刚刚成为少年的他便只能依靠自己, 真正成为解当家。 他还记得, 为母亲下葬那日,第一个反水的人忍不住了。 那是他远房的一个表叔。 一个40多岁的男人, 他的面容在记忆中已经变得模糊不清了, 剩下的只是那双猩红而贪婪的眼。 具体是怎么开始的他也记不清了, 只记得他手中那把闪着含光的刀一寸一寸的逼近独自在解家老宅花园中的他。 园中的海棠还是那样娇艳欲滴的绽放着。 他拿出老管家早上揣在他风衣里的手枪, 只有十四岁的他, 手抖得不成样子。 不是身理上的而是心理上的。 就在他表叔嘲笑着离他越来越近的时候, 男人做梦也没想到, 这个手都在发抖的少年会真的有胆量开枪。他也真的不相信, 这一枪会刚好打在他的肺上。 他满脸不可置信般惊恐的缓缓倒下。 血顺着衣服趟到了地上, 一滴、 两滴, 印成鲜艳的一摊。 听到枪声, 他的手下破门而入, 可能是他过于轻敌, 竟然只带来了两个人。 但就算只有两个人, 那时的解雨臣也无暇应付, 他已经被表叔身上那个血窟窿里不断流出的血液给震到了, 只是用手一下一下的抹着, 动作机械而盲目。 好在有翻墙而入的飞子, 拿着匕首从后面悄无声息的解决掉了这两个人。 而飞子在那之后并没有靠近他, 只是远远的看着, 因为他知道, 这个坎儿需要的是他独自迈过去, 不能有任何一点的假以他人之手。 从那日过后, 解雨臣变成了解语花, 慢慢的坐稳解家主位, 名动京城, 成为道上无人不晓的解家九爷。
只是他变得越来越麻木, 麻木的不仅仅是他杀人是摸枪提棍的手部神经, 更是那颗曾几何时还会涌动热血的心。 看着姓解的人一个一个在他面前死亡或者被他流放, 他不清楚解家究竟还剩下些什么, 甚至不清楚所谓保全解家的意义究竟何在。 或许真的就像张家小哥说的那样, 意义这个词本身就没有意义。 直到这个带着墨镜的男人出现, 招摇过市的把身影留在他的心底。
想到这里, 解雨臣终于收回了目光, 转过头, 定定的看着旁边正在开车的黑瞎子, 嘴角牵出一丝上扬的弧度。 黑瞎子只是笑笑, 腾出一只手在解雨臣柔软的头发上抚过。 解雨臣也是无所谓的笑了笑, 便抬手打开了车载音箱, 传来的是张国荣的老歌《共同度过》, 黑瞎子听到音乐便开口轻声的合唱了起来, 与张国荣略显柔美的声线不同的是更加沙哑、 低沉带着沧桑意味。
垂下眼睛息了灯
回望这一段人生
望见当天今天
即使多转变
你都也一意跟我同行
曾在我的失意天
疑问究竟为何生
但你驱使我担起灰暗
勇敢去面对人生
若我可再活多一次都盼
再可以在路途重逢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