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心惊,荆楚才嗷地一声惨叫,面无人色间恨不得弃车而逃,而杨千里一击不中,濮惊风掌刀却到——这一掌几乎拼上了他全身的气力,饶是杨千里修为深厚,亦觉手腕剧痛难耐,几乎持扇不住。然而他毕竟久历江湖,一见场面急转,立时顺势变招,左推刀右弃扇,趁濮惊风为救荆楚才空门大开的当口,双掌一旋一送,径直朝他胸前拍去。此时濮惊风旧力方竭,新力未生,见杨千里乍施辣手,自知生死抉择当头,心头立时泛起一阵悍勇之意——避无可避,不如进而一搏!只见车厢之中,红光惊起,影腾如风,就在杨千里一对铁掌重重印在濮惊风胸前的同时,濮惊风不退反进,搏命也似地撞在他身上,竟生生和他一同跌出了马车,正落在蠢蠢欲动的罗久安头上。
那罗久安还待伺机而动,不想马车之上形势急转直下,不等回过神来濮、杨二人已扭打着撞将过来,他虽持刀在手,却怕误伤了自家庄主,当断不断,竟被二人生生撞下了马,一头栽在泛黑的雪泥之中,活脱脱一副狗啃泥的窘相。
再看濮惊风与杨千里,则又是一番凶险景象。原来二人从车中一跌而出,却未双双滚落雪地,而是反客为主落在马上,濮惊风运势稍好,正跌在马背之上,而杨千里则用一只手死死攥住马镫,整个人都被拖在地上,几乎被狂奔的马蹄踏到,弄个穿肠肚烂。
然而濮惊风毕竟中掌在先,虽拣回半条命来,脑袋里仍是昏昏沉沉,饶是有心将杨千里踢下马去,无奈胸中气血翻涌欲狂,剧痛之下根本难有作为,反观杨千里,却也好不到哪里去——身挂马侧,夹杂着细石泥水的污雪劈头涌来,留神不被这高头大马的一对铁蹄夺了命去已属不易,对濮惊风反打一击却非一时可为了。
如是这般,二人一伏马上,一挂马下,死斗不竭,却谁也难施辣手,斗了一时,濮惊风神智稍复清明,看准时机一脚重重踢出,杨千里为防头颅不失,不得已伸手去挡,谁知雪地之下竟有石板暗藏,微微翘起的一角戳在他小腹之上,难言的痛楚立时传来——原来这二马一车厮杀多时,已入龙须镇中,杨千里千算万算,又如何能算到黑乎乎的雪泥之下,却有这要命的碎石板静待在前呢?
腹间一痛,杨千里的手便脱了镫,骨碌碌翻了几翻,弄得满身满头的泥雪,瞧那架势可不比霉运当头的罗久安好上多少。然而不等濮惊风心头稍安,身后一声怒啸,杨千里沾满泥水的白袍倏地腾起,几个起落已跟住他身下宝马,凶神恶煞般紧追而来——感情这位妙元庄的大庄主已然杀红了眼,强自提起一口真气施展轻功,拼着伤了元气也要将濮惊风与荆楚才击毙当场!
此时车马入镇,虽说严冬之际难见行人,却架不住龙须镇道路狭窄,任你宝车宝马亦难施展,加之杨千里轻功不俗,不过眨眼的功夫,已将二人之间的距离拉至一丈之内,两只血红的眼睛看得濮惊风心惊肉跳,恨不能将自己的一双腿脚也插在胯下宝马之上,六足狂奔早早离了这煞人的杀星。然而自家处境虽险,终有一战之机,最令濮惊风焦虑的,还是身旁战战兢兢的荆楚才——就在他与杨千里斗得你死我活的时候,莫江平已狞笑着纵马而来,铜锤高高举起,只待再近个二尺,便可一锤砸烂马车,到那时任你医仙医圣,只怕都要变成医鬼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