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突如其来的告白之后,朴有天本是想运用演技装作若无其事,况且他向来觉得内心悸动和真正恋爱是两码事。但金俊秀显然理解并接受了那句“喜欢”,羞涩而坦然的把两人关系扶正到了恋人的位置。
堂而皇之的蹭吃蹭喝,毫不腼腆的相互倚靠着看电视,把从妈妈那里拿到带了好几年的手链系在他腕上,并趁机轻轻碰触他的手背多达五次。
后来可以在窗帘密不透风的房间里简单亲吻,在等红灯时悄悄牵手。
再后来可以从背后抱着他的肩膀嚷着要吃蛋糕,因为新近的龋齿得不到允许便咬他的耳朵。
许久不曾谈一场缓慢认真的恋爱甚至许久不曾谈起爱的朴有天,十分乐于同他一起在这场漫长旅途中,像个蒙昧初开的孩子般重新学习如何小心翼翼的保护对方,袒露自己。
绯闻曝光是在新年前后,本来难以成为爆炸新闻的恋情因为“同性”二字在众多星闻中格外刺目。金俊秀模糊的侧脸出现在大小报章,本人第一次看到时还分了神,拍拍身边正开车的朴有天,自言自语似的说:“好像是去吃寿司那次,⋯⋯这个,严重么?”
朴有天向来不会故意隐瞒私生活,反正能够成为猛料的实在不多,瞟了眼报纸脸却黑了——篇幅这么大,照片这么清晰。马上拨通金在中的电话,那边果然正在暴跳,吼着你闭关三天,让那小子也回学校面壁去。
车子在行驶所以开着免提,金俊秀刚刚还不知所谓,听见那两声咆哮也焦虑起来,手指挠挠朴有天的膝盖:“前面找个岔路停下,我先下车吧。”
本以为他会满不在乎的安慰,说不用担心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我还是把你送到,可朴有天却只是板着脸点点头,说也好,这几天先静一静。
下一个没什么人流的小路口离学校还有十几站的公交车,金俊秀迫不及待的解开安全带跳下车,连再见都没说,就怕一张嘴就要有什么不应该的情绪涌出来。而朴有天到底是保持着忧心忡忡的表情,没做停顿便开走了。
临近年关的城市干燥寒冷,空气中浮动各式各样的期待和不安。他看着银色保时捷消失在路的尽头,一时记不得要赶公交车,朝着学校的大致方向迈开步子。心里是惦记男儿有泪不轻弹的,无奈鼻子被冷风一吹,忍不住抽了两下。
二十来年都是平静甚至清贫的小人家小日子,公众人物的生活对金俊秀来说就像玻璃窗里陈列的奢侈品,无法体会其中滋味。和朴有天在一起的时间里,也没觉出他和普通人有什么区别,除了作息特别紊乱出行特别低调,除了⋯⋯
除了会因为恋情的曝光而恼火,因为特殊的取向而被影响前途。
那个冬天并非格外寒冷,但在晚上八点后步行两个小时还是让他双腿失去知觉,并且从此以后每逢阴雨天气膝盖就会酸痛。后来朴有天常常把他蜷起来的双膝抱在怀里睡觉。对疼痛的疗效微乎其微,可看着那个毛绒绒的头顶和有点虔诚的姿势,还是会让不太感性的他感动得一塌糊涂。
却也知道这就叫好了伤疤忘了疼。
金俊秀跋涉到宿舍时筋疲力尽,只想着最好能快速昏睡,第二天醒来一切如昨,找座位上自习上课打工吃饭睡觉。却在爬上床时彻底僵住。
那张报纸平平的铺开在床单上,和被褥一样,湿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