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央嘉措
守门的狗儿呀 你比人还机灵 别说我黄昏出去 别说我清晨才归
这是仓央嘉措在和玛吉阿米约会时候写的文章。玛吉阿米是活佛在一次酒馆中偶遇的女子,如月亮一般美丽。这所小酒馆现在还在拉萨的帕廓街,是一座黄色的楼房,房主人以此为荣耀,黄房子三百年金色不改。现在那里已被改造成一处咖啡馆,招牌上用藏、汉、英文赫然书写着店名——“未嫁娘”。
门达旺是门隅地区的首府。在门巴人的传说中,太阳名叫“达登旺波”,意谓七匹马拉的车,达旺就是达登旺波的简称。七匹马的太阳车辚辚过处,还生长着门巴人起源的爱情故事,说的是明镜般的湖水中走出一位美男子,怎样以月亮为弓,以流星为箭,将定情的靴带射向美丽的姑娘;这里还生长着卓瓦桑姆的美丽传说,说的是天女化身的贫家姑娘卓瓦桑姆怎样与嘎拉王一见倾心,后来又怎样遭致反面人物王后的迫害,最终善战胜了恶,美战胜了丑。仓央嘉措就是在这样的故事环境中长大的。他的父亲是藏族,母亲则是门巴族人。在这藏族和门巴族聚居地,两个民族的文化相异而又交融。这是仓央嘉措的幸运,也是仓央嘉措的不幸。因为生在红教区,他向往着爱情。而黄教则是唯一一个限制结婚和情欲的藏传佛教。
与其他转世灵童不同,由于历史的阴差阳错,仓央嘉措并非自小被迎请入宫,因此他是在天籁中长大的。当年五世喇嘛圆寂。第悉•桑结嘉措作为摄政王正当其政,那个人上对朝廷下对人民隐瞒了真相,长达15年之久秘不发丧,只在私下里秘密查访转世灵童。这一事件改变了仓央嘉措人生的轨迹,揭开了他悲剧命运的序幕。如果仓央嘉措一辈子只生活在东山顶上,也许他会幸福;如果他一生下来就成为活佛,也许同样的他会幸福;可是没有。两样对他来说都是惘然。虽然藏史声称两三岁时就将他隐秘地转移并教授佛法,但民间的说法则让他一直在家乡成长到15岁。我宁肯相信后者,不然何以解释那个自由的性灵和人间情怀缘何而来。
其实西藏上层统治阶级内部关系错综复杂,明争暗斗:位高权重的摄政第悉•桑结嘉措与朝廷册封的蒙族汗王的藏蒙之间,以及蒙族人内部矛盾冲突日益白热化,局势动荡不安,正值一次政治大地震前夕。无心于政治也无心于佛身的仓央嘉措被迫参与其中,满心的厌倦与失望。他看不到未来,一切都无从逆料。心灰意冷,彷徨无倚。任凭第悉好言规劝或严厉申饬,年轻的活佛只是不思学经。
用墨写下的字迹一经雨水就洇湿了没能写出的心迹想擦也擦它不掉
仓央嘉措的眼睛和心不属于布达拉宫。深夜的雪地上开始踏出一行脚印,从布达拉宫一直伸向帕廓街;一个名叫宕桑旺波的高贵儒雅青年出现在街头的酒肆中。虚幻的物质世界多么诱人,假如真有来世,我愿生生世世为人,只做芸芸众生中的一个,哪怕一生贫困清苦,浪迹天涯,只要能爱恨歌哭,只要能心遂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