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
虽然作为太子伴读,理应有自己的起居室,可张起灵很“吝啬”地连张床也不给添。吴邪也不揭穿他,倒是乐得每晚在他怀里很没形象地睡个天昏地暗。
吴邪回宫之时已是年关将至,宫里到处张灯结彩,洋溢着过年的气氛。唯有太子府仍是一派清冷。王盟愁眉苦脸,两个主子一天天的不着家,他们奴才也没法自己张罗,索性给自己放了年假,倒也清静。
吴邪和张起灵两人并非一起行动,张起灵每天在密室鼓捣炸药呆到很晚,吴邪则要去太医院任职,说白了就是去找骂的。他三叔从见到他面开始就是一通数落,吴邪差点给他磕头才阻止了他把那件惊天动地的事告诉吴邪父母。
久而久之,吴邪是越来越不爱往太医院跑了,于是在他磨了张起灵三天外加主动亲了他并被他反过来亲到窒息之后张起灵才答应带吴邪一同去密室。
吴邪所谓的“密室”其实并不“密”,只是兵部工厂外的一间通风良好的废弃小仓库。当密室不再是“秘密”,吴邪有一种“原来不过如此”的感觉。
仓库很整洁,角落里整整齐齐地叠放了几个木箱,张起灵在每个上面都画了骷髅和火焰,以防人们误入而不小心引爆。张起灵的操作台是个面向窗户的大方桌,摆满了各种形状的陶罐。张起灵已经完成了炸药的基本原料制备,目前正忙于针对不同种类的炸药设计不同的武器,因此没有很危险的反应担心伤到吴邪。桌子上摊着几张宣纸,画的都是零件的草图。这恰好是张起灵的专长。他研究生三年外加野外三年的工作经验,让他对简齤易炸弹的内部机械结构相当了解。
“哇,我说张起灵,你是伏羲转世吧?这也太……太神气了!”吴邪盯着那几幅图,赞叹地不停“啧啧”。
“皆为异世界所学,没什么大不了。”张起灵看着他一副兴趣盎然的样子,觉得有趣。“你想学我便教你,但你知道这些东西除了强大的破坏力,没有什么应用价值。”
“怎么可能,我们祠珉若是有了这些武器,岂不天下无敌了!不过我的主张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反击。以后我们运粮时便可随队携带,若有进犯定打得他屁滚尿流!”吴邪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起来,“嗐,还运什么粮啊!得叫他们每年给我们进贡!”
张起灵点点头,看向远方,低声道,“我也算给这个国家留下点什么。”
吴邪一怔,他隐约理解了张起灵为何不想当皇帝。比起祠珉给他的皇位,他能留给这个世界的东西要多得多。做了皇帝,反而绊住了他前进的脚步。
吴邪一瞬间有种莫名的失落,觉得张起灵不该属于这里,也不该属于任何一个人。他本就从异世界闯来,他的强大代表着异世界的强大。他所做的一切让吴邪,让祠珉都越来越离不开他。他这样做,为了证明什么?证明自己曾经来过?他终究,还是要回到原来的世界吗。那么我吴邪,对于他来说究竟是什么?
吴邪曾经觉得,神明一般的张起灵曾经为了自己而在此驻足,他便满足了。可是渐渐地,吴邪已不再甘于当他生命里的普通过客。他想留住他,想一辈子守着他,可是自己实在太渺小,自己该怎么做?
张起灵仿佛看出他的担忧,拉过他并排坐在窗前,“我做这些,不为别的,只想换一辈子平静无忧。”
吴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这些东西确实可以保卫祠珉一百年以上,做为皇族,当然可以高枕无忧了。
张起灵知他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也没有多做解释,自己离目标已经很近了,到时候他自会明白的。
张起灵要继续画图,也没有赶吴邪走,让他安安静静地看着自己又怕他觉得无聊,便给他找了些事做。火炮的总图完成后,有些地方的结构张起灵并不是那么确定,于是他便设计了几种不同尺寸的零件,再送到作坊加工成模,通过实验来最终确定。因此张起灵便让吴邪将其中每一个零件的几种不同结构单独描出来几份,标注上尺寸大小,再派人送去作坊。古代没有复印机,所有的复制工作都要人手工完成。吴邪天生就对字画极有悟性,上手很快,半天功夫便漂漂亮亮地临了他要求的不同零件结构图,着实省去张起灵不少功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