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哈哈哈,猜猜我是谁……”龙文章迷迷乎乎的被自己的手机铃声从美梦中吵醒。但凡被这样从周公家招回来的人都会气不顺,他根本就没打算接,只是把脖子往被窝里又钻了钻,等着那位知难而退。可打电话的主儿似乎也不是好脾气的,根本是咬住青山不撒嘴,电话执拗的响个不停。龙文章彻底没了辙,只得伸出一只手,摸了半天才从桌上划拉到了那个吵死人的物件。摸索着按下接听键,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
那边的问候比他更简单,除了呼吸声再无其他。等了好久,突然传来轻轻的一声浅笑,却让龙文章激灵一下从床上猛地坐了起来,脱口而出,“夜城”。话筒另一端的声音有些感慨,“龙哥,没想到你还是一点都没变,身边的兄弟只要咳嗽一声就知道是哪个,看来你还没忘了我,龙哥,还好吗?我可一直都在想着你。”
龙文章平复了一下因为神经过于兴奋而混乱的思绪,慢条斯理的说,“不好不坏,日子能怎么过就怎么过,以前喜欢仰头看天,就算把脑袋拧断了也没把天捏在手里半块,现在我只抬头看人,至少在身边儿不仅看到得更抓得到,守着踏实。”
万夜城的声音透着无奈,叹息清楚的传进龙文章的耳朵,“龙哥,你这是在怪我……”龙文章并没有任何表示,另一端同样是个聪明人,他明白,智慧膨胀到一程度必要转化成野心,而野心最终会酿成心魔,从而万劫不复。这种结果不是他想看到的,就算为了夜风,一定要在万夜城彻底跌进那个无底的深渊之前无论如何都要把他拉回来。
没有得到龙文章的回应,也就坐实了他的判断,万夜城干涩的声音带着痛楚,“龙哥,我知道你怪我不管夜风。可你为什么也没把夜风带回来,因为你比我更清楚,只有现在这种状态他才是最安全的。夜风是能钓出我的唯一诱饵,就凭这点姓雷的就绝不会痛下杀手,只是夜风得多受些苦罢了。”
龙文章不屑的冷哼了一声,“是不是这样想你就能舒服点儿?自己做下的事别人来承担,事后不痛不痒的说一句‘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就能把什么都抹干净了,借口被当成理所当然,兄弟就该被出卖,夜城,现在就问问你自己的心疼不疼。”
电话另一端的呼吸变得急促而凌乱,龙文章绝不留情的打乱了他的节奏,戳到了他的要害。万夜城终于忍无可忍地吼道,“够了,龙哥你别再说了,我和夜风是双胎兄弟,他受的苦你以为我感觉不到吗,可你要我怎么办,路走到这个份儿上,没谁能回头包括你自己。纸里面包不住火的,我既然能找到你,霸爷和雷老大他们知道真相也是迟早的事,到时候你怎么办?不想被狼吃就得先把狼打死……”
万夜城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龙文章的心也猛地漏掉了一拍,但依然用毫不在意的调调漫不经心的回道,“身前莫问身后事,未来我没想过,也不愿去想,该来的总会来,不该来的请都请不来,就是这样,仅此而已。”却换来万夜城意图不明的冷笑,“恐怕事到头上就由不得你了。”龙文章继续沉默,根本不往套里钻,万夜城也不急,来日方长,这只是一个开始,他们可以有很多日子用来虚耗,直到他能够达到目的为止。
不过现在他必须让那个人知道他要的是什么,所以不必龙文章有所表示,他自顾地说,“龙哥,从第一天见你时,我就知道你绝对不寻常,是龙就要游九天,又何必要把自己压在深涧里,你是个成大事的人,否则当年禅达就不会被折腾得天翻地覆了。龙哥,咱们就不拐弯没角了,实话实说我需要你,弟兄们更需要你,脱下那身桎梏住你的枷锁,兄弟们一定誓死追随……”
不等他把话说完,听筒里已经没有了声音,万夜城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冷冷的盯着渐渐暗下去的屏幕,一缕森然爬上唇角,‘龙哥,这就是你的回答吗,好,不过,你也该知道万夜城绝不是个轻易放弃的人,早晚会让你乖乖的来找我,只有你才能助我功成名就,一雪前耻。’
龙文章把挂断的电话摔在床上,觉是没办法再睡了,他倚着床头,抽出一支烟叼在嘴上,却无论如何都没办法让打火机吐出半点火星。他把烟和打火机都丢到一旁,烦躁的抓了抓乱蓬蓬的脑袋。脑子里的千丝万缕比乱麻都理不清,这让他的焦虑堵在胸口却找不到出路。
屋子里很安静,今天似乎是个阴霾的天气,并没有同平时一样有阳光穿越窗帘挤进来,只有劲风撼动窗子发出稀里哗啦的声音。谁都想过些安宁的日子,为什么唯独他不可以,龙文章抓过被子猛的一头扎了进去。窗外树影飘摇,山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