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近几个人慌忙围住他,抱腰的抱腰,拉手的拉手,任他怎么挣,一个也不肯放手。
汤玉成急红了眼睛,大喊道,都放手,你们不去救,也不让我去救吗?
众人纷纷劝道,不是我们不救,是救不了啊。发现的时候,就已经烧得没天没地了。按说睡得再死,也不至于全府上下都没有一个往外逃的,恐怕……恐怕里头早没活人儿了!
父亲含着泪说,玉成,你有这份儿心,老爷少爷泉下有知也不会怪你了。
汤玉成终于停止了挣扎,眼泪汹涌而出。
一个时辰后,大火被扑灭了。其实灭不灭也没有多大差别了。
朱府上下三十多具尸体从灰烬中抬出,一字排开地暂停在朱府大院儿里。
人们围观着那一具具变成焦炭的尸体,或惊惧难安,或呕吐不已,或淌眼抹泪,议论声嗡嗡隆隆不绝于耳。只有汤玉成一声不吭,没魂魄似的盯住一地焦尸。
朱府有多少人,他心里有数,一个不少。他根本无法分辨谁是谁,只知道有两具与其余略有不同。那两具都没有头。可是找来找去,却只找到一颗烧焦的头颅。
他知道,朱府上下都是死于非命,他也知道,朱府上下有莫大的冤屈。可是究竟有谁能告诉他,真相是什么?
汤玉成痛苦地闭上眼睛,却清晰地看见年幼时的朱沐阳和苏氏都笑盈盈地站在面前。
他们在亲昵地叫他,玉成哥。
低低吟咒,幽幽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