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城是用水晶做的吗？”
　　“城堡最上面有一块巨大的能量水晶，能够撑起防护结界，避免攻击。”
　　李东海喃喃道：“那不就是星际之门亚特兰蒂斯？”
　　李赫宰继续道：“照常来说，从东面进入水晶城，并不会遇到其他族类，但是为了安全，你要记得河川族类怕火，沼泽族怕火怕香气。”
　　香气有什么好怕的？李东海道：“那山岳族和平原族呢？”
　　“你怕什么，他们就怕什么。”
　　李东海道：“他们外型怎么样？恐怖吗？”
　　“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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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李赫宰都说还好，那么看起来真是……李东海无比担忧。
　　李赫宰又道：“因为我没见过。”
　　李东海指着那幅地图道，“那这些你怎么知道的？”
　　“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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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不得他单独给他开小灶。
　　“其实，”李东海对手指道，“我挺脆弱的，又没什么特异功能能够飞来飞去，万一遇到什么事，我两条腿跑都跑不快。呃，你有没有想过，”他抬头，深情地凝望着他，“干脆让我留守后方？”
　　“想过。”李赫宰回答得极快。
　　李东海眼睛一亮。
　　李赫宰又接下去道：“但是我想这趟营救或许需要你。”
　　“或许这种事实在是太没底了。”李东海蹲下身，下巴扣在茶几上，一脸的苦闷。虽然他的内心中也有去其他界冒险的冲动，但那种冲动绝对发生在诺亚方舟被偷袭之前。看过那种真实的厮杀之后，他对于当冒险王真是一点想头都没有了。所谓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他是李东海，不是原振侠，那种惊险的场面还是在电影院里尖叫尖叫过过瘾算了。
　　李赫宰沉默了会儿道：“你的胸针里镶嵌的是地狱黑星石。”
　　李东海抬起下颚，眨了眨眼睛，低头看胸针。
　　“它的能量是红宝石的十亿倍。”
　　十亿？那是几个零？
　　李东海低头掰着手指数。
　　“虽然不能离开诺亚方舟，但是黑星石能够凝聚我的能量体。保护你安全来回，应该够了。”
　　“九个零啊。”李东海闻声抬头道，“应该？”
　　李赫宰眸色深沉，徐徐道：“绝对。”
　　这样等于身边有一个超级保镖。
　　李东海满怀的担忧和郁闷顿时一扫而空，兴奋地跳起来，“不知道元殊界天气怎么样？要是冷的话就要多带点衣服了。不过看韩庚和金走的时候好像行李都挺少的……啊！等回去问问雷顿有没有照相机之类的，要是能拍几张照片带回人界就好了。李赫宰，你有没有上镜点的衣服借我穿穿？啊，还有太阳帽。说不定那里阳光很强，我的皮肤又很容易晒黑。防晒霜，唉，这里要是有防晒霜就好了。”
　　李赫宰：“……”
　　因为过度的兴奋，李东海辗转反侧了一个晚上没睡。一会儿滚到床的边沿，伸出一条腿在地上撩啊撩，一会儿又掉个头，趴在床尾，用自认为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哼着小曲。
　　最后李赫宰忍无可忍，直接把他拉近怀里按住，这才让他消停下来。
　　消停归消停，但李东海的兴奋劲依然没过去，眼睛直瞪瞪地睁到第二天。
　　六点一到，他立刻七手八脚地从他怀里爬起来，打开灯，站在床上，叉腰宣布道：“该出发了！”
　　李赫宰睁开眼睛，缓缓道：“我有没有告诉你，我也有起床气？”
　　“……”
　

　　斯马尔想：这次去，回不回得来都是问题，居然还敢肖想子孙？
　　崔珉豪想：当我死人？有我坐在这里，你居然还敢肖想子孙？
　　安东尼奥直接吼道：“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居然还敢肖想子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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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随便想想。”李东海边干笑，边郁闷地想：什么时候子孙和十恶不赦划等号了？真是的。
　　阿沙不服气道：“我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打不过那些怪物？”他这么一说，直接把话题引回了正途，也让李东海暂时逃过一劫。
　　“不是打不过它，而是怕惊动元殊界的其他人。”斯马尔顿了顿，继续欲盖弥彰道，“毕竟我们是非法进入元殊界，万一被发现，后果很严重。”
　　安东尼奥道：“总之，到时候不管遇到什么怪物，斯马尔筑结界，我和阿沙从正面进攻，雷顿攻击脚。崔珉豪……照顾好李东海。”
　　李东海怯怯道：“我能不能换一个保镖？”
　　崔珉豪恶声恶气道：“哼。你以为我有多想保护你？”
　　斯马尔怪里怪气地泄底，“很想。”
　　李东海怕崔珉豪翻脸，连忙陪笑道：“其实我是觉得你战斗力强大，用来保护实在太浪费了。不如让雷顿保护我好了，他比较废柴。上去也只能剪脚趾甲。”
　　雷顿噎住，半天才恨恨道：“放心，我一定好好保护你！尽量让你留个全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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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东海摸着胸针，心里头稳得很。
　　虽然讨论的经过乱七八糟，但好歹有了结果。所以当马车冲进元殊界的结界，李东海短暂昏迷的刹那，其他人还是迅速做好了反击的准备。
　　李东海幽幽醒来，正好看到安东尼奥伸出狼爪，站在一只喷火巨龙上，不停地袭击它的眼睛。喷火巨龙则吃痛地张着嘴巴乱喷火。斯马尔一边闪避着巨龙喷出的火焰，一边朝它丢水球。
　　“你醒了？”他听到雷顿的声音，转头看去，才发现自己被夹在山缝里。“这样比较安全，你好好呆在这里，我去帮忙。”雷顿说着，朝喷火巨龙相反的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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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是帮忙，跑那么远做什么？
　　李东海的疑问才冒出来，答案也跟着冒出来了。
　　只见雷顿的前路上，一只三四十米高、由岩石拼成的庞然大物正晃悠悠地走着。强壮的阿沙攀爬在他胸前，就好像项链的吊坠。
　　崔珉豪浮在半空，不停地用各种元素魔法攻击它的各个部位，但是从效果上看，好像只是一根挠痒棒。
　　雷顿冲过去，手里拿出两把亮晶晶的斧头，力道极猛地砍在岩石怪的脚板上。
　　岩石怪的脚步一停，又慢慢抬起，朝雷顿的方向踩去。
　　雷顿腿短，干脆缩成一团朝旁边滚开。
　　“……”李东海揉了揉眼睛，左看看右看看，震惊地低喃道，“在我昏迷的时候，你们到底做了什么？”不是说一个入口只有一个怪的吗？
　　岩石怪和喷火巨龙有意识地互相靠拢。
　　崔珉豪和斯马尔的距离也越来越近，两人还能偶尔能互相交换下攻击对象。
　　李东海朝滚过来的雷顿轻声道：“嘘嘘，嘘嘘，过来，过来……”
　　雷顿正滚得头晕脑胀，听到他的叫声，左摇右晃了好一段路才扑过来，“什么事？”
　　“我才想问你什么事咧！我就打了一个小盹儿，怎么局势变得这么恶劣了？”
　　雷顿苦着脸道：“这还不是拜你所赐。”
　　“……关我什么事？”难道他睡觉的时候还梦游了？
　　“要不是你乌鸦嘴的说什么换岗，我们怎么会这么倒霉，刚好遇到它们俩在这个入口换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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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他的意思是说，他们虽然等到了几百年才一次的换岗机会，却很不幸的选择了怪多的入口。
　　李东海张了张嘴巴道：“谁说要在这个入口着陆的？”
　　“这个入口离水晶城最近。”
　　“……”李东海目光投向战场，“我们能赢吗？”
　　雷顿道：“喷火怪好对付，但是岩石怪只是依靠咒语和镶嵌在胸里的生命之石支撑，不但不怕疼痛，而且对所有魔法免疫。”
　　李东海道：“能破解咒语吗？”
　　“如果能的话，我们还用这么辛苦吗？”
　　李东海又想了想，“或者把那块生命之石拿出来。”
　　雷顿道：“废话，问题是谁能把它拿出来。你没看到阿沙的狼牙棒都弯了吗？它胸前的岩石比铁还硬。”
　　李东海喃喃道：“不知道冲击钻行不行？”
　　“吼！”阿沙突然杀红了眼，直接用头去撞岩石。
　　血刷得从岩石怪胸前淌下来。
　　崔珉豪急忙施了一个治愈术给阿沙。阿沙晃了晃有点晕眩的头，又努力朝它的肩膀爬去。
　　“啊！”看着还残留在岩石怪胸前的那滩鲜血，李东海脑海里灵光一闪，对着雷顿急道，“快，快把我弄出去！”
　　雷顿道：“阿沙的脑袋都不行了，你的脑袋没用。”
　　“我的脑袋不一样，不是用来物理攻击的，哎呀，你先把我弄出去再说。”
　　雷顿努力了一下，摇头道，“之前是阿沙把你弄进来的。”
　　李东海努力了几次无效，干脆把胸针摘下来，放在手心里，朝着天空大声喊道：“李赫宰！”


　　“重点就是，利用岩石怪口不能言，脚跑不快的弱点，逃跑！反正它又不能……”
　　“那还等什么？”雷顿转头就跑。
　　斯马尔和安东尼奥也闷不吭声地扭身。
　　阿沙见他们都走了，也哼哧哼哧地跟在后面。
　　崔珉豪抱胸睨着一脸囧状的李东海道：“哼，看你那两条小短腿，肯定跑不快。如果你求我的话，我可以考虑带你一程。”
　　“我再短也比雷顿长。”李东海说完，拍了拍身上的灰，沿着山路追上去。
　　岩石怪虽然行动缓慢，但是脚步够大，所以李东海虽然拼命跑，但也不能把它完全甩掉。
　　胸针里突然传出李赫宰的声音，“你和我的共同决定？”
　　李东海愣了下，顿时明白他在指什么，上气不接下气地回道，“你提议，我附议，当，当然是共同决定……”
　　“……”
　　“你，你刚刚一直在听？”
　　“只是没用耳塞。”
　　“……”差点忘记李赫宰有监控癖。李东海道：“我跑得好累……你讲个故事，提、提神吧？”沿路都是光秃秃的山，让人越跑越犯困。
　　胸针没动静了。
　　李东海暗自反省，让以冷漠之罪堕落的天使讲故事，会不会要求太高了？他咬咬牙，在大腿上狠狠捏了一下，果然管用。他的眼皮总算又撑起一点。
　　过了会儿，就在他以为要捏第二下的时候，李赫宰的声音又开口了，“龟兔赛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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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跑得头晕眼花的李东海好半天才领悟到他说的是故事的题目。想个龟兔赛跑也要这么久，李东海相当无语。
　　李赫宰又道：“没有其他跑步的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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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没有……你，你，你可以讲，讲，刘翔的，童年嘛。”
　　那边静谧。
　　这次李东海有经验，他多半是找书去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李赫宰很挫败地问：“他是公元前还是公元后的？”
　　“……”
　　当岩石怪终于消失在视线外时，李东海已经累得连爬得力气都没有了。雷顿耐力好，但腿短，所以比他好一点，但没好到哪里去。
　　斯马尔和崔珉豪倒是挺清闲，一路驱风飞过来，连汗都不留一滴的。
　　斯马尔奇怪道：“当初看你爬两百多楼的时候也没怎么喘气啊？”害他以为人类的体质相当彪悍，和传说中不一样呢。
　　“当时，情况特殊。”那时候他只关心和李赫宰交握的手里，哪里注意到自己爬了几楼。
　　“有多特殊？被狼人抓住是撕裂，被岩石怪追到是踩扁……”斯马尔说到一半，见安东尼奥脸色不大好看，讪讪地收了口。毕竟逆九会中有很多成员是狼人这件事并不是什么可以炫耀的事。
　　李东海支着膝盖喘气，看看他，又看看安东尼奥，突然朝他招了招手。
　　斯马尔愣了下，转头看从刚才到现在脸色一直是臭的崔珉豪道：“王兄，你看到了，是他叫我过去，不是我自己靠过去的哦。”
　　“关我屁事！”崔珉豪酷酷地走开，不过只是人走开，目光还是不经意地对着某个方向。
　　斯马尔磨磨蹭蹭地走过来，问道：“什么事啊？”
　　李东海皱了皱眉头，“你喊那么大声干什么？”
　　“避嫌啊。”
　　“碧咸？我还奥云呢。”碧咸是贝克汉姆的港译。李东海将他拉到一边，小声道：“你不想和安东尼奥好了？”
　　斯马尔身体一直，声音压得比他还小，“谁说的！”
　　“那你干嘛处处和他作对？”这哪里像心上人？分明是情敌啊。
　　斯马尔干笑道：“失误失误。”
　　“还有，你那个‘他’是谁？”冒险这样辛苦，如果不来段八卦犒劳犒劳自己，就太无趣了。
　　斯马尔佯作看风景。
　　李东海诱惑道：“你不是想要我帮你追安东尼奥吗？”
　　“帮我追安东尼奥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啊。”
　　斯马尔狐疑地看着他，“你不是说不帮我吗？”
　　那时候不知道你有这么精彩的八卦啊。当然这种话李东海是绝对不会说的，“那时候和你没这么熟啊。现在不一样了，我们也算是……患难与共过，这点小事当然是能帮就帮。”
　　“能帮就帮？”
　　“当然，我到现在为止还没遇到过我帮不了的事情。”李东海拍胸脯。
　　斯马尔动摇了。
　　李东海干脆拿出自己的辉煌履历，“知道韩庚和金当初差点分手吗？知道是谁让他们复合的吗？”他用手指拼命地指着自己。
　　“……”
　　“金起范和崔始源……陛下的事我就不用宣传了吧？”
　　斯马尔将信将疑地看着他，“你真的帮我？”
　　李东海搂住他的肩膀道：“一场兄弟，当然是帮啦。”
　　斯马尔刚想开口，崔珉豪就在那边猛放冷气，“还不上路？等岩石怪一起继续赛跑吗？”
　　安东尼奥道：“再前面就是水晶城的外城。要进去很不容易。”
　　斯马尔偷偷看了崔珉豪一眼，道：“以前王兄没有通行证不是也混进去过吗？”
　　他这么一说，所有人的眼光立刻齐刷刷地放到崔珉豪身上。
　　不过崔珉豪只是抱胸抬头，一副懒得说的模样。
　　斯马尔用胳膊肘捅了捅李东海。
　　李东海猛摇头。
　　斯马尔劝道：“难得有牺牲色相的时候，要珍惜啊。”
　　李东海动摇。
　　胸针里突然传出李赫宰的声音，不过显然是针对崔珉豪的，“你应该没忘记你之前说服我同意你来的理由吧？”


第七十章　　冒险（下）
　　崔珉豪嘴唇一抿，冷哼道：“水晶外城外有很多小村庄，专门供应水晶城商店的货物。我那次是混在进城交易的商人中进去的。”
　　李东海谨慎道：“一次能混几个？”
　　崔珉豪道：“两个，他们限制每个商人身边只能带两个随从。但是我们可以分成三批。”
　　斯马尔眼珠子一转，道：“王兄，让我跟着你吧。”
　　“不要。”崔珉豪想都不想就回绝道。
　　斯马尔幽怨道：“哥哥照顾弟弟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崔珉豪冷冰冰道：“我什么时候干过天经地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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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真是有自知之明啊。李东海深表赞同。
　　安东尼奥不耐烦道：“岩石怪快追上来了，边走边说。”
　　想起那只刀枪不入，水火不侵，阴魂不散的岩石怪，众人顿时不敢再耽搁，纷纷起身上路。
　　由于路只有一条，所以根本不需要崔珉豪在前面带路，他也乐得慢悠悠地落在后面。
　　李东海看着两人之间越来越短的距离，无语地往另一边靠去。
　　不过他动作快，崔珉豪动作更快，直接一个移动，移到他的另一边。
　　李东海硬生生地刹住脚步，干咳一声，若无其事地朝前走。
　　崔珉豪望着前方，满不在乎道：“一会儿你和我一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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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东海左右看看。其他人都有一段距离。“呃，你是在和我说话吗？”
　　崔珉豪不悦道：“不然呢？”
　　“其实，”李东海挠了挠后颈，劝解道，“我是个累赘，和我一组会拖累你的。”
　　崔珉豪道：“所以你觉得除了我之外，还有谁会接收你？”
　　李东海目光朝旁边一扫。
　　虽然有段距离，但因为路上很静，所以两人的对话都能清晰地传过去。
　　雷顿是第一个避开他的目光的。作为队伍里比较弱的一个，他想找个厉害点的搭档。
　　阿沙则是根本没看懂他的暗示，和他对看了一眼，就继续回头看着前方的路。
　　安东尼奥懒得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对他来说，救出金和韩庚才是当务之急，至于那点小事，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所以李东海能求救的人只剩下一个——
　　斯马尔无视崔珉豪投过来的警告，微笑道：“一场兄弟，不是不能商量的。”
　　李东海立马想起之前两人正在谈的条件，屁颠屁颠地凑了过去，“当然当然，好兄弟，讲义气，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的事就是你的事。大家同舟共济，一起奔向美好未来。”
　　崔珉豪的眼珠瞪得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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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马尔故意放慢脚步，和其他人拉开距离，：“虽然我帮你等于和王兄翻脸，但我不想翻的太彻底。未来就算了，先解决眼前再说。”
　　李东海拍拍他的肩膀道：“你究竟有什么苦衷，直接说出来吧。我一定会帮你的。”
　　斯马尔压低声音道：“我说的那个他是巫族族长。”
　　李东海听到自己喉结里发出咕噜一声咽口水的声音，“巫族……巫师吗？”
　　“嗯。”
　　“会诅咒的那种？”
　　“嗯。”
　　“还是族长？”
　　“嗯。”斯马尔想了想，突然撩起袖子，露出左臂上的一块红色印记。
　　李东海仔细地观察着。
　　红色的六角星中间有个类似于骷髅的图案，两边是箭，分别指着东北和西北方向。
　　“诅咒？”传说听到了，但见到还是第一次。李东海难掩好奇。
　　斯马尔道：“算是吧。”
　　“有什么副作用？”
　　“只要我在他直径一万米范围之内，他就能感应到我。”
　　“卫星定位系统？”李东海想了想，“听起来也没什么啊。”
　　“没什么？”斯马尔咬牙切齿道：“这是巫族专门用来控制奴隶的咒语。”
　　“奴隶？”李东海被这两个字深深地震撼到了。没想到斯马尔身为王子，打过的工倒是挺多。
　　斯马尔深吸一口气，开始娓娓叙述往事，“大概一千多年前，二王兄独自跑来元殊界，我怕他有什么阴谋，就跟在后面。” 

第七十一章　　合作（上）
　　李东海被他居高临下的凛冽气势所震慑，缓缓才道：“应该不会这么倒霉吧？”
　　旁边半天没回音。
　　他转头看去。
　　斯马尔整个人像傻了一样，眼睛直盯盯地看着上头，一动不动地僵住。
　　时刻关注着他们俩的崔珉豪是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的，紧接着安东尼奥他们也停下脚步，顺着目光看向那个高高在上的男子。
　　照这情形来看，十有八九了。李东海暗叹一声：果然人倒霉起来，喝口水都塞牙缝。
　　斯马尔几不可闻地低喃道：“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但李东海还是听见他话里的颤抖。
　　“他有什么弱点吗？”看来是不能善了了，忽悠也未必忽悠的过去，李东海开始考虑开打的胜算。
　　崔珉豪倒着走回来，淡然道：“一千多年前，是斯马尔。”崔珉豪的回答让斯马尔僵得更严重，“我当初就是假装挟持他，才能把他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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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然利用别人的感情来逃离那人。
　　李东海在他的劣迹记事簿上又添加了一笔。
　　斯马尔猛然惊醒过来，头也不回地向前冲，“快跑！”
　　李东海看着一下就接近天地一线的小黑点，叹气道：“没义气啊没义气。”
　　崔珉豪板着脸看他，“如果你想求我带你一程，现在还来得及。”
　　地狱黑星石闪烁了下，李赫宰道：“现在冲上去是送死。”
　　李东海连忙抬头看山上，那抹身影果然已经不在了。
　　崔珉豪皱了皱眉，身如闪电，朝斯马尔追去。
　　李东海摸着下巴道：“其实崔珉豪和斯马尔的感情还不错。”尽管表面上一副水火不容的样子，但是每次斯马尔出事，崔珉豪都会出手相救。
　　李赫宰提醒道：“那个人能找到你们，其他人也能找到。”
　　李东海心头一紧，追在安东尼奥后面，大呼道：“灭口啊，喂，灭口！”
　　马拉松之后是三百米冲刺。
　　李东海拼劲吃奶的力气，才勉强盯住雷顿那只扭动的小屁股，不让自己跟丢。
　　最后雷顿慢慢停下来了。
　　但眼前的情景却让李东海大为紧张。
　　那个黑袍白发男站在斯马尔身后，和崔珉豪等人对峙着。他的头发虽白，脸却年轻俊美，不在崔珉豪之下。
　　不过李东海早就看惯了美人，不会像刚开始那么大惊小怪，只是放慢脚步，悄悄地靠过去。
　　斯马尔的脸色惨白，目光不停地闪烁着，最后定定地落在李东海的身上。显然，之前李东海那套忽悠策略还是成功地忽悠到了他。
　　黑袍白发男笑道：“不介绍一下你的朋友吗？莱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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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东海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眼前这个‘莱恩’身上。
　　斯马尔硬着头皮道：“他是耶西。”
　　李东海确认自己这边没有叫耶西的，那么他指的就是身后那个巫师。
　　“安东尼奥、李东海、雷顿、阿沙……”他顿了顿，迅速与崔珉豪交换了个眼神。身后的人虽然耐心地等着他，但是他能感到他身体所迸发出来压制不住的怒气。“崔珉豪。”
　　耶西慢悠悠道：“狼人族的前任族长，人类代表，矮人族长老，巨人族勇士，还有，精灵王子。一次性遇到这么多大人物，真是荣幸。”他说着‘荣幸’，但脸上一点‘荣幸’的表示都没有。
　　李东海自卑了下，总觉得自己的名字和他们排在一起有种鱼目混珠的错觉。
　　“你好像还少介绍了一个。莱恩。”耶西把‘莱恩’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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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隐姓埋名。李东海对于斯马尔的劣迹直摇头。不过堂堂巫族族长居然这么轻易就被骗得团团转，这智商也挺让人伤感。
　　斯马尔缓缓张开嘴巴，“斯马尔。”
　　耶西挑眉，“哦？居然和精灵界三王子同名。真是巧啊。”
　　崔珉豪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你想怎么样？直接说吧。”
　　耶西依然笑得云淡风轻，“没什么，我只是想问问你们有没有见过我的莱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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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会儿喊斯马尔莱恩，一会儿又让斯马尔介绍自己，介绍完了又问有没有见过莱恩……
　　李东海被他变来变去的态度囧倒了。看来，斯马尔不但让人家族长的智商负了，连情商也清空了。
　　斯马尔紧张得额头冷汗直冒，几乎是哀求地望着所有人。
　　其实不用他哀求，李东海他们也清楚，要是斯马尔被耶西带走，恐怕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出于同事之情，他微笑道：“莱恩这名字挺大众的，找起来不容易。不过好在我们在各界都有人，所以难归难，但浪费个十几二十年应该还是找的到的。对吧？啊？”他眼睛使劲瞟另外几个。
　　雷顿默默地看着地。
　　阿沙则没听懂，“莱恩？他是什么族的？”
　　崔珉豪还在和耶西玩瞪眼。
　　倒是安东尼奥不耐烦了，“一个大男人婆婆妈妈唧唧歪歪什么？有什么事情直接说明不就好了？”
　　耶西对他的怒气视而不见，道：“你们很急吗？”
　　“急！”李东海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比十天没拉大号还急！”
　　“哦？有莱恩失踪时，我把整个元殊界都翻过来急吗？”耶西的笑容越来越阴森，“有我担心莱恩被毁尸灭迹，在湖底没日没夜地整整找了一个月急吗？有我怕其他族匿藏莱恩，几乎跟整个元殊界为敌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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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马尔呆若木鸡地站着，好像灵魂都被‘急’出去了。
　　李东海也哑然了，半天才竖起拇指道：“您急，您最急，要谁以后再跟您比急，我先跟他急。”
　　耶西看着崔珉豪，“我在很久以后才明白，为什么我几次向精灵王打听莱恩和那个叫洛克的精灵大盗，却始终得到一句没有。原来是因为……真的没有啊。”
　　李东海在感情上已经倒戈了，就差没把斯马尔烤得香喷喷地送到他的餐桌上。
　　斯马尔低头看着地，却愣是一个字都没说。
　　安东尼奥看了看斯马尔，又看看耶西，语气放缓道：“你们之间的事，另外找时间解决吧，我们现在有别的事。”
　　“救韩庚吗？”耶西道。
　　安东尼奥等人的神情一变。连李东海都收起感动，戒备地望着他。虽然斯马尔有错，但没道理拖累到金和韩庚。
　　耶西似乎没注意到他们的敌意，淡淡道：“你们想进水晶城？”
　　崔珉豪挑衅道：“你想要说，踩着你的尸体过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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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踩尸体这种事要偷偷摸摸地来，你这么光明正大，万一把人吓跑了怎么办？吓跑不要紧，万一吓跑之后人把心一横，跑去通风报信了怎么办？
　　李东海对于他的没大脑相当不悦。
　　耶西道：“如果踩着我的尸体，就没有人帮助你们进城了。”
　　安东尼奥和李东海等人先是一楞，随即眼睛一亮，但又有点迷茫。
　　崔珉豪道：“如果你想用这点来卖乖的话，大可不必。就算要进城，我们也不必依靠你。”
　　“如果你是想用一千多年那一套的话，我劝你三思。”耶西不愠不火道，“现在的水晶城已经不是当初的水晶城了。”
　　李东海囧道：“改革开放了吗？”
　　众人：“……”
　　安东尼奥道：“你为什么想要帮助我们？”
　　“只有这样，我才可以找回我的‘莱恩’啊。”耶西缓缓低下头，凑在斯马尔的耳垂边，轻轻问道，“对吧？”
　　斯马尔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崔珉豪手掌一翻，朝耶西丢过去一个火球。
　　耶西侧身躲过，斜眼看着他。
　　战斗一触即发。
　　李东海朝斯马尔猛使眼色。
　　斯马尔傻不愣登的，完全没了平常的活泼劲儿。
　　李东海无奈之下，只好自己开口打破僵局，“不知道耶西族长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们混进去呢？”
　　耶西有些意外，“你知道我是谁？”
　　李东海眼睛一转，忙道：“其实你和斯马尔的事情，他之前对我说过，这实在是个狗血的天大误会啊！”
　　耶西看了看斯马尔的后脑勺，对李东海微笑道：“一直都听说诺亚方舟来了个狡猾的人类代表，我很想见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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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都这么说了，还怎么让他往下编啊。
　　李东海干笑道：“不过这种误会还是交给当事人解释的好，旁人不便插手，嗯，不便插手。”
　　他胸前的黑星石亮了一下，李赫宰开口道：“只要事后将斯马尔交给你，你就答应救出金和韩庚？”
　　他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呆住。
　　斯马尔更是急得快哭出来了。
　　耶西意外地望了眼李东海胸前的胸针，“当然。”
　　“好，成交。”李赫宰回答得爽快。
　　李东海同情地看着斯马尔，他已经一副要昏过去的表情。
　　崔珉豪冷声道：“精灵界的王子还轮不到堕天使来买卖吧？”
　　李赫宰漠然道：“事情总是要解决的。”
　　他的一句话，点醒了李东海。
　　的确，事情总是要解决的。金和韩庚是要救的，耶西和斯马尔的结也要解开。如果一味和耶西对着干，那么很可能两件事情都泡汤。他们的行踪曝露，金和韩庚更危险。而耶西和斯马尔之间的怨恨也只会越结越深。只有先和耶西连成一条线，然后慢慢融化他，那么事情才有转圜的余地。
　　想到这里，他心中立刻有了计较，道：“做错事，赔礼道歉是很应该的。”
　　耶西眉毛微扬，“赔礼道歉？”
　　“呃，当然，也应该接受小小的惩罚。”李东海大着胆子朝斯马尔靠近了两步，小声道，“当初，无论你是有心无心，还是另有苦衷，结果都是伤害了他。如今，给一个交代也很应该。你也不想让两个人的关系一直这样僵持下去吧？毕竟，你们曾经……好过，不是吗？”
　　说到‘好过’两个字的时候，李东海狠狠地鄙视了下自己贫瘠的词汇。但效果却出奇的好。
　　至少斯马尔脸上已经不是一味的只有恐惧害怕。
　　李东海靠的近，所以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那抹深藏的留恋。
　　耶西的态度也不似先前那么咄咄逼人。他沉默了下，缓缓道：“过几天，界主召开各族联合大会，我也在邀请之列。按照规矩，可以带十名随从前往。”
　　崔珉豪皱了皱眉头，还想开口，但看到斯马尔的表情时，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安东尼奥道：“这次大会和韩庚、金有关吗？”
　　耶西转身，边走边道：“去了就知道了。”
　　李东海伸手扶住瞬间瘫软的斯马尔，暗暗松了口气。话说，耶西的头发白归白，但是很有光泽，完全颠覆了他以往觉得头发一白就蓬松的观念。

第七十二章　　合作（下）
　　斯马尔身体的大半重量都靠在李东海的身上。
　　虽然李东海很想把他甩开，但前有耶西，后有崔珉豪，他实在是没有胆量。其实这点他误会崔珉豪了，崔珉豪最巴不得他们俩分开。
　　斯马尔突然幽幽道：“我当初，是不是做的太过火了？”
　　李东海惊异道：“我奇怪的是，你怎么会觉得这是个问题？”
　　“……”
　　“这应该是结论才对吧？”
　　“……”
　　李东海朝四处看了看，发现大家都在专心致志地走路，才压低声音道：“说实话，你喜欢的人到底是耶西还是安东尼奥？”
　　斯马尔身体轻颤，目光看着地面，闪烁了下，道：“当然是安东尼奥。他是我的偶像啊。”
　　李东海叹了口气。
　　“你干嘛这种表情？”斯马尔不安地问。
　　李东海道：“没什么，只是觉得耶西很可怜罢了。”
　　斯马尔抬头看了眼耶西独自走在前方的背影，昨日种种瞬间袭上心头，心脏好像被一拳闷中，一下子抽疼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李东海见他停下脚步，不由道：“怎么了？”
　　斯马尔恍惚回神，深吸了好几口气，摇头道：“没事。”
　　李东海看看他，又看看耶西，似有所悟。
　　李赫宰意有所指道：“只有懦夫才畏惧真相。”
　　李东海腰板一直，立马道：“我不是懦夫。”
　　李赫宰：“……”
　　虽然地狱黑星石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但是李东海能够感觉到他此刻的心情是愉悦的。
　　崔珉豪突然高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东海吓了一跳，停下脚步，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不过他很快发现崔珉豪说的对象根本不是他。
　　天地交接，十个和耶西打扮相若的黑袍巫师整齐划一地站成一排，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不过他们的面无表情，落到崔珉豪眼里就成了虎视眈眈。他冷笑道：“守株待兔吗？”
　　耶西缓缓转过身，一脸的嘲弄，“精灵界二王子原来是只兔子。”
　　李东海眼见崔珉豪的火要从心里蔓延到手上，连忙道：“误会误会。”
　　斯马尔开口道：“这十个就是去赴宴的随从吧。”
　　李东海有些意外。没想到听了他一系列对耶西的恶行之后，居然还能听到一句善言。
　　耶西斜了斯马尔一眼。高深莫测的表情让看不出他的想法。“我会留下四个人照顾泰坦和矮人，其他人和他们换衣服。”
　　雷顿眼珠骨溜溜地转着。虽然能够不去水晶城冒险，但是落在巫族手里恐怕下场更惨。谁能保证耶西不会将对斯马尔的仇恨转嫁到他们身上？权衡左右，还是跟在安东尼奥和李东海他们的身边比较安全，至少有什么事情都有个照应。靠阿沙的脑袋，他只能祈祷死得痛快点。
　　这么一想，他连忙道：“金和韩庚也是我们的伙伴，对于营救行动怎么能够袖手旁观？”
　　阿沙没他这么多心眼，一听他这么说，自然而然地应和道：“嗯。一起营救！”
　　耶西微笑道：“如果你们能够综合一下身高，我就没问题。”
　　阿沙指着崔珉豪和斯马尔道：“可是他们的耳朵也很显眼啊。”
　　雷顿对他刮目相看。没想到他平时傻归傻，呆归呆，关键时刻还挺机灵。
　　耶西道：“他们的耳朵能够藏在斗篷里，你的双腿准备藏在哪里？”
　　阿沙：“……”
　　雷顿无言地想：傻人就是傻人，就算偶尔灵光一闪，那光芒也只是萤火之光，在皓然之月下，只有黯然失色的份。
　　安东尼奥皱了皱眉，看着雷顿道：“你们是自己四处逛逛，还是跟着他们走？”他把不信任表达得这么光明磊落，让反而让耶西无语。
　　雷顿有点迟疑不定。
　　阿沙道：“我们与他非亲非故的，跑去他家里做什么？”
　　雷顿听他这么说，也不好再厚着脸皮说要去，“反正我们第一次来元殊界，四处走走看看风景也很好。” 

　　李东海等人望着光秃秃的山，默然。
　　耶西道：“需要向导吗？”
　　有向导和去巫族做客有什么区别？雷顿婉言谢绝。
　　耶西也不勉强，“既然如此，你们先换衣服吧。”
　　“去哪里换？”李东海脱口问道。
　　所有人都目光怪异地看着他。
　　李东海干笑道：“呃，我们那里，换衣服都有更衣室或洗手间之类的。”
　　耶西道：“只是外套，就算不脱衣服，也可以直接穿上去的。”
　　十个巫师中很快走出四个人，将外袍脱下来递给他们。
　　李东海见他们里面穿着厚厚的长袍，不由失笑道：“果然是不脱衣服也可以直接穿上去的。”
　　安东尼奥和他是最先穿上长袍的。
　　斯马尔也没什么迟疑，只是在耶西的注视下，动作稍微慢了点，抖了点。
　　崔珉豪穿得老大不愿意，可惜孤掌难鸣。
　　耶西等他们都穿好了，才道：“水晶城戒备森严，到时候你们不要说话。”
　　李东海见他们一脸严肃，故意开玩笑道：“那打喷嚏可以吗？”
　　耶西挑挑眉，“可以，不过请打巫族风格的喷嚏。”
　　“……”
　　耶西对元殊界了若指掌。
　　在两座并连的大山之间愣是找出了一条捷径，直通水晶城。
　　李东海站在山头，遥望隔着村庄的超级大城，心中震撼久久不散。李赫宰口中那个支撑水晶城防护罩的巨大水晶如一顶的降落伞，居高临下地守护着水晶城和城中的子民。
　　“他们不怕砸下来吗？”就他看来，顶着那块巨大水晶的架子有点纤细了。
　　众人：“……”
　　李东海回神，看了看山顶和山下的距离，干咳道：“是要从这里下去吗？”
　　耶西道：“这是捷径。”
　　“那有降落伞吗？”他不要求直升飞机之类的高科技产品，只要求稍微有点生还可能的用品就好。
　　崔珉豪道：“我带你下去。”
　　李东海踌躇地看向安东尼奥。自从知道他对他有那方面的想法之后，他就尽可能避开他。万一人情欠得多了，他要他以身相许怎么办？
　　安东尼奥直言道：“我不方便带人。”
　　斯马尔此刻和李东海有点惺惺相惜，刚想开口相助，就看见耶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顿时将他的话堵了回去。
　　安东尼奥懒得理会他们之间汹涌的暗潮，直接化作狼身，朝山下扑去。
　　斯马尔同情地看了眼李东海，乘风落下。
　　耶西带着六个随从紧随其后，山上顿时只剩下崔珉豪和李东海两个人。
　　崔珉豪抱胸看着他，“你是想继续站下去，还是跟我走？”虽然是疑问，但是他的表情神态已经说明他此刻笃定的不得了。
　　李东海想了想道：“要不，我跟着阿沙和雷顿他们走算了？反正我又不会魔法，就算跟去，也只是个累赘。”
　　崔珉豪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随便你。”他说着，直接顺着风往山下飘。
　　李东海呆呆地站在山上，半天才吐出一句，“真个性。”
　　李赫宰道：“个性的是你吧？”
　　李东海道：“我只是下意识地拒绝。”
　　李赫宰沉默。
　　李东海看看空旷无人的四周，又看看山下的小黑点，郁闷道：“现在怎么办？”
　　李赫宰道：“叫我的名字。”李东海心里头一甜，刚要张口，又听他补充道：“走远点再喊。”
　　李东海一怔之后，立刻领悟道：“你不想让耶西发现？”
　　“嗯。”
　　李东海从善如流地走到几十米之外，才对着天空大喊：“李赫宰！”
　　他的语音刚落，就感到自己腾空飞了起来。
　　李赫宰在他的上空。光线穿过那黑色的翅膀，照在他的脸上，却一点都不浓烈。就好像带了一副墨镜，太阳都黯淡了光芒。
　　李赫宰的手像吸铁石一样，按在他的腰上。
　　他的身体感受不到手中的温度，心底却暖洋洋的。
　　李赫宰俯冲得快却稳，以至于李东海根本没有感觉到太大的不适。
　　落到地上，李赫宰立刻消失不见。
　　李东海失落道：“有必要走得这么快吗？”
　　“节约能量。”李赫宰言简意赅。
　　李东海听出他这句话背后的含义。难道他是说，事情发展到最后，不但会让他出手，而且还是一场大战吗？
　　李赫宰像是感受到他波动的情绪，淡然道：“记得临行前我对你说过什么吗？”
　　“嗯。”
　　——虽然不能离开诺亚方舟，但是黑星石能够凝聚我的能量体。保护你安全来回，应该够了。
　　——绝对。
　　李赫宰道：“这句话永远有效。”
　　于是李东海怀着满腔的柔情和甜蜜，蹦蹦跳跳地跑去和安东尼奥他们会合了。
　　他会和的时候，崔珉豪正好从上面下来，看到他安然无恙地站在人群里，脸色立刻气得铁青。
　　斯马尔看看他，又看看他，好奇道：“你是怎么下来的？”
　　李东海脑袋迅速转了两圈道：“其实我以前学过滑雪的。所以，刚才就拿了两块木头绑在脚上，试着滑下来。没想到竟然真的能行啊。哈哈……只是没控制好方向，所以滑得远了点。”
　　斯马尔狐疑道：“是吗？”
　　“是的是的。”李东海边点头边使眼色。
　　斯马尔心领神会，马上附和道：“没想到滑雪还能这么用啊。有空你教教我啊。”
　　李东海拍着胸脯道：“没问题。”


第七十三章　　报复（上）
　　无论过程怎么样，反正结局是所有人都安全着陆。
　　耶西道：“从现在开始，保持沉默。”
　　李东海张口欲言。
　　耶西道：“打喷嚏？”
　　“不是，是放屁。”李东海很无辜地问道，“万一走到一半，气沉丹田怎么办？”
　　耶西微笑道：“找塞子塞住，需要我帮忙吗？”
　　李东海干笑着做了个把自己嘴巴塞住的动作。
　　一行人重新上路。
　　走进水晶城，他们都将斗篷上的帽子戴了起来，只露出下半张脸。
　　水晶城的城墙很高，用人类的眼光看，最起码有七八层楼。墙壁光滑如镜，是一整块的，没有分割处，不像是砖头堆砌出来的。
　　李东海好奇地想问它的材质做工，但是嘴巴刚张开，就看到耶西的头微微一侧，虽然没有转过头，但是无言的警告从那细微的动作中明明白白地透露了出来。于是他用嘴巴深吸了口气，又闭上了。
　　耶西走到城门前，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交给他真正的随从。
　　随从将东西镶嵌在城门旁的一个凹槽里。
　　然后听到叮得一声，凹槽亮起红光，从李东海的角度刚好能看到一个类似于计算机的东西。
　　随从在上面嘀嘀嘀地输了几个数字，门缓缓开启。
　　李东海看得目瞪口呆。要不是门里没吐出一张一张的钱，他会以为这座水晶城是个超级大的自动提款机。
　　水晶城里早已经有人恭候多时。
　　在他们入住期间，将会有一个叫盖基的透明人管家。看着他那头亚麻色的短发，李东海仿佛又回到刚开始进入诺亚方舟时，战战兢兢又浑浑噩噩的时光。
　　那时，韩庚也是站在那里，神情温和，让人如沐春风。
　　由于元殊界有很多其他种族的人时常来水晶城参加会议，所以元殊界主特地建造了一个外宾住宅区。
　　他们现在就住在这个住宅区里。
　　耶西单独一间，崔珉豪和斯马尔一间房，李东海和安东尼奥一间房，其他六个巫师也是每两个人一间。
　　除了他和安东尼奥之外，另外两个人对这个安排都非常不满意。换了平时，李东海倒是愿意成全斯马尔，但是成全了他，他就必须面对崔珉豪。想来想去，他只好无视于两兄弟炽热的目光，死皮赖脸地拖着安东尼奥进房。
　　走进房间，他径自走到阳台。
　　阳台外是一个近千平米的大花园，花园中间还有一个月牙形的喷水池。
　　李东海刚欣赏了一会，脸色就变了，回头问安东尼奥道：“今天几号？”
　　安东尼奥道：“十一号。”
　　……
　　李东海二话不说，朝隔壁飞奔。
　　斯马尔打开门，见他一脸紧张，不由得也紧张起来，“发生什么事了？”
　　李东海紧紧地抓住他的手臂，“让我和你一间房吧？”
　　崔珉豪不爽地冷哼。
　　斯马尔皱眉道：“为什么？”他还以为他想开了，来和他换房间呢。
　　李东海急道：“今天十一号，安东尼奥他……”
　　正说着，安东尼奥已经走过来了，“我和你换房间。”
　　斯马尔狐疑地来回看他们两个，“你们不会是发生什么事了吧？”
　　安东尼奥道：“虽然月癫症只在月圆之夜发作，但是这么多年，我不保证它不会发生变化。如果提早发作，崔珉豪还能抵抗，他就必死无疑。”
　　李东海点头如捣蒜。就怕安东尼奥东动作太快，让他想喊李赫宰出来都来不及。
　　斯马尔回头看了眼崔珉豪。
　　崔珉豪冷着张脸，“要换房就快，站在门口喂蚊子吗？”
　　李东海张望了下，道：“这个时候有蚊子吗？”
　　斯马尔叹气，拖着他往隔壁房间走。“走走走，回去打蚊子。”
　　回到房间，李东海和斯马尔磨磨蹭蹭地洗完澡，看离晚餐还有一段时间，于是躺进各自的被窝瞪着天花板开始聊天。
　　“下一步怎么办？”斯马尔习惯性地问李东海。 

第七十四章　　报复（下）
　　一进房间，斯马尔就迫不及待地拐进洗手间。
　　李东海抓着洗手间的门框，张望了下，关心道：“你没事吧？”听说一直吃素的和尚头一次吃荤的时候会上吐下泻，比吃巴豆还惨，斯马尔不会也是这个症状吧？
　　他见斯马尔只是蹲在地上擦着什么东西，刚想放心，他就站起来趴着马桶大吐特吐起来。李东海反应迅速地扯了一长串卷纸，边递给他擦嘴，边替他顺着背。
　　呕出来的肉油味充斥着整个洗手间，油腻腻的，好像用剩又放了好几天的猪油，让他胃里也不安分起来，有种一吐为快的冲动。
　　大概吐无可吐了。斯马尔气喘吁吁地接过卷纸，缓缓站起身，按下冲马桶的按钮，靠在洗面台旁，虚弱地挥挥手道：“去收拾行李，我们现在就走。”
　　李东海伸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都这样了你还想走？”
　　“就是因为这样了我才想走啊，谁知道接下来他还会用什么手段。”今天饭桌上的肉泥是开胃菜，是前奏，是警告，不用想也知道接下来会更精彩。
　　李东海觉得耶西很无辜，“今天的菜是盖基准备的，和耶西一点关系都没有。”这算不算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但是他拒绝换菜。”
　　“我们现在是巫族，巫族吃巫族喜欢吃的菜，不是很正常吗？如果拒绝的话，才奇怪吧。”李东海觉得他太偏见了。“何况，后来你换菜色他也没有阻止啊。”
　　斯马尔委屈地低着头，不说话。
　　李东海试探着开口道：“你会不会对他期望太高了？”难道刚刚他仍是坚信着，耶西会先一步为他解决一切他所厌恶的东西？
　　斯马尔呆住。他很快反应过来李东海指的是什么，但是这种认知却让他的胃又一阵翻腾。这种翻腾却不是生理上的，而是心理上的一种下意识反应。这次吐出来的是胃酸，除了胃酸，他胃里已经没有其他东西了。
　　李东海道：“要不要我去厨房弄些东西给你吃？”
　　斯马尔道：“不用。减肥的人怎么能一晚上连着吃两顿？”
　　李东海叹息。说谎的坏处就是一旦起了头，就必须一刻不停地继续下去，雪球滚雪球，直到真相大白的一天。
　　“你帮不帮我？”斯马尔看着他，目光口气都透着股浓浓的乞求味道。
　　李东海犹豫不决。理智告诉他，李赫宰的决定是对的。只有这样做，结局才有皆大欢喜的可能。但是斯马尔的顾虑也不无道理。反过来要是他被人骗得这么晕头转向，最后连尊严都丢在地上任人践踏，他肯定会走得很极端。不逮个机会把那人剁成十七八块，他都不好意思抬头见人。
　　他想了想道：“这事最好和安东尼奥他们打个商量，我做不了主。”
　　斯马尔道：“那一会儿你得帮我。”这才是真正的目的，他本来也没指望李东海能一锤定音的。
　　李东海叹气道：“看看吧。”据他估计，安东尼奥多半不会赞成。对于这次援救行动，他和阿沙是积极派。眼下正是接近目标的大好时机，没道理就这么错过。崔珉豪倒可能为了弟弟选择赞成。只是这么一来，他又成了关键票。
　　他很郁闷。当决策人的感觉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好。
　　斯马尔就没想那么多，他先是催促李东海出门看看外面的动静，确定没人之后，立刻抓着他奔出来敲隔壁门。
　　门只敲了三下，他却觉得好像过了三年。好不容易打开，他像逃难似的冲进去。
　　等门都关上了，他还神经兮兮地问道：“没人看到吧？”
　　李东海没好气地看着他，“拜托，我们是过来商量正事，又不是开性爱party，你紧张什么？”
　　其他三个人都瞪着他。显然并不欣赏他的幽默感。
　　李东海干笑道：“我只是想活络下气氛。”
　　安东尼奥转头问斯马尔道：“什么正事？”
　　斯马尔细细地观察着他们的脸色，压低声音道：“我想连夜离开。”
　　一时静寂。
　　“好。”崔珉豪率先打破沉寂。
　　“不好。”安东尼奥马上反对。
　　很好。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半点惊喜都没有。李东海无语地想。
　　于是，选择权如他所预料般的落到了他手上，就如那次商量要不要进行援救的会议。
　　对着三双咄咄逼人的目光，李东海保持了一定的镇定。这种事情一回生，二回熟。他道：“首先，我们必须理智地、客观地看待这个问题。”
　　斯马尔一听他这么说就急了。“哎，我们刚才不是在房间里商量好了吗？你怎么能出尔反尔？”
　　李东海道：“刚才在房间里我是说看看吧。我现在不正是要好好看看这个问题的利弊嘛。”
　　斯马尔不甘愿地盯着他，那眼神说有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首先我们要考虑的是，离开这里我们能去哪里。”李东海分析道，“一旦不辞而别，耶西很可能马上翻脸。到时候，我们面对的，可能是整个水晶城的通缉。据我所知，通缉犯要在短时间内转型成007是很困难的。”
　　崔珉豪皱眉道：“007是谁？”
　　李东海道：“呃，特工，很厉害的人类特工。不过这不是重点，我的意思是说，我们被通缉之后，要再打听金和韩庚的下落就会变得非常困难。甚至连 自身的安全都很难保障，一来我们人生地不熟，二来双拳难敌四手。到时候，诺诺亚方舟失踪的名单上可能要多加三个人了。”崔珉豪不是诺亚方舟的人，所以不 算。
　　崔珉豪轻哼。
　　斯马尔反驳道：“就算我们呆在这里，也不一定能打听到金和韩庚的下落。而且就算打听到，也不能确定是不是陷阱。”
　　安东尼奥道：“说说你离开之后的打算。”
　　斯马尔噎住。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逃离魔爪，哪里还有什么打算不打算的。
　　崔珉豪陷入沉思。显然刚才一番话没有说动斯马尔，却意外地打动了他。“万一耶西心存报复呢？”
　　李东海摊手，“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我们也只能先走下去看看。至少，情况至坏也就是逃亡。不过在逃亡之前，能搏一搏就先搏一搏。”
　　另外三人沉默。
　

　　斯马尔几次想张嘴，却找不到更好的理由。李东海说的每一条都事实。事实上，在遇到耶西的那刻起，他们就已经陷入了被动。
　　叩门声突然响起。
　　李东海和斯马尔都是一惊。
　　安东尼奥和崔珉豪对视一眼。
　　安东尼奥开门。
　　门外是耶西。
　　斯马尔下意识地往崔珉豪身后靠去。
　　“有什么事？”安东尼奥问。
　　耶西对于房间里多了两个人没露出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道：“我打听到了一点线索。”
　　安东尼奥侧身让他进门。
　　多了一个人，房间里的气氛顿时不同。
　　如果说刚才还带着点大学辩论的研讨气息，现在就完全是黑社会交易的彼此防备。
　　李东海站在中间，被气氛感染，也有点木，连退两步，走到崔珉豪旁边统一战线后，才觉得缓过来点。
　　耶西道：“在兰卡结婚前一晚，他的婚礼取消了。”
　　李东海敏感道：“只是婚礼取消，还是连带婚事一起取消？”
　　“婚礼取消。”耶西道，“据说原因是兰卡突然得了疾病，卧床不起。但是从那天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他。界主拒绝了所有人的探视，只留下班德拉斯勋爵家的女儿，也就是这场婚礼的新娘茱丽雅进宫照顾他。”
　　“那韩庚呢？”这才是李东海关心的主题。
　　耶西道：“据说仍旧留在皇宫。”
　　安东尼奥皱眉道：“也没有人见过？”
　　“是的。”
　　李东海喃喃道：“怎么听着好像都被监禁起来了？”
　　安东尼奥道：“金有消息吗？”
　　“没有。”
　　连韩庚都打听不出消息，金就更渺茫了。李东海转了转眼珠，“你说过你是为了参加各族联合大会来的。你知道大会的主题是什么吗？”
　　耶西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眼中带着微微的欣赏，“界主没有说。但是有谣言流传，兰卡的病好不了了。”
　

第七十五章　　误会（上）
　　崔珉豪敲了敲门，“你不会真的掉进去了吧？”
　　“没。”李东海有气无力地回答。
　　门外没动静了。
　　李东海看着胸针，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儿心虚。其实这事跟他半点关系都没有，他才是受害者，但是李赫宰的沉默却让他的脑袋越垂越低。
　　“天冷，早点睡吧。”李赫宰终于冒出一句。
　　李东海如释重负，跳下马桶，按下冲洗的按钮，又装模作样地洗了洗手，才慢悠悠地出门。
　　崔珉豪靠在床头。
　　床头灯放在两张床之间的茶几上，灯罩是绘着藤蔓的圆柱形。光从灯罩下漏出来，只能照到他的下颚。嘴唇以上的部分晦暗不清，阴沉沉的。
　　李东海不敢打扰，悄悄绕过他的床尾，爬上床，拉过被子，倒头就睡。
　　“这样就睡了？”崔珉豪平静地问。
　　李东海睁开眼睛，想了想，赔笑道：“晚安。”一般王子家的规矩都比较多，礼节礼仪很重要。
　　崔珉豪道：“还有呢？”
　　……还有？
　　难道还有晚安吻？对于这个，李东海就有顾虑了。换了平时，闭闭眼睛，对着这么张漂亮的脸蛋亲下去也就亲下去了，反正横竖不吃亏。但是现在胸针那头还连着李赫宰。虽说是礼节礼仪，但万一堕天使的礼节礼仪和精灵不一样呢？他会不会觉得他生性轻薄，喜欢沾花惹草？
　　为了避免电视剧里那些男女主角不小心撞见对方‘红杏出墙’镜头的狗血悲剧上演，他决定誓死捍卫自己嘴巴的贞**困了，其他的明天再说吧。”
　　“你确定你明天就肯了？”
　　当然不肯。李东海很婉转道：“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不是明天的事。”
　　……
　　大哥，你怎么这么执着呢？喜欢亲亲就拿果冻亲嘛，蓝莓口味的好不好？他前女友推荐他吃过一次蓝莓果冻，那滋味，至今还在唇齿留香。
　　崔珉豪侧头道：“人类在诺亚方舟的期限只有一年，一年之后，你准备怎么办？”
　　李东海胡思乱想了半天，怎么也没想到他说的竟然是这件事。不过这件事有必要现在提出来讨论吗？天这么暗，人这么困，怎么看也是睡觉比较要紧吧？“这不还没一年吗？”
　　崔珉豪道：“也大半年了吧。”
　　“没，才半年多一点点。”他算得很清楚。
　　崔珉豪转过头，装若不经意地盯着进门，口气疏淡道：“各界联姻是常有的事。就算一年到了，也不一定要回人界。”
　　……
　　如果他手里有锤子，一定会朝自己的大腿锤下去。
　　他刚刚说的话的意思，是求婚吗？
　　李东海目瞪口呆。他活了二十几年，才第一次遭逢求婚，而对象，居然是个男的，还是个精灵，而且还是个精灵王子！
　　崔珉豪又道：“你在人类中是什么地位？”
　　……
　　这个问题问得真是让人心酸。
　　李东海想起李赫宰、安东尼奥、韩庚、金他们在各界的显赫地位，内心瞬间被自卑的潮水淹没。
　　“嗯？”崔珉豪见他久久不答，又追问了一句。
　　李东海突然直身坐起，“是主人翁的地位！”
　　崔珉豪皱眉道：“统治者吗？”他对人类的了解没有李赫宰和金他们多，所以这时候不免有些会错意。
　　“不是统治者。不过，统治者都是为我……们服务的。”为人民服务嘛。
　　崔珉豪心中吃惊。从李东海的言行举止来看，他一直以为他的出身并不太好，这样诱惑他的机会更大一点。但是如果他在人界已经有很崇高的地位了的话，那么这招显然用不通了。他想了想，不死心地道：“其实，当精灵界的王妃也很好的。”
　　……
　　李东海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王妃？
　　亏他想的出来。
　　虽然以前在人界看新闻的时候，他也曾拥有过豪门梦。但那时候他想的都是娶个公主当驸马，从来没想过嫁个王子当王妃啊。不过…… 

　　如果王子是李赫宰的话，也不是不能考虑。
　　李东海摸着下巴。
　　“怎么样？”崔珉豪催促道。
　　“考虑啊……”
　　崔珉豪本来是不抱希望的，听他这么一说，心里头立刻松出口气，生出几分高兴，“那你先考虑吧。我睡了。”
　　……
　　等李东海发现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为时已晚。说出去的话已经成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他看看心满意足躺下的崔珉豪，又看看从刚才到现在都毫无动静的胸针，一头撞死的心都有了。没想到啊没想到，他防一千，防一万，却没防住自己这张嘴。
　　他衷心地祈祷，李赫宰已经睡了，没有听到他们刚才的对话。他更衷心地祈祷，崔珉豪一觉睡醒失忆了。
　　李赫宰的确睡下了，但是没有睡着。所以他们的话一字不漏地进了他的耳朵。
　　听到崔珉豪说到一年之后时，他的心莫名地一动，身体里突然出现一种类似与烦躁的情绪。他以前从来没有烦躁过，看到自己同伴死在身边的时候没有，堕天的时候没有，困守在诺亚方舟十几万年的时候也没有。但出奇的，听到崔珉豪提到一年后李东海的去向，听到李东海对崔珉豪的提议说考虑的时候，情绪出现了。
　　这种波动，他从很多人脸上看到过，甚至于米迦勒。当路西法堕天的时候，他清楚地看到米迦勒的失控。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这种类似的情绪会出现在自己身上。不，他甚至从来没有想过情绪这种事。
　　窗外一片漆黑。
　　但他头一次感到隐藏在黑幕中的空虚和寂寥。
　　一个晚上，崔珉豪和李东海都没睡踏实。
　　李东海一是懊恼自己的失言，一是知道崔珉豪就睡在旁边，觉得不踏实。
　　崔珉豪则是开心。尤其他听到旁边那张床传来辗转反侧的声音，因为李东海正在认真思考自己的问题时，这种开心更是进一步扩张开来。
　　没睡踏实的结果是第二天一大早，斯马尔过来八卦的时候，直接看到一张盯着微青眼圈，但精神抖擞的脸，和一张明显神情困顿，萎靡不振的脸。
　　“二王兄。”斯马尔震惊地问道，“你昨天晚上，没做什么吧？”希望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样，不然他就真的太对不起李东海了。
　　崔珉豪嘴角一弯，又迅速垂下，硬邦邦地反问道：“什么做什么？你一大早过来做什么的？”
　　他越是这种欲盖弥彰的表情，越是让斯马尔觉得自己无限接近真相。他看李东海无精打采地走进洗手间，立刻屁颠屁颠地跟上，然后反手关上门，正色道：“二王兄他……昨晚没做什么吧？”
　　李东海幽怨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那神态，那动作，简直就是被强后想说又不能说，不想说又不甘心。
　　斯马尔叹气道：“我实在没想到二王兄会这么冲动。”
　　李东海眼睛一亮，“要不你去劝劝他？”
　　“啊？”不是已经米已成炊，木已成舟了吗？斯马尔狐疑地看着他。难道说，昨天上面的那个不是二王兄？！二王兄才是吃亏的那个？怪不得李东海萎靡归萎靡，却没有歇斯底里。而且看他刚才的走路姿势，也不像是大战过后虚软无力的样子。
　　李东海见他半天不说话，忍不住催促道：“你帮我说说吧。我自己说不太好开口。”
　　原本斯马尔还是有点同情他，责怪崔珉豪的。但是听他这种不负责任的语气，火顿时嗖得一下窜上来了。他和崔珉豪关系再不好也是亲兄弟。就像崔珉豪当初再不待见，他拼命帮他逃离了元殊界。现在崔珉豪被人吃干抹净也就算了，那人居然还不痛不痒地不负责任！
　　斯马尔冷着脸道：“你要是有这个脸开口，就开口吧！”
　　……
　　这是李东海第一次见斯马尔这么认真严肃的样子。
　　他呆了好半天才道：“我只是说考虑一下……”
　　把人吃干抹净之后居然只来一句‘考虑一下’？！斯马尔头发继续要气得竖起来，“那你当时怎么不想清楚？！”
　　“当时就走了下神……”
　　“这种事情怎么能走神！”
　　“我也不知道。就是他开口了之后，我觉得……”
　　“觉觉觉，你个大头鬼啊！”
　　“……”李东海被他吼傻了，半晌才道：“你今天胆气真足啊。”
　　斯马尔愤愤地握拳道：“李东海，我原本还以为你这个人虽然狡诈了点，阴险了点，但是本质还是好的，还是讲原则，有担当的，但是没想到，我竟然看走了眼！”
　　他说完，很酷地一甩头，打开门，正要抬脚，就看见崔珉豪一言不发地站在门口，目光从斯马尔的肩膀上擦过，漠然地看着李东海。显然，刚才斯马尔怒吼的音量足以让三个人分享。
　　李东海刚拿起牙刷的手微微一抖。
　　斯马尔义愤填膺地拉过崔珉豪，“二王兄，走，我那房间也有洗手间，也有牙刷！”
　　李东海呆呆地看着疾步离去的两人，又看看被重重摔伤的房门，默默地挤牙膏刷牙，刷到一半，他盯着镜子里一脸呆样的自己，边喷泡沫边喃喃自语道：“说考虑，又没说同意，就算拒绝也很正常。有什么好激动的？”
　　他刷了两下，又停下来，“难道是更年期？”


　　李东海眼珠一转。难道……崔珉豪要改变目标，将主意打到堕天使的身上？他囧了。从追求者到情敌，这个过程崔珉豪会不会进化地太快点了？虽然说精灵血统高贵，但也不能高贵得这么彻底啊。
　　他脑海中的思绪统统紧急刹车，从思考如何委婉的拒绝追求者的方向，拐向如何有效地消灭情敌的方向。
　　“堕天使呢？”崔珉豪又问了一遍，执着的像个孩子。
　　李东海垂下头，避开他眼中不经意流露的受伤，轻轻叹气道：“既然是堕天使，那当然是不能和您相提并论的。”他只是说不能相提并论，但没说谁高谁低。如果他一定要误解的话，也没办法。他在心里很不负责任地想。
　　崔珉豪的目光变得很锐利。
　　李东海想，如果他们之间有道门的话，那门上现在就有一个猫眼了。不过幸好，他的脸皮比门板稍微厚那么一点，所以锐利归锐利，他依然□着——除了双颊有点发麻。
　　崔珉豪突然利落地转身往外走，连风都没来得带起。
　　李东海抬头望着他的背影，突然和记忆中崔始源的背影相重叠。就好像，只是单单这一早上的工夫，他的身影就突然高大了起来……
　　“堕天使当然不能和精灵相提并论？”
　　门一关上，李赫宰带着点冷意的声音就从胸针里发出来。
　　李东海身体一僵，连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说，堕天使能展翅高飞，精灵只能靠两条腿，当然不能相提并论。”他顿了顿，“其实，我刚才那话就是安慰安慰他的，你也知道他现在……呃，比较脆弱。”
　　“哦。”李赫宰淡漠地应道。
　　李东海心里咯噔一下，有点吃不准这声‘哦’算高兴还是不高兴。
　　“那谁能与堕天使相配呢？”
　　李东海想也不想就回答：“越猥琐越无耻的越好！”
　　这是一顿沉闷的早餐。
　　李东海默默地和餐盘里的牛排作战。说实话，大清早吃肉，巫族的饮食习惯真的不太健康。
　　斯马尔和崔珉豪面前是两只苹果。
　　所以别人切牛排的时候，他们在切苹果。
　　盖基称职地站在一边，目光敏锐得从在座各人用餐时的姿势和频率来猜测他们对早餐的喜爱程度。
　　显然，两位吃苹果都不太满意，因为他们盘子里的苹果看上去和昨天的肉泥差不多。
　　“不合口味吗？”他忍不住上前询问道。
　　崔珉豪没有抬头，只是放下手里的刀，拿起勺子，“我喜欢舀着吃。”
　　“……”盖基转头看斯马尔。
　　斯马尔也放下刀，“有吸管吗？”
　　“……”巫族果然有很多不为人知的习俗啊。这是盖基去找吸管时，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一顿早饭吃完。
　　耶西用餐巾慢条斯理地擦擦嘴角，眼睛朝在座的轻轻一扫。
　　李东海原本蠢蠢欲动的屁股安分了。
　　“明天皇宫有个舞会，由于我们是第一个到场的代表，所以界主特别邀请我们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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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舞会？
　　李东海囧了。从小到大，他连舞池的边也没碰到过。酒店里倒是有，但是那是外包出去的，根本用不着他管。所以要他跳舞，还不如要他走正步来得容易。
　　耶西说完，已经站了起来。
　　李东海等人只好跟着站起来，一个跟一个，像糖葫芦串似的回房。
　　回到房间里，他们这小团体立刻召开小会。
　　不过真正将身心投入到会议当中的只有安东尼奥。在这里，只有他是真真正正、全心全意地担忧着金和韩庚安危的。
　　李东海也是参加了这趟营救行动之后才知道，别看安东尼奥在诺亚方舟的时候不大吭声，只一头埋在厨房里，原来最有同事爱的就是他。
　　“这是个好机会。”安东尼奥眼睛里两簇小火苗烧啊烧，“我们趁其他族还没赶到的时候，一鼓作气，把金和韩庚救出来。”
　　他的话音落了很久，都没有搭话的。
　　斯马尔斜靠着洗手间的门框上，无精打采地看着李东海的鞋子，脑海里不知道在转悠什么。
　　李东海被他看得发毛，脚步悄悄地朝旁边移动了下，斯马尔的目光立刻如影随形地追过来。但是那种追，是无意识的。
　　李东海不信邪，又动了下。那目光还是直直地跟着他的鞋。
　　李东海死心了。敢情斯马尔是在定点发呆，只是不知道这里这么多东西，他究竟是看上他鞋的什么？
　　他叹了口气，看着地上挨在一起的影子，才猛然反应过来，刚才移动的时候忘记勘察环境，居然不小心移到崔珉豪身边，两人近得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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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这个时候再挪开就显得太露痕迹了，但是不移开的话，崔珉豪身上那阴气就好像水银一样，无孔不入地钻进来，让他缩了缩头之后，又缩了缩头。
　　安东尼奥见他们自顾自地做小动作，一点也不把营救的事情放在心上，顿时不悦道：“你们到底是不是来救人的？”
　　李东海正纠结着两人的距离和阴气，听他们这么说，立刻借机大步上前，拍着他的肩膀道：“当然想救人。”
　　安东尼奥皱眉，“救人就救人，你拍我肩膀干什么？”
　　李东海很快地回答道：“表达决心！”
　　安东尼奥看看他，又看看一脸阴郁的崔珉豪，“崔珉豪离你那么近，你怎么不拍他的？”
　　“……”大哥，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李东海幽怨地瞪了他一眼。
　　不过会被这种小事难倒的，就不是李东海了。他很快调整呼吸，理直气壮道，“因为我觉得你刚刚的办法相当好！所以决定以你马首是瞻！”说起来，这里最可靠的就是他了，不愧是前任狼人族长啊，以他马首是瞻不吃亏。
　　“我刚才说了什么办法？”安东尼奥茫然。
　　“你不是说，趁其他族没到，一鼓作气把金和韩庚救出来吗？”开小差归开小差，该注意的他还是有注意的。
　　安东尼奥道：“这只是方针。”
　　“……那具体步骤呢？”李东海眼巴巴地看着他。
　　安东尼奥理所当然地看着他，“当然是你们想了。”
　　“……”
　　“我当狼人族长的时候从来都是只制定方针的。”
　　“……”刚才谁觉得他可靠的？站出来，去撞墙！李东海边想，边朝今天早上斯马尔捶出来的那个凹槽扑去！


第七十七章　　预谋（上）
　　撞得晕乎乎的李东海当然也别指望能想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营救大计了。
　　安东尼奥看斯马尔，呆愣的，看崔珉豪，冰封的，再看李东海，找不到北的。他终于意识到当初在狼人族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威风八面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于是遗憾地大手一挥，把李东海和崔珉豪都赶回自己房间去了。
　　李东海回到房间立刻冲进洗手间，三下五除二把自己拾掇干净就跳上床，蒙上被子。被窝里头，他的手紧紧地握着胸针，心跳如雷，静静地隔着被子听外面的动静。
　　意外的，崔珉豪没有找他麻烦。
　　李东海等了会，听到浴室响起水声，才悄悄地探出半个脑袋，四处望了望。
　　也许……他放弃了？
　　毕竟他和他认识得并不久，这段感情也来得挺莫名其妙，要是去的也这么莫名其妙的话……也很正常。
　　李东海默默地安慰着自己，然后把头重新伸进被子里，没多久，就真的睡过去了。
　　睡到半夜，他突然有种被窥视的感觉。就像当初金半夜跑来他房间时的那种感觉。
　　李东海猛然睁开眼睛。
　　天是暗的。但是有月光。
　　借着月光，李东海可以隐约辨析出崔珉豪的轮廓——他正站在床边俯视着他。
　　“睡不着？”李东海问得异常冷静。
　　崔珉豪沉默着。
　　李东海与大眼瞪小眼瞪了一会儿，见他仍是不动，就翻了个身，调整姿势继续睡。
　　崔珉豪突然弯下腰，不等他有下一个动作，李东海的拳头就毫无预警地送了上来！崔珉豪显然没想到他会出手，头急忙往旁边一偏，即使如此，他依然可以感觉到拳风擦着脸颊过去。
　　李东海站起来，手里抓着枕头，气势汹汹地瞪着他。
　　崔珉豪有点发懵。
　　不过正陷入各自情绪中的两人都没发现李东海胸前的胸针诡异地闪烁了下。
　　“妈的！你半夜三更不睡觉装贞子啊！午夜凶铃不流行了，头发再长也没用！再说别人cosplay最起码还是匍匐前进，你居然是竖着的，一点敬业精神都没有！”
　　原本一肚子怨气愤恨的崔珉豪被他说的怨气愤恨都没了，只剩下一头雾水。
　　李东海啪得打开灯，将枕头狠狠甩在他脸上，“给老子滚去门口打地铺！”
　　崔珉豪被他吼得一怔一怔的，刚要张嘴，就见他跳下床，在那里努力地扛茶几。
　　茶几上面的东西刷拉拉地跌落一地他也不管，只是努力将茶几举起来朝崔珉豪砸过去。
　　崔珉豪伸手，将茶几定在空中，然后慢慢放下。
　　李东海还不解气，飞起一脚踢在茶几上。
　　茶几翻到在地。
　　重重的碰撞声终于让崔珉豪的头脑清醒了点。他皱起眉头，“你在发什么疯？”
　　李东海似乎发泄完了，站在原地，呼哧呼哧地平了平气，然后转身、关灯、掀被、躺下，继续睡觉。
　　留在崔珉豪在一片狼籍里独自错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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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头传来极轻的叩门声。
　　崔珉豪木然地打开门。
　　斯马尔飞快地闪进来，然后往里头走了圈，确定听到床上有呼吸声，才定了定神，走回来轻声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崔珉豪也很想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他只是想来想去想不通自己到底看上李东海哪儿了？论身份论地位论容貌论人品……李东海都可以说是他见过的所有生物中的下选，但是他居然还拒绝他？
　　崔珉豪承受前所未有的打击。喜欢崔始源，输给金起范，他都还有说服自己理由，但是李东海……
　　因为想不通，所以他忍不住起身，想看清楚他，希望能得出结论，谁知道会引发出他这样的一面。
　　斯马尔想劝说几句，但想起崔珉豪早先问的那句话，劝说的心情一下子没了。只是摇摇头，自己回房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皇宫派了马车来接人。
　　耶西因为是巫族族长，所以特别派了一辆黄金马车。其他人分坐两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