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入瓮
李东海要爆发了。
　　圣诞大餐没有荤，只有素，他忍。
　　办公室的灯闪得像迪斯科，没有人来修，他忍。
　　吃完每顿工作餐之后都要让吗丁啉帮一次忙，他忍。
　　但是，当他的前台员工顶着一个火红的手掌印前来哭诉的时候，他真的、真的忍不住了！
　　去他的一个月七千八工资。
　　去他的一年后升职机会。
　　去他的三天后香港旅游。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他要把那对狗男女恶心的嘴脸用脚踩扁！
　　砰。
　　当办公室门被大脚踢开的时候，武振剑正在考虑如何让花在员工身上的开销再少一点。事实上，他对于员工每顿居然要吃掉三块七角的成本感到非常非常的不满。
　　“**！”李东海在他抬头的刹那，已经身如飞箭，冲到办公桌前，把手掌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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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振剑呆呆地看了他半天，才蹦出一句：“啊？”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圣诞节？是耶稣的生日啊！耶稣又不是观音，为什么不能吃肉啊！为什么？混蛋！”李东海说到激动处，猛地扯起他的衣领，恶狠狠地问。
　　武振剑很白目地回答：“因为便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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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不知道我办公室里的电灯已经坏了一个月了，我已经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整整工作了三百六十多个小时。你知不知道我多加班了多少个小时，视力近了多少度啊？混蛋！”
　　“哦。上个月的维修费已经超额了，我可以把你的灯安排到下个月来维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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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不知道销售部那个神经病居然打了我的人，我的人！就因为她仗着和你开过房间，她就敢打我的人！你知不知道啊，混蛋！”
　　“我也被打过。不过是屁股，下次让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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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销售部那个老女人年纪大得可以做你妈，你居然连这样的女人都要。难道你看不见她脸上比芝麻还要黑，比星星还要密布，比瓜子还要大的老年斑吗？”
　　“可是她免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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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东海放开他的衣领，很镇静地说：“我要辞职。”
　　武振剑很自然地答道：“你必须要提前三个月申请，这样我才可以找到接替你的人。”
　　李东海面无表情道：“这个月工资我不要了。”
　　武振剑立刻道：“我批准。”
　　李东海看着他继续道：“你知不知道你是个混蛋？”
　　“……你今天告诉我很多次了。”
　　“你还是个**。”
　　“你开门的时候就说过了。”
　　李东海道：“难道我这么骂你你都不生气？”
　　武振剑道：“我是一个有修养的人。”
　　李东海道：“那我走了。”
　　武振剑在他身后摇手道：“如果有开房需要，一定要回来哦，给你打折！团队价！”
　　李东海在门快关上的刹那，回头，淡淡地瞥去一眼，“忘了告诉你，我刚才把办公室里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砸了。好像比我这个月的工资还要多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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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振剑从房间里冲出来，扯着嗓子在走廊大骂：“你个混蛋！你给我回来！你给我赔钱！李东海，我命令你给我马上飞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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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呜呜呜……好歹你赔几块再走嘛。”
　　爆发后的结果，就是李东海失业了。
　　然后在他正要找一份新工作的时候，金融危机爆发了，于是，报纸上招聘的广告也蒸发了。
　　再然后，李东海发现他银行里的存款正一个零一个零的减少，直到只剩下一只零…… 

　　“……”李东海转头的时候想，这是种族歧视！
　　李赫宰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红宝石胸针，递给他。
　　“这是什么？”他迅速从他手中抽走。
　　“对讲机。”
　　……
　　李东海翻来覆去地看着，“按钮呢？”
　　“没有。”
　　“那我怎么选择我要和谁通话？”
　　“不能选择。”
　　“……”李东海莫名其妙道，“那我拿它有什么用？”
　　李赫宰道：“接受我们的指示。”
　　李东海嗖得扔掉。
　　李赫宰道：“它价值十五万人民币。”
　　李东海嗖得捡回来，笑眯眯地摊开手道：“还有什么宝贝要给我的吗？”
　　“我带你去房间。”李赫宰转身就走。
　　李东海突然想起一件事，对正被金缠得无可奈何向厨房走的去安东尼奥叫道：“我肚子也饿了。”
　　安东尼奥头也不回道：“那你要吃生猪脑还是生牛柳？”
　　……
　　李东海嗖嗖地追着李赫宰去了。
　　酒店大，李东海从一开始就知道，但是没想到大成这样。
　　他趴在栏杆边往头顶上看，“这究竟有多高啊？”
　　“无极限。”
　　……
　　李东海怔住，“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无限循环数？”
　　李赫宰道：“它与天堂的关系，就如0.9循环与1。”
　　“所以，永远不会到吗？”他见李赫宰看他，解释道，“虽然有理论证明0.9循环＝1，但是无限循环没有尽头。”
　　因为没有尽头，所以它永远失去了攀登上1的机会。
　　李赫宰道：“你的房间。”
　　“哈？”他的房间在无限循环数里？
　　李东海翻着白眼看着那鱼鳞似的建筑。所以他的青春年华都会耗费在漫长的爬楼梯中吗？
　　他脑海中闪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伛偻着腰一步一步地在望不到头的阶梯上攀登着。
　　……
　　李东海满头黑线。
　　啪嗒。
　　开门声。
　　“这里。”
　　他这才注意到李赫宰已经打开了旁边的房间。
　　与房间同高的落地窗，紫罗兰花纹的窗帘，金麦穗吊灯。
　　李东海迈进房间的第一刻，就忍不住爱上了这里。
　　尤其是那张一看就直径两米的圆床。
　　“太棒了！”他猛地跳上床。
　　“一个月两千的住宿费。”李赫宰的话犹如一盆凉水从他头上浇灌下来。
　　李东海叫起来，“太贵了吧！好歹我是酒店员工，不能打折吗？”
　　李赫宰从身后拿出一张席子，“或者一个月两块钱，去前台打地铺。”
　　前台那里好像不是太冷。
　　李东海认真地考虑着这个建议。
　　“不过那里偶尔会有被对冲气流砸到的石头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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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讨厌流星雨。
　　李东海咬牙道：“不会早中晚餐也要算钱吧？”
　　“一个月三千。”
　　“你干脆去抢劫算了！”吃什么东西要一个月三千的伙食费啊？！
　　“或者一个月三块。”
　　差这么多？如果能忍的，他决定忍下来算了，“吃什么？”
　　“砸到前台的石头。”
　　“……”
　　李东海肚子的小算盘默默地拨着。
　　一万二减去两千，再减去三千，幸好还有七千，不算白干。
　　他决定遵守党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除了食宿之外，绝对不乱拿这里的一针一线！ 

　　疲惫了一天，又没吃什么东西，所以头一沾上枕头，李东海就在饥困交迫中睡去。
　　睡梦中的世界是宁静的。
　　至少没有各种奇怪的生物跑出来和他打招呼。
　　李东海睡得很沉。
　　沉到他睁开眼睛后，足足有半分钟没有意识到自己究竟在哪里。
　　一双湛蓝的眼睛就这样和他面对面看着。
　　等脑海的思绪统统回笼后，李东海冷静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呵呵，一个吸血鬼趴在一个人类的床前，你说干什么呢？”金缓缓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两颗尖牙在血红的舌头舔舐下若隐若现。
　　李东海道：“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一件事？”
　　“哦？什么事？”金对于他此刻的平静感到十分新奇。
　　“我有起床气。”
　　金还没有领悟他的意思，就见他突然抱起枕头猛地朝他砸去，边砸边怒吼：“有虎牙了不起啊！有虎牙就不用敲门了吗？你小学老师没告诉你什么叫做礼貌吗？混蛋！”
　　空荡荡的走廊里，门突然被从里面摔开。
　　一个金发男子狼狈地逃窜出来。
　　他身后，一个拼命挥舞枕头的青年顶着一头乱发冲出来，嘴巴里不停地吼叫着：“滚！别以为吃生的了不起！老子要是有钱，也天天吃三文鱼！”
　　金发男子被逼到栏杆边，用手臂挡着脸道：“喂，你够了吧，再打我就还手了！”
　　“还啊！扰人清梦还有理了？！”青年将枕头一收，怒瞪着他道：“下次要吓人把脸刮花了再来！见过不敬业的，没见过像你这样不敬业的！哼！”
　　他发泄完，抱着枕头往回走。
　　留下金发男子看着被重重关上的门板久久回不过神。
　　“夜路走多终于遇到鬼了？”作为精灵，金起范的美貌就算在整个精灵族也是一等一的，所以就算他斜着眼睛睨人的时候，也是难得的漂亮。
　　不过金对他的美貌显然一点都不欣赏，哼哼唧唧道：“关你屁事！”
　　金起范道：“我只看不惯你每次挑软柿子欺负罢了。”
　　金森冷的尖牙在下唇上轻轻一磨，“你还想试试吗？”
　　金起范的脸顿时阴沉下来。
　　金好心情地扬起眉，突然化作蝙蝠，扑腾着翅膀朝楼上飞去。
　　金起范手心中燃起一团熊火，缓缓走到礼服旁。
　　熊火如泪珠，轻轻从他掌中滑下，落在衣服上。
　　火焰瞬间窜高。
　　礼服在火焰中扭成一团团，渐渐成灰。
　　紧闭的门突然被拉开，李东海阴森森道：“不知道什么是环保吗？就算自焚也跑个远点的地方去！”
　　“……我烧衣服。”
　　“那去火葬场！”
　　砰！李东海愤愤地关上门，手中突然多了一把明晃晃的剪刀。
　　他要睡觉，他要睡觉，他要睡觉！
　　要是谁再敢靠近他房间三米之内，他就阉了他！


第六章 失误
　　“阿沙克里托！你这个懦夫，你给我滚出来！”
　　隆隆的叫唤声犹如晴天闷雷，迅速将李东海的怒吼掩盖了过去。
　　咚咚咚……
　　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很快，阿沙那巨硕的身躯就出现在前台和酒店唯一的通道门口。他的手里还抓着一个类似狼牙棒的东西。
　　好，就用那个东西砸他！
　　李东海在内心呐喊。
　　“你终于肯出现了！懦夫阿沙。哈哈……我还以为你一听到我的声音就躲回娘胎里去呆着了！”
　　阿沙一脸的震惊，“达克！你怎么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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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能不能等下再，叙旧。”李东海满面通红，艰难地发表着抗议，“先把我从这该死的晾衣服……状态，弄下去，好吗？”
　　达克拎着他衣领的手晃了晃，“晾衣服？哈哈，是这样么？被微风吹拂的感觉？”
　　“……”李东海勒死前的最后一个动作——比中指。
　　阿沙急道：“你快放下他！他是人类，他会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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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东海的眼睛渐渐开始翻白。
　　“好的，你接着！”达克很合作地顺手一甩。
　　咻。
　　李东海被抛出一个反过来的抛物线。
　　阿沙顺着线条往上看。
　　李东海的身躯在他的视野里慢慢变小。
　　突地——
　　诺亚方舟某层处，一双黑色的翅膀振出，优雅地飞到抛物线将要到达的某个点，顺势接住已经瘫软的身影。
　　达克啐了一口，“该死的黑翅膀叛徒！”
　　阿沙怒道：“达克，你这次太过分了！”
　　达克咧嘴大笑道：“哈哈哈，你居然说我过分。哈哈，阿沙你真是越来越对得起懦夫这个称号了。以前的你只会拎着我的衣领说，你找死！可现在你居然说我过分，就像个娘们。哈哈，真是笑死我了。”
　　阿沙不理会他的嘲笑，“你怎么会来到这里的？”
　　达克停下笑声，冷酷地看着他，“因为我有勇气。”
　　“你违反了‘九界公约’。”
　　“谁在乎？”达克嚷嚷道，“泰坦族多的是勇士，而不是因为一张废纸几句废话就唯唯诺诺的懦夫！”
　　阿沙沉声道：“你参加了‘逆九会’？”
　　“啊哈，别管这些闲事了。你欠我一场决斗！事实上，他本该在两千年前就举行的。”达克拍打着壮硕的胸脯，“来吧。懦夫阿沙，让我看看你除了开口求饶以外，还有什么特长！”
　　阿沙道：“我不会和你决斗的。”
　　达克道：“你不能不和我决斗。你是诺亚方舟的保安主任，你必须要驱逐每个偷渡者。哈，我想了两千年，终于让我想出了这个和你决斗的办法。我为我的智慧而骄傲，也为你的生命而担忧。哈哈……”
　　阿沙道：“我……”
　　“揍他！揍他！把他揍得屁滚尿流，跪地求饶！”
　　暴躁的怒吼声从天而降。
　　阿沙和达克同时抬头看着某个在黑色翅膀下张牙舞爪的人类。
　　达克吼道：“闭嘴，白痴人类！”
　　李东海回吼道：“我再白痴也不会两千年才想出这么一个笨办法！你这个猪头！”
　　“猪头，他居然说我是那种低等生物的头？！”达克气得哇哇乱叫，“你是想找死吗？”
　　李东海立刻道：“我错了。”
　　达克愣了下，转而忿忿地冷哼道：“人类，果然是最懦弱的生物。”
　　李东海突然大声道：“我不该侮辱猪！伟大的猪八戒先生，请原谅我刚刚差点塞了个白痴给你们！”
　　达克一跺脚，身体突然跳起来，朝他的方向冲来。 

　　他突然转头认真地看着阿沙。
　　阿沙被他看的心里发毛。“你怎么了？”
　　“你确定达克不是因为暗恋你，所以才拼命缠着你？”
　　“……”阿沙呆滞。
　　李东海道：“算了，我随便说说的。”虽然不喜欢金，但是他不得不承认，在他的认知里，金和韩庚更符合同性恋的标准啊。
　　阿沙突然跳起来道：“你开什么玩笑？”
　　李东海捏着被他的口水打湿的头发，冷静地问道：“有吹风机吗？”
　　阿沙找来吹风机，却没有找到插座。
　　他只好提议用嘴巴吹。
　　不过在他吹出第一口的时候，李东海就被他的口气熏得两眼翻白。
　　没办法，两人只好另寻他途。
　　最后，在狼人客人抵达的时候，他们发现接待的人类顶着一头相当酷的大背头。
　　狼人接待的相当顺利，在过程中，李东海充分发挥出五星级酒店前厅经理的水准。这一点尤其体现在对于字的避讳上。
　　他知道狼人对月亮的敏感，因此在推荐本月菜色和回答下月菜色的两处用词中，他分别采用‘这三十天’和‘下个十二分之一年’来代替。在避讳之余，又不会重复，相当地彰显水准。
　　李东海对此也很满意，所以在离开的时候，他特地询问了下三位狼人的名字。
　　“我叫大月，他们是我的弟弟，中月和小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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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东海笑容完美，“很高兴能为三位服务。”
　　既然接完客人，那么剩下就没他的事了。李东海又开始在酒店里乱逛。
　　诺亚方舟很大，除了它那不深不见顶的高度之外，还有它那永远柳暗花明又一村的长度。
　　他一直很想知道它的真实外型究竟是什么样的，还是就像宇宙一样，根本没有边际。
　　这个问题他问过韩庚，韩庚的答案是：“你觉得它是什么样子，它就是什么样子。”
　　因为它的名字叫做诺亚方舟，所以很多人看到它之前，都觉得它应该是条船，所以他们看到的就是一条船。李东海在来应聘前就认定诺亚酒店应该是个酒店，所以他看到了他希望中的大酒店的样子。
　　李东海牢牢地记住了这个答案，并决定等明天离开的时候，他一定要全心全意地认为它是一大块金元宝，然后挖一块走。
　　走着走着，他走进一处大仓库。
　　对于这些堆满物资的仓库他早就见怪不怪。怪不得这里每顿都吃得那么丰盛，因为这里的仓库也是无限的。一楼是仓库，二楼三楼四楼就都是一样的仓库。
　　李赫宰的法力可以让它们不费吹灰之力就自动往下移动楼层。
　　他看到仓库里堆着一大架子的葡萄，正准备拿一串吃，就看到架子最里面，有一头橘红色的头发在晃动。
　　“金起范？”他轻声唤道。
　　橘红头发一扬，露出一张绝美的面容，果然是金起范。
　　面对金起范，李东海的心情有点复杂。
　　同样美丽至极的脸，李赫宰不会让他感到任何呼吸困难的感觉，因为他虽然好看，却充满着男性魅力。而金起范则带着男女皆可的诱惑，让他有时候忍不住心跳加速。
　　他想起初次见面时，金说的话，心跳不由又快了几拍。
　　“你在看什么？”金起范的眉头微微皱起。
　　李东海回过神，立刻摆出十分严肃的表情，“我在看向遥远的未来。”
　　金起范道：“……”
　　“呃，要知道，人是充满智慧的。他们总是居安思危，能够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李东海见把他绕晕之后，赶忙岔开话题，“你在这里做什么？”
　　“整理水果。”
　　“呃，那不是安东尼奥的领域吗？”他来这里不久后发现，大家不喜欢说工作范围，喜欢说领域，以表示自己在这一方面的绝对权威。
　　金起范道：“他怎么能了解水果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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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东海想：我也不能了解。我只能了解我在吃到好吃的水果时，满足的感情。
　　金起范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随便走走。”李东海道，“顺便吃……”
　　金起范看过来。
　　“吃……嗤笑一下安东尼奥放东西的品味。实在是杂乱啊。”李东海在他炯炯的目光中，硬掰回来，“果然还是你了解水果的感情。那个，你慢慢整理，我先走了。”
　　“等等，你身上有尖尖的东西吗？”
　　“做什么？”李东海边问边下意思地摸着口袋。
　　“我的纽扣掉进地缝里了。”
　　李东海走过去一看，果然，地上居然有一小条裂缝。里面插着一只竖起来的纽扣。他想了想道：“如果用东西拨一下就好了。”
　　“所以我问你有没有尖尖的东西。”
　　李东海环顾四周，最后定在他的脸上。
　　“你看什么？”金起范微微皱眉。
　　“你的耳朵能拿下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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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起范面无表情地反问：“拿下来之后你能帮我装回去吗？”
　　李东海尴尬地别开头道，“我去找把剪刀给你。”
　　“不用了。”
　　“为什么？”
　　金起范伸出手，口中念着咒语。纽扣从地缝中浮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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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东海镇定道：“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问我要尖尖的东西？”
　　金起范将纽扣拿在手心，淡然道：“我只是想知道智慧的人类是如何解决眼前的问题。”
　　李东海道，“我们通常不做把纽扣塞进这么小的地缝的蠢事。”


第八章 学习
淡定地从仓库里走出来，李东海结束今天的探险之旅。
　　在这里工作的好处是，他不用一天到晚站在酒店大堂，和客人们有话没话地扯话说。除了迎接客人外，他几乎一直处于下班状态。
　　坏处是，闲下来的时间他不知道怎么打发。没网络没电视没电话，连人都没有。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向电信公司申请拉根电话线进来。当然，如果他们能顺便把他拉出去就更好了。
　　他磨磨蹭蹭地走回自己房间，却见到韩庚正抱着一大堆书在门外等他。
　　亚麻色的短发，温雅的笑容。
　　李东海突然觉得，其实他比金起范漂亮多了，至少他不会蹲在地上把硬币努力地往地缝里塞。
　　“今天还顺利吗？”韩庚柔声问。
　　“当然。”李东海拍拍胸脯，“从今天开始，狼人已经成为继透明人族之后，人类的第二个朋友。”鉴于他是人类在诺亚方舟的唯一代表，所以人类的对外事宜都由他说了算。
　　其实这么一想，他倒觉得自己挺像驻外大使的。
　　——这可是高官啊。
　　韩庚将手中的书递给他，“这是你上次想要的酒店客户档案。”
　　李东海欣喜地接过来，“历年来的客人都在这里了吗？”他高兴的不是有东西可学了，而是有东西可以打发时间了。在以前酒店上班的时候，他就喜欢看酒店的客史资料。因为里面总是蕴藏着一些匪夷所思的案例，一再地挑战人类想象力的极限。
　　比如一对夫妇□着身体在房间里打架，却忘记拉窗帘，被窗对面公寓楼的客人打电话投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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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他到现在都没有搞清，别人两夫妻光着身体打架关他什么事？！
　　韩庚摇头道：“不是。这只是近十年的。如果要所有的资料，恐怕要十几间屋子才装得下。”
　　差点忘记这家酒店是世界最古老的酒店。他道：“你们没考虑过用电脑系统操作吗？”就算没网络，至少也可以带点扑克牌什么的小游戏。
　　韩庚道：“为什么？”
　　“这样就不会忘记客人的资料啦。想要查谁就查谁，多方便。”
　　韩庚道：“可是不用电脑我也不会忘记客人的资料啊。”
　　“……”李东海吃惊道，“你上次说你在诺亚方舟呆了三千年？”
　　“嗯。”
　　“三千年的客人你都记着？”
　　韩庚微笑道：“我记得我打扫的第一个房间就是狼人的房间，他叫阿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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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东海囧道：“为什么狼人的名字里都带着一个月字？”
　　韩庚道：“因为狼人族曾经经历过一次灭族的危机，当时是一位叫做月野兔的英雄拯救了他们。所以为了纪念那位英雄，他们都喜欢在名字中加‘月’或是‘兔’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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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野兔？
　　李东海脑海中出现一个梳着丫鬟头，穿着蓝色短裙，每次打架之前都要宣传一下月亮的少女。呃……实在很难想象像安东尼奥那样强壮的家伙居然需要她来拯救啊。
　　“你怎么了？”韩庚好奇地看着他突然抽搐的面孔。
　　李东海赶紧回神，随口问道：“酒店有VIP客人吗？”
　　“当然有。比如路西法大人、该隐大人……不过他们极少来。”
　　这都是传说中的人物啊。
　　李东海听得心生向往，“为什么？”
　　“因为九界已经很久没有开会了。”韩庚道，“诺亚方舟位于九界的中心，所以他们若是开会，就会选择这里。只是近千年来，九界已经联系得极少了。”
　　“九界？”李东海转了转眼珠，“那和‘逆九会’有关系吗？”
　　韩庚惊愕道：“你怎么会知道‘逆九会’？” 

第九章 做媒
李赫宰侧过头，黑亮的眸子炯炯地看着他。
　　李东海觉得他好像偷偷地把自己往上抬了抬，使得自己不得不稍微抬起头仰望着他。
　　仰望和俯视最容易在气势上拉开差距。而在谈论薪水的时候最忌讳气势上输人。
　　李赫宰这种做法实在太卑鄙了。
　　李东海决定绝对不能让他的如意算盘得逞，所以他立刻站了起来，让自己的视线一直扫描在李赫宰那头乌黑的发顶附近。
　　李赫宰没有抬头，依然平视着前方——他的肚子，“原因？”
　　“生活穷困，潦倒，窘迫。”一个月的时间，他就欠了酒店一千人民币，韩庚五千金币，再这样下去，他迟早去卖血。如果金肯买的话。
　　李赫宰淡然道：“驳回。”
　　“为什么？”虽然没想过他会同意，但是亲耳听到被拒绝之后，他还是气得哇哇叫。
　　“生活穷困、潦倒、窘迫的人，身上不会有那么多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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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东海被重拳击倒！
　　李赫宰继续潜水。
　　这是他每天必须做的一件事，来自于神的旨意。
　　虽然他并不觉得这对他有任何用处。
　　当他从水里呆了一个小时，再度起来时，发现李东海居然还坐在水边发呆。
　　“我不会改变主意。”他踏着水波上岸，转身离开。
　　李东海默不作声，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李赫宰也不理他，径自走进房间。
　　这一层的布局与其他层的不同，除了游泳池外，只有他的房间。
　　不过房间里的设施倒是大同小异。这点让李东海的心里稍稍平衡了一点。他见李赫宰要进浴室，连忙道：“我是来请教你的。”
　　“你的引导者是韩庚。”他的脚步不停。
　　李东海只好侧身挡在他面前，“我觉得你的学识比较渊博。”对不起，韩庚，我只是哄哄他而已。
　　李赫宰的目光落在他怀里的书上，“你觉得我对透明人文字的了解比透明人更渊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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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东海道：“嗯。这样才能体现出你的智慧啊。”他决定，如果他再不同意，他就抱住他的腰，让他不能洗澡。
　　“好的。”
　　就在他准备扑上去的时候，他听到那清冷的声音如此说。
　　李东海道：“呃，好的，我去外面等。”他走出去的时候心中不无遗憾。其实他一直很想知道，腹肌摸起来究竟是什么感觉？弹性会不会比席梦思更好。
　　门关上，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
　　李东海开始逛房间。
　　同样的格局，李赫宰的房间要显得更加硬朗。
　　白色的窗纱，黑色的床单，还有黑白相间的衣柜，连床头灯都是雪白的光芒。
　　整个房间的颜色好像除了黑就是白，单薄得毫无生气，就如李赫宰说话的语调。
　　李东海突然想到，金那么多红玫瑰，应该插一点在这里的。
　　门打开，李赫宰穿着一身整齐的黑色西装出来。
　　李东海好奇道：“你在浴室里挂着西装吗？”
　　这样不是很容易被蒸汽熏湿吗？
　　李赫宰淡淡道：“没有。”
　　他指着他身上那身衣服，“那你穿着的……”
　　李赫宰抬起手，一套黑色的西装连着衣架瞬间出现在他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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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东海觉得自己是时候抛弃人类打开衣柜取衣服的狭隘思想了。
　　李赫宰将衣服放回衣柜，“你问。”
　　李东海打开书，兴致勃勃地指着那个分布着四个小圈圈的打圈圈道：“这个字是不是‘的’？”证明他是天才语言学家的时刻终于到来了。
　　李赫宰望了一眼，慢条斯理道：“这是符号。就好像中文里的句号。” 

第十章 做媒
金起范越来越近。
　　金和李东海严阵以待。
　　三个人的身影慢慢交叉，又慢慢翻开。
　　李东海定了定神，转头却见金也是松了口气的表情，“你和金起范……”
　　“什么？”金转头，脸上满是警戒。
　　李东海坏笑，“你们是旧情人？”
　　金震惊，“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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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东海呆滞道：“我随口乱说的。”
　　金提起他的领子，突然从二楼跳下去。
　　有了上次的经验，李东海这次适应得很好。他在落地之后，很顺手地整了整领子，然后转身就走。
　　“喂，你去哪里？”金紧张兮兮地挡在他面前。
　　李东海夸张地张大嘴巴，高声唱道：“拉……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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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下意识地捂住鼻子道：“你这个恶心的人类，怎么能做这样恶心的事情！”
　　李东海没好气道，“我是拉屎，又不是吃屎？恶心个屁啊。”
　　金厌恶地瞪着他，“你怎么可以把这种词整天挂在嘴上？”
　　“我才挂了两分钟。而且，”李东海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愤恨，“如果不是你拎着我的领子上串下跳，害我一时激动，肠胃蠕动加剧，我又怎么会突然想上厕所？”
　　金迟疑地看着他，像是在掂量话中真假。
　　李东海转身，一抬屁股道：“如果你不信，我可以先放个屁给你闻一下。”
　　“快点去！”金就差没有飞起一脚，送他一程。
　　李东海点着脚尖，小跑着回房间。没办法，跑得太厉害的话，会把肚子里存货颠下来。
　　上厕所是件急事。
　　这点从无数代人把孔子说的‘人有三疾’——狂妄、矜持和愚昧硬生生地用时间改革成‘三急’——放屁急、小便急和大便急就可以看出，人类对这项需求的排解是多么的重视。
　　李东海穿好裤子，洗完手，心满意足地从房间里出来。
　　金正盘膝坐在他的床上。
　　“你为什么在这里？”李东海吃了一惊。
　　金道：“你半夜睡醒时，比现在镇定多了。”
　　李东海‘茫然’道：“哪次？”
　　还真是滴水不漏啊。
　　金在心底非议。不过现在不是翻旧账的时候，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谈。“算了，我们还是说说眼前的问题吧。”
　　李东海疑惑道：“我和你有什么眼前和未来？”
　　“如果你不好好解决掉眼前的问题，你就完全没有未来。”金阴森森的牙齿又露了出来。
　　李东海跳起来，抱住衣橱瑟瑟发抖道：“好可怕！好可怕！吓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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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低吼道：“收起你的伪装，给我好好说话！”
　　李东海放开衣橱，重新站好，干咳一声道：“我只是觉得每次在你露牙齿的时候都表现得很不在乎，未免太对不起它的自动收缩功能了。”
　　金道：“你想不想让你的脑袋也有这项功能？”
　　李东海道：“能用几次？”
　　金冷冷道：“一次。用完就报废。”
　　“算了。我们要环保。”
　　金咬着手指想了想，“我刚才要说什么事？”
　　李东海连忙提醒道：“脑袋的伸缩功能。”
　　“不，我是说之前……”他想起什么似的，头缓缓抬起，看着李东海的目光带着森森的冷意。
　　李东海道：“我是诺亚方舟唯一的人类。”
　　“嗯。”
　　“所以我很重要，我不能死。”
　　金挑眉道：“这要看你配不配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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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东海叹气道：“你和金起范曾经是恋人的事，韩庚该不会不知道吧？” 

　　金眼中的寒意顿时化为两汪秋水，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李东海抖了抖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难道你脚踏两条船？”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一定要告诉韩庚。绝对不能让这只披着吸血鬼皮的色狼这么春风得意。
　　金突然从床上站起身，轻轻撩拨了下头发，道：“作为高贵的血族，我怎么可能做出伤害自己心爱的恋人的事情？”
　　“那你怕什么？”
　　金脸上出现可疑的红晕，“只是高贵如我，偶尔也会说一些无伤大雅的谎言。”
　　李东海道：“比如说？”
　　金垂头丧气道：“我告诉韩庚，我在和他交往之前，还是处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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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东海嘴巴张大，刚要朗声大笑。
　　就听到金阴恻恻道：“你要是敢取笑我，我就把你的喉咙割断。”
　　“哈欠！”李东海打了个大喷嚏，然后一本正经地站好，“韩庚相信了？”
　　“我和金起范的事发生在韩庚来之前。一共持续了三天。”金伸出三根手指，“知道的只有李赫宰。”
　　三天的恋情。
　　李东海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簇小火焰，然后被一巴掌‘啪’！
　　拍死了。
　　“所以，”金湛蓝的眼珠定定地盯着他，“你应该很清楚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了吧？”
　　李东海道：“威胁、利诱。”
　　“嗯哼。”
　　李东海道：“你知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
　　“李东海。”
　　“这个名字是我父亲给我取的。他迷恋武侠至深，又赶上超人热播，所以我的名字就叫做李东海。”想起家中老父老母，李东海的情绪完全上来了，“他一直希望我能堂堂正正做人。偶尔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偶尔除暴安良……”
　　金一脸茫然。
　　“可惜我当初辜负了他的期望，没有考上**。”
　　金道：“这和替我保密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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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没什么关系。”李东海陪笑道，“就是觉得想说。”
　　“……”
　　金道：“哼。如果让我知道这件事被韩庚发觉了，你就……”
　　李东海道：“会泄露的不一定是我，也有可能是金起范。”
　　“他巴不得把这件事埋到地球核心去。”说到这个，金感到很受伤，“他说这是他一生中最不光彩的岁月。”
　　李东海诚心实意道：“其实我觉得，你应该劝韩庚重新考虑和你的关系。”
　　金的眼眸瞥过来。
　　蓝得渗人。
　　李东海急忙道：“当然，该守口如瓶的，我一定会守口如瓶的。”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谁没个过去呢。
　　金缓缓道：“飞侠啊。”
　　李东海抖了抖道：“别，千万别叫得这么亲热。我冷。”
　　金突然靠在他身边，微微一笑道：“你觉得我刚刚的提议怎么样？”
　　“我不是已经答应了吗？”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你和金起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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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东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和金起范有什么事？明明是你和他的事。”
　　金突然搂住他的肩膀，“呵呵，我在酒店做了这么长的时间，遇到过这么多的人类，你是最特别的一个。”
　　“这是恭维？”
　　“不，是陈述。”
　　“呃，那你继续。”
　　金道：“以前的人类，只要我一露出牙齿，他们就吓得一应俱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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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东海道：“你的一应俱全是什么意思？”
　　金理所当然道：“就是全都答应下来啊。”
　　李东海道：“哦。我们的一应俱全不是这么用的。” 

　　金道：“你们真落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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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东海道歉道：“下次改进。”
　　金道：“我刚刚在说什么？”
　　“一应俱全。”
　　“再前面一句。”
　　“我是你见过的人类中，最特别一个。”
　　“嗯。”金笑眯眯道，“就因为这样，我才决定成全你和金起范。”
　　说的还真是冠冕堂皇啊。李东海斜看了他一眼，“这是选择性的吗？”
　　“不，是强制性的。”
　　“那你再继续。”
　　金道：“相信我，和金起范在一起，你不会后悔的。”
　　李东海道：“那你们为什么分手了？”
　　金尴尬地低声道：“因为他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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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东海恳切道：“其实我真的不是同性恋。”
　　金沉思了会，道：“你觉得金起范漂亮吗？”
　　“我觉得漂亮是一个很广泛的概念，它通常……”
　　金道：“是非判断题。”
　　李东海下意识地答道：“是。”
　　“这就对了。”金坏笑道，“人类评判男人和女人的标准向来是肤浅的外表。但是金起范显然突破了这层界限。所以你不必用同性当借口了。”
　　李东海道：“吸血鬼评判男女难道不是靠外表？”
　　金道：“伟大的血族当然不是看肤浅的外表，我们看的是深层的外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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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东海偷偷比中指。
　　“其实，”他顿了顿道，“我今天刚觉得，韩庚也很漂亮。比金起范还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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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的金发一甩，指着门口怒吼道：“你，马上给我去追求金起范！如果失败了，就不准拉屎！”
　　李东海慢悠悠地往外走，嘴里用恰到好处的声音咕哝道：“高贵的血族啊，从什么时候开始，你的嘴巴也开始挂屎了呢。”
　　“……”
　　从自己房间出来，李东海看了看手表，吃饭时间。
　　餐厅这个时候最热闹。
　　几个客人都下来用餐。
　　李东海跟他们一一打招呼，站在七八米之外。
　　目光溜了一圈，他选择了矮人雷顿身边的位置。
　　虽然出了韩庚之外，他和阿沙的关系最好。但是他的口水实在让人不敢恭维，尤其是在吃饭场合。
　　雷顿小声道：“你向李赫宰要求长薪水？”
　　李东海惊愕道：“你怎么知道？”
　　“我在实验最新发明的多米诺听筒的时候听到的。”
　　李东海道：“它和多米诺骨牌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
　　“哦。”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居然向李赫宰要求涨薪水。”
　　李东海道：“我失败了。”
　　“我关注的不是结果。”雷顿低声道，“诺亚方舟自从存在开始，还从来没有过长薪水的事。”
　　李东海道：“所以？”
　　“所以你居然做了。”雷顿又重复了一遍，“你居然向李赫宰要求加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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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东海扶住头疼的脑袋。他现在宁可自己的餐盘里加几滴阿沙的口水，至少咬咬牙还能吃下去。

第十一章 受伤
　　有了一顿饭的交情，两人迅速发展友谊。
　　雷顿特地邀请他参观自己最新发明——多米诺听筒。
　　李东海拿起听筒，囧囧道：“你确定他是听筒，不是万花筒？”亏他一开始还指望他能够造出诺亚方圌舟的的第一步电圌话或手圌机。
　　雷顿道：“万花筒那种东西怎么能比得上我的多米诺听筒。”
　　“你就不能造一个电圌话样式的。”李东海比划了一下，“就是那种弯弯的，两头有……”
　　雷顿翻了个白眼道，“我当然知道电圌话是什么样子的。但是那种需要电线和信号的东西怎么比得上我的多米诺听筒？”
　　李东海终于有点兴趣了。他翻来覆去地看着那只比万花筒粗几厘米的东西，“这个怎么用？”
　　雷顿道：“对准有声音的方向，然后旋转底部的齿轮，它用来伸缩距离，直到听见为止。”
　　李东海依言照做，半天后，耳朵里仍是一片安宁，“我什么都没听到啊。”
　　雷顿道：“你觉得你对准的地方会有声音发出来吗？”
　　这个时候，前台毫无疑问是清净的。
　　李东海想了想，将它对准金房间的方向。
　　齿轮缓缓转动。
　　他隐约听到呻圌吟声，轻轻细细柔柔的。
　　然后是金舒圌爽的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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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只色圌狼。
　　李东海红着脸将听筒移开。
　　雷顿显然是过来人，用很了然地神情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可以明天再还给我。”
　　向来吝啬的雷顿居然会借东西给他？
　　李东海不等他反悔，立刻欣喜地道谢，准备找个风水好一点的地方继续听。
　　既然这个地方没有电视没有电脑也没有字母片，那听听过瘾总行吧。
　　

　　他哼着小调，走在回房间的路上。
　　多米诺听筒一头抵在他的耳朵上，另一头则三百六十度地摇来晃去。
　　瞬间，有声音在耳边擦过。
　　他的书顿了顿，又将听筒顺着刚才划过的弧线慢慢倒退回去。
　　咚咚的疯狂击撞声。
　　李东海心头别别两跳。
　　该不会是这样关着类似哥斯拉的怪物吧。
　　他看着听筒对准的方向，竟然是储存蔬果的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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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是好奇，半是对自己每日所吃的食物的担忧，李东海朝仓库方向走过去。
　　撞击声慢慢停了，变成不甘心地敲捶。
　　“这里的铁壁怎么还是这么厚？”不甘心的咕哝。
　　李东海吓了一跳。因为他认出这个声音是安东尼奥的。不过他很快就吓了第二跳，因为接下来出声的是金起范，“不要再吵了。”
　　安东尼奥呼呼地喘着气道：“我已经三十年没掉进这里了，没想到这里的机圌关居然还没有坏掉，真是可恶。”
　　金起范道：“水果一直是由我挑选后送去厨房的，你来干什么？”
　　“我来拿榛子。”安东尼奥道，“不过我现在更想拿锤子，把这里砸个稀巴烂。”
　　听筒里很快静下来。
　　李东海走进仓库。
　　和他上次来时差不多，除了架子的最后少了一个橘红头发的绝美精灵。
　　他慢慢走到架子最后。
　　那条地缝还在。
　　两边堆了好几筐菠萝和西瓜，地上还有些零散的石榴。
　　他拿起听筒，又扫描了会。
　　可惜金起范和安东尼奥都没有再说话，连呼吸声都轻不可闻。
　　李东海又绕了一圈，还是没有什么发现，决定拿一只石榴就走了。反正金起范和安东尼奥刚才说话的语气，显然对那个地方熟悉得很。
　　就在他弯腰的捡起石榴的刹那，他听到极轻微的震颤声。
　　不等他意识到什么，他脚下一空，整个人如自圌由落体般掉了下去。
　　“……啊！”
　　李东海惊恐地张圌开嘴大叫了一秒，身圌体已经稳稳地落在某样东西上。
　　然后他的头顶传来不耐烦地抱怨，“该死，你怎么来的？”
　

　李东海看着四周微弱的橘光，又看看安东尼奥那张被橘光照得阴森的脸，结巴道：“掉，掉下来的。”
　　安东尼奥放下他，瞪着他眼中的石榴道：“你为什么也挑石榴？”
　　李东海定了定惊，“什么石榴？”
　　安东尼奥踢了踢脚下的东西。
　　一只红通通的石榴。
　　李东海又转头看金起范，他手里也拿着一只石榴。“呃，这是什么暗号吗？”刚刚在听筒里，他听见的分明是榛子啊。
　　安东尼奥道：“难道没人跟你说过，这是间充满陷阱的仓库吗？该sǐ，早知道我就不该准备那该sǐ的蓝莓榛子弹糕。”
　　李东海转头看金起范。
　　金起范很坦然，一副我就是没有告诉你又怎么样的样子。
　　

　　“那有没有出去的办fǎ呢？”李东海tiǎn圌了tiǎn干涩的嘴唇。
　　“等。”安东尼奥没好气道，“二十四个小时之后，我们就能出去了。”
　　李东海猛地跳起来：“二十四个小时？”
　　安东尼奥道：“哼。谁让你没事挑石榴吃。”
　　“那吃喝拉撒怎么办？”
　　安东尼奥道：“前面两种自己解决，后面两种不准解决！”
　　李东海dāi住，“就不能qiú救吗？”
　　安东尼奥小声嘀咕道：“以前能。”
　　李东海心里升起一丝希望，“现在呢？”
　　“不能。”
　　“为什么？”
　　金起范道：“因为李赫宰只出现了三十次。”
　　安东尼奥见李东海还是懵懂，好心解释道：“而这是我被圌关在这里的第一百零一次。”
　　金起范道：“三百零一次。”
　　李东海悲情道：“所以我的初次，就这样丧失在你们手里了？”
　　安东尼奥、金起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