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升级
　　“我没有传召你，你来这里做什么？”
　　波吉稚嫩却盛气凌人的叫唤声把李东海从刹那的震愕中拉了出来。
　　优雅地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掉血迹，李东海恢复从容，“尊敬的波吉先生，请原谅我的不请自来，我是……”
　　“我为什么要原谅？”波吉翘着二郎腿，踩着椅子，，屁股坐在椅背上，冷冷地睨着他。
　　因为如果你不让我进来，我就不能陷害你了。
　　李东海心底的恶魔正发出桀桀的怪笑。“因为我是来为波吉先生排忧解难的。”
　　波吉狐疑地看着他，“凭你，一个人类？”
　　李东海在他打量的目光下，很自然地挺起胸膛。
　　“切。”波吉很快别过头，“快滚吧，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我相信，如果你听完我的计划，绝对不会觉得我是在浪费时间的。”李东海边说边密切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又乱飞东西。
　　“计划？”波吉放下翘起的腿，站起身，傲慢道，“你的计划能让米迦勒掉进地狱吗？”
　　……
　　李东海满脑子的问号。
　　好端端的，让米迦勒掉进地狱做什么？
　　波吉道：“你的计划能让天使都堕落吗？”
　　……
　　李东海趁他说出更多更夸张的要求之前，赶紧道：“我能让金吃苦头。”
　　“切，这有什么了不起的。”波吉伸出小翅膀，从椅子上飞下来，朝床头的方向走去。
　　所以现在这算是……失败了？
　　李东海不甘心地准备转身。
　　“还不快滚进来。”波吉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
　　李东海立刻朝里走去，但是在拐角的时候，他用手臂牢牢地护住了脑袋。作为拥有精良头脑的人类，他必须保护他唯一的利器。
　　波吉靠着床头，下巴高高地扬起，“你说你有让金吃苦头的办法？”
　　李东海点头如捣蒜。
　　“你干嘛要帮我？”波吉道，“你们不是都很讨厌我？”
　　你居然知道？
　　李东海惊奇地想，不过他嘴上却绝对不能这么说，“我是有条件的。”
　　波吉的眼神凶狠起来，“你威胁我？”
　　李东海连忙道：“不不不，绝对不是威胁。我只是想请尊贵而伟大的波吉先生帮个小忙而已，绝对值是举手之劳。”
　　波吉瞪了他一会，才心不甘情不愿道：“说来听听。”
　　“我是想请波吉先生保证，从今以后绝对绝对不会用您身体的任何部分，或是物品来碰触我身体的任何部分。”经过一天不到时间的三次受伤，李东海为自己的生命安全的担忧达到顶点。
　　“切。讲来讲去，就是让我不要扁你。”
　　“扁这个范围太狭义了。我们还是定的广义一点好。”
　　波吉勉强点头道：“好吧。”
　　李东海小心翼翼地追问道：“也就是说，您答应咯？”
　　“嗯。”
　　“不会反悔吧？”
　　波吉眼皮一翻，口气阴森森的，“你是在质疑我吗？卑微的人类？”哼，为了自己的安危出卖同伴，果然像是人类喜欢做的事情。
　　从懦弱到卑微，不过是一夜的工夫啊。
　　李东海干咳一声，“我当然是相信伟大的波吉先生的。虽然您看上去年轻，但我相信您的智慧和力量绝对已经达到了无与伦比的境界。”
　　真是无与伦比啊。谁都不想跟他比。
　　波吉捏着下巴道：“对了，你才二十几岁吧。”
　　“……是的。”被一个看上去像小学生的家伙用‘才二十几岁’来形容，真是怪异啊。
　　波吉道：“也就是说，你比我小了将近四百岁。” 

第二十一章 危机
　　阿沙对于自己的口水从来不吝啬于共享。
　　说话喷，吃饭喷，惊奇地是连喝水的时候都能喷。
　　李东海呆呆地摸着溅到脸上的水滴，看着他边喝边外漏的奇景，理解不能。
　　雷顿和阿沙不愧是共事多年，早在阿沙张开嘴巴的刹那，就径自躲得远远的，现在正一个人对着鸡腿大快朵颐。吃完还不忘环保得把东西丢进垃圾箱。
　　波吉满脸厌恶地捡起砸在脑袋的鸡骨，火气直冲脑门，正要站起，就听李东海尖叫一声，“雷顿！你在干什么？”
　　雷顿停下手，“吃鸡腿啊。”
　　李东海冲过去，一把抢过盘子，道：“鸡腿骨头太多，容易卡住，还是吃鸡块吧。鸡块好，肉多又没骨头。”
　　雷顿委屈地望着他手里的盘子，“但是我比较喜欢吃鸡腿……”
　　他话还没说完，就眼睁睁地看着李东海将正盘鸡腿丢进垃圾箱了。
　　……
　　雷顿郁闷地想：其实他是真的真的很喜欢吃鸡腿啊。
　　波吉在垃圾箱里接过李东海递进来的香喷喷鸡腿，决定继续忍下去，因为安东尼奥的手艺实在不错，光是这色泽这香味……他吞了口口水，张开嘴巴正要咬，就感到头顶上一大碗热汤从天而降。
　　散发着鲜味的热汤和虾仁、鱿鱼等各种汤料顺着他的头发滑过肩膀，一直渗到他衣服里面。
　　就算不用看，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看上去肯定比手上的鸡腿还要美味。
　　李东海又在外面咆哮了，“阿沙！你做什么？”他这次咆哮得很急，使得声音都变了。
　　阿沙傻乎乎地看着他，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激动，“这汤有点酸酸的，好像坏了。”
　　“坏了，就坏了，你瞎倒什么！不知道箱子会漏的吗？！”李东海的语气几乎是要把阿沙剥皮拆骨了。尽管他内心其实早就乐开了花。
　　阿沙道：“不知道啊。”
　　……
　　波吉握着鸡腿的手在颤抖，愤怒的火焰将头顶上的汤扑哧扑哧地加温。
　　这种温度连站在五六米外的李东海都能深刻体会，于是他急忙对金道：“金！喝酒喝酒，多喝点酒。”他说着，向韩庚猛使眼色。
　　韩庚无奈地劝道：“别喝了，你脸都红了。”
　　脸都红了？
　　波吉听着外头觥筹交错的声音决定再忍一忍。反正都已经忍了这么久，计划也在朝着好的方向前进，如果现在放弃就太可惜了。不过这笔账等会是一定一定要一一讨回来的——霍顿、阿沙，他记住了！
　　外面。
　　李东海又开始朝韩庚眨眼睛。
　　韩庚拿着蛋糕很迟疑。
　　雷顿也向他做了个倒的姿势。他很羡慕韩庚，因为扔鸡腿骨实在没有扔蛋糕来得尽兴啊。
　　韩庚还是不动。
　　最后还是金忍不住，直接从他身后搂住他，抓着他的手腕，朝写着‘垃圾箱’三个字的箱子一甩。
　　蛋糕精准地进去了。
　　波吉摸着满头甜腻腻的奶油，觉得这次真的真的是极限了。
　　大不了和金堂堂正正打一架，也比这样窝窝囊囊的好。
　　他猛地站起身，箱子上面突然罩下一只木头做的大盖子，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头顶上，将他砸了回去。
　　“哦！”他捂着头顶蹲下。
　　李东海两只手按在木盖子上面，在箱子外面大吼：“你们统统不准再往里头丢东西了，谁再丢我跟谁没完！”
　　……
　　波吉蹲在里面，揉着头顶，没好气地想：早该用这一招了！
　　金为他精湛的演技翘起两只大拇指。怪不得尽管人类的能力低下，对九界也没什么概念，但神却一直坚持让他们成为诺亚方舟的一份子。他以前不明白，现在终于明白了。因为人类里还有李东海这样无耻又狡猾的份子啊。 

　　雷顿也是佩服地直摇头。
　　李东海很无耻地坦然受之。
　　韩庚则是叹息。
　　唯独阿沙站在炉子面前认真地烤着牛排，完全脱离在状况之外。
　　几个人又混在一起吃吃喝喝了半天。
　　雷顿摸着滚圆的肚子，小声道：“差不多了吧？”再磨蹭下去，恐怕那个小魔王要憋不住了。
　　李东海朝金使了个眼色。
　　金优雅地放下刀叉，清了清嗓子，大叫道：“啊，天哪，为什么韩庚你变成两个了？”
　　韩庚翻了个白眼给他。
　　正在箱子里蹲得腿抽筋的波吉闻言精神一振。
　　“啊，李东海，你的肩膀上怎么有三个脑袋，不对，是四个。不对，你不是李东海，你是……你是，阿沙？”金边叫唤着边朝垃圾箱的方向走去。
　　李东海和雷顿蹑手蹑脚地跟在后面。
　　阿沙朝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又全神贯注于自己的牛排上。
　　金突然扑到箱子上，打了个酒嗝道：“这个箱子怎么这么碍眼啊，太碍眼了……”
　　李东海惊恐地叫道：“你要做什么？”
　　这个问题正是波吉想要问的，因为他发现自己在的这个箱子居然腾空了。
　　该死！
　　波吉用力地朝下一蹬，想向上跳出去，但除了脑袋上又增加了一只大包之外，毫无效果。
　　是结界！金居然对一只箱子下结界？这个死变态！
　　他用力地捶着箱子，“金，你这个混蛋，放我出去！”
　　李东海边和金、雷顿一起推箱子，边假惺惺地叫道：“不要，不要……金，你究竟要做什么？你怎么能这样！乱丢垃圾是不对的！”
　　乱丢垃圾？
　　波吉脑海中顿时浮现一个可怕的念头——被丢进空间夹缝。这个念头顿时让他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用整个击撞着箱子，“混蛋，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
　　箱子被推倒窗边。
　　李东海默默地伸着手指，“一、二、三！”
　　箱子刷地滑了出去。
　　李东海看着飘出诺亚方舟的箱子，做了个挥手拜拜的动作。
　　韩庚突然对金道：“你丢出去的时候把结界除去了吗？”
　　……
　　金愣了愣，猛地叫道：“糟糕！”
　　如果结界不除掉，波吉不钻出箱子，他将会被空间夹缝中的风暴撕成碎片！
　　李东海和雷顿的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金跳出窗子，“我去拉他回来！”
　　……
　　气氛僵持了三秒。
　　李东海干笑道：“除了烂尾之外，这个计划还是很成功的。”
　　金终于千辛万苦地把箱子拉了回来。在拉的途中，他忏悔了一千遍自己为什么要丢出去。果然，乱扔垃圾是不对的，希望所有生物引以为戒啊。而且，为什么这只箱子是黑色的啊，害得他像摸鱼一样摸了半天。
　　李东海贴着箱子听动静，“他没事吧？”
　　金道：“不是吓晕了，就是撞晕了。这算有事吗？”
　　李东海昧着良心道：“那应该算没事。”他脑袋破这么个大洞不一样活蹦乱跳地活得挺好？
　　韩庚不忍心道：“我们还是把他放出来吧，他毕竟只是个孩子。”
　　李东海道：“他这年纪在我们那里不叫孩子了。”
　　雷顿好奇道：“那叫什么？”
　　李东海深沉道：“王八。”
　　阿沙走过来，“你们刚刚在做什么？”
　　……
　　李东海一脸无辜地解释道：“没什么，丢垃圾罢了。”
　　阿沙仍是一脸茫然。
　　李东海忙拉着雷顿道：“快吃东西吧，东西都凉了。”
　　雷顿、金和韩庚等人散开觅食。
　　李东海吃了一圈，回头忽然道：“哎？箱子呢？”
　　雷顿道：“可能他醒来自己回去了吧？”
　　李东海道：“你觉得他醒过来之后会这么忍气吞声，无声无息？”他看向金，“你有没有看到箱子？”
　　金耸肩。
　　阿沙突然道：“你们是说那只垃圾箱吗？”
　　众生物齐齐点头。
　　阿沙憨憨道：“你们不是说丢垃圾吗？所以我丢掉了。”
　　……
　　金边爬窗边恨恨地诅咒道：“我恨箱子，我恨生日会，我更恨这该死的烂主意。”
　　李东海望着天花板。
　　箱子再次捞了回来。不过这次为了安全起见，他们还是打开箱子，把波吉拉了出来。
　　如果他们不是计划参与者的话，绝对想不出眼前这个满头奶油，满身汤汁的小屁孩，居然是地狱里不可一世的小魔王。
　　雷顿低声道：“其实，除掉他父亲是魔王的身份之外，他也挺普通的。”
　　李东海摸着下巴道：“所以我们现在要想想，怎么样在他离开之前搞定他，让他不会向他老爸告状。”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脸上。
　　……
　　李东海强笑道：“呃，我知道了，我会好好想想的。”
　　“那你最好快点想。”
　　金起范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
　　李东海先是一怔，随后脸色惨白道：“你不会是要说……”
　　金起范证实了他的猜测“阿巴顿要来了。”
　　……
　　静默了很久。
　　大家都在消化着这个事实。
　　李东海的消化系统不大好，所以他跳起来道：“这个预订可以不接吗？”
　　金起范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
　　李东海和他对视了半天后，认命地抹了把脸，“什么时候？”
　　“你们还有三个小时的时间准备。”


　　他转头，黑宝石般的双眸冷漠地看着他，“闯祸了？”
　　……
　　李东海将蛋糕一抛，抱住他的大腿嚎啕道：“救命啊！”
　　扔完蛋糕，擦完地，李东海再次走进李赫宰的房间时已经很淡定了。“其实，事情是这样的。”他这般这般地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如实道来，无一隐瞒。
　　李赫宰道：“你觉得这样就能把他赶走？”
　　李东海想了想道：“不知道。”
　　“那为什么这么做？”
　　李东海道：“因为这样我出气，我高兴。”
　　李赫宰道：“现在呢？”
　　李东海道：“高兴和担忧并存。”
　　李赫宰默然地看了他须臾，方道：“你要我怎么帮你？”
　　李东海摆出经典地舍身炸碉堡姿势，“顶住！”
　　……
　　李赫宰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直到他自己放下手。
　　李东海陪笑道：“你看，能不能打发他走，或是保住我？”
　　李赫宰想了想，缓缓道：“好。”
　　……
　　“哈？你说什么？”李东海没想到他答应的如此干脆，不由有点不可置信地掏了掏耳朵。
　　李赫宰唇线一凝。
　　李东海思忖了下道：“还有韩庚，呃，金和雷顿，能不能也顺便保住？”
　　李赫宰点了下头。
　　李东海差点蹦起来，不过他很及时地克制住了，不放心地追问道：“你确定，你顶得住？”
　　李赫宰道：“他没资格插手诺亚方舟的事。”
　　……
　　‘没资格’这三个字用得真是太好了。
　　李东海点头捣蒜，“就是这样。如果他敢唧唧歪歪，你就指着他的鼻子说，你没资格！”
　　李赫宰：“……”
　　虽然已经找到了靠山，但李东海在等待的时候仍然感到了些许焦躁。
　　他看向韩庚。
　　韩庚露出一抹安心的笑容。
　　波吉已经醒了，不过被金用催眠术又昏睡了过去，催眠术的作用至少可以支撑十二个小时。他可不想在阿巴顿看到自己儿子的伤势而生气的时候，还有张嘴巴在旁边添油加醋。
　　当然，他是绝对相信李赫宰能顶下来的。他话不多，却给人很可靠的感觉。
　　李东海正胡思乱想，就看到一辆圣诞老人式的马车正朝着这边缓缓驶来。
　　只是拉车的不是鹿，而是踩着火焰，英气逼人的战马。
　　在那伟岸的身躯映衬下，李东海觉得自己渺小起来。
　　马车停在前台上空。
　　门缓缓打开，一个穿着大红马甲，露出两条满是肌肉的粗壮胳膊的深红刺猬短发的男子从马车上走了下来。他的双眼炯炯有神，仿佛一眼就能将大地看出一个洞来。
　　雷顿和李东海站得最近，他听到他发出极轻的一声“咦”？
　　“怎么了？”雷顿小声问。
　　李东海低声道：“他穿得好时髦。”红马甲，瘦身皮裤，白金腰链。如果不是知道他的身份，他一定以为他是哪个摇滚乐队的明星。
　　雷顿道：“不然你以为呢？”
　　“怎么也得穿个黄金战甲之类的啊。”李东海脑海中顿时浮现黄金圣斗士的形象。
　　雷顿低喃道：“他是来住店的，又不是来打劫的。”
　　正说着，马车上又下来一个。

　　他转头，黑宝石般的双眸冷漠地看着他，“闯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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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东海将蛋糕一抛，抱住他的大腿嚎啕道：“救命啊！”
　　扔完蛋糕，擦完地，李东海再次走进李赫宰的房间时已经很淡定了。“其实，事情是这样的。”他这般这般地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如实道来，无一隐瞒。
　　李赫宰道：“你觉得这样就能把他赶走？”
　　李东海想了想道：“不知道。”
　　“那为什么这么做？”
　　李东海道：“因为这样我出气，我高兴。”
　　李赫宰道：“现在呢？”
　　李东海道：“高兴和担忧并存。”
　　李赫宰默然地看了他须臾，方道：“你要我怎么帮你？”
　　李东海摆出经典地舍身炸碉堡姿势，“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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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赫宰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直到他自己放下手。
　　李东海陪笑道：“你看，能不能打发他走，或是保住我？”
　　李赫宰想了想，缓缓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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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你说什么？”李东海没想到他答应的如此干脆，不由有点不可置信地掏了掏耳朵。
　　李赫宰唇线一凝。
　　李东海思忖了下道：“还有韩庚，呃，金和雷顿，能不能也顺便保住？”
　　李赫宰点了下头。
　　李东海差点蹦起来，不过他很及时地克制住了，不放心地追问道：“你确定，你顶得住？”
　　李赫宰道：“他没资格插手诺亚方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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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资格’这三个字用得真是太好了。
　　李东海点头捣蒜，“就是这样。如果他敢唧唧歪歪，你就指着他的鼻子说，你没资格！”
　　李赫宰：“……”
　　虽然已经找到了靠山，但李东海在等待的时候仍然感到了些许焦躁。
　　他看向韩庚。
　　韩庚露出一抹安心的笑容。
　　波吉已经醒了，不过被金用催眠术又昏睡了过去，催眠术的作用至少可以支撑十二个小时。他可不想在阿巴顿看到自己儿子的伤势而生气的时候，还有张嘴巴在旁边添油加醋。
　　当然，他是绝对相信李赫宰能顶下来的。他话不多，却给人很可靠的感觉。
　　李东海正胡思乱想，就看到一辆圣诞老人式的马车正朝着这边缓缓驶来。
　　只是拉车的不是鹿，而是踩着火焰，英气逼人的战马。
　　在那伟岸的身躯映衬下，李东海觉得自己渺小起来。
　　马车停在前台上空。
　　门缓缓打开，一个穿着大红马甲，露出两条满是肌肉的粗壮胳膊的深红刺猬短发的男子从马车上走了下来。他的双眼炯炯有神，仿佛一眼就能将大地看出一个洞来。
　　雷顿和李东海站得最近，他听到他发出极轻的一声“咦”？
　　“怎么了？”雷顿小声问。
　　李东海低声道：“他穿得好时髦。”红马甲，瘦身皮裤，白金腰链。如果不是知道他的身份，他一定以为他是哪个摇滚乐队的明星。
　　雷顿道：“不然你以为呢？”
　　“怎么也得穿个黄金战甲之类的啊。”李东海脑海中顿时浮现黄金圣斗士的形象。
　　雷顿低喃道：“他是来住店的，又不是来打劫的。”
　　正说着，马车上又下来一个。

　　李东海的脑门上冒起一只大问号。
　　阿巴顿道：“你们就教育得很好嘛。”
　　问好顿时变成感叹号。
　　阿巴顿道：“我一直担心老师会因为波吉是我的儿子而下不了狠手，所以才找对我恨得最牙痒痒的拉斐尔来干这差事。没想到你们也挺狠的。”
　　……
　　李东海无语地想：波吉其实不是亲生的吧？其实是谁和谁私生之后硬扯到你的头上的吧？或是像花无缺一样，你仇人家的吧？不然犯得着这么狠吗？
　　李赫宰突然点了点头，“嗯。拉斐尔不错。”
　　……
　　李赫宰大人，你现在的态度典型就是别人家的小孩死不完。
　　李东海对于堕天使拥有人性的奢望绝灭了，只希望拉斐尔能好一点。
　　阿巴顿道：“我那混蛋儿子就是受不了拉斐尔才偷跑出来的，没想到来这里也不好过。真有意思。”
　　……
　　李东海对于天使这个名字的奢望绝灭了。
　　将崔始源和阿巴顿送进房间，李东海、金、韩庚和雷顿等生物组成临时小团体，开始八卦。
　　自从联手教训了波吉之后，他们之间的友谊突飞猛进。
　　李东海问道：“我觉得精灵王和金起范的关系不寻常啊。”
　　通常这种语气说的话都是开头，意味着其他人把后面的接下去。
　　但是回答他的是沉默齤。
　　李东海只好又继续下去，“不会是他们两个之间有什么往事吧？”
　　“……”
　　李东海有点恼羞成怒了，“八卦八卦要八才能挂啊。你们现在这样不声不响地挂电话很没礼貌知不知道？”
　　韩庚无辜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金则是意味深长地呷了呷嘴巴。
　　这一看就是准备长篇大论滔滔不绝的样子，李东海满怀希望地望着他。
　　但他呷完之后，又闭上了。
　　李东海双手握拳，拎着雷顿的衣襟道：“你倒是招啊招啊招啊！”
　　雷顿晕眩地翻着白眼，气若游丝道：“我招……招了。”
　　李东海慢条斯理地收回手，又整了整衣服，喝了口咖啡，感慨道：“早这么说不就没事了么。”
　　雷顿愧疚地低着头，“这都怨我。”
　　……
　　李东海惊奇道：“难道是你把精灵王和金起范凑一块的？”
　　雷顿嘴角一抽，“我只是按月向精灵王汇报金起范的现况而已。”
　　金皱眉道：“你不会把他和安东尼奥在一起的事情告诉他了吧？”看着雷顿缓缓点头的头，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李东海伸出手指，颤抖地指着他的鼻子，“你，你这个叛徒！你怎么能出卖自己的伙伴？你真是太没义气了。你这种人不批斗都没天理了。”
　　雷顿垂着头不说话。
　　李东海叹息一声，惋惜道：“你说说你和金起范有什么仇恨吧。他是不是抢了你的未婚妻始乱终弃？还是对你的族人烧杀抢掠？如果理由过得去，我们还是可以对你宽大处理的。”
　　雷顿的脑袋羞愧得几乎要钻进桌子底下去，声音哝哝得从下面传上来，“他答应每个月给我二十个金币。”
　　……
　　李东海拉起他的手，虔诚地问：“还招人吗？”
　　金、韩庚、雷顿：“……”
　　经过一番情绪整理，金终于决定把话题引导到一个正常的方向。
　　“精灵曾经是神的宠儿，在路西法叛变的那场圣战之中，他们一直站在神的这一边。也因如此，在战斗中，不少精灵被叛军的堕落所传染，而发展成了黑暗精灵。”
　　李东海道：“重点是什么？”
　　金瞪了他一眼，“我在交代背景。”
　　李东海嘀咕道：“我又不移民去精灵界。”
　　金不理他，“为了区分不同，没有受到传染的精灵就被称为光明精灵。”
　　韩庚见李东海听得不耐烦，解释道：“金起范是光明精灵，精灵王是黑暗精灵。”
　　李东海果然来了兴致，道：“难道是一场罗密欧和朱丽叶的故事？”
　　金继续他的历史课，“有了区分，就有了战争。为了争夺精灵王的位置，光明精灵和黑暗精灵开始长达千年的光影之战。”
　　李东海又看向韩庚。
　　韩庚充满歉意地摇头道：“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
　　金挑衅地看着李东海。
　　李东海拍着雷顿的肩膀，“你说。”
　　雷顿道：“崔始源大人带领黑暗精灵取得了光影之战的最终胜利，成为了精灵王。金起范是光明精灵的勇将。不过崔始源大人一直很器重他。”
　　李东海道：“看看，看看，这就是简洁的益处。”
　　金不屑道：“毫无美感。”
　　李东海突然一拍桌，随即又吃痛地搓着手掌道：“难道那个给金起范喂春齤药的就是精灵王？”没想到啊没想到，那个精灵王看起来人模人样的，居然也干这种事。怪不得精灵要长尖耳朵，原来是要区分和人类的区别，让人类不齿与他们为伍啊。
　　金见韩庚的脸色阴沉，连忙道：“不是春齤药，是诅咒。”
　　李东海感慨道：“还不用内服。”
　　“……”金万分后悔起了这个话头。
　　“诅咒不是我下的。”
　　崔始源的声音从他们的身后响起。
　　李东海在转身的刹那闪过一个念头——
　　比说人坏人被抓到更倒霉的是什么？
　　就是发现对方很强大。

　　金道：“如果是金山银山呢？”
　　“金山银山哪里有兄弟重要啊。”李东海拍着胸脯，“我们人类别的没有，义气是大大地讲啊！”
　　金突然耸肩道：“无所谓。反正如果崔始源知道的话，那一定是你说出去的。我虽然打不过他，但是杀你还是很方便的。”
　　……
　　李东海囧道：“你这样的推理是毫无根据，毫不科学的。”
　　金道：“但是成效是相当显著的。你敢说你刚才一点出卖我的心思都没有？”
　　李东海刚要开口，就听他接着道，“你要是撒谎，就一辈子留在诺亚方舟！”
　　真毒啊！
　　李东海一咬牙，正要反驳，金又接着道：“而且娶不到老婆，生不了儿子！”
　　……
　　真是太毒了。
　　但是李东海岂是那种被区区毒咒就吓得屁滚尿流的？他很镇定地开口道：“没有……”你个头！
　　金狐疑地看着他。
　　以他对人类的了解，这两个诅咒已经毒无可毒了。李东海回答得那么自然，不像说谎。金只好道：“你要记得你今天说的话。”
　　“那是那是。”这件事反正也轮不到他来头疼，李东海现在心里头装的都是怎么诱拐金起范。“对了，你当初是怎么拐到金起范的？”
　　“拐？”金傲慢地抬头，“作为伟大的血族，我怎么可能会用这么不入流的手段。我完全是用我的翩翩风度，迷人微笑，风趣而幽默的谈吐……”
　　“那个情咒真的比春药还管用？”
　　“……”金不悦地瞪着他。
　　李东海道：“你凭良心说，没情咒你搞得定金起范吗？”
　　……
　　金哼了一声，转身朝外走，“跟你说话真没意思。我要去见我亲亲韩庚了。”
　　李东海突然从他身边冲出去，拉开门，大吼道：“精灵王陛……”
　　金蒙住他的嘴巴往里拖。
　　李东海也不挣扎，就是死死地张大眼睛瞪着他。
　　金叹了口气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拉皮条。”
　　……
　　金道：“为崔始源？”
　　李东海道：“嗯。”
　　金痛心疾首，“你真是太没原则了。”
　　李东海道：“成全了他们，或许金起范和崔始源就亲亲我我得没空来翻你旧账了。”
　　金脸色一正，拍着他的肩膀，“这种光荣而伟大的任务，非你莫属。”
　　李东海谦虚道：“其实这种事我也是头一回干。”
　　“没关系，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随便煮。”
　　李东海：“……”
　　金似乎也发现自己的态度转变太快，赶忙换话题道：“那你有什么具体的想法吗？”
　　李东海道：“具体的没有，模模糊糊的有。”
　　主要听了他说崔始源和金起范好上之后，就不会有时间来找他麻烦，所以金的参与积极性很高，“说来听听。”
　　“威胁利诱。”
　　金鄙视他，“你有新招吗？”
　　李东海想了想道：“春药！”
　　……
　　金道：“你有吗？”
　　李东海摸着下巴道：“你说雷顿会不会有？”雷顿那地方虽然不能当兵工厂，但是当小卖部还是绰绰有余的。
　　金道：“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就是你的春药计策成功了。”
　　这句话很中听。李东海愉悦地点点头。
　　“金起范和崔始源在一起了。”
　　李东海头点得更勤。
　　“然后金起范想报复你了。”
　　李东海的脑袋顿住。
　　金吐出最后一句，“崔始源帮忙了。”
　　李东海：“……”他脑海里仿佛有个声音在高唱着：新娘娶进房，媒人扔过墙啊扔过墙。
　　叮咚。
　　门铃声。
　　李东海和金对望了一眼，难道是韩庚等得不耐烦找过来了？
　　他转身打开门。崔始源一身紫罗兰长袍，静静地站在门口。不知怎地，李东海身上突地就冒出一身冷汗。
　　崔始源道：“你找我？”
　　李东海这才想起自己刚才好像为了恐吓金，而冲动地大嚷过他的名字。“呃……”
　　金从里面走出来，向崔始源行礼，却并不离去。
　　夹在他们中间，李东海身上的冷汗如泉涌。
　　崔始源也不急，无声地等着他开口。
　　“啊，其实事情是这样的。”李东海定了定神，缓缓开口道，“我想来想去，只想到一个办法，但是还需要你的帮助。”
　　崔始源瞥了金一眼，发现他没有半点离开的意思之后，心中了然李东海刚刚肯定和他在商量这件事，所以也不介怀，“哦？”
　　李东海道：“我觉得金起范外冷内热，他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肯定是喜欢你的。所以这时候就需要一点点推动力。”
　　崔始源被他那句‘肯定喜欢你’说的心下大悦，语气顿时柔和起来，“怎么推动？”
　　李东海道：“我想来想去还是要靠情咒，只要你对他再下一遍情咒……”
　　“再下一遍情咒？！”崔始源的脸色突然冷下来，比世界最冷的城市——俄罗斯的雅库茨克市还要冷百倍。
　　李东海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又转头看金。
　　金眼珠一转，脸色大变。
　　“情咒除非施咒者主动解除，不然只有一种方法会消失。”崔始源冷厉到不可形容，盯着李东海的眼睛一字一顿道，“那个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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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东海看着他脸，又想想站在身边的金，脑海中猛然浮现一个三国经常用的词——吾命休矣。
　　

第二十六章 妒火
　　一股巨大的气流将他卷起来，紧紧地撞在走廊天花板上。
　　虽然在小时候李东海也曾在白日梦里希望自己能高高在上，对着脚底下的芸芸众生狂笑、嗤笑、狞笑，但、绝对绝对不是这种方式。
　　金沉声道：“诺亚方舟拥有九界免罪权！”
　　九界豁免权？
　　听起来和免死金牌差不多啊！
　　李东海黯淡的眸光霎时亮成两只小灯泡。
　　崔始源抬起眼眸。那是鲜血凝结千万年的紫红，瞳孔深处，杀意盈满。
　　黑暗精灵的凶狠向来比吸血鬼更甚。
　　李东海硬生生地打了个寒战。
　　“那又如何？”崔始源的声音像是从北极刮过来的。
　　金力持镇定，脸色不变，但后背却有冷汗渗出。
　　李东海光是看金微微后仰的姿势，也知道靠他靠不住，忍不住急吼道：“救命啊——”以前他看到电视剧里的男女主角动不动大呼救命，不由觉得那编剧搞笑。世上哪有这么倒霉的人，天天踩陷阱，摔悬崖，掉茅厕？直到现在他才明白，只有编剧想不到的，没有发生不了的。
　　崔始源冷冷道：“说出名字，我饶你不死！”
　　是啊，你是饶了，但金不饶啊。
　　李东海委屈地望着他那头油亮的黑发，“陛下，小人是无辜的，小人什么都不知道……啊啊！小，小人的生命很脆弱，您千万别忽上忽下地吓唬我啊，悠，悠着点。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崔始源缓缓抬头盯着他，紫红的眼眸犹如冰筑，“那、个、人、是、谁？”
　　金紧张地皱着眉头。看精灵王现在的表现，恐怕一个弄不好，就是两界大战！大战的后果不可怕，打扰该隐大人睡觉的后果那就相当难料。
　　李东海飞快地转动着脑子，陪笑道：“呃，其实我只是听金起范提起过一点点，但是他没说对方是谁啊。你也知道，这种秘事，他怎么会到处说呢。但是，我肯定有办法从他嘴巴里套出话的。只要你给我一点时间，很快就能查出来的。呵呵，您看着我纯真的眼神，憨厚的笑容，诚恳的神情，相信我吧……”
　　崔始源手掌一抬。
　　李东海立刻感到顶住胸口的气流消失，身体垂直跌落，大理石地板在视线里放大放大再放大。
　　“李赫宰……救……”‘命’字还没出口，他就发现自己稳稳当当地落在金的怀里。
　　金没好气地看着他，“无论是距离远近，还是名字长短，你都应该先叫我的名字才对吧？”
　　李东海惊魂未定道：“我是按可靠程度来决定先后的。”
　　金撒手。
　　李东海正面落地，疼得一口一个妈。
　　金居高临下地睨着他，“我是为了不辜负你的信任。”
　　李东海在万痛之中比了个中指给他。
　　……
　　经过这么一打岔，两人对崔始源的恐惧略减，好歹人多壮胆嘛。
　　崔始源的目光落在金的脸上，“你知道是谁么？”雷顿没有提供任何这方面的情报，说明事情发生在雷顿进诺亚方舟之前，金是诺亚方舟最早的成员之一，他不可能不知道。
　　在诺亚方舟，撒谎的本领李东海认第一的话，金绝对认第二。更何况是这么简单的是非题，他连忙摇头。
　　“不知道。”
　　“我知道。”
　　两句话虽然有百分之六十六点六循环是一样的，但是意思却完全相反。
　　李东海朝金摆手，表明说话的不是自己。
　　崔始源的头早已转向楼梯的方向。
　　那里，金起范穿着简单的衬衫长裤，橘发垂背，一脸淡漠地走过来。
　　李东海偷偷站起身，躲到金身后。八卦诚可贵，看戏价更高，若要留小命，靠山要选好。
　　崔始源眼中的妒火终于冲破寒冰，以燎原之势焚烧着金起范的每分每寸，“谁？！” 

　　金和李东海同时提心吊胆地望着金起范。
　　金起范撇嘴，“太多，记不清了。”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
　　李东海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脸。光是听都觉得脸皮发麻啊。
　　金起范的脸被打侧到一边，披散的发丝遮住他的神情。但他那一动不动的姿势，就好像没有生命的木偶人。
　　崔始源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才缓缓平住气道：“不许糟蹋自己。”
　　……
　　李东海几乎热泪盈眶。久违了，没想到离开电视之后，他还能在这类看到这类典型的老爸教训儿子的煽情戏码。
　　“崔始源，你怎么尽欺负你们家的小美人呢？”阿巴顿爽朗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
　　李东海抬头。
　　和他一起下来的还有李赫宰和波吉。
　　救星啊！
　　李东海猛地从金身后窜出，以五十米冲刺的速度跑到李赫宰的身后。“伊总，员工遇到危险，你一定要挺身而出，以身作则啊。”
　　他一心一意地找更高的靠山，完全没发现波吉在旁边看准机会一脚飞来。
　　李赫宰连眼皮都没眨，抓住他飞过来的脚，随手就扔了出去。
　　阿巴顿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儿子被他从楼上甩下去，呆滞道：“你，是不是忘记他老子还在这里？”
　　李赫宰面无表情道：“对不起，手快。”
　　阿巴顿：“……”
　　几秒钟后，波吉扇着两只小黑翅膀飞上来。
　　阿巴顿拎起他的翅膀，噼里啪啦揍了一顿，边揍还边叫唤：“你怎么这么蠢呢？学了这么多年还打不过李赫宰？老子脸都给你丢光了。”
　　波吉闲闲地任由他拍打，“切！你厉害你打一个看看啊！”
　　阿巴顿松开手，把他放在地上，替他整了整衣服，肃容道：“路西法大人禁止我们自相残杀。”
　　“切！胆小鬼。”波吉不屑地扭过头。
　　在他们互相挖苦之际，李东海已经用极小极小的声音向李赫宰交代一切。
　　那边金也蹑手蹑脚地靠了过来，把战场完完全全地留给仍互相对峙的崔始源和金起范。因为那气场，是在太排外了！他这个准第三者在那种气场下，立刻成了二氧化碳，连空气的资格都没有。
　　陡然静默的廊道让人原本松懈的弦再度绷紧。
　　金起范苏醒了，慢吞吞地转回头。
　　在廊灯的照耀下散发出柔和彤光的橘色发丝松松散散地从他脸上滑落。
　　他的右颊并不很红。
　　显然崔始源在气急之下仍留了力。
　　“告诉我，是谁？”崔始源再度重复。
　　金起范淡然道：“重要么？”
　　崔始源双眸被嫉妒的火焰熏得发亮，“我都没有碰过你……他竟然，竟然敢！”放在身侧的手掌紧捏成拳，白皙的手背上青筋凸起。
　　“所以，你只是介意被人捷足先登了而已。”金起范嘲弄地翘起嘴角，“不过你似乎忘记了，我虽然是你的俘虏，但是在你登基的那刻已经向九界宣布赦免所有光明精灵的罪状。所以，我是自由的。我从来不是你的所有物。就算我和别人在一起，只要我愿意，又有什么不可以？又关你什么事？又何必你来管？你虽然是精灵界的王，但这里是诺亚方舟！”
　　“……”崔始源眼眸的色泽随着他的每字每句渐渐变深，攥起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如此反复数遍之后，他闭上眼睛，拳头徐徐松开，嘴角咧起，露出一抹惨笑，“你说的对。”
　　金起范微愕。他似乎没想到他竟然这样简单就放弃了。
　　崔始源睁开眼，脸上是奇异的平静，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阿巴顿担忧道：“喂，你没事吧？”
　　崔始源反问：“我应该有什么事？”
　　“……”阿巴顿再度无语。
　　崔始源启步向前走。
　　金起范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但他已经擦肩而过。
　　黑色的发从他微红的面颊上扫过，如无声的长鞭，一下下鞭笞在他的心头，不是火辣辣的痛，却一阵阵抽得发麻。
　　李东海小声道：“这样是怎样？”放弃了？还是准备自力更生，自己查？
　　金脸色不大好看，显得忧心忡忡。其实说郁闷，他比谁都郁闷。自己明明是被压被戳的那个，为什么还搞得像强　奸　犯似的。
　　阿沙从楼梯里慢悠悠地走过来，“哎，你们怎么都在这里？”
　　李东海耸肩道：“没什么，就是追忆往昔，聊聊时事，关心关心各地风俗什么的。”
　　阿沙道：“哦。可是你们都没去送精灵王哎。”
　　……
　　李东海道：“精灵王走了？”
　　阿巴顿紧张道：“他怎么走的？”
　　阿沙道：“坐马车走的啊。”
　　阿巴顿气得跳脚，“靠！又抢老子的马车！上次装生病，这次装忧郁，没一次按好心。”
　　金起范猛地回身，眼睛紧紧地盯着阿巴顿。
　　阿巴顿不自在道：“你看什么？”
　　李东海了然道：“伟大的阿巴顿魔王大人，你刚才说精灵王装生病是……”
　　“他弟弟谋反，他受了点伤。”阿巴顿抱怨道，“不过是流点血，就非要借我的马车，借就借吧，还专挑好的。挑就挑吧，还只借不还。老子以后再也不坐马车了，老子用走的！靠。看他还能借什么！”
　　李东海道：“他会不会直接让你背他？”
　　阿巴顿：“……”

　　李东海用手指戳了下——穿过去了。
　　金在一旁嗤笑。
　　李东海当做没看到，走进厕所，随手关门。然后放下马桶盖，就这么靠着后面打瞌睡。
　　倦意袭上心头和身体，他很快进入梦乡。
　　梦里他回到了那间像迪斯科一样忽明忽暗的办公室里，被砸得一塌糊涂的桌椅还是一塌糊涂地散乱着。
　　韩庚抱着一堆文件夹从门外进来，发脾气道：“你怎么可以这样？！”
　　李东海茫然道：“什么这样？”
　　韩庚扔掉文件夹，开始脱衣服。
　　……
　　李东海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往下移动。
　　上衣脱光，六块腹肌赫然在目。
　　他吞了口口水，就听李赫宰那独有的磁性嗓音淡然道：“喜欢吗？”
　　李东海红着脸抬头，才发现韩庚变成了李赫宰。那双黑眸在视线中无限放大，犹如巨大的漩涡，要将他连人带魂魄地吸进去。
　　太恐怖了！
　　他满脑都是这个念头，就算世界毁灭，蚂蚁人入侵都没有这么恐怖过。
　　他猛地推开他，朝外面冲出去。
　　记忆中的办公室外面是条走廊，一头通向电梯，一边连着大堂，对面还有一个人工开凿的小喷泉池。但他出来的时候，走廊不见了，喷泉池成了汪洋大海。他一脚踏入，连吭都没吭就一头栽了下去。
　　水很快蔓过头顶，呼吸艰难起来。
　　“嗯……”鼻子被闷得死死的，他骤然从梦中醒来。金戏谑的笑容近在咫尺，修长的手指牢牢地捏着他的鼻子。
　　李东海用嘴大口大口地呼吸。
　　金松开手指，抱胸道：“上厕所？”
　　李东海点头。
　　“不脱裤子？不翻马桶盖？”
　　李东海镇定道：“我便秘。所以要酝酿一会。”
　　金嘿嘿诡笑道：“听说把人揍到一定程度，就能让他屁滚尿流。”
　　李东海情不自禁地往后一仰，“呃，我要上的是大号。”
　　金伸出手掌，在他面前轻轻地摆弄着，“我的拳头也很大号。”
　　……
　　李东海站起身，拍着他的肩膀微笑道：“你刚才好像说有什么烦恼？大家一场兄弟，千万别自己一个人藏着掖着，尽管跟我说。能帮的我一定义不容辞。”真的是不容辞啊不容辞。
　　金缩回手，正色道：“你有办法撮合金起范和崔始源么？”
　　靠。都说他不是拉皮条的，也没从事过婚介所之类的业务，怎么大家都喜欢来问他呢？李东海感慨地看着他，情真意切地说：“其实，我也是光棍啊。”
　　金理解地点点头，“你放心，等你解决了这件事，我一定替你找个好的。”
　　李东海眼睛一亮，“有多好？”
　　“贤惠又温柔。”
　　贤惠好，持家有道。温柔更好，善解人意。
　　李东海道：“长得怎么样？”
　　金道：“阿沙那样。”
　　李东海：“……”
　　金看着他石化的面孔，继续道：“或者是心灵又手巧的。”
　　李东海僵硬地转过头，对着他道：“别告诉我长得和霍顿一样。”
　　金赞许道：“你真聪明。”
　　“……”李东海道，“我宁可笨一点，至少现在不会有种想吐的感觉。”
　　金高兴地笑道：“这不很好吗？你下面出不了货，那就从上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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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东海迅速打开马桶，哗啦啦地大吐特吐。
　　金同情地拍着他的背，抽了几张卫生纸给他。
　　他接过卫生纸，擦了擦嘴巴，有气无力道：“要撮合金起范和崔始源是吧？”
　　看来是横竖都躲不过了。李东海认命了。
　　金殷勤地点头。
　　李东海沉声道：“那必须先解决金起范的心结。”
　　金道：“我看得出来，金起范对崔始源也不是完全无动于衷。”如果真的无动于衷，他不会一听到崔始源受伤就浑身紧张。
　　李东海没好气道：“我的意思是说，先解决金起范对他和你那段孽缘的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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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孽缘？”金大受打击，“你居然说我和他那段美好的往事是孽缘？”
　　李东海道：“我已经很含蓄了，我本来想说是冤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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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金起范当时是中了情咒，也算趁人之危，金的嘴唇迅速抖动了两下，无奈道：“那你有什么办法？”
　　李东海道：“首先，我们要嫁祸江东。”
　　金好奇道：“江东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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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东海道：“我就这么随便比喻一下。我的意思是说，有没有谁是在那个时期出现，后来又死翘翘的？”
　　“为什么要死掉的？”
　　“死掉的最好，死无对证。随便我们怎么冤枉他，他也没办法辩驳了。嘿嘿，有本事让他起来诈尸啊。”李东海说着，又觉得做人不能太铁齿，补充道，“当然，就算诈尸来找你，你也不怕。反正大家都睡棺材，谁比谁高贵？”
　　金不爽地叫道：“我是高贵又伟大的血族啊！当然是我高贵。”顿了顿，“不对，你居然拿死掉的跟我比？”
　　李东海赔笑道：“他要是没死的话，哪里敢和你比？这不找死么？”
　　金想了想，满意地点头道：“有道理。对了，你刚刚说的条件，我知道两个。一个是狼人奥比。听说他离开诺亚方舟后没多久，就在一次聚会中吃太多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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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东海对于如此享受又无知的死法报以钦佩。
　　“还有一个是矮人纳尼。听说他是在巨人族做客的时候，在浴缸里淹死的。”
　　李东海打了个响指，“就是他了。”


第二十九章 劝说
　　怎么和金起范谈啊。
　　李东海在大堂里抬头望着那瞧不见顶的屋顶。
　　像金起范这种性格的，通常都是吃软不吃硬的。威胁利诱这两样放诸人间而皆准的手段在这里屡屡失手，看来是水土不服了。
　　他的目光从屋顶一层一层地往下扫，然后落在金起范房间门的方向。那剩下的就是……
　　坑、蒙、拐、骗。
　　不过在这之前，还是先给自己要一面免死金牌的好。毕竟崔始源、金起范和金没一盏是省油的灯啊。
　　他朝楼上屁颠屁颠地跑去。
　　三十几楼的高度如果放在以前，打死他都不可能一气呵成，但是经过将近两个月的锻炼，他的大腿小腿肌肉明显有变硬的趋势，腰旁两侧的肥肉也开始收缩，身材重新恢复到大学时期的标准。
　　有鉴于此，他对于装不装电梯也就不那么执着了。而且这里的楼是无限循环的，如果装电梯的话，那得需要多少个按键才够啊。恐怕等装电梯就等个无限循环年。
　　边胡思乱想边爬楼梯往往能事半功倍。
　　就像现在，他还没怎么感觉到累，一汪清澈纯蓝的游泳池就赫然呈现在眼前了。
　　池面平如镜，半点涟漪都无。浴巾好端端地挂在池边的躺椅上，空落落的，好像被抛弃的小可怜。
　　李东海绕着游泳池转了一圈，没发现李赫宰的身影。以池子的清澈度，就算是潜水，他也能一眼看到的。
　　因为每次到这里来，总是能遇到他，所以一下子扑空，让李东海心底没来由地升起一股失落。
　　李赫宰的房门突然打开。
　　波吉从里面蹦跳着出来。
　　李东海这才想起，他好像忘记李赫宰虽然经常游泳，但毕竟属于哺乳类……或许是鸟类……鸟人类？总之不属于水生类，所以找他的第一个地方应该是他的房间才对。
　　波吉看到他，脸上立刻露出得意的笑容，“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天生日宴会你虽然口口声声在帮我，但是暗地里却是和金一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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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东海干笑道：“这是从何说起呢？”李赫宰呢？怎么只出来他一个？难道他刚才独自在李赫宰的房间？
　　他满腹疑窦。
　　波吉负着双手，慢悠悠地和他绕圈子，“哼。我可是最有希望成为地狱第八魔王的人选……之一。你那点小伎俩以为糊弄得了我吗？”
　　本来以为未必糊弄得了的，但是事实上是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看来是他高估了难度系数。
　　李东海在心底偷偷回答道。
　　波吉见他不回答，以为他默认，倏地收住脚步，冷冷地盯着他。
　　两片黑色的翅膀从肩膀上缓缓露出，伸展。
　　同样的黑色翅膀，李赫宰的让李东海震撼了半天，感到莫名的敬畏，波吉的就比较……
　　“噗。”他忍不住笑出来。
　　好像动漫展里的COSPLAY啊，而且还是那种节俭型的。
　　波吉原本还一本正经地准备给他一个下马威，如今看到他毫无惧色的笑成一团，顿时恼羞成怒道：“该死的人类！你居然敢取笑我！”
　　“没，没……”李东海非常后悔地想收住脸上的笑。但越是紧张，脸上肌肉越是缩进，咧上去的嘴角越是难以放下来。
　　波吉眼中的忿忿化作怒火，熊熊燃烧。
　　他口中念着咒语，游泳池中的水随着他渐渐尖锐的声音猛然掀起，筑成一道透明的水墙，朝李东海拍去。
　　得益于这几天的惊心动魄，遇到这种情况，李东海已经能应付自如。他张口就吼道：“救命啊——”
　　随着‘啊’的回音，水墙在离李东海身前的一米处垂直跌落，迅速退回池子里。
　　若非池边残留的水渍，他几乎要以为刚才只是他的幻觉。


　　他呆了呆，往对岸看去。
　　波吉的身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并肩而立的李赫宰和阿巴顿。
　　阿巴顿抱怨道：“你好像又忘记他老子我也在这里。”
　　李赫宰毫无诚意地道歉，“对不起。脚快。”
　　……
　　好歹换了个部位。
　　阿巴顿郁闷道：“所以这算是进步？”
　　李赫宰道：“嗯。”
　　“所以下次不会再快了？”
　　李赫宰道：“那要下才知道。”
　　阿巴顿：“……”
　　李东海笑吟吟地跑到李赫宰的身边，谄媚道：“伊总，你真是人民的好**，员工的保护神啊。”
　　阿巴顿笑道：“你这个人类挺有意思的。”
　　李东海秉持着做人要低调的原则，谦虚道：“没意思没意思，我这人最没意思了。连阿沙都比我有意思得多。”魔王的喜欢不是人类可以消受的。
　　阿巴顿嗤笑道：“这不废话么。你跟阿沙有什么可比的。”
　　……
　　李东海的心又玻璃了。
　　波吉突然从游泳池里冲出来，黑色的翅膀因为水光而乌黑发亮，与窗外融为一色，朝李赫宰的方向冲去。
　　李东海很有自知之明的躲到李赫宰的身后。
　　李赫宰很顺手地拉过阿巴顿挡在身前。
　　阿巴顿只好很无奈地握住波吉伸过来的拳头。
　　波吉愤怒地踢着两只小脚，“放开我，放开我，我要报仇！”
　　阿巴顿没好气地敲了下他燃烧着怒火的脑袋，“报个狗屁仇。别以为老子看不出来你是想挑拨老子我跟他打。”
　　波吉停下脚，睁着发红的水汪汪大眼，可怜巴巴道：“那你打不？”
　　阿巴顿很坚定地摇头，“老子不打。”
　　……
　　波吉一脚踹在他脸上。
　　李赫宰撂下胡闹的爹俩，兀自回房。
　　李东海像只小跟屁虫，寸步不离地跟在后头，肚子还转悠着等会开口的措辞。
　　李赫宰突然停住脚步，转头看着他道：“客史呢？”
　　李东海一楞道：“还没看完。”
　　“我知道。”李赫宰道，“为什么不继续看？”
　　最近乱七八糟的事情这么多，他哪里还有心情去看什么客史啊。但是他又不能直接说，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至少有一半是他自找的，唉。
　　所以他很虚心地赔笑道：“回头就看，回头就看，”
　　“你看得懂？”
　　……
　　虽然他从他的语气里听到了类似于鄙视的情绪，但是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更何况李赫宰救过他不止一次。除去韩庚，不，应该说就算包括韩庚，李赫宰也应该算是这里对他最好的生物之一。想到这里，他刚刚升起的怨怼顿时烟消云散，笑容十分真诚，“回头就拿来请教您。”
　　李赫宰从床边的小书架上拿过一本书，径自坐到沙发上看起来。
　　李东海很自觉地替他泡了杯咖啡。幸好咖啡机还是有的。
　　李赫宰顺手接过咖啡啜了一口。
　　李东海满怀希望地看着他，“怎么样？”
　　李赫宰道：“嗯。”
　　‘嗯’的意思就是不错？李东海放心了。到很久很久以后他才知道，他的‘嗯’只表示能喝，就和开水能喝是一个意思。
　　所谓吃人嘴软，他觉得现在是提要求的好时机，于是试探着开口道：“精灵王和金起范的事情你知道多少啊？”
　　李赫宰伸手翻页，“一点。”
　　“那你对他们的事情怎么看啊？”
　　“无所谓。”
　　李东海觉得总是这样隔靴搔痒就算搔个几百年也搔不到正题，一咬牙，直接射靶道：“我想撮合他们！” 

　　……
　　李赫宰终于转过头，却不是看着他，而是对着门口道：“你的房间在楼下。”
　　阿巴顿若有所思地抱胸站在门口，“你几时和人类走得这么近了？”
　　很近么？
　　李东海下意识地往后仰。
　　李赫宰默然。
　　阿巴顿复杂地望着他，“尽管我是地狱的魔王，但偶尔，我也希望神能赢一把。”
　　……
　　什么意思？
　　李东海很八卦地睁大双眼。
　　阿巴顿随即失笑道：“哈，不过这也不干我的事。我要回去了，臭小子翘家这么多天，拉斐尔的脸色一定很有趣。”他放下双手，插在裤袋里，潇洒转身朝楼梯走去。
　　……
　　李东海忍不住问道：“他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李赫宰合拢书，“你刚才说要撮合他们？”
　　既然他不想谈，李东海也不会死缠烂打，顺着他的话点头道：“嗯！”
　　“需要我做什么？”李赫宰显然对他这种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作风非常熟悉。
　　李东海道：“买保险。”
　　李赫宰疑惑。
　　“我的意思是说，我的计划在实施的过程中可能会有小小的风险。当然，真的是小小的风险。”和毁灭九界毁灭地球相比，毁灭矮人族真的是小风险了——伟大而实用的相对论。“不过，万一要是不幸那个什么的话，我希望你能帮我一把。”
　　“怎么帮？”
　　李东海真诚地看着他，坚定道：“别的不用管，救我就好。”计划一旦实施，剧情就会变得相当复杂。不到最后谁都不知道到时候朝他下手的是谁。也许是杀人灭口的金，也许是恼羞成怒的金起范，也可能是身负灭族之恨的霍顿，还说不定是嫌他多事的精灵王……
　　这样一想，他顿时感到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茫然天地，无亲无故，无依无靠。
　　李赫宰望着情绪低落的他，缓缓道：“为什么要撮合他们？”
　　“为了让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李东海顿时激昂起来。
　　李赫宰面无表情，但那双黑如墨的眼眸却让他无所遁形。
　　李东海只坚持了三秒，就忍不住坦白道：“被逼的。”
　　李赫宰收回目光。
　　……
　　这算是什么意思？答应了？不答应？考虑看看？
　　靠，就算不说话也给个眼神啊。
　　李东海眼巴巴地盯着他面部的每个细微表情。
　　“那就别去了。”须臾，李赫宰淡淡地说。


第三十一章 忽悠
金起范比往常更加用心地挑选着水果。
　　虽然他替安东尼奥治好了伤，事后安东尼奥也没说什么，但他心里总觉得有点对不起他。
　　如果不是为了帮他拜托金的纠缠，安东尼奥也不必和他演这场戏，崔始源也就不会因此而迁怒于他，他也不会遭受这样一场无妄之灾……
　　他拿苹果的手慢慢垂下来，眼睛望着不远处的西瓜，脑海中回想起阿巴顿之前的话。
　　——上次装生病，这次装忧郁……
　　——他弟弟谋反，他受了点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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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他的伤势怎么样了？
　　以前光明精灵与黑暗精灵交战时，他总是冲在最前方，受再多的伤也不怕，好似那流出来的血不是自己的。
　　好几次，他看着他伤痕累累地站在最高处，指挥若定的模样，都禁不住胆寒。尽管他嘴上从未承认过，但是在战场上，黑暗精灵的确比光明精灵胜出太多。他们天生与杀戮血腥为伍，是真正的战魂。
　　想起崔始源受伤的样子，他的心阵阵抽痛，不过又很快醒悟过来，无论崔始源曾经做过什么，他都是精灵界的王。如果他出了事，那么精灵界好不容易拥有的和平恐怕又要打破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他双眸忧愁郁结，无意识地抬起头，目光对着门边的身影轻轻一扫，又低了下去。
　　……
　　这算是什么意思？
　　从刚才起就一直靠着门框默默观察的李东海瞬间站直身体，狠狠地挥手。手臂来回才挥了三下，就听到肘关节开始格拉一声脆响……
　　于是诺亚方舟里最幼齿的生物发现他在不久的将来很可能会第一个骨质疏松。
　　金起范一无所觉地继续把苹果放进篮子里。
　　“咳咳。”李东海咳嗽两声，用皮鞋把地板敲得梆梆响得走过去。
　　金起范仿佛没听到似的。
　　“呃，给我个苹果好吗？”李东海随便找了个话题。
　　金起范头也不抬地随手扔了一个过去。
　　“这个好像是石榴吧？”李东海诧异道。
　　金起范愣了下，抬头看他。他手里果然抓着一只色泽红润的石榴。
　　这怎么可能？金起范错愕。他是精灵，凭着对自然与生俱来的敏感，就算闭着眼睛挑蔬果也不可能挑错，但是李东海手上那只又分明是石榴。
　　李东海见他满目迷茫，心中十分得意。这招‘偷天换日’他可是准备当做祖传绝学流传后世的。此招没有别的特色，用来颠倒是非，混淆黑白最是好用不过。
　　比如说，以前酒店客人投诉客房牙刷被拆封过。
　　他就靠着这一招让那客人第二天退房后，直接去挂眼科。
　　又比如说，有客人用餐用到一半，发现盘子里有苍蝇。
　　他也是靠着这一招，把那只苍蝇塞进旁边的服务员嘴巴里了。至于那个服务员下班后直接挂急诊去医院洗胃……那就不是他所能控制的了。
　　追溯完往昔的丰功伟绩，他发现金起范还在沉思，连忙趁热打铁道：“你有心事吧？”
　　金起范瞥了他一眼，没有否认。
　　有戏！
　　李东海越来越肯定他和精灵王属于郎有情妹有意的范畴了。只是如此一来，安东尼奥注定成炮灰。他在心底里了无诚意地对他的不幸出局表示遗憾。
　　“你该不会是还在气精灵王吧？”李东海故意打偏。
　　金起范睫毛卷长而密集，在下眼睑投出一小片阴影，“没有。”
　　“那么……”李东海一脸夸张的惊讶，“难道你是在担心他的伤势？”
　　“没有。”金起范迅速否认，但双颊上微微泛起的红潮却泄露了其主人的心思。
　　李东海在心底嘿嘿地偷笑着，表面上仍是一本正经道：“不过我却很担心呢。” 

第三十二章 忽悠
　　金起范走进厨房，默默地将篮子里的苹果倒出来，拿到水槽里洗。
　　以前他的工作只负责挑选，不过自从崔始源打伤安东尼奥之后，出于愧疚心里，他忍不住又多干了一点。
　　李东海从刚才就一路跟在他后头，准备找个机会实行忽悠，哦不，是劝说计划。但现在看到他和安东尼奥虽然没有交谈，却分外和谐地在厨房里各做其事，心中坚定地撮合信念又开始动摇。
　　西方的童话故事总是喜欢安排王子与公主含含糊糊地幸福生活。但是中国就不同，它的最高境界就是男耕女织。不然为什么天下是织云彩，地上是织布，从岗位上来说没有任何的提升，却让织女屁颠屁颠跑下来呢？因为她终于找到一个可以耕的牛……郎啊。于是故事完满了。玉皇大帝和王母娘娘之所以最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是因为他们也觉得完满了。
　　“你要吃什么？”
　　李东海神情一振，以为他们终于开始交谈，立刻看了过去，却发现安东尼奥问的人是他。
　　“呃，酥油饼有吗？”他随口道。
　　“没有。”
　　李东海惊讶，“为什么？”他还以为诺亚方舟上的食物是无所不有的。
　　安东尼奥道：“不知道。反正没有。”
　　“那葱油饼、煎蛋饼、烙饼、老婆饼、南瓜饼……”他一口气说了很多，“有没有？”
　　安东尼奥眼睛也不眨地回答道：“有。”
　　“……”李东海越来越觉得自己应该去买彩票了。
　　“你要吗？”安东尼奥准备和面。
　　李东海摇头道：“不要。”
　　他的话声一落，就见到他虽然还是同一张脸，但这张脸显然比刚才那张脸要威严许多。
　　李东海气势一低，目光转向在一旁仔仔细细洗苹果的金起范。“你需不需要帮忙？”
　　金起范不做声。
　　安东尼奥指着放在门后的扫帚，“扫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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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东海慢吞吞地拿着扫帚，拖拖拉拉地在金起范屁股后面转啊转啊转。
　　安东尼奥忍无可忍道：“厨房这么大，你怎么扫来扫去扫不远？”
　　李东海道：“我家乡有一句古话，叫做扫地只扫地中央，洗脸要洗大鼻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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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起范把苹果洗完，又准备削皮。李东海见缝插针地凑上去，“我来我来，削皮这种事情我最拿手了。想当初我还得过削皮比赛的第一名呢！”
　　安东尼奥道：“厨艺大赛？”
　　“小学的家务好帮手大赛削皮分赛。”
　　“……”
　　金起范出乎意料地把苹果交给他。
　　李东海眼睛一亮，然后用那亮晶晶地目光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厨房门口。
　　“呃，”他低头看着加起来大概将近二十个的苹果，又看看安东尼奥递过来的水果刀，干笑道，“我先去上下厕所可以吗？”
　　安东尼奥随手把玩着刀，“如果你很急的话……”
　　李东海连忙点头，“急，很急。”
　　“我可以帮你把你很急的地方割掉。”
　　“……”
　　刀光冷冷地反射在李东海俊秀的脸上，映出一片苍白。
　　李东海吞了口口水，补充道：“虽然很急，但削皮更急。”
　　好不容易按照安东尼奥的标准把苹果削得圆圆润润，李东海终于脱身。
　　金起范居然没离开，只是坐在餐厅里靠窗的位置发呆。
　　好机会。
　　李东海为自己鼓劲，顺便整理了下衣服，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餐桌的中央有一个小花瓶，但瓶子里没有花。
　　花在桌上，花瓣零落，花茎光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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