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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转载°120720』 许俄一世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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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嗅到各种各样男人的气息,欧谨文紧紧蹙眉,直到除了人群才舒了口气。
  “谨……”花弄已经了然,像谨文那样心细的人,必定早已看到自己和司徒奕眼神对视,只是他是个不喜欢说自己心思的人罢了。
  欧谨文一个反身,花弄眼前漆黑一过,进入了那黑色的天地。“我……“
  不待她反应过来,欧谨文冰凉的嘴唇已经含住了她的话,温热的舌头伸入她的嘴里,他的牙齿狠狠地咬住了她的下唇,生涩而霸道。
  在花弄的印象里,似乎有那么一次,那个白衣男子晕晕乎乎吻住了自己,那个似乎的弄丫头动也不敢动,受宠若惊。
  如今,她亦是如此。可是,谨文……
  许久,欧谨文才松开了她,一双绿眼睛透露出来的眷恋和失望,让花弄心痛起来。
  不喜欢热闹的男子,被人鄙夷的男子,冷涩内敛的男子,因为她,带上奇怪的帽子,挤在一堆汗臭的人群里,现在居然还亲了她。
  欧谨文抹去她微红脸颊上的泪水,惊愕而后悔地看着她,轻声道:“对不起。”说罢,踉跄离去,仿佛醉了一般。
  “不是……”
  不是这样的。望着离去的冰冷背影,花弄心里苦涩之极。
  她一早便知道谨文的心意,却一直毫不躲避他,反而亲近他,让他有所期待,现在的他,就像是当年的弄丫头。
  一直期待着,期待着,最后却是得到那样的结局。
  他纯真的目光,只因为她一双手弄出的光影。
  他直白的回答,永远是在她这一边满足她。
  他深思的决定,是为了她不被欺负。
  华灯如火,他拿着小巧通红的灯笼茕茕独立在人群里,第一次叫她的名字,那青涩的气息让她反应过来其实他还是一个少年。
  书香墨气,他望着忙碌磨墨的黑子,眼里有别人看不懂的孩子一样的好奇。



117楼2012-07-20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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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红喜宴,他坐在红布披桌旁,却与周围热闹的世界格格不入,犹如闯入不属于自己世界的兽,只能用天生的霸气和威武伪装自己。
      百花争艳,他跪在被阳光晒得暖暖的地上,手却比平日更加的寒冷,只有她知道,他因为那个没有给过他笑脸,没有把他当过是儿子的父亲而动摇。
      他比任何人都好,只是任何人都不知道他的好。
      ——“花弄不想让别人知道王爷会留一个这样的女子在身边。”
      “我不介意。”
      ——“不要忘了,你还欠了我一年。”
      仿佛再晚一步,他就会永远丢失。花弄急急追上欧谨文,紧紧搂住他的手臂。
      “你不要我了吗?你就这么一走了之?回家也不带上我?”
      欧谨文脚步微微一顿。
      “回家。”
      “不回家了好不好?我想去看杏花。”
      “……好。”
      身后琴声依然悠然,男子微微一笑。
      “禀告王爷。”黑衣男子悄然落地,半跪在欧谨文面前。
      “说。”
      “托娅自杀。”
      花弄一阵心寒,“不……不是吧?托娅,那沈平……”
      “回去。”欧谨文低头,放开了花弄的手,“你先回去,我有人保护。”
      花弄牵着他的小指头,望了一眼他绿如深潭的眼睛微微一笑。“好。”双脚一点,两只指头便松开了。
      “桂花。”
      “王爷,确实是那个小侍女在作怪。”
      欧谨文紧锁眉头,原以为她会晚一些下手……
      “花弄,花弄小姐。”一个胖墩墩的侍女叫道:“沈……沈先生他疯了。”
      “胡说,他在哪里?沈平在哪里?”
      “在房里……”
      听不见平日的琅琅铃响声,也听不到沈平对自己大呼小叫,花弄脚已经不安地挪动起来,撇下几个侍女直奔沈平房,颤抖着手推开了静悄悄的门。
      “嘘。”
      花弄微微一愣,只见沈平坐在床上,白纱披下,见不着他的面。
      “花弄,小声点。”
      沈平正襟端坐在床上,“托娅在睡觉。小声点。”
      “托,托娅……”托娅不是死了么?
      沈平更大声地“嘘”了一声,继而看着怀里安静还留有余温的女子。“叫你小声点,你就是不听话,花弄,你要二哥颜面何存啊?”
      花弄牙齿打着寒战,“让……让花弄看看嫂子如何?一眼,花弄看一眼就走。”
      “不行啊,托娅在睡觉呢……”沈平呵呵一笑,“等她醒了,我会告诉她你想她的。”
      “给我看一眼……好不好……就一眼……”
      “不行……”
      花弄不敢再和他纠下去,掀开了白纱的纱帐,原先在外面看见的红被子,原来是素色,只是,被血染红了罢了。惊心骇目的鲜血爬满了托娅的一边衣袖,托娅雪白的左腕上一道刀疤直直剖开了嫩肉。安静的素颜流完了血色,再也没有了笑容。
      她一向最爱吵闹,何尝试过这般安静?除了睡觉,对,她一定是睡着了?
      “花弄!你对嫂子太无礼了!”沈平红着眼一个怒吼,将花弄推了出去,一个踉跄,花弄跌倒在地。
      “死了……”
      “谁死了!你别再胡闹!”平日整洁干净的沈平此刻头发散乱,长衫也变得皱巴巴沾满了污血。“让你胡闹!让你胡闹!让你胡闹!”沈平下地,扯住花弄的头发,用地向床边撞去。“你胡说,你胡说……托娅,托娅,托娅,托娅,托娅……”沈平牙齿打颤,手劲却一下比一下更加用力。
      他只不过出去了两个时辰,他的夫人,他的托娅,只不过在睡觉而已。
      “托娅,她死了,二哥,沈平,你醒醒!”
      “不对,我不是沈平,我是洛平!”沈平头脑更加混沌,身体却比平日更大力气。“如果不是你,我就能更早看到我的托娅了,托娅,托娅!”
      暖流簌簌落下,花弄闭上了双眼,任凭额头上的鲜血直流。
      沈平哈哈一笑,“今日就不和你玩了,我还要等托娅醒,我还要等她醒来,等她醒了,我就带她去看花,看很多很多的花,托娅最喜欢看花,那种花只有唐塔国有,我要等她醒来,然后一起回去唐塔国……花弄,你说好不好?”
      花弄眼泪和着血流下来,不甚言语。
      “花弄,你怎么流血了?”沈平疑惑地问,用手袖子擦拭着花弄的脸,“谁打你,告诉二哥,二哥去打他。”
      感到那双温暖的大手一离开自己,额头上的刺痛便又留下暖流,花弄捂住伤口,声音温和而淡然。
    “沈平……沈希还等着你恢复洛家的声誉,你不可这样,你不可这样。”


    118楼2012-07-20 2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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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15 10:27: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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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整个人如受五雷轰顶,僵住了身体——花弄……
        “我不能忍受你再在他身边了……弄丫头……弄丫头……你再醒来,就是我的唯一的弄丫头……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只能是我的弄丫头……”
        “司徒朗已经被小哥哥去眼烷耳饮喑药做成人彘了哦,以后弄丫头都不会再看见他了,没人能再伤害弄丫头了。”
        “有一种药,能让你永远……永远属于我。”
        “小哥哥是不是很厉害,小哥哥终于研究出来了……”
        “已经七日了,弄丫头,你醒了吧?”
        清朗的声音如同着魔一样一直不断在她耳边唠唠叨叨,似乎唠叨了一生。
        床上女子睫毛动了动,睁开一双灿然的星光水眸,小巧挺拔的鼻子,柳叶般弯弯的眉,薄薄的嘴唇,那浓密的青丝柔顺的放下来被好好地放在了耳边两侧。
        花弄撑起身子,揉揉眼睛,一张清新俊逸的笑脸便在眼前。“小哥哥?”
        司徒奕欣喜若狂,目如朗星晶亮地看着花弄。他找到了洛裴只停留在十二岁的原因,现在,花弄亦然。
        “弄丫头,你还记得小哥哥吗?”
        “记得呀。小哥哥不是说要下山吗?”花弄嘟起嘴吧,挠挠头,早已经褪去的稚嫩的青涩又重新显现出来。
        “什么时候的事情?”
        “前一个月。”
        司徒奕淡然一笑,“那是小哥哥哄你玩的,小哥哥以后都不会再离开你,好不好?”
        花弄微微脸红低了头,表示默认,然而此刻她已经是十七岁的女子,更现出的是丝丝妩媚,勾魂慑魄的小女儿的娇态尽显。
        “小哥哥,我的这里怎么好像变大了?”花弄摸着自己的胸脯,眨着如黑耀石般的问道。
        司徒奕咳了一声,干笑道:“弄丫头本来就会长大的,不稀奇,不稀奇。”
        “哦……”花弄乖巧地点点头,正欲下床,却觉得浑身无力。
        “弄丫头昨天发热,小哥哥特意赶回来看你的。弄丫头好生休息啊。”
        “可是……可是我好像休息够了,我想出去走走。”花弄眼神清澈透明,浅浅一笑,酒窝在脸颊若隐若现。
        “好好好。”司徒奕溺爱地弹了一下她的眉心,无奈地看了一眼她额上密不透风的纱布,笑道:“小哥哥背你。”
        光线在茂密的绿叶里之间穿梭,一点点光影在地上闪烁着,光彩斑斓。司徒奕背着娇小的花弄慢慢走动。
        “这里是哪里呢?”
        司徒奕眼里一丝阴冷一扫而过,声音却是带着笑意。“这里是小哥哥和弄丫头的家。”
      为何不敢告诉她,这里是琉璃宫的山脚下呢?


      120楼2012-07-20 2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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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9.
          那老女人总爱让自己一遍又一遍画她,其实画来画去总是那块面纱,又一次一赌气甩笔,她便将墨汁涂在自己脸上然后大笑。
          在她身上,学到的。
          琉璃人在花弄看不到的面纱下撇撇嘴巴。“奕儿医术与我不分上下,放心。”
          花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微笑,“谨文他不会嫌我的。”
          琉璃人站起,袅袅立在风铃前。“我和他相爱四年,分开近四十年。棉儿与司徒锦马相爱不足一年,分离七年后相聚不久便离开人世,奕儿不懂情爱,懂了,却远了,他余下的数十年,又该如何。”花弄望见琉璃人微微仰头,顺着她背影望去,对着的正是一轮残月,悲戚地散发着不多的光,破碎而淡浅。“我们族人,是被人诅咒了吧?”
          “师祖……”
          “花弄,弄丫头,你愿意原谅奕儿么?就当做我在这人世最后一个对你的要求吧。”琉璃人叹了口气,苦笑道,眼睛却望着鬼魅一般的树影,斑斓得恐怖。
          奕儿啊,我最后能为你做的……
          花弄眼睛蓦然睁大,心里犹如万蚁在缠绕着。
          如果说他那一巴掌没有全然打死她的心,那么他那些话便又是狠狠的一刀。若他曾有让她有些许死灰复燃,那他的汤药,就是让她陷入万劫不复之地的手。他曾经是那样潇洒超脱的白衣男子,却为了所谓责任披上了锦衣,成了俗人。他曾经对着她笑,对着她蹙眉,对着她迷离,却睡在另一个女子的身边。
          倘若没有青瓷,没有欧谨文,她又能与他携手?
          她曾以为她懂他,却不料她只是从不知道他眼里的深邃无人可及,若她早知她在他眼里只是个虐杀的女子,又该用什么面目去面对他?
          她看见的,从来只是他伪装的模糊背影。
          而现在,她感觉的,只是他的欲望。
          他要把她,永远绑在这里。
          “师祖……”
          “行了。”琉璃人转身,微微一笑。“我知道了。这也是他做的孽,我们不理他好不好。”说着,从怀里掏出两个温温的紫薯,抛向花弄的被子,碎了一被子的黑色碳屑。“最后一顿了。”
          美人笑容隔着面纱不可见,花弄却只觉得她在哭泣。
          “师祖,你不告诉……司徒奕?”
          “他很生气。”琉璃人苦笑道:“那日我只是想告诉他,还有我这人物,却未料到,惹火了他。他特意上山寻我,气呼呼说道"不许有下次",这孩子,果真不有小时候那般可爱了。小的时候,他还懂装一装,现在,倒是连我都不认了。当初我劝他莫要去报仇,他却不听,硬喜欢把自己扯进去……”
          花弄低头不语,手里拽着自己的碎发,勒出了几条血痕。
          “可是,我还是希望他能来送我。不然,柳白和棉儿都会生气的。”
          “嗯。”
          “若你不想见他,就让吕冕的十三徒儿去吧。那孩子轻功还是不错的。”
          “知道了。”
          “他的路,我没法管,也管不了。”琉璃人呵呵一笑,眼里泛出了泪水。
          很难想象,一个百岁之人,和一个二十的男子相爱且诞下女儿,后来还有了孙子,模样却是二十左右。
          “我啊,现在要漂漂亮亮地去见柳白了。弄丫头,湖边最大块的石头上,你还记得么?”
          谁都记得。“记得。”她便是第一次在那里看到琉璃人,还将她推下了水,被沈希臭脸骂了一顿。
          “第三个字第一划,顺着写,我要与我的柳白和棉儿,长眠于那里。那玉棺,可是我寻了好久好久的呢。”
          对着这个女子,她却恨不起来。
          琉璃人和她,杨柳晴和青瓷,其实都是一样的吧?
          “跟我走。”琉璃人伸出玉手嘻嘻一笑。“我带你出去。”
          花弄手刚刚放上去,却一下子整个人腾空起来。琉璃人横抱起花弄,三两下越过了林子。
          “原来这片林子,这么小。”小的可以一眼看见那片凤凰林。可惜,她不会再回来了,她不会亲眼看见,他为她栽的花开。
          别了。
          琉璃人心里亦是一片凄凉,却是不得不加快回到了那最大最明亮的宫殿,将自己放进了那宽大舒适的床。
          “明日把白沙那一代人叫来便好,你力气若尚未复原,就叫吕冕那小子帮你搬棺材上来吧。”
          “是。”
          “帮我点上沉香吧,柳白他喜爱这味道。”
          “是。”
          “他说,他第一次见我就瞧着我穿粉衣最好看,你说是不是?”
          “是。”
          “他很爱我们的孩儿,说绵最让人温暖,女儿就叫柳棉,是不是很温暖?”
          “是。”
          “他说棉儿还需要我,所以只好狠心让我一人独留。等棉儿也走了,棉儿却又留下了奕儿给我。我如今终究是等到了。他走的时候唱着歌曲。让我以后循着歌声去奈何桥边寻他。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凰兮凰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凤求凰)
          一曲终了,琉璃人余音犹在,那一抹香魂,却断了。
          花弄整了整被角,退下几步,歪着脑袋避开伤处磕了三个响头。
          “一叩,你是可敬的娘亲;二叩,你是可爱的女子;三叩,你是可亲的师祖。花弄……感恩一世。”
          太多的生离死别,花弄早已看得透彻,只是微微一笑。
          她,应该和柳白见面了吧?
          路上,一个玲珑有致的白衣女子踏步无声,青丝松松的挽上几缕,只斜插支简朴的玉簪,细长腰带束住腰身更显柔桡轻曼,妩媚纤弱。
          “哎哎哎——姑娘怎的一个人在街上走?找男人?”一个蓬头垢面的乞丐眼睛发亮,“我在路上呆了好几天,什么人经过都知道。”
          “不用。”感到恶臭扑鼻,花弄只是波澜不惊地屏住呼吸。
          乞丐呵呵一笑,“来嘛来嘛。”说着拿着饭碗的手拦住了她的去路,眼露恶光。花弄蹙眉。“不然我拖你去小巷子做坏事哦。”


        124楼2012-07-20 2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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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大概是真有心纳你吧。”玉淳在明文搀扶下移过身子,躺在摇椅上,阳光透过锐利的竹叶投在他海青色的道袍上,光斑点点。明文拉扯过扭捏着的明武进了屋子。
            花弄淡淡一笑。“今日我再见着你,便与他无干了。我和他,如今就两清罢。”顿了一下,继续道:“师祖教我武功,他废了我武功,罢了。”
            “错了,万物之间,都是相干的。”玉淳眉头舒展,他知道她向来是个极不安稳的人,最重视的,便是她一身武功,小师叔确实是糊了眼睛,下狠了手。“但是花弄,你如今想要如何?”
            “我要回去谨文身边。”
            “如今他已准备登基,早已入了宫。坐上皇位之后,他会有三千佳丽。”
            “……”
            “我自然是清楚,你方才捏着那簪子已久,却没有下手。你本心地善良,希望洛家恢复往昔之后便离开这个是非纷争之地,如今为何又要固执回来?”
            “我……”
            “你说你对司徒奕只是年幼仰慕之情,可你对欧谨文,又真是爱?”
            “……”花弄茫然。
            第一次看见他眼里的落寞,她就想像保护娘亲一样保护他,她与他的亲昵,仿佛本应如此,没有丝毫不妥,如老夫老妻。
            “你知,我与司徒锦马有不共戴天之仇。”
            “知道。”
            “师父总说我生性淡然,我却觉得,我只是懒,不喜纷争。不然,我怎会和小师叔好好相处?可是,无争往往也是件好事。入了宫,便是争夺,我身为一个残缺的男子,怎能呆在你身边。”
            “玉淳师兄说得对,花弄,跟我走。”
            花弄转头。
            沈平不再着长衫,而是一套苍黑色斜领深衣,墨黑头发随意在背后绑上带子,薄薄的嘴唇微微抿起,眼睛犀利清明,比以往似乎严肃上了几分。
            “二哥?”
            望见花弄头上还绑着白布,沈平眼神微微一暗,随即恢复如常,语气冷硬而强势说道:“玉淳师兄有明文明武照顾他,不必担心。但是花弄,如今秀女已经开始筛选,你这两天,必须回来。”
            沈平,你变了。
            昔日的沈平,只会撇嘴说“花弄,妹妹,跟二哥回去好不好。”
            花弄黯然,投向玉淳。
            玉淳嘴角含笑,摇椅一下一下晃荡着,光斑荡漾,优雅入画。
            沈平站在阴暗处,脸色平静,锋藏锷敛。
            “你要舍弃王爷。”
            “不是。”花弄顿了一顿,“我随你回去。”
            说好了,她不会再离开他。
            玉淳脸色波澜不惊,仿佛早已知道答案。只淡淡道了一句:“后会有期。”


          127楼2012-07-20 2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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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4.
              “娘娘,最近宫里有好多宫女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看样子……娘娘,我们要不要做点事情?”
              花弄穿着素白金边的大炮,身披白色薄烟纱,慵懒地倚着妃子榻,头上只斜簪一支古朴簪,再也不增任何饰品,脸上薄施粉黛,却是显得清幽淡雅中标韵十足。
              “不必麻烦了,你先下去吧。”
              着一身淡紫色宫装的年轻宫女唯唯诺诺应是,只觉得这娘娘虽然不会打骂她,虽然比从前的主子好得多,却是生疏得让人害怕。
              花弄摆起了娘娘的架子,欧谨文却是并未有真正封她做妃子。
              她知道他在害怕。
              她也在害怕。
              两个人虽未有点明,却是彼此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花弄从未将自己的心思放在宫里,连武功也失去了,如今出个宫墙也会被人抓住,于是愈发地怀念当初。
              当初她在司徒府做丫鬟的时候,还能和那些丫鬟说上几句话,早晨的时候也能出去外边溜达溜达。即使后来,也可以和沈平作伴,偶尔去寻刘二娘看她的小尔,到风华院看纸醉金迷。
              世间的繁华,人面的虚假。
              桂花,小兰,都只是一个假名字,人却是真真实实曾经存在过,让她对任何身边的女子都不再轻易托付信任,若说她早已知道小兰的身份,桂花那样一个可爱伶俐的小女孩,让她更加感到可怕。
              当人已经远去,花弄才认识到过往如烟。
              一切只是曾经。
              正如她曾经所在的琉璃宫,也已经支离破碎,琉璃人的死,原本人丁稀薄的琉璃宫,便脆弱地倒了下去。
              吕冕和川银川金带着自己的孩子,离开了琉璃宫,畅游山水,沈平因年纪尚轻,不能一下子担以重任,于是夏明成了丞相的不二人选,沈平的其他几个师兄弟也进朝当了官,沈希如当初所言,带着杨柳晴从此消失,剩下的,琉璃宫只有剩下寥寥几人和跟在司徒奕和沈平身边的几个人,还有倔强的白沙。风声鹤唳由沈平和司徒奕分别接管。
              只剩下了她。
              “闷?”熟悉的男子气息拥住了她。是欧谨文。
              花弄转身,此刻欧谨文身穿常服,一身青色,恍惚之间花弄似乎见着了玉淳。
              吻上高挺笔直的鼻梁,花弄嘻嘻一笑。
              “闷。”   欧谨文轻轻掰开她牵上他脖子的手,淡淡道:“还有奏折未批。”
              “听说很多宫女想……”
              “不要听那些人胡说。”欧谨文皱眉,语气多了几分焦急。
              “我没有听人家胡说……可是谨文……”花弄把头埋进柔软的垫子里,叹了口气。
              自从进了来,她便不断叹气。
              有时候他亦会想,是不是他做错了,她不适合宫中的生活。
              后宫容不得男子,沈平也难见得花弄一面,然而后宫却更不能进女子。
              欧谨文沉默了。
              花弄忽然抬头,眼里闪烁着少见的晶亮光芒。如同孩童时候的飞扬。
              “谨文,黑子呢。”
              似乎,许久不见那泼猴了。
              欧谨文沉寂了一下,“死了。”
              花弄眼神一下子暗淡下来。的确,七年了,猴子的寿命确实……最重要是花弄遇见黑子之前,也不知道黑子活了多少年。
              黑子虽然吃下了许多东西,却是一直没长大过,自己似乎也是那般,若不是琉璃人让自己大补了一番,自己也应该是像个十几岁的小丫头那样……也怪不得司徒奕……
              “这七年来,黑子跟着我东奔西走,有时候拉在玉淳那边,后来又跟了你,我这个主人,确实是不大好。”
              花弄忆起从前在山上,黑子刚刚跟在她身边,早上起来的时候总会在她被子上留下一滩滩尿迹,她扎马步的时候,黑子就在她身上窜跳,她与其他师兄弟没有太多来往,是它整日在她身边蹦蹦跳跳惹她开心惹她怒。
            


            132楼2012-07-20 2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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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5.
                蜷缩在欧谨文的怀里,花弄忐忑不安。
                他的双手环抱着她,一动不动,似乎就长在了她身上。
                正犹豫着要不要唤醒他,花弄看见他不浓不淡的剑眉微微动了一动。
                他居然……装睡!
                “欧谨文!快点起来上朝!”花弄娇嗔道,娇滴滴声音连自己也吓了一跳。
                欧谨文睁开双眼,抱着她面无表情地坐起来。
                昨晚,欧谨文已将最后一点唐塔国的事情告诉了她。
                话说那时唐塔王还只是太子,有一次喝醉了酒,寻到了他的住处的地方,在清泉清流面前要了他之后,又找来了门口两个侍卫奸淫了她们,还将她们赏赐给了众人,让她们在痛苦和绝望中死去。
                她们曾经是他生命里唯一的一点温暖,却是以这种方式消失在他的面前。
                花弄正打算放弃引诱欧谨文,不料他却是被孩子所打动,反客为主,直接将她抱回去。
              “痛?”欧谨文轻揉着她的腰。
                花弄涨红了脸,一下子拍开他的手。结结巴巴说道:“你……还不是……你……”
                “不坏。”欧谨文靠在她肩膀上,轻吻上她的脖子。“感觉。”
                感觉不坏?“可是我感觉不好。”
                “下次不会了。”欧谨文语气撤去以往的冰冷,温柔道,手抚上了她的肚皮。
              


              134楼2012-07-20 2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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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0.
                  “娘娘动了胎气,要好生休息才是。”
                  “嗯。”
                  花弄睁开眼,见庄净对她笑了一笑,脸色惨然。
                  昔日,马宏游与庄净便特别好,两人皆是豪迈大气的人,只不过庄净做了太医之后,那脾气便都收了起来,变得有些温文儒雅,而马宏游却没有太大变化,整日喊着打打杀杀。
                  “娘娘莫要想得太多了。”庄净眼神凄清,道:“忧思过度,对胎儿不好。”
                  “嗯。”
                  “还有,娘娘,罪臣代表妹妹向娘娘赔罪了。”
                  “嗯。”
                  她自然知道,她拿庄雯没法。
                  就算沈平权利多大,花弄却是比不过庄雯的,因为庄家是支持欧谨文的四大家族之一,那四大家族四家如一家,齐心的很,也正是为什么能够代代为官的缘故。
                  


                144楼2012-07-20 2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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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15 10:2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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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2.
                    宏文二年,朝中剧变,沈平坐上帝位,改国号为洛,并与唐塔国百年交好,司徒大当家司徒奕兵变中弃家业而去,为人所指,不知所踪,旧朝皇帝亦然不知去向。
                    这一切,已经过去了七年。
                    “初茗妹妹,师父叫你过去,你惹什么事情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劲装少年嘴里叼着根狗尾草,笑眯眯地摸了摸小女孩的头,问道。
                    “没。”初茗轻轻摇了摇头,一双碧绿色的眼眸顾盼生辉,犹似一泓清水,白白净净的小脸慵懒之意毫不掩饰。
                    少年昂起头,眯眼看了一下初茗。
                    “真没。”
                    少年叹了口气,道:“初茗这性子如此冷淡,真不像花弄姑姑。”
                    “是么。”
                    “是啊,你又能惹出什么事情呢?你和师父和明文都那么无趣,就花弄姑姑好些,肯陪我玩。”
                    “大概。”初茗轻轻应道,却看着那个英俊阳刚的少年愣愣出了神。为什么明武哥和明文哥长得一模一样,给人的感觉却是完全不同。她更加喜欢明武哥,虽她百思不得其解,却不会和任何人提起。
                    七岁的初茗虽有一双碧绿的眼眸,走在街上却是不会引起太大注意,只因这从里国的瓦族人也是碧绿的眼眸,大概她爹的娘亲也是来自这里。
                    前面不远处一个男子一身海青色长衫,长身玉立,颇有林下之风,正是玉淳。身边站着的清秀少年捧着书,正借着阳光读着,见着初茗,却是悄悄把书收了起来。
                    花弄着着雪白的布裙,柔顺地垂在一边,随风轻轻舞动,一头锦缎般的长发微微显红色,用一支朴素的玉簪子挽成了坠月簪,一张鹅蛋粉脸,墨眸顾盼有神,见女儿阴沉沉了一张脸,莞尔一笑,露出两边的酒窝。
                    这女儿的脾性,可是像足了谨文。
                    “干爹,娘亲。”初茗望了一眼灼眼的天空,伸手托着阳光,淡淡道:“明文哥,干爹说过,在阳光看书可不好。”
                    明文干咳了一声,红了脸。
                    “你这丫头。”花弄溺爱地抱了抱女儿,“又跑去私塾偷听了?娘亲可以教你的啊。”
                    “岂有女子不能上私塾之理?而且女儿知道的已经比娘亲多了。”初茗一本正经说道,却是伸手搂住了花弄,花弄无奈地看着女儿,捏了捏她的鼻子。
                    “初茗妹妹……你真不跟师父学习?”明文轻声道。  初茗摇了摇头。“干爹有事?”
                    玉淳伸手,初茗跑上去便扶着他,甚是懂事。
                    “昨晚明文观星,发现你爹爹并未死,而我今日占卜,若你们母女顺着东南方去,必定能寻着你的爹爹了,你可是愿意和你娘亲一起去寻?”
                    初茗蹙眉,小心翼翼说道:“干爹,你腿脚不便,是不是不打算陪我和娘亲去了?”   “是。”
                    初茗望向自己的娘亲。
                    花弄低头看脚,脸色惆怅。
                    她懂的,娘亲是极不愿意离开干爹的,她也曾经希望干爹做自己的爹爹,但却发现,娘亲一直牵挂着自己的亲爹爹。
                    “干爹,若我和娘亲去寻爹爹了,你如何?”
                    玉淳淡然一笑,轻轻拍了拍下面小人儿的肩膀,道:“尚未想好。”
                    明武上前,大声道:“师父师父,不如我们去那……什么什么山寻什么什么真人吧!”   明文接道:“是曲安山,武阳真人。”
                    玉淳勾起嘴角,“你们想去东南方的曲安山?”
                    “是。”
                    小鬼头……花弄给了那对一模一样的少年一人一记栗子。
                    “舍不得初茗就说啊!”
                    两个人面面相觑,最终看向了玉淳。
                    “也不错。”
                    事情便那么定了下来。
                    这些年来,因着沈平一直在派人寻她,因而她和玉淳不敢轻举妄动。直到半年前,他们才收到司徒奕的信,放下了心。
                    东南方,正好路过青武国。
                    司徒奕和华儿便在那处。青瓷原便有心病,加上当年知道了华儿被沈平抢了之后,便更加抑郁,最后无药可治,兵变中悬梁自尽。
                    司徒奕孤身一人抱着华儿和青瓷的骨灰回到了青武国,将青瓷埋回了青武国之后便留了下来,改姓柳,开始采药做江湖郎中,约莫三年之后名声边起来了,于是开了家医馆。
                    一路上,初茗是极沉寂地看着娘亲搀扶着干爹的身子,几次忍不住想叫他们回去。
                    她是想念,温润如玉的干爹在树下抚摸着她的头,吹埙给她听,给她讲故事。
                    比她听得更入迷的,是她的娘亲。娘亲总说,若干爹在街上卖艺,他们就能赚大钱了。但漂亮能干的娘亲却只是开玩笑罢了,家中只是靠着当年干爹带出来的不多的钱财开了一家小小的绣坊。
                    有干爹,或许就够了。
                    然而,她却几次在夜深无意中听见娘亲抽泣的声音,不断叫唤着“谨文,你好狠的心……”
                    长大了些,娘亲便开始和她讲她的亲爹爹。
                    她的爹爹和她一般不喜言语,却是心思极细腻的;她的爹爹那么沉默内敛的一个人,竟然为娘亲亲手挂了一院子的蝴蝶灯;她的爹爹总是假装阴冷,却是对小动物呵护有加;她的爹爹总是不容易被人理解,却是能被小玩意吸引住好奇心,露出一副孩童的模样;她的爹爹对娘亲很好很好,为了娘亲,和很多人翻了脸;初茗记住了娘亲说的最重要的一点,便是她这如发光发亮的绿宝石一样流光溢彩的眼睛,是她的爹爹赋予的。
                    “若有一日你见着了一个陌生绿眸,高高大大又丰神俊逸的男子,一定要抓回来给娘亲看看。”
                    她说,“好。”
                    十日之后,他们便到了青武国。
                    娘亲替她穿上了瓦族人的衣服,为的是用异族的服装掩盖她异色的眼睛,况且青武国和从里国是邻国,有瓦族人并不稀奇。
                    医馆门口,一群孩童正抛着石子,兴致勃勃。
                    花弄扶了玉淳正想进门,却听见一声脆生生的稚嫩的童声叫道:“我爹上山采药去了,请诸位屋里坐着。”


                  148楼2012-07-20 22: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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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3.
                      花弄扭头,见一个穿着白色布衣的孩童雄赳赳从蹲在地板上玩抛石子的孩童们中站了起来,手里的几个小石子发出擦擦的清脆声。
                      “华儿?”花弄看着这貌有七分相像柳奕的孩子,情不自禁问道。
                      “你如何认得我?”柳华年已有八岁,行为举止却是老气横秋,却又掩盖不住孩童的天真。领着众人进了医馆,开始斟茶倒水。
                      花弄叫了柳华过来摸了摸他的脸蛋,把他抱在了怀里嘘寒问暖,弄得柳华一阵莫名其妙,却又觉得这怀抱分外亲切。
                      “娘亲!”初茗蓦然上前,小手便一下打了柳华的头。
                      柳华到底一口凉气,方才进门只顾着看花弄,并未注意其他人,回首一看,只见一个和他年龄差不多大的小姑娘站在他身后,一双碧绿眼眸,乌黑的头发盘成两个丫髻,穿的是异族的服装,模样甚是可爱,眼睛却是冷冷的看他,让他不寒而栗,却又移不开眼睛。
                      “初茗!”花弄柔声唤道:“这是你柳华哥哥,柳奕舅舅的儿子。”
                      初茗站在原地不吭声,过了一会儿,便爬上玉淳的膝盖上安坐下来,再也不看柳华,明武便上前哄着初茗,初茗这脸色才缓了下来,开始应答起明武。
                      直至傍晚,柳奕仍然未归,柳华得知这一群人乃是父亲旧交,便邀请他们留下来用晚饭,稚气的笑脸说了几句客气话,便挽起袖子下厨。
                      初茗搂着玉淳,愤恨道:“干爹,我不喜欢那个姓柳的。”
                      玉淳温温一笑,道:“那是因为你容不得别人碰你的娘亲,其实柳华这孩子心性不错。”
                      “胡说!我喜欢干爹碰娘亲!”
                      玉淳怔怔了一会儿,笑道:“你这傻孩子。”
                      “干爹……”初茗望了一下门口,知道自己的娘亲正在别人家的厨房帮那个柳华做饭,不禁气闷,然而却又是极为平静说道:“干爹,不如我们回去吧,我不要爹爹了,我要玉淳干爹。”
                      玉淳莞尔一笑,摸了摸初茗的头。第一次抱初茗的时候,她还是个小娃娃,鼻子眼睛怎么摸也不像花弄,然而如今长大了,样子一年一年愈发地像花弄,脾气却是和欧谨文一般。  “初茗你的脾性,像极了你的爹爹。”
                      初茗闭上了眼睛躺在温暖的怀里,假装睡着了。
                      “师父,初茗睡着了。”明武小声道,心里却是笑开了。
                      玉淳无奈地摇了摇头,抱着初茗继续道:“初茗,你如今已有七岁,再过两年,莫让其他男子抱你,知道没有?”
                      初茗继续假装睡觉,最后却是又真的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初茗直起身子,叠好被子才出了房门。幸而这医馆并不大,花弄兜了一会儿便看见了娘亲。
                      她是极少看见自己娘亲这样的。
                      她的娘亲在干爹面前,是温柔听话的。然而此刻花弄坐在大厅里的凳上,坐姿随意之极,脸上带着几分张扬的笑容,正看着对面那个俊逸的白衣男子,看来便是柳华的爹。
                      “娘亲!”
                      花弄微微一愣,继而带着几分醉意笑道:“醒了?”
                      只见初茗倔强地爬上玉淳的膝盖上,冷冷地直瞪着柳奕。
                      柳奕笑了笑,拍着胸口道:“哎呀呀,这初茗要吓死我了。”
                      初茗没有理睬他,只是夺过玉淳手中筷子,夹起一块肉便往玉淳嘴里塞,道:“干爹,张口!初茗喂你。”
                      花弄看着那个生气的女儿,气闷道:“欧初茗,你今日到底怎么了?”
                      初茗委屈地看着花弄,眼泪一滴两滴落下下来。
                      “娘亲,我们回去吧,初茗不要离开干爹,初茗不要看见姓柳的讨厌的两父子,初茗只要娘亲和干爹在一起,连爹爹也不要了。”
                      柳奕不免苦笑,静静地看着酒杯里的银光,怀里柳华默默地吃着饭,余光却是不断偷看着初茗,只觉得这小姑娘真真让人心痛。
                    


                    149楼2012-07-20 22: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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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爹每年都会带自己去拜祭娘亲,但他却从未看过爹心痛过,然而今日爹看见那花弄姑姑,却是笑得异常勉强。
                        柳华既是不了解全部,便只能乖乖地在观察着几人。
                        花弄叹了口气,道:“初茗,你若是真欢喜和干爹在一起,你便跟着你干爹,我自己去寻你亲爹爹,往后生十个八个,少了你一个烦心也罢,这天底下,也就只有你干爹能治理你,放你在你干爹那处,我倒是省心。”
                        坐在旁边的明文明武和初茗皆是一愣,继而有喜有悲。
                        初茗狼狈地擦干净了眼泪,声音颤抖却淡淡道:“我和娘亲一起。”然后便不再吭声,只是紧紧抱着玉淳。
                        玉淳淡然一笑,道:“乖,坐过去,吃饭。”
                        初茗红着眼睛坐在明文明武中间,默默吞咽着白饭,偶尔抬头看见柳华盯着自己,也没有力气回瞪了。
                        待夜深,初茗和柳华都趴在自己的娘亲和爹爹怀里熟睡了,柳奕哂笑,让明文明武抱着那两个孩子先回房。
                        “医馆还是有几间客房的,今日我们便一醉方休,这次叙旧之后,又不知何时能再见罢。”
                        明文将熄灭的灯点上,静静站在一旁。
                        柳奕望了望这少年,苦笑道:“明文,还记得我?”
                        “明文自然是记得,救命之恩,认师之恩,没齿难忘。”
                        柳奕欣慰点头,对玉淳道:“玉淳,你……不如回去琉璃山吧。三师兄年事已高,如今琉璃山只剩下他和你的一个师弟,甚是冷清。”
                        “好。”
                        花弄抓住玉淳的手,紧张道:“那,玉淳,你要回兴国?”
                        柳奕微微一笑,“我这里有一张人皮面具,玉淳且拿去。”
                        “谢谢小师叔。”
                        花弄皱眉瞪了柳奕一眼,“玉淳,那你不就在此与我和初茗分别?”
                        “是。”
                        玉淳从衣襟掏出木埙,放在花弄手心,道:“等我走后,转交给初茗。”
                        “玉淳……”
                        “或许是我私心太重,我宠爱初茗,亦是希望初茗欢喜我,如今我在她心中地位已经比她未见过面的亲爹还要重要,这样下去对她不是一件好事,到不如就此分离。”
                        花弄怔怔看着玉淳,泪水从黑白分明的眼里慢慢溢出,一旁的明文见了,便默默走开。  事实如此,若寻回了谨文,玉淳又该站在何处?
                        “一向自私的人,是我。”花弄黯然道:“我既希望你在我身边一生一世陪着我,做我的大哥哥,又阻碍了你,我自是知道你,不欢喜在一个地方停留的。”
                        “花弄,当年我在你身后拾柴,柴房离着七夫人房多远,也终有尽头。我始终只能离去。”
                        花弄哇地一声哭起来,满脸通红,全然失去了一个娘亲该有的模样。
                        玉淳淡然一笑,对柳奕道:“她这些年尽力维持做一个娘亲该有的温柔模样,也很是辛苦,如今她是醉了。”


                      150楼2012-07-20 22: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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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亲认路的本领,是极差的。
                          初茗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打算回城里寻花弄。
                         “那条路回城?”初茗抓住前面一个高大的黑衣男子冷声道。
                          那黑衣男子没有回头,脑后却可以看出带了一个黑纱斗笠,那男子亦是冷然没有吭声。  “说话。”
                          男子皱眉,心情极是不愉快。“你娘亲如何教你说话?”
                          “关你何事?”干爹不要她了,她爱如何便如何!
                          “无可奉告。”
                          “那算了。”初茗冷冷道,越过了男子,身上那异族服装煞是刺眼。
                          “你是瓦族人。”他已算是游历过很多国家,也知道了自己继承了绿眸的来源。
                          “嗯。”初茗回头看着他,如今走远了,外面的人看见她的眼神便如同看到怪物,让她很是不爽,这男子的声音听不出半点嫌弃,让她心里软了几分。
                          初茗转头,声音也软下几分,问道:“你也是?”
                          “大概。”男子拿下斗笠,模样甚是刚毅,一双沉绿色的眸子直直看着转过身子的小姑娘。
                          那小姑娘果真是一双绿眸,样子却是像极了七岁时还的花弄,让他心头一颤。
                         “过来让我看看你。”
                          初茗愣了一愣,却是不由自主走了过去,站到男子身前。
                          男子冷冰冰的手牵起初茗,道:“我初来乍到,不大熟悉,若迷路了不关我事。”
                          “好。”
                          两人一路无言,一个异族绿眸,一个黑衣黑斗,均是冷冰冰得让人不敢靠近。
                          “等我替你寻到你娘亲再走。”
                          “好。”
                          初茗回到了原来失散的地方,果真见花弄拎着几个包袱蹲在地方,把头埋进膝盖里。那男子却牵着她在原地,没有要走的意思。
                          “娘亲,对不起。”初茗摸了摸花弄。
                          花弄哭得眼泪朦胧,只见一个黑色的影子将她和初茗裹了起来,有人在轻声唤她。
                          “花……弄。”
                          冰冷的声音,成熟中带有略微的苦涩,小心翼翼的。
                          她忆起高大的男子站在人流中茕茕独立,提着那红蝶灯笼,让她莫名心疼。
                          “谨文?”花弄带着哭腔狐疑问道。
                          初茗莫名地看向那个男子,小声道:“你是我亲爹?”
                          欧谨文拿开斗笠盖在初茗身上,打横抱起花弄,对初茗唤道:“跟我来。”
                          果然是欧谨文。
                          花弄自知是在大街上,把头埋进欧谨文怀里抽泣着,手却不断掐着欧谨文背后的肉。
                          她终究是怪他。
                          怪他串通了柳奕,让柳奕把她带出去。
                          初茗背着包袱吃力地在旁边跟着进了客栈,见花弄的手不断掐着他的背,而他抿着下唇一声不吭。
                          想必是很疼的,因为明武哥每次被娘亲这么掐,总是会痛出泪水,然后泪眼汪汪地只给她看那几块青紫。
                          “爹,疼么?”初茗小心翼翼说道。
                          欧谨文勾起嘴角,一双绿眸温柔地望着怀里的女子。


                        152楼2012-07-20 22: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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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岁的初茗已经是亭亭玉立,在这个小城里算是个小美人,颇有花弄当年的风范,只是花弄那好好的脾气是半分也没学着,让男子们只可远观,却都不敢与她说话。
                            听见欧谨文低沉冷淡的声音,初茗便只好乖乖出来了,却依然是面色极差。
                            “他又来干嘛?”那个讨厌的柳华,自从十二岁得了神童医的称号,便开始四处医人,整日便跑来这个小小的常国拜访娘亲。
                            初茗看着坐在欧谨文怀里的两岁的小弟弟,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像极了她的娘亲,粉嫩嫩的小脸上两个浅浅的梨涡,煞是惹人喜爱,此时正甜甜地叫着“姐姐”地伸出两只小手要姐姐抱。
                            “不是柳华,是明武来了。”花弄想了想,好心补上。
                            初茗眼睛一亮,却是假意低了头,“我这就去。”
                            看着初茗的脚步渐快,花弄不禁对欧谨文笑道:“谨文,这初茗性子如你一般。”
                            “如何?”
                            “不如何。”花弄又抱过自己的儿子,灿灿笑道:“还是我的旭儿好,比你爹爹姐姐贴心。”
                            初旭咯咯一笑,抓住了花弄的衣襟嘟着嘴巴说:“娘,娘,糖葫芦。”
                            欧谨文似利剑入鬓的眉毛微微一蹙,抓住花弄手臂紧张道:“不许带初旭吃糖葫芦。”
                            “为什么。”
                           “你没看他牙齿都坏了?”
                            “才一颗……”
                            “不行。”
                            “反正以后还会换牙的……”
                            “你吃可以,他吃不可以。”
                            “可是我年近三十,不带初陵去买,会被人笑的……”
                            “够了,我去叫下人买。”
                            初旭听着听着,只知道自己的糖葫芦无望了,顿时哇哇大哭起来。
                            ……
                           初茗不再听父母无聊的争吵,拐过了弯,便到了大堂。
                            大堂之上,一个二十出头的须眉男子一身粗布短衣,却盖不住他的不凡气度。见了有些显现出娉婷身材的初茗,顿时容光焕发。
                            “初茗妹妹。一年不见了,想必干爹甚是想念你。”和沉静谨慎的明文不同,明武愈发地显得阳刚,和明文长得也不大相像了。“我也很想初茗妹妹……”明武挠挠头,羞红了脸。“初茗妹妹,收拾收拾衣服,跟我去一趟干爹那里。”
                            “好。”初茗点点头,心里却是雀跃不已。
                            回到去的时候,花弄早已在替初茗收拾着衣物,欧谨文抱着初旭在一旁,见初旭玩着口水,欧谨文便用自己的手袖抹干净了初旭的嘴巴,惹得初旭扁起了嘴巴。
                            “娘亲,我来吧。”初茗轻轻拿过花弄手里的衣服说道。
                            花弄抬头看欧谨文,见他脸色无异,便一点一点挪动到他身旁,轻声道:“谨文……大前年我为了生初旭坐月子没去看玉淳,前年初旭还小我便没去看玉淳,今年……”
                            “不许。”
                            “不要嘛……谨文……”
                            “会被人发现的……”
                            “可是你都让初茗去了……”
                            “初茗是初茗,你是你。我不放心你。”
                            ……
                            初茗握着手里的木埙,最终还是放进了包袱。
                            “娘,别去了,我会向干爹转告的。”初茗背起包袱便走,不再理在身后大哭大闹的花弄。
                            她何尝不知道娘亲的心思。
                            想必娘亲也知道了吧?只是不敢确定而已。
                            干爹,那个如竹子一般挺秀清雅的人,已经长眠在十德林。
                            干爹临死前对她说,竹身形挺直,宁折不弯,曰正直; 竹虽有竹节,却不止步,曰奋进; 竹外直中通,襟怀若谷,曰虚怀; 竹有花深埋,素面朝天,曰质朴;竹一生一花,死亦无悔,曰奉献; 竹玉竹临风,顶天立地,曰卓尔;竹虽曰卓尔,却不似松,曰善群; 竹质地犹石,方可成器,曰性坚;竹化作符节,苏武秉持,曰操守; 竹载文传世,任劳任怨,曰担当。谓十德。
                            干爹的那朵花,便是娘亲了吧?


                          154楼2012-07-20 22: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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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文真心完结了.免子很速度.一下午更完.
                            明天开新坑继续新文。
                            喜欢的顶下.3Q.宝贝们


                            156楼2012-07-20 22: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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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15 10:15: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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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载°120712』爹地来了,妈咪快跑!(已完结)
                              


                              157楼2012-07-20 22: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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