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真既已察觉,那便要提心准备了。当下全军备战,方左祯则亲自在城楼坐镇。雨化田却没一同去,他还有事要办。
晌午时分,马进良接到一封留书,约他在城北废旧祠堂相见,附着的是那枚腰扣。马进良咬牙,看了两遍后点起烛火烧了。此番无论如何也要将老父亲救出,而后若还有命在,便回来向雨化田请罪说明一切。
打定主意才要动身,却听厂卫传话说雨化田教他过去。马进良略一犹豫,将那枚腰扣收好,应了声跟着过去。
这几日身上有伤容易乏,晌午雨化田会小睡一会。而今日马进良来时却见他在外厅坐着,屋内连随侍都不见。墙角烧着紫檀香,桌案上摆着新煮的祁门红。
“督主,怎么不休息?”
雨化田颌首示意他坐下,“进良,你仍不肯说么?”
怪不得将人清得干净,原来如此。马进良却不敢坐,只是立着,低头答道:“督主,只是私事。”
雨化田蹙眉,私事?“私事便可瞒着?”
“不…属下不是这个意思。”马进良心下发慌,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进良,到建州之前你便有事瞒我,来建州当日你私自出城,前日又不见踪迹,都是私事么?”
“……是。”
“你早知徐世宗有异,早知有东厂的人,也是‘私事’么?” 语气渐渐冷冽,寒意彻骨。
“….”
“是也不是?”
简短却直中要害,该如何回答?马进良好似热锅上的蚂蚁,急却一点办法也没有。说出来,有雨化田在便能多一分胜算。可老父本就对雨化田成见颇深,若知是雨化田救他出来的,倔脾气上来怕会当场自尽了事。可若不说,眼下这一关该如何应付?
当真是左右为难,马进良矮身跪在厅中,向上叩个头道:“督主莫再为难属下,是私事。”
雨化田脸色一白,闭了闭眼,半晌方才悠悠道——
“马进良,我当真是看错你了。”
而马进良则一直静静地低头跪在那,一言不发。
“好,来人!”门外应声闪进一人,雨化田吩咐道:“拿来。”那人出去片刻,端一方黑漆托盘来,放在几案之上,躬身退了下去。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当真不说?”声音里掺了些沙哑。
“督主,属下…无法。” “喝了罢,只有一刻钟,留你全尸。”
马进良愕然抬头,眼前赫然摆着一只素胚瓷盅,里面盛的是褐色酒液,其上飘着几点白——金屑苦酒?!
原来他那天说的“走”便是这样。的确,一杯苦酒,而后两不相见。干净利落,倒是他手段。全尸,便是十五年来对自己最后的仁慈?那天在城外,徐世宗对自己说过的话一遍遍在脑中回响——
“你不害他,他便能放过你?”
“你跟了雨化田这些年,该知他的手段。”
“他早就察觉了,只待查实你便死路一条……”
马进良以为会有怨恨、绝望、不甘,而事实脑中一片空白,霎时又是一团乱麻。世事无常人心难测,多少年来的过命扶持终究抵不过一句谎言。既然这世是他马进良做错了事,陷在这样的纠结中,那便由他而止罢。这条命是雨化田救的,他要便还给他好了。
最后望了一眼上座的雨化田,雨化田却不看他。马进良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与雨化田之间从来都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一开始便是。无论他怎样填补怎样无视,鸿沟便是鸿沟。自欺欺人地盖上了表面,却变作更危险的陷阱,欣然踏过时轰然塌陷,将他摔落其中。也许陷阱下面还有梅花刀,抑或削尖的竹片,瞬间刺得对穿。
在小凉山雨化田伤重伏在他背上,痛得连身子都直不起来时,马进良不就暗自希望雨化田不要那样信他么?如今也算愿望达成了罢,雨化田终于不再信他了,可他为何没有一点心愿了却的安慰,却是痛得蚀骨腐心?
马进良叩了个头,稳稳地端过那杯酒,仰头一饮而尽。放手任由瓷盅滚落在地,摔得粉碎。他却没看到,那一瞬间,雨化田仿佛褪尽血色般惨白,手下花梨木椅裂开的声响湮没在碎瓷声中。
【第43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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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啥,我要是打上【end】会有什么后果吗吗???
窝开玩笑的啊啊呵呵呵呵。。。【泥滚!!一点都不好笑!!】
嗯,果断跑了~~~乃们逮不着~~
表示其实不是很虐吧。。。对吧对吧~~~物极必反嘛~~~其实大档头转过弯来,不钻牛角尖就好了~~~但是他还是钻了。。。

所以就这样了~~窝也不知道发生了神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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