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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末路】
谭鲁子抱剑靠在城门下，一合上眼睛，便是昨夜小凉山的情形。他明明记得不曾被人发觉，可回程时怎么会遇到伏兵？
“你给我好好等着！”谭鲁子临走纵马吼出来。
常子明拦在山口，挥剑的空隙回头朝他笑，浑不在意道：“放心，我会活着等你来。”忽见铺天盖地的箭雨袭来，却悉数被他拨挡在身后——
“二哥，看什么？再不走…我就没力气了…”
谭鲁子蓦然惊醒，一身冷汗，抬头对上弦月，方知是个噩梦。大口喘息几下，平复了些慌乱，却是再也不敢合眼。心脏仍“咚咚”乱跳，索性站起身，上了城楼。
“督主，一切正常。”谭鲁子转了会，便回去向雨化田禀报。
雨化田只是嗯了声，瞧着摆在桌上的地形图，问了句：“你们是怎么被发现的？”
谭鲁子一皱眉，“属下一路并未被人察觉，属下也奇怪为何会遇上伏兵。”
雨化田未置可否，按了按眉心。映着灯光，谭鲁子发觉他脸色青白憔悴得很，想是这几日着实累得不轻，便劝道：“督主歇一下罢，探马回报小凉山内并无动静，今夜应是不会有事。”
“鲁子你去罢。”雨化田也不看了，回身坐在太师椅上。谭鲁子告声退便要离开，却听雨化田又道，“马革裹尸是荣幸，你不要想太多。”
一句话教谭鲁子心头五味杂陈，他总觉常子明不会就那样折了，可理智却不由他不信，一个人面对那么多兵马，该怎么撑下来？是自己亲手把他扔在那里的，雨化田一定猜得出来，竟还惦记着安慰自己。都道他家督主冷面无情，久了却觉也不尽然。
谭鲁子回身跪倒在地，哑声道：“属下劳督主费心了…”本想劝他休息去，不料胸膛酸涩，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雨化田摆摆手教他退下，俯身一手撑上额头方觉真的累了。江永年推门进来，见他一脸倦色斜倚在那，便给他搭了件外袍，坐在一旁。
“他还没醒？”放下撑着额头的手呼了口浊气出来，仍觉胸口淤塞不通，脑中一波波地胀痛。按了按太阳穴不顶用，便索性不去管它。
江永年推了碗参茶过去，看他老实喝了才道：“明明惦记着，却还要那样逼他，不累么？”
“江先生不是说两个时辰便能醒么？”
一提这个，江永年好似被踩了尾巴的狐狸，立眉道：“我怎么会想到你是给他喝！那药与神仙散碰上弄不好会出人命的，现在只能听天由命，”江永年眼珠一转，撇了撇嘴，“也许就那样睡下去，醒不过来了。”
“醒不过来也好。”雨化田苦笑。
“笑不出来就不要笑。”江永年气结，“脸色这么难看，伤还疼得厉害么？”
“还好。”
江永年压下腹诽，一手搭上他腕子，片刻后翻手捏过方帕子塞进他手心，道：“我看等他醒过来，你也该躺下了。希望到时老朽不会被大档头一剑劈开。”
“怎么会？”雨化田失笑，擦了手心冷汗收回腕子，畏冷似的又拢了拢外袍，“他恐怕会先劈了我。”
江永年叹口气，沉默半晌道：“我不知是怎么回事，也不想知道。我活了大半生，各样的人见得多了，却没见过像他这样死心塌地。若他都有二心，恐怕天下便没有什么可信了。”
雨化田默然点点头，也不知听进去了没有。
“化田，别太苛求。马进良这个人有时是木了些，但确是与你同心。这些年你也能看到，有几个能做属下做到他这个份上？”
忽而雨化田嘴角微微一翘，轻声道：“…半生。”
“嗯？”江永年悲觉竟跟不上雨化田的思路，这又是哪一出？
雨化田转头笑道：“不是多半生，是半生，江先生还年青。”
江永年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好半天才“扑哧”一笑，起身掸几下衣袍，一步三摇地出门，临了咬牙道：“化田，我发现了，我就是个瞎操心的命。”
身后的雨化田将头枕在椅背上，阖起眼来，却渐渐敛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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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鲁子以为再也见不到常子明了，却不想上天如此眷顾——殊不知一线希望后的绝望，来得更是撕心裂肺。当他领兵破了女真本营之后，疯了似地寻找，终于在一顶不起眼的营房内找到了他。
待真见着，谭鲁子却觉五内俱焚。眼前之人浑身是血，蜷着身子躺在角落，气息微弱。抢身过去一把将他抱起，急唤几声，终于见常子明睫毛颤了颤，低哼一声睁开眼睛：“二…哥…”
“子明，是我。”
说着就要将他扶起来，不料只是一动，便见常子明嘴角溢出血来，闷哼一声皱起眉头。吓得谭鲁子定在原地，颤声问道：“伤在哪了？”
常子明却是微微摇头，缓了一阵道：“今日是…十四？”
“是，怎么？”
“我们一般大了罢…可惜，明年，你生辰的回礼，怕是要欠着了…要不把我，给你好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谭鲁子一手覆上他额头，却是冰凉滑腻，心下更是着急，“先回去！”
“二哥…我可能回不去了。”常子明费力地扯出一抹笑，摊开手掌，苍白的掌心一片不祥的乌黑。
“没事的，江先生很厉害，你别乱想。”那一片惊心的黑，像是地府的烙印，谭鲁子却还在强作镇定。
常子明摇头道：“没用的…这毒无解…”忽的眼神一变，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从地上弹起身来，抱住谭鲁子就地滚了出去。擦着两人的身体，是“砰砰”的锐器入地声音！
“二哥，背后…”电光火石间，常子明只来得及做这么多，随后松开手，无力地软倒，低咳起来。
谭鲁子反应极快，顾不得看他怎么样，抽剑回身却只见黑影一闪而过，身形快得好似鬼魅。追出营房，不见了踪迹。谭鲁子暗骂，教兵士仔细查看，便急急地回来。
“子明，我们走！”手下的身子抖得厉害，谭鲁子无力感顿生，不顾一切地抱起他便走。却被轻轻扯住衣袖——
“别费力了…”
谭鲁子摸到他身上时心下顿时凉透，背上插着几枚菱形镖，入肉极深，是那个追影！那，镖上有毒…
“子明…”事到如今，他知道这个跟了自己许多年的人，怕是真的回不去了。谭鲁子胸口好似被什么堵上，沉闷梗塞，喘不上气来。“子明，是我不好…我早就该…”
常子明却摇头：“我想回家…这…好冷…”
“好，我们一起回家…再也不来了…”
“我们还…是兄弟么…？”常子明眼前已经模糊不清，徒劳地聚起精神，想看清眼前这人。
“是，一直是…”
“来生…”
“来生也是，生生世世都是…”谭鲁子鼻腔发酸，眼底泛起水汽来，整个世界有些扭曲走样。
常子明涣散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却再没力气开口，只是摇头，费力地喘着。生生世世都只是兄弟么？好狠…抬眼，却再也看不清。他只奢求再看一眼那人，好将他刻在心里，烙在骨上。听说黄泉路很长，很冷，一个人走，很苦的罢？
忽觉额头落上一点温热，常子明却觉那一点暖到了心底。罢了，流了一生的血，终究换来心头人一滴泪，此生也算不枉。
黄泉路上，怀揣这一点暖，便能撑到尽头了罢。不舍地阖眼却仿佛回到很小很小的时候，那里有个眼角泪痣的孩子，拉起他的手安慰道——子明，别怕，这是我家，以后也就是你家了。
二哥，你若只愿与我做兄弟，那便做兄弟。只要能守在身边，一生一世，生生世世，都只是兄弟，也好。
【第45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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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啥，写着都心疼了。。。嘟嘟等我找大进良给乃出气哈~~那货实在太不像话了！！
话说鲁子乃看嘟嘟对乃多好~~~虽然前面训你了，但是还是记挂你的~~何德何能啊~~好好跟着嘟嘟混吧~~
话说，雨督主乃讲的笑话真冷。。。【嗯？我讲笑话了么？。。。。
木有。。。】穗穗~~~说好的一次真死一次假死哟~~~
我觉得酱油君太不值了。。。一辈子啊。。就这么搭进来了。。。后面可能还有点戏份。。但是不是人鬼情未了神马的
【考虑当番外放~~~说好的鞭尸神马的~~】嗯，今天好累啊啊啊啊。。。我真的很劳模。。。
圈：@水间澈 @eirenJUL @人人乐加华润 @侠客冷煞菊 @茗茉C璎玖 @潜水流无影 @尹萦昕 @玉龙雨落泽为田 @无正片放预告之
O(∩_∩)O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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