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堂高阔,处处结着大红喜字,洋溢着装饰一新的庆典氛围。
喜娘高声道:“请新郎用喜秤挑起喜帕,从此称心如意!”
鸳鸯戏水的红盖头下,她酝酿许久,要在他揭开时,给他一个最艳丽的笑。
喜帕缓缓挑开,龙凤喜烛映照出重重花影,她笑得柔情万斛,娇羞不胜。
司马懿微微一愣。
喜娘手脚十分俐落端上红枣莲子羹茶:“祝新郎新娘永结同心!早生贵子!”
他慢慢的闭上眼睛,手指间的盖碗仿佛要在刹那间滑落,握了几握,才牢牢拿稳,低头泯了一口。
喜娘、婢女纷纷退了出去,屋子里只余了她和他,并肩正襟危坐在床沿上。
殿内静到了极处,销金大鼎里焚的苏合香,幽淡的烟缕丝丝笔直。
“累了一天,小姐早早歇息吧!”默然片刻,司马懿敷衍地笑了一下,起身客套道,眼眸里却殊无笑意,语气里倒有几分疏离。
她一时接受不了,不明原由地愣在那里:“夫君,去哪里?”
“书房!”他声音沉静如水,缓慢一字一顿,就那样清清楚楚直截了当,丝毫不顾及她的感受。
她于情事一知半解,但是家中老嬷嬷已经教导过她,洞房花烛夜是两个人的夜晚,看着他的背影,她想,绝不该是这样的。
“可是,我们要一同歇息呀。”她按捺不住,失态道,红枣莲子羹甜而馥的味道残留在嘴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大小姐难道忘记了?我说过不能给你一个实至名归。”司马懿淡淡漠然道。
她记得,记得他专程赶来,隔着重重鲛纱珠帘,说只须问她一句话:“如果懿不能给你一个实至名归,大小姐可还愿意嫁?”
她本以为,以为这辈子都没有缘分见到他,也曾想过即使再见,他应该早已妻妾成群,孩子都生了几打,她没想到他尚未娶亲,更没想到他竟然亲自前来拜访。重重帘幕深处,她满心皆是欢喜,皆是他,如同正午的阳光那样热烈充实,势不可挡,根本没有仔细思量过这句话有几分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