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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鼠猫灵异】【修文】非君莫属by:两只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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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章 江湖令
卡哨,使人变声的妙物。
  放在喉咙里,喉结会显得异常肿大,为了遮掩,大夏天,这群蛮人都带上了口水巾,把脖子遮的严实,这反倒成了最明显的标志。
  展昭对白玉堂比手势时,白玉堂已然领会,偷偷告诉马义华,待会儿只管听展昭吩咐抓人群中大夏天带围脖的就行。
  扯下其他人的围脖,果然喉头肿大,指上运力一点,个个吐出一只卡哨。
  “各位嘴里含着这物,可不是只为了好玩吧。”白玉堂双臂抱肩,画影斜倾在手,眉梢眼角尽是讥诮嘲讽。
  一人大言不惭接口道:“却教白五爷说对了,咱们可真是觉着好玩,中原的奇思妙物真让咱们这些来自蛮夷之地的人稀罕。”
  白玉堂挑了挑眉,看向接话之人,神女教大护法清风居士柳清风,虽是趴在地上,气度还显从容:“柳清风,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别以为逞口舌之利就能助你脱困,有白爷爷在,管教你有来无回!”
  王朝大致扫了一下这一十八人,惊讶不已:“第二轮名家大会比斗中伤人性命的八个人皆在其中。”
  此言一出,在场豪杰怒火万丈,似乎都意识到了这些人是刻意为之,一时刀剑出鞘,恨不能活剐这一群混蛋。只是忌惮官府军兵压境,不敢异动,嘴上却是已经按耐不住的破口大骂。
  火光下,展昭身子笔挺,站在一十八人前,逐个看过,除了柳清风,进入第三轮比试的西域胡刀客李宝宝和长安浪子归家也在其中,心里的猜测愈加笃定,不由轻声道:“夏国一品堂。”
  此言入耳,一十八人神色一变,尽管他们很快掩饰,还是被一直留神察看的展昭给捕捉到。
  “果然不出展某所料。”展昭一笑,回身对杭州知府拱手,“王大人,请将这些人收押在案。”
  王毅忙回礼:“自然。”
  柳清风冷笑道:“展大人好大的官威!凭什么要捉拿我等!”
  展昭闻言看向他,淡淡道:“蓄意伤害人命,挑起江湖纷争。”
  “这么大罪名,我们可担当不起!官府办案不都讲究证据吗,口说无凭,你可有证据!”
  上下打量一下这死鸭子嘴硬的人,展昭道:“自然是有的。”
  “什么证据?”
  “不妨从叶庄主被害说起。”展昭缓缓道来,“叶庄主是何人所害,还未可知。然则我们都忽视了一个人——与叶庄主一同遇害之人,便是那想要杀展某之人,被叶庄主亲自看押起来。叶庄主从这人身上探听到了极为重要的信息,还未细加验证,便遭遇非命。此人死于唐门秘毒碧霜!这人被杀,显然是被幕后之人为了保守秘密而灭口。”
  柳清风冷哼一声:“又是唐门的东西!很明显幕后主使者是唐门!”
  展昭摇摇头:“唐门如果想暗杀一人,又不想被人知晓,怎么会用自己的独门暗器?这不明摆着让人生疑。从碧霜到暴雨梨花针,以及刺客与叶庄主之死,皆与唐门休戚相关,这么明显的破绽,试问唐门百年大派,名震江湖,焉会如此无能?”
  “这只是你的推测,做不得数!”
  扬扬手里的七星龙渊宝剑,展昭道:“这却是个物证。展某已经说过了,叶庄主确实死于此剑之下,可众人不知的是此剑也曾伤了唐门大少主!事情要从一个月前说起,先是唐门遭了贼,偷去毒药、暗器不说,那贼人更是用七星龙渊伤了大少主。七星龙渊,江湖皆知,乃是藏剑山庄的七大镇门古剑之一,也正如此,唐秋生才会携剑来至杭州。而今日,唐兄来找展某,只因他与李宝宝对战时,发现李宝宝的武功路数与伤了唐大少主的人极为相似。”
  李宝宝闻言,抬眼仔细打量展昭,目光如烈鹰阴鸷,良久,嘴角勾起一个冷厉的笑,令人捉摸不透。
  “哼!他说的便是真话?谁知道他是不是胡编乱造!再者,武功相似的人多了去了,何况只是相似,又非一样!”柳清风强辩。
  “唐某岂会拿自己的大哥玩笑!我说的皆是事实!”
  展昭摇摇手,示意他不必在意,接着道:“如果说这些只是展某的推测,那么用暗器射伤在下的,却是有人亲眼目睹,正是李建所为。”



IP属地:山东128楼2012-07-30 15: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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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藏剑山庄成立至今已有七十余载,迄今为止,只有一届名剑大会有人闯过了剑阵,挑选到了古剑。
      除了这条路之外,就只有一条通向藏剑阁的路——
      江湖令。
      藏剑山庄祖上立下的江湖令,是用于危急事件自己不得解决时,以名剑为利,发动江湖力量来寻求帮助。而古剑之于山庄的重要性不亚于任何一件大事,故而,江湖令鲜少动用。
      “只要能找到杀害我爹爹的凶手,带到我跟前,让我亲手杀了他,为父报仇,江湖令即便生效!”叶梦大声宣布,末了小声对白玉堂道,“白大哥,我相信一定是你拿下这个江湖令!”
      身后,叶凡听得一清二楚,不由得脸色铁青。
      白玉堂一愣,还没说话,叶梦已经收起伤悲,亲自带领门下弟子安排众人住宿,以确保名剑大会照常举行,一面还要张罗故人停灵事宜。
      展昭看着强忍悲痛努力做事的叶梦,缓缓道:“她长大了……”
      “……学会坚强很痛苦……”白玉堂黯然。
      “你……你不去陪陪她?”
      “有叶凡呢。”白玉堂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话听着有点酸。”
      展昭充耳不闻,转身欲走,被人拉住,嚷嚷道:“去哪儿?”
      “去了解些情况。”
      “事情不是都解决了么?”
      展昭叹口气:“还没有。”望着押着一十八人离去的官兵,心头沉重,“有些事,人前不便说,我只担心这些人尚有后招,所以想麻烦玉堂……”
      “明白。”白玉堂无奈,“我帮你暗地里看着这群人。”
      展昭点头:“那就有劳了。只是此事非同小可,只怕还需借助他人之力。”
      “我能不能帮上忙?”被人遗忘在角落里的魏平幽怨地插话。
      白玉堂这才想起魏平还被自己点着扔在一边,展昭忙上前去解开他的穴道。
      唐秋生慢慢走来,看着展昭的解穴手法,叹道:“我本以为展弟说与白玉堂同门,只是玩笑话。现在看来,你二人的解穴手法原是一样的。可惜了啊!”
      白玉堂斜瞥他:“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唐秋生不看他,径直走到展昭跟前,笑道,“展弟,如需帮忙,尽管说话。那一群人,为何偷我唐门东西,还打伤我大哥,这事我必要弄个明白!所以,我可以帮忙看住那群人。”
      “还有我丐帮!”马义华分开众人跑了过来,“展大人,务必不要客气!要怎么做,尽管说出来!”
      白玉堂翻了个白眼,欺负我陷空岛没人是吧!
      此时客气倒显得虚伪,展昭一抱拳朗声道:“展某谢过各位!只需各位暗地里在知府衙门大牢外设伏,展某担心,会有人前来劫囚。”
      “难道还有同伙?”唐秋生疑惑。
      “这些人,是夏国一品堂的人。”
      唐秋生一惊,脑子里灵光一闪,隐约猜测出唐门遭贼的缘故。
      展昭继续道:“诸位需小心,这些人武功高强,实在不好相与。”
      又交代了些事项,言明王朝会接应众人,几人先后离去,白玉堂落在最后,并不动身。
      “你怎么不去?”
      白玉堂撇撇嘴:“我不去!我要看着你。”
      展昭疑惑:“你看着我作甚?”
      “你去查叶庄主的死因吧。”白玉堂笃定道,“去了那么多人设伏,少我一个不少。你伤还没好,王朝可是把你交给我了,我保证过不让你掉一根头发。”
      展昭闻言,忽然一笑,手指一挑,一根乌黑顺滑的发丝便荡在指尖:“看,已经掉了一根头发了。”
      白玉堂大怒,画影一甩,连鞘插进脚下厚实的青石板,银色剑穗晃动间,出手如闪电一把锁住对面之人的双腕,向怀里一带,跟着腾出一只大手,“啪”的一声打在某猫挺翘的屁股上。
      啪!
      多么清脆的一声,就像此时某猫脑子里的一根弦拨动的声音。
      被打了,被打了,被打了…………
      展昭怒:“白老鼠!你敢打我!”
      白玉堂好整以暇地看着大猫想撂爪子却被自己锁住双腕,渐次涨红了脸,心情大好:“真气不济,内力受损,背上的刀伤未愈,还敢逞强!区区一十八人,你以为我抓不过来,还需你出手!打的就是你,什么时候学会自残了!”
    


    IP属地:山东130楼2012-07-30 1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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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7 10:3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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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白玉堂捏着嗓子说话,原来,叶孟飞的声音是他学出来的。
        “大伯!我不想害你!”叶凡精神濒临崩溃边缘,一下子跪倒在地,痛哭失声,“可是不杀你,他们就要杀死我!我很害怕,我不要死,我的愿望还没有实现……可是,我好后悔……”
        “你为什么要杀我?”
        叶凡目光空洞,机械地道:“你发现我要杀庖辉灭口,知道我是山庄的内贼。我不想的,我不想杀你的。我问你要把我怎么办,你说会秉公处理,说我是国家的罪人!把我交出去,我一定会死!是你不顾念亲情在先,我才杀了你!”
        庖辉?
        白玉堂摸摸下巴,随即明了,就是自己所扮这人的名字吧。
        展昭推了他一下,白玉堂回神,知道该自己上场:“你为什要杀我?”
        叶凡抬眼看他,忽然狂笑出声:“为什么杀你?我和你一样啊!杀了你,接下来他们就要杀我!”
        展昭上前一步,挡住白玉堂,方便他继续假装出叶孟飞的声音:“他们?他们是谁?”
        “是谁呢?”叶凡目光半天才转了一下,吃力地想着,“哦,是……”
        忽然一声冷哼,白展二人回头,门首不知何时站了一个全身黑衣的蒙面人,一双阴鸷的眸子在月色下愈显阴狠。
        “谁!”
        黑衣人并不答话,嘴角微微勾起,缓缓从怀里拿出一物,此物扁平如匣,长七寸,厚三寸,对准了屋中三人。
        ——暴雨梨花针!
        一百二十根钢针,只要打开机括,漫天针雨,便是你武功超群也决计难逃。
        为了扮鬼,两人将兵器放在了门口的大槐树上,如今却是赤手空拳。
        如何能躲?
        白展二人的额头有汗滴滑落。
        仿佛为了享受这种死亡前的折磨,黑衣人只是举起暗器,并未扣动机关。
        叶凡突然笑出了声:“我没说错吧,你果然来杀我!”转向展昭,“大伯,侄儿来陪你了。”
        白玉堂心知只要那人一扣动机关,他们必难活命。望向身侧之人,自己死了倒也罢了,可是猫儿不能死!
        “猫儿!化出原形!快!”
        只要他变成猫,就可以将他护在怀里,自己背对机关,猫儿一定会没事!
        展昭一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怒道:“你在胡说些什么东西!我怎能!怎能!”随手扯下脸上的假面,快步来到白玉堂身侧,握住了他的手,坚定道,“这次,我来保护你!”
        “什么?”白玉堂一愣。
        黑夜中,瞬间腾起万丈蓝光,刺目的光华从展昭体内源源不断地溢出,渐渐在他周围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屏障。
        饱满的额头上汗水涔涔而落,体内妖气有如江河决堤,倾泻而出,腾盈的妖力将空气也变得如有实质,诡异妖蓝的屏障迅速胀大,渐次将三人囊括在其中。
        黑衣人眼光流动,直到三人完全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给包围起来,似乎这才下定决心,轻轻扣动了暴雨梨花针。
        但听“叮叮当当”一阵乱响,针雨被蓝色的屏障悉数弹开,银光急闪,针针落空。
        “白大哥!”
        伴着一声娇呼,一红衣少女率领数百号人,将黑衣人团团围在当地。
        黑衣人丝毫不惧,缓缓举起一只手,在空中握了一下,忽然空中闪现数条银线,将黑衣人手臂缠起,紧接着那人身形暴起,已随着银线飘向半空,一回身,一个银色的小球被抛进了室内。
        “轰”的一声,银球炸裂,烟雾弥漫了整个屋子。
        “展昭,后会有期!”黑衣人大笑离去。
        “追!”叶梦一声令下,数名弟子应声而动。
        急于查看屋子里的情况,叶梦抬腿就要进屋,忽然一人自烟雾中冲出,将她推倒在地,正是叶凡。
        “烟雾有毒,别去……”
        “什么?”叶梦大惊,推开叶凡,挣扎着刚要起身,便见两人搀扶而出。
        白玉堂使劲抱住几近脱力的展昭,两人踉跄着走出屋外便跌倒在地,展昭死死咬住嘴唇,体内的妖力已经散乱不堪,几乎到了控制不住的地步。
      


      IP属地:山东132楼2012-07-30 1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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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猫儿……”白玉堂吃力地将人抱进怀里,抬起他的下巴,清俊的脸上汗水涔然,剑眉紧拧,心知妖力大耗之后又中毒,他的身子已经负担不起。
          喂他吃下一颗固元丹,也顾不得众人在场,拂下脸上假面,低头吻上那人唇间。只是展昭因疼痛而咬紧了嘴唇,白玉堂只能用舌尖先安抚地刷过他的唇瓣,手也轻轻抚上他的后背,待他稍微张开了唇齿,这才分开他的唇瓣将纯阳精气渡了过去。
          叶梦看的目瞪口呆:“你……你们……”伸出的指尖直打颤。
          直到叶凡呕出一口黑血,才将她惊醒。
          “白大哥,你中毒了!”
          白玉堂已经说不出话,展昭精神稍好,对叶梦道:“是碧霜。”
          “碧霜。”叶梦猛然跳起,“那找唐秋生,他一定有解药!”
          展昭心头一凉,莫说唐秋生现在不在这儿,就是在这儿,听玉堂之前所言,他似乎也没有现成的解药。而上次的冰焰朱漓也已用完,难道,他们终是难逃此劫?
          “庄主!”
          一人飞奔而至,正是适才去追黑衣人的弟子之一:“天山雪莲被盗!”
          叶梦大惊:“你说什么!”
          那人双手捧着一个玉盒,恭敬地递上:“只剩了这两瓣花。”
          叶梦顾不得多话,一把抓起花瓣,送到白玉堂唇边,颤声道:“白大哥,有救了!这是天山雪莲,你快吃下!”
          白玉堂虽不能言,心里极其明白,只是闭紧嘴巴,躲避着叶梦的手,眼睛却直直盯着展昭。
          明白了他的意思,叶梦顿了顿,咬牙道:“你先吃一瓣,那一瓣我给……给……”望着地上已经昏迷的叶凡,再看看把白玉堂揽在臂弯间的展昭,不过一瞬间的决定,却仿佛花费了她半生的精力,虚脱道,“我会给展昭。”
          白玉堂仍不张口。
          叶梦只得把一瓣雪莲先递给展昭。
          展昭接过,将花瓣卷起吞进口中。
          白玉堂这才放心地吃下叶梦递到唇边的最后一瓣雪莲。
          天山雪莲当真是天下至圣灵药,刚一入口,便如清泉过喉,肚腹间一股清新之气弥漫,浊闷全消,白玉堂一下子就坐起了身。
          而那厢,叶凡竟然也呻吟了几声,慢慢醒转。
          “你醒了!”叶梦一喜,正要上前,忽然忆起适才所见所闻,恨意顿生,“叶凡,竟然是你杀死我爹!杀死从小把你抚养长大的人!你究竟还是不是人!”
          叶凡竟然没事,白玉堂疑惑,突然心头掠过一阵钝痛,扭头一看,展昭眉眼含笑委顿在地。
          “你骗我!”白玉堂狂吼。
          ——天山雪莲他并没有吃,而是偷偷给了叶凡,所以叶凡才会醒转。
          ——这不懂得何谓见死不救的展昭!
          ——这天杀的蠢猫!
          一阵兵器乱响,夹杂着数人的痛呼声,本已离去的黑衣人竟然去而复返,手握黑黝黝一丈长的软鞭,落在众人之前。
          “我要杀了你!”把展昭搂进怀里的白玉堂猩红了眼。
          黑衣人从喉咙里笑了一声,悠悠道:“来吧,只怕你还没杀了我,那只‘舍己救人’的笨猫就变成死猫一条了。”
        


        IP属地:山东133楼2012-07-30 1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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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一章 夏国一品堂
          明月如霜,好风如水,本是清景无限,可惜婆娑的树影下凝滞的人群惊起栖鸦无数,使得人心惶然。
            白玉堂取下树上藏匿的画影,毅然划破手腕,鲜血涌出,凑近展昭唇畔。半合星眸的青年无意识地吞咽,稍顷,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
            “就是他盗了天山雪莲!”适才送来天山雪莲的那名弟子指着无视周围逼近人群依然悠闲而立的黑衣人高喊道。
            叶梦双掌一拍,大声道:“布阵!”
            “且慢!”白玉堂瞳孔骤然收缩,“我来!”
            把展昭交给叶梦,站起身,清风吹起发丝,隐藏在青丝下的眼眸隐约透出噬人的血腥,声音更是冷得渗人:“交出雪莲!”
            黑衣人像听了笑话似的短促地笑了一声,倏然急退,手腕微抬,长鞭如有生命的黑色灵蛇,翩然乍起,阴光起舞。
            笑得短促,不是他不想长笑,而是笑声刚起,对面之人便已化作一道流光冲将过来,摄人的杀气让他明了——“玉面阎罗”绝非虚名!
            黑衣人不敢轻敌,收起慵懒的姿态,整个人忽如利剑出鞘,锐不可当,手中长鞭挥舞得密不透风,柔中带刚,竟是无从可破。
            白玉堂眼睛微眯,虽是毒伤刚解,身体尚虚,怕也难不倒自己。
            紧握画影,剑光爆闪,剑气嘶空不绝,势如雷霆炸裂,剑花裹住周身,宛如苍龙出海,身影快得几乎不见,如雪的剑身飞快地插入鞭影中心,但听“噼啪”几声,黝黑的长鞭悉数卷上雪刃!
            “破!”白玉堂低喝一声,画影反撩,暴涨的剑气迸射开来,本应应声而断的长鞭,竟然丝毫未损!
            就是这一愣间,长鞭突如灵蛇暴起,闪电而至,一下子卷上白玉堂握剑的手,“喀嚓”一声,是腕骨碎裂的声音。
            黑衣人这才借机舒了口气,眼睛中盛满戾气:“乌金打造,万物难破!怎么样,我的夺魂鞭滋味不错吧。”
            “便是如此,又能如何!”白玉堂轻嗤一声,忍下剧痛,剑交左手,“白爷爷用左手也能结果了你!”
            “是么?”黑衣人斜眼看向身侧。
            白玉堂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展昭已然闭上了眼,胸膛平静,几乎看不出起伏——
            不!不会!
            猫有九条命,他怎会轻易死去!
            “你们兄弟情深,怎么,不去陪他最后一程?”
            黑衣人冷笑数声,话音甫落,白玉堂已腾跃而起,半空中左手挥起画影,飞快刺出数剑,竟比右手使剑时更加凌厉无匹,由于是兜头而下,迎面的剑势几欲划破长空,剑未至,剑气已自四面八方涌起,有如箭矢破空,无处不在。
            “就这点能耐!”
            黑衣人不屑中身形急退,手腕急翻,乌黑的夺魂鞭盘旋头顶,力道随长鞭四溢,竟将滚雷般的剑气一一打散。
            雪链长剑呼啸着磕上乌金鞭,迸射出一串明亮刺目的火花,白玉堂借力一个翻身,身子蓦然倒悬,画影徒然脱手而出,破空之声如尖啸,从长鞭收势的缝隙间凌空而入,飞速钉向那人胸腹之间。紧接着劈手抓住递到眼前的长鞭,一时掌中血色弥漫。
            “!”黑衣人大惊,不曾想他竟然将剑客视若生命的宝剑脱手而出,长鞭刚出,正是新力未生旧势已竭之时,长剑破空贴缝而入,回护已是万万不及。
            顾不得风度,果断地松开长鞭,狼狈地就地一滚,长剑堪堪自脸颊划过,黑色面巾脱落。
            白玉堂足尖着地,猝然一跃,顺势一抖夺魂鞭,将画影倒卷而回,这才凝目去看黑衣之人——
            “李宝宝!”
            李宝宝缓缓起身,长指滑过脸颊,一滴红色的血珠绽放指尖。
            “锦毛鼠,果然名不虚传!”
            “展大人!”叶梦惊呼出声。
            白玉堂心头大乱,身形一闪,画影已经逼近李宝宝的颈项:“解药!”
            无视颈间的长剑,李宝宝目光复杂地看着展昭唇间涌出大量的黑血,语气里有了不明的波动:“天山雪莲不在我身上,但你若放我走,我就救他!”
            “好!”白玉堂毫不犹豫。
          


          IP属地:山东134楼2012-08-06 17: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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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照目波流转,似乎窥见了不得了的秘密。
              许久,已是残阳如血时分,白玉堂方悠悠睁开眼,一张含笑的猫脸映入眼帘。
              怪道睡得如此香甜,原来是他。
              “醒了?”展昭递给他一杯水。
              慢慢喝下,白玉堂这才打量着展昭,原来猫儿穿官服也这么帅,明艳的红色竟被他穿出一股宁静如水的感觉。想起几天前拉着王朝了解这猫这几年的经历时提到的画像被盗事件,不由颔首,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这猫的帅气清俊果真是有目共睹。可惜,那画像不曾一见,回头可以问问公孙先生还有没有。
              “怎么,昨晚没睡好?”
              白玉堂点点头。
              名剑大会伊始,这猫便入住了他的房间,日日同榻而眠倒也不觉什么。经历了一番事情后,两人都算有伤在身,白玉堂便提议先到他在杭州所置的私宅住几日——这里有白家的商号,有固定住所,处理事务也方便些,虽然他对经商一窍不通——昨日展昭应杭州知府之邀前去赴宴,却是一夜未归,凉榻一侧少了一个人的体温,竟然觉得浑身不得劲。待到午饭时,仍有些食不知味,这酒就不免喝多了……
              展昭“啪”地合上折扇,倏地竖起了眉毛:“交代我赴宴时不得饮酒,自己倒是喝得痛快,好你个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白老鼠!便是官民,你也搞错了吧!”
              白玉堂立即涎笑着接过玉骨扇,探起身一手挠着猫大人的肩膀,一手为气呼呼的展大人扇风:“你伤的比我重多了,怎可同日而语。就是这腕伤,你看,不也没有大碍了吗?”
              展昭闻言劈手夺过折扇,顺便在他右腕上报复似的捏了一下,眼见那老鼠呲出一口老鼠牙,才松了手:“伤筋动骨一百天,别得瑟。”
              白玉堂拉住他帽侧的红绦把玩,问道:“怎么赴个宴去这么久?”
              展昭拽回来红绦,被白玉堂顽固地继续拽回,无力地道:“商量着这几日便要动身,还要将犯人押送回京,许多事情得提前安排好。今早就商量的差不多了,回来的路上遇见了唐大哥,他要回蜀中唐家堡,就一起到酒楼坐了一会儿。”顿了顿道,“我把暴雨梨花针还给了他。”
              “什么!”白玉堂手中一紧,展昭的官帽都被他扯歪了,“他不会厚脸皮的真拿走了吧?”
              “什么叫厚脸皮?这本来就是唐门之物。”展昭扶正官帽,拍了老鼠爪子一下,解救出被蹂躏的红绦,“唐大哥本不想要,可这事他做不了主,得问一下唐堡主的意思,才能决定将暗器送人与否。”
              “真是小气鬼!”白玉堂气嘟嘟,“还有,别‘唐大哥’、‘唐大哥’地叫得亲热,人又不在,叫给谁听呢!”
              展昭颇觉得莫名其妙:“你跟他不对盘,与我何干?唐大哥人是极好的,还送我一筒袖箭呢。”
              白玉堂怒了,使劲拽了一下官帽下柔黑发亮的猫毛:“我不管!反正你不许在我面前与他哥俩好!”
              面对如此不讲理的大白耗子,展昭引以为傲的耐心显然不够用,反吼回去:“你凭什么管我?”
              “凭……凭……反正你就得听我的!以后不许跟唐秋生说话!”抓住展昭手中的袖箭抖手就扔了出去,刚好掉进展昭身后的池塘里,吓得悠游自在的锦鲤倏然逃离。
              展昭腾地一下站起身,怒视白玉堂,见他眼中丝毫未有悔意,一甩衣袖,扭头就走。
              “简直不可理喻!”
            晚照缓缓走来,问道:“五爷不去追他?”
              白玉堂别扭地转过头,隐约觉得自己是有些过火了。
              “要说展大人真是好脾气,武功高,人品好,不让人喜欢都不行……”
              “你不许喜欢他!”白玉堂冷冷地道。
              “我为什么不能喜欢他?”
              “因为……因为……”白玉堂茫然。
              晚照捧出七星龙渊:“这就是五爷为展大人求的剑吧。”摩挲着和画影上同样材质、款式,唯有颜色不同的剑穗,低低叙来,“剑挑苗寨,独闯唐门毒龙阵,走马龙山池,驰骋昆仑境,两入藏剑山庄……五爷这一路江湖走来,人人都道你洒脱恣意,可谁又知你却只是为了求一把剑。八年,整整八年。”
            


            IP属地:山东141楼2012-08-06 1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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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玉堂低喃,是啊,八年了……
                “还记得晚照问过五爷与何人有同游江湖之约,想必此人便是展大人吧。”
                白玉堂点头。
                “不知道五爷记不记得第一次来这青楼楚馆,晚照可是对五爷一见钟情呢。”晚照望向漫天红霞,神思久远,“五爷也曾对我情生意动,可是关键时刻,却是因为一枚金锁而停了下来。”俯身摸向榻上白衣人的胸前,“长命锁,五爷一直珍而重之地戴着呢。那次你沐浴时摘下金锁,我瞧见背面有两个字——展昭。当年你拒绝我时曾言过,要为了一个发誓要保护一辈子的人留下童子之身……呵呵,什么人,竟值得你如此付出……”
                “为什么会在意他对别人好?为什么会嫉妒他对别人笑?为什么可以在他的气息下安然入眠?……这一切,五爷可曾想过?”
                白玉堂心头大震,脑子里乱得如同一锅浆糊,什么思绪也抓不住,只觉得胸腔里涌动着一股激烈的情感,是这二十四年来都不曾体会过的冲动。
                想要展昭立刻就站在自己面前,想要紧紧拥住他,想要对他说……说什么……他不知道!
                但是,似乎只有他站在自己面前,自己才能抑制住胸腔下如雷鸣的心脏震动。
              ********************
              展昭气咻咻地出了院子,闷头往前走。
                从小到大两人不知道吵过多少回,但是从未像这次一般恼怒过。
                他有一种不被信任的感觉,一想到这里心脏竟狠狠地抽痛了一下,比白玉堂假装不认识他那会儿还要难受!
                都多大的人了,竟然还像小时候一样负气出走,真不像一个二十出头的人能干出来的事!不同的是,小时候自己一出走,那老鼠就会惊慌失措地追上来……
                如今,是自己没长大,还不够成熟吗?
                明明可以被那么多人信赖的自己,怎么在白玉堂面前就变得这么不理智?
                展昭闭上眼,舒了口气,握握拳,竟然连佩剑都忘带了。想到佩剑,心里一暖,白玉堂这次参加名剑大会,全是为了给他求剑。
                ……好吧,功过相抵,不计较他这次的胡闹了。
                转身想往回走,却发现,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走了好久——竟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华灯初上,无穷官柳,无情画舸,无根行客。
                湖面上星河鹭起,画舫成群,灯影水暖,一片熏染笑语,曼纱轻卷间,依约可见娉婷扬袖舞,阿那曲身轻。沿着河畔,更有三三两两的青年男女香囊暗解,罗带轻分,互诉衷肠。
                展昭款步走上小桥,清风盈袖,如墨长发随风轻舞,心境一时平静如水。
                “好俊俏的官爷!”
                桥下驶来几艘画舫,舞娘歌女吃吃笑着聚在船首,望向桥上之人,大胆些的更是频频挥袖招惹,希望能得这人一回顾。
                展昭回过神来,向来持重的君子不免有些尴尬,困窘地一笑,就要往桥下走。
                殊不知,这一笑,勾的画舫上的女子嗷嗷直叫,更有一人高声叫嚷:“大人!勿走!奴家有话说!”
                展昭不由住了脚,望向桥下,一个妙龄女子站在桥正下方的画舫上,手里举着一个一臂长的金钩,眼瞅展昭探头看自己,快手一勾,竟被她勾住了官帽上的红色丝绦,再一拉,官帽竟飞了出去。
                一个不会武功的小脚女子竟然有高手才有的速度,丢了金钩,抱住官帽就往隔壁画舫上跳。姐妹们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官帽便在一众女子手中传开。
                展昭瞧得黑线满头,刚要纵身去夺,忽见河岸上白影一闪,便到了画舫之上,白衣胜雪,如仙人下凡,引得众女子一起尖叫。
                白玉堂冲抱着展昭官帽的女子微微一笑,伸出手道:“给我。”
                那女子傻愣愣地就递了过去,手上一轻,仙人飘走了……
                小桥上,白玉堂亲手帮展昭带上官帽,末了食指勾住红色的丝绦笑道:“你这猫还挺招人。”
                “你也不差。”展昭取过老鼠腰间悬着的七星龙渊,并肩往回走。
                吵架这一章,就这么揭过。
              素月分辉,明河共影,堤岸风细,小桥绵延,远处传来悠悠笛声,兼有歌女的清唱,在河面上悠扬回荡:
                一向年光有限身,等闲离别易消魂,酒筵歌席莫辞频。
                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
                白玉堂把袖箭筒递给展昭,咳了一声道:“我重新改装了一下,这样一次可以装下九枚,比之前只有三枚方便许多。触发机括也更加灵敏,速度和力道上也好了许多。”
                展昭接过,仔细看了一会儿,笑道:“你的机关术倒是精巧。”


              IP属地:山东142楼2012-08-06 1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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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老鼠一听得意地翘起尾巴:“那可不是,盈袖姐都说我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盈袖姐,你见过她?”
                  “前两年还见过,不然你以为我经常留恋青楼楚馆、风月场所是为了什么?”
                  展昭一扭头:“我怎么知道。”
                  白玉堂瞧着他白玉也似的耳垂,勾起唇角,竟然没有回话,两人默默并肩而行。
                  月已上中天。
                  白玉堂突然住了脚,侧身拉住身畔展昭微凉的手,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尝试着张了几次口,最后一咬牙,不管不顾地大声道:
                  “我……我……”
                  展昭仔细盯着他的眼睛,其下暗转的目波如脚下粼粼的河面,深邃悠远,不由得心潮激荡……
                  “我……我……饿了!”
                  那人喊得惊天动地。
                  展昭紧紧回握住他的手,深情道:“去吃西湖醋鱼吧!”
                哐!
                  远处尾随二人的魏平,一头栽倒在地。
                  晚照将人扶起,抿唇笑道:“五爷真不开窍……明明两情相悦,竟然还不明白……”
                  魏平摸摸下巴:“要不要咱们撮合一下,给加点猛料?”
                  晚照幽怨:“我刚刚痛失所爱,把心心所念之人推到他人怀里……”
                  魏平正想安慰,晚照忽然打断,兴奋莫名:“不过看在是展大人的份上……我去勾引展大人,你看怎么样?”
                  仙女变狼女,魏平汗毛直竖。
                  不过,一向警觉的两位大侠,竟然没有发现身后有人跟踪,其中还有一个不会武功的女子——看来,只需要催化剂了……
                ********************
                露井旁,袅娜的美人斜身在井沿坐下,莺啼般的声音怎么听都透着一股幸灾乐祸的味道:“展大人可知,五爷曾许了叶姑娘要同游江湖。”
                  什么!
                  绿树下红色便衣的青年,不觉间抿紧了形状优美的菱唇,眼睛有意无意地始终不离几丈外白衣红裳的一对璧人。
                  “三年前,白五爷可是亲口说给人家听的。不然一个大姑娘再怎么大胆,也不会揪着不放……”眼见红衣青年的眉头越皱越紧,晚照说的更加卖力,“要说这叶姑娘也是深情一片,家世好,人也漂亮,五爷也是二十好几的人了,成亲是早晚的事,纵使他不急,别人也替他操着这份心……”
                  成亲啊……
                  展昭握紧手中的七星龙渊,明媚的心情像是泼翻晕染的雪浪纸面,点点折折,不复清朗。
                  那厢,白玉堂的心情也是乌云密布——
                  “叶梦,我再说一遍,我答应同游江湖的人,不是你!”
                  “是谁?”无视白玉堂刀子似的眼神,叶梦跺着脚嚷嚷,“你把陷空岛的令牌都送给了我……”
                  “陷空岛令牌是给藏剑山庄的!”白玉堂很快打断。
                  “我是山庄的庄主,给藏剑山庄不就是给我!我知道你这是对我好,我不计较你有那么多红颜知己,谁让你只给我陷空岛令牌呢。”
                  “……令牌只能用一次,你好自为之!我白玉堂早已心有所属,天上地下,只愿得他一人相伴!如果白某有什么让你误会的地方,不用想,一定是误会!话已至此,你爱咋地咋地!”
                  话一说完,白玉堂潇洒地转身,郁闷地想着谁把这煞星找了来,转念一想,这事早晚得说明白,如此说明白了也是好处。
                  想着那猫还等自己一块去用饭,就往露井边走去,随意一看,心头大动,身子已快于脑子地冲上前,一把拽住晚照的胳膊,毫不怜香惜玉地扔了出去。
                  红影一闪,健壮的手臂接住了“哎呀”直叫的美人。
                  “白玉堂,你又做什么!”
                  “我还没问你们在做什么!”白玉堂怒指二人。
                  才刚美艳的丽人柔若无骨地依在展昭怀里,绿树,清风,佳人,才子……多么有爱的一幕——白老鼠却觉得眼里像长了针眼,连带浑身不舒服至极!
                  展昭觉得这只老鼠越发不对劲,浑身跟长了刺一样,一不小心就会被扎得体无完肤。
                  “我们能做什么,晚照姑娘崴了脚,我扶一下而已。倒是你,怎么不陪叶姑娘说话,又来胡闹什么!”
                


                IP属地:山东143楼2012-08-06 17: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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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7 10:24: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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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门而入,空无一人,当中的小桌上有一坛未启封的美酒,展昭拿在手一看,原来是朱宅院子正店常备的自酿酒“瑶光”。
                    看向床上,被褥整齐,显然没人睡过。室内的窗户大开,珠帘轻卷,窗根下放着一只精巧的香炉,夜间微风轻拂,淡淡的香气萦绕鼻端,是安神定气的梦水香。
                    展昭慢慢走到窗边,疑惑着白老鼠的去向,突然眼前一暗,一把黑发扫到脸上,不由大惊地往后一撤,仔细看去,却是那只白老鼠倒挂在窗前。
                    “好一只胆小猫。”
                    闻听那人吃吃的笑声,展昭上前不客气地揪住他垂下来的发丝间的雪白缎带,轻轻一拉,一头青丝尽皆散开,低笑道:“真个要吓人也需做够本,披头散发才像吓人的样子。这个教给你了,发带就当学资,我不介意你用过。”这可是苏绣银丝掐线,一两银子一根的好东西!
                    白玉堂忙抽出一只手去拢发,只是他倒挂着不太好弄,拢了几下还是散开了,索性丢开手不去管它,只盯着那人笑弯了的眼睛,似笑非笑:“想要我的发带早说,白爷爷家里有一大箱,分你一半也是无妨。”
                    “又是嘴上说说,你倒真给我送来。”展昭解下腰间的七星龙渊挂好,自顾自地坐下。
                    “听你这意思好像我说话不算话似的,你放心,我明天就写信回陷空岛,让他们给你捣腾半箱发带来。”说话间,白影一闪,人就坐到了展昭对面。
                    展昭抬眼看他,见散着一头发确实不成个样子,起身把木梳拿在手,笑道:“我给你梳梳。”说着已经走到白玉堂身后,缓缓梳了起来。
                    白玉堂微愣了一下,乖乖坐好,任凭那猫细长的手指在长发间穿梭,手臂轻抬间,一股酒香钻进鼻孔,蓝桥风月的味道。在江宁酒坊泡得久了,什么酒味他闻不出来。
                    “你喝酒了?”
                    展昭想了想,梳了一半的头发也忘了,丢开手坐到白玉堂对面,兴奋地道:“是啊,喝了一小壶,今天去见官家,真高兴得了……”
                    “不就是见个皇帝老儿嘛,高兴个什么劲!”白玉堂心烦地打断,他早从公孙策那里探听到展昭颇受恩宠,眼见他因喝酒而透出红晕的脸兴奋地说着高兴,不由郁郁,亏自己还特意买了瑶光,想等他一起共饮。
                    展昭其实已经是微醺,被酒精侵蚀的脑子有些迟钝,要不然也不会半夜给人梳头,迟早要睡下,简直是多此一举。蹙蹙眉道:“你不喜欢?”
                    白玉堂正要说话,瞧见他迷惑地转着大眼珠子的样子,知道他脑子已经不灵光:“算了,睡吧,有事明日再说。”
                    展昭摸着瑶光:“你不是等我喝酒的么?”
                    “醉猫!明天再喝!”
                    拉住人推到床上,一沾软枕,展昭顿时觉得浑身跟散了架似的,一动不动地躺着,连动根手指都没欲望。
                    白玉堂推了他一下,努努嘴道:“把衣服脱了,往里睡睡。”
                    “……哦。”展昭半天才应了一声,两脚一蹬蹬掉官靴,抬手去扯官服,领口扯开了一半,眼睛已经合上,鼻息沉稳。
                    眼见他睡得死沉,白玉堂只得替他脱去官袍,拉过薄被给两人盖上。
                    不过一刻钟,展昭因喝了酒,加上天气炎热,双手一分,腿一蹬,薄被被踹到了床尾,还不停撕扯自己的亵衣。
                    白玉堂深知酒后容易受凉,忙安抚地拉住猫爪,低语道:“乖猫,别闹……”
                    展昭嘟囔几句,趁白玉堂去捡床尾的的薄被,上身微抬,亵衣就被扔了出去。身下的竹席沁凉,满意地翻了个身,整个人趴了上去,好像凉爽许多……
                    这时,拉回薄被想往展昭身上盖的白玉堂,眼睛一扫,竟再也转不开——
                    月明如霜,透过洞开的窗户照在床帏之间的方寸之地,青年上身半裸的蜜色肌肤被月色晕染成上好玉石,似乎还在微微发光,深深刺激着白玉堂面对某人时并不坚韧的神经,屏住呼吸,手轻轻抚了上去——
                    触感一如想象中美好,甚至更加妙不可言。
                    如夜墨发散陈脊背,尾端因为汗湿不规则地粘连着健康光滑的背部,那人舒服地动了一下腰肢,带动墨发轻轻波动,恰如陷空岛上蜿蜒围绕雪影居的河底中柔滑的河草,迤逦间使脊椎上明润的线条愈加清冷……
                  


                  IP属地:山东149楼2012-08-06 17: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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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忽又嘟囔一声,微侧着红潮的脸颊,纤长的睫毛也一颤一颤,颤得白玉堂心跳似乎也随着这样的频率跳动……视线蜿蜒而下,汗湿的鬓发,线条优美的颈子,肌肉微隆的上臂,结实流畅的小臂,稍显伶仃的腕骨,修长的手指,即便是慵懒地绵软了姿态,仍然无法让人忽视其下蕴藏的力道和劲力。
                      令人迷醉!
                      无论是眼睛,还是轻抚脊背的手,似乎都有些不够用……背面便是如斯美好,那么正面又将如何?
                      白玉堂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手轻轻沿着线条分明的脊椎来至柔韧如鞭的腰间,来回的摩挲加重了他的呼吸,视线一寸一寸地审视着,慢慢移到轻柔的亵裤下挺翘的臀部,光是看着就让人体会到触手的丰润——白老鼠的手终于抚了上去。
                      这该死的美好!
                      几乎忍不住内心的邪恶小念头,白老鼠的手轻重不一地揉捏着那人的臀部,许是他的手劲重了点,那人轻哼了一声,微微睁开了眼。
                      白玉堂腾地跳了起来,慌不择路地跳出了窗子,夜间冷风一吹,头脑清醒许多。低头看看沾染上血迹的白色衣衫,暗恨自己没出息,一面撕下衣服下摆,塞进鼻孔。
                      “如今真的是风流天下——我一人了……”
                      站了半天,直到衣服上沾染轻微的寒气,才又从窗子跳了回去。
                      展昭睡得发丝汗湿,不安稳地蹭着身下竹席。
                      再跟他同榻,显然是不可能了,白玉堂认命地坐在床侧矮凳上,把自己轻薄的外套搭在他身上,又摸出玉骨折扇,不徐不紧地送上凉风。
                      白爷爷并非冥顽不灵,心意不懂,只是……那人是你……
                      你为我梳发的一瞬间,我甚至觉得幸福不外如是……
                      ……
                    次日,展昭醒来时,日已上三竿,奇怪的是,外面日头炽烈,屋中却透着一股凉意。起身一看,原来屋子四角都放了冰格子,加上梦水香安神的效果,这一觉睡得真是舒坦。
                      刚收拾好自个,公孙策不请自入。
                      “把醒酒汤喝了,猫的酒量就是不行。”
                      展昭乖乖喝下,虽然他觉得自己现在并不需要这个。
                      “你师侄找住所去了,嘱咐我给你做的汤。”公孙策笑眯眯,“听说此次杭州之行,你们都肌肤相亲了?”
                      “噗~~~”汤免费献给了大地,展昭瞪大眼,“先生胡说些什么?”
                      “我路过西院时听王校尉在大声宣扬着,怎么,敢做不敢认?”
                      展昭扶额:“先生知道我是妖怪,玉堂那么做只是为了给我续纯阳精气,并未,并未……这话我听见倒也罢了,别让玉堂听见,怕是会翻脸……”
                      “恐不尽然。”公孙策笑得高深莫测,晨起时他透过半开的窗子看到了坐在床头凝视展昭的白玉堂,有些事情,旁观者清,“你真的一无所知?”
                      展昭默然。
                      公孙策拍拍衣服起身:“你走时问我妖精和人类的区别,我翻阅了大量古籍,再加上这些年对你的研究,发觉你好像和一般的妖怪不一样,至少妖怪的生长速度要慢很多,而你似乎与常人无异……既然无异,就不要想那么多,船到桥头自然直。好了,你收拾一下,官家让你放下手边的事情,进宫当值,这一走就两个月,值班表早排的满满的。”
                      说到御前当值,展昭借调开封府,所以每个月只有三天时间到御前当差。因为想起答应陪白玉堂回陷空岛一趟,所以展昭便趁当值时向天子告假。赵祯爽快地批给他三个月假期,但是却要他先把这三个月内的御前当差给应下,这一值守,就得连续半个月。为了方便他这半个月当值,赵祯甚至还特意拨了个小院给他。
                    


                    IP属地:山东150楼2012-08-06 17: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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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风无限,楼阁精巧,青石鱼鳞小道,竹林森列,天然水潭,好个清幽所在。
                        展昭四下观瞧,只见一石一木无不舒坦精神,看来白玉堂着实花了许多心思布置此处,这么想着,提着七星龙渊就欲往里走,脚方才抬起,将落未落之际,忽听一清冷地声音喝道:“笨猫!不想活了!顾上不顾下,观前不看后,这么多年江湖白走了!”
                        展昭一愣,低头一看,原来脚正下方有一根极细的丝线,从草丛间伸出,想必连着某处机关。收回脚,抬头一看,更是一愣。
                        不远处最是精巧的二层楼阁上,轩窗洞开,一人散发披衣抱臂倚在窗前,形容清冷,凝视他的眼神却极其热烈,滚炙、执着的情感令他心头一紧,不自觉地移开对视的眼神——忽略了那人眼底一闪而逝的伤痛——朗声道:“白玉堂你把三宝还来,你知不知道你此举大为不妥!极有可能把你陷入万劫不复之地!真若孑然一人来去无牵挂倒也罢了,你若因此获罪,让亲人挚友如何替你难过?”
                        白玉堂低头看了他半天,在展昭忍不住要骂他时开口道:“想要三宝,就自己过来取。本想试试你的机关术,果然一窍不通。机关我已经关了,你过来便是。”
                        随着他的话音,展昭脚边那根银线“嗖”地收了回去,草丛间更是悉悉索索声音不断,不知此处布了多少机关。
                        沿着小道,过了游廊,来至阁楼下,抬头一瞧,好大一块匾,上书“雪影居”,狂草恣意,想来是白玉堂的手笔。推门而入,转过屏风,迎面一张软帘隔了里间,掀帘而入,发觉里面是两个套间,中间垂了珠帘,最里面隐约是白玉堂倚桌背对他而坐。
                        “玉堂。”展昭口内唤着,打帘进入最里间,“如今我来了,三宝却在哪里?”
                        白玉堂但坐不理。
                        展昭待要走到他对面,外室忽然又走来一人,他忙回头看,不是玉堂还能有谁?
                        白玉堂嘴角微微勾起,展昭心知不妙,果然,脚下顿时一空,整个地板倒翻,再无着力之处,人便直接掉到了底上。好在南侠轻功卓绝,反应相当迅速,半空中调整身形,双脚一落地,竟还是摔了个大马趴!
                        原来底上铺了厚厚一层软垫,不受力,无论怎样,终究伤不得他。
                        “笨猫,我的通天窟怎么样?看看墙上是什么!”白玉堂得意地探出一个脑袋。
                        展昭闻言四下一看,四周壁石打磨光滑,缝隙处也用油灰磨平,全无抓手。底儿至顶少说也有三丈,纵使轻功再高,也不可能平地一跃三丈高!借着天光,又见挂着一个粉白底儿的小匾,上书“气死猫”三个大红字,气字上有一只叉腰大笑的老鼠,猫字左半边是一只委委屈屈低头乞怜的小猫。
                        展昭看得哭笑不得:“白玉堂,你这是闹得哪出?”
                        “哪出?”白玉堂挑眉,“你要是想明白是哪出,我就放你出来!”
                        “你先告诉我三宝在哪儿?”
                        “就在开封府衙你的床下边,那玩意沉甸甸的,我才没那么无聊,大老远带回来。”
                        “……”你现在做的就不无聊?
                        “呆着吧,我先给你弄点吃的。尝尝岛上的招牌菜,胭脂尾金鲤鱼,极是鲜美。”
                        “……要红烧的,少放盐。”
                        “这个自然。对了,床脚上有个猫形雕刻,在猫尾巴上按三下。”
                        看白玉堂合上顶盖,展昭这才发现,通天窟顶盖上和底部墙根竟有无数夜明珠,并不因顶上封死而陷入黑暗。来到靠墙而放的床上,摸摸,真是高枕软卧,舒适异常。床尾有一个书架,小几上摆着一个锦盒,打开,是可以照明用的大号夜明珠。
                        白老鼠好大的手笔!
                        这里不比外面炎热难耐,微微的凉意颇让人受用。梦水香萦绕鼻端,展昭舒服地躺了一会儿,想起那人走时的交代,拿起夜明珠来到床脚,果然看到一只伸着懒腰的猫儿雕刻,在高高翘起的尾巴上按了三下,床对面墙上吱吱嘎嘎一阵响后,忽然射进来一室阳光,顿时明亮非常。
                        展昭打眼一看,原来是七八个不规则的窗子布在墙上。窗子离地不过二丈,虽然大小正常人钻不过去,但是以他的轻功,跃上去变成猫形后定能从窗子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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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五章 执子之手
                        起来携素手,庭户无声,时见疏星渡河汉。
                          试问夜如何?夜已三更,金波淡,玉绳低转。
                          流年暗中偷换。
                        白玉堂和展昭衣衫不整,头发汗湿凌乱,气喘嘘嘘地并躺在通天窟的软垫上。水晶窗外月色如霜,与窟中夜明珠交相辉映,梦幻迷离。
                          白玉堂喘息稍稳,侧头看着展昭满布虚汗的脸,轻笑道:“猫儿,五爷伺候的可舒坦了?”
                          展昭懒懒地瞥了他一眼,不满道:“谁伺候谁还说不定呢!”
                          “好个没良心的猫!五爷的腰都要断了,还敢说我没舍命陪小猫!”
                          “活该!你要是不偷袭我屁股,我能回脚踹你腰上!”
                          “谁让你用猫爪挠我脸!!”
                          “你先咬我鼻子!!!”
                          “你掐我耳朵!!!!”
                          ……
                          日间因为白玉堂思虑不周用飞蝗石削断绳索,倒霉地都被困在了通天窟,一言不合,憋了半天气的二人,拔剑相向。从日出打到日落,从日落打到月升……最后剑都不知道扔到哪儿,开始像街上的顽童一样抱成一团,毫无章法地厮打抓咬,直至筋疲力尽。
                          两人眼巴巴看着水晶窗外圆月,半晌无语。
                          “猫儿,看,月圆了……”
                          “好像一张大饼……”
                          两人同时咽了一下口水,早上那点口粮根本不够垫肚子,加上体力消耗过大,两人的肚子早唱起了空城计。
                          展昭摸摸扁平的肚腹,叹道:“咱们如何出去?”
                          白玉堂不情愿地答道:“岛上仆役每三日会从江西绕路过来收拾打扫一次,到时让他们开了机关就行。”
                        一夜无话,次日一大早,白玉堂一睁眼就看看见六颗脑袋齐刷刷出现在通天窟洞口,十二只眼睛眨也不眨地审视着窟底的情况——
                          “老四,你不是说展小猫是咱们老五情敌么?看起来哥俩好得很!看看,老五那爪子在猫腰上搭得多亲热!”
                          “俺看不像,你们瞅瞅,展小猫那猫爪子不是揪着老五的鼠毛吗?俺猜他想拔光老鼠毛,老五变成秃子,就不能跟他抢心上人了……”
                          “哎,老五睡觉这德行……要说他跟小展一起长大,怎么差距这么大?”
                          “当家的,你要关心的不是这个问题!”
                          “大嫂,我琢磨着老五的这种睡姿是他欲求不满地直接表达,得赶紧给他娶房媳妇……”
                          “老四,不要当着秀秀口无遮拦!”
                          “江湖传言,鼠猫一窝,果是如此……”
                          “丁兆蕙,那边蹲蹲,挡住我眼……啊呀,我的孔明扇!”
                          白玉堂拨开掉到脸上的羽扇,跳脚叉腰大喊:“都说够了么!”
                          闵秀秀笑道:“中气十足,饿得还轻。我说老五,你这通天窟怎么把自己给陷进去了?”
                          白老鼠立刻打蔫:“大嫂,快些把我们弄出去是正经。”
                          闵秀秀开了机关,发现展昭还是躺着不动,不由疑惑:“小昭怎么了?这半天了也没个动静?”
                          白玉堂尴尬地摸摸鼻子:“他梦里饿疯了,抓住我手当鱼咬,我一激动,咳咳,把他敲晕了……”
                          一通混乱,白展二人沐浴更衣后,神清气爽地坐在了堂屋中谈话饮酒。
                          见众人安坐,卢芳擎杯,闵秀秀执壶,笑道:“这一杯,当敬展大侠,为我们这不争气的五弟网开一面。”
                          展昭唬了一跳,忙起身举起面前酒杯:“卢大哥言重了。”说罢举杯欲饮,斜地里伸出一只手盖住了杯口,“玉堂,怎么?”
                          拿过他手中酒杯,白玉堂伸手将人扯坐下,不乐道:“都客套什么!大哥,我与猫儿的交情还需这些虚礼?”
                          卢芳闻言一笑,自是知晓他二人打小长大的情分非他人可比,这么一说,也是做哥哥的情切之意。
                          白玉堂面前有一大盘鱼,举筷在鱼脊上一划,便划下来一大片鱼肉,夹到展昭碗中,一面悄悄对他道:“笨猫,空腹勿饮酒。”
                          这一幕刚好被坐在对面的蒋平看到,摸摸八字胡不解道:“看你俩跟少时一样处得来,怎么老五就犯浑地去盗什么三宝?我怎么就琢磨不透?”
                        


                        IP属地:山东157楼2012-08-15 23: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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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闻言,都停杯看他,就连专心与鱼肉奋战的展昭也抬了头。
                            白玉堂被这一问噎住,心知自家的理由不能说出来,一时却又想不到更好的借口,支支吾吾,半天没有下文。
                            徐庆急性子,一拍桌子道:“俺问你,是不是你和展小猫喜欢上同一个姑娘?”
                            “什么!”三人异口同声。
                            白玉堂恶狠狠转头看丁兆蕙:“你喊什么?”
                            丁兆蕙不睬他,只管拉了展昭急切道:“展弟可有婚配?”
                            “这是从何说起?”展昭摇头。
                            丁兆蕙长舒一口气,热情高涨:“展弟家里可还有谁?父母可还康健?御前行走是否繁忙?家里可有定亲?愚兄有个妹妹,极是……”
                            他每说一句,白玉堂的脸就黑上一分,听到他提起妹妹,顿时俊脸一拉,将酒杯磕在桌子上,斜眼瞄着丁兆蕙:“二丁,你那妹妹又不是嫁不出去,别见个侠客就赶趁着往家里拉!”
                            丁兆蕙自从见到展昭第一面,就相中了这个侠客。相貌、人品、武艺,配自家妹子绝对无错,虽说他答应了来茉花村,终究不太放心,索性跑到陷空岛盯梢。此刻听白玉堂这么不客气,他也不是个好脾气的,拍案而起:“白老五,你什么意思!你又不是展昭的亲兄弟,何苦管这么宽!”
                            “他那妹子可是一只母老虎,你未必降得住!”白玉堂不理他,只管看向展昭。
                            “母老虎?”展昭脑子急转——虎妖?同类?
                            白玉堂看他低头思忖的样子,大怒:“二丁!白爷爷要把你切碎喂鱼!”
                            “喂鱼?谁喂鱼还说不定呢!”丁兆蕙拍剑迎上兜头而落的画影。
                            好好一顿饭,搞得鸡飞狗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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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风未落,片绣点重茵。桂棹轻鸥,雪衣依残云。渡口落日,别有景致。
                            微风卷起纱衫,白衣人抱臂望着江面,举目,八月时节,秋意渐生,日间虽还热气难耐,早晚时分已有凉意。
                            “满目山河空念远,不如惜取眼前人……”
                            闵秀秀顺着木栈道来到白衣人身侧,未语先笑:“咱们老五也有伤秋悲风之时。却不知,这‘眼前人’是谁?”
                            “大嫂,你怎么过来了,小心脚下,身子当紧。”
                            “不当紧。你的腕伤可还好?为了这一把剑,你可真是煞费苦心。”
                            白玉堂揉揉右手腕,那次骨折终究是对剑术造成了影响,腕骨愈合后的力度和巧劲都有所下降,这对江湖人而言是极其致命的,但是,不悔。
                            “……老五,你跟嫂子说句实话,你是不是对展昭有意?”
                            “大嫂,你说的什么,两个大男人……”
                            闵秀秀打断:“别说你不知道男人和男人那档子事。”
                            白玉堂叹气:“我若不知道倒也罢了……”
                            闵秀秀聪慧异常,听他话里的意思,似乎并非不明了自己的心意:“你既明白,为何还装糊涂?”
                            白玉堂目视凌波翠陌,连棹横塘,重来万感:“我常自诩‘风流天下’,也是少年轻狂。江湖闯荡时也曾有过心仪的女子,只是诸般相处,终究不合脾性。那时,我总敢言爱,纵使被拒,也依然是‘我一人’的潇洒。可是,如今心头所重,是他……”
                            后面的话,他没说,闵秀秀却明白了。
                            原来,不知不觉中,爱意早就疯长得失了控制——
                            不是我迟钝,只是怕坦言之后,失了这份自然。
                            不是没有勇气,只是勇气在你面前,丢盔卸甲。
                            为你隐藏心意,只是怕你为难。
                            因为太过重视,所以太过认真,也因此更加胆怯失去……
                            闵秀秀忽然笑了。
                            白玉堂不明所以地看着她笑得欢快。
                            “老五啊,你与小昭之间,抛却情爱,难道情分就如此薄弱?你怕他拒绝,宁肯糊涂而过,照我看来终究不成。有些事,你未必不明白,只是不敢去探个究竟罢了。倘若当年我与你大哥因为害怕面对死亡而放手,我们如何能有今日局面?来日方长,抵不过流年似水,他年重逢,人面桃花在否?”
                          


                          IP属地:山东158楼2012-08-15 23: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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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玉堂细细咀嚼着她的话,心头忽如白光乍现,照的内心通透明亮,唇角含笑,转身即走。
                              闵秀秀大声道:“他在马厩。”
                              白玉堂回身:“大嫂,你不反对?”
                              “情爱之事,无关他人。更何况,又不是没见过。”
                              白玉堂暗叹,忆起少年时赵钰与惜怜之事,暗想,有这事垫底,想必哥哥们不会过于反对……脚下早已如飞,直奔马厩。
                              不过眨眼功夫,就到了目的地,正要转过影壁,忽然听见展昭一声长叹,心下一紧,不由住了脚。偷偷看去,展昭正抚摸着一匹精神的宝马,跟蒋平说话。
                              蒋平摇着万年不离手的羽扇,眼珠子直转:“你说这马是你特意向皇帝老儿求的?这可是万里挑一的好马!”
                              “只是觉得这匹马很衬玉堂。”
                              “展昭,四哥问你,你缘何还不成亲?想必在京中与你提亲之人颇多吧,王爷的千金、将军的女儿,随便挑一个,于仕途有利,更得美眷,岂不两妙?”
                              展昭侧脸微笑:“四哥玩笑,你知道展昭从来要的不是这个。至于美眷,我早已心有所属,可惜有缘无分,这么过着也挺好。”
                              白玉堂心脏砰砰直跳,险些让他以为,那两人也听得见。
                              “哦?不知是哪家姑娘如此幸运?”
                              展昭不答他,只是闭上眼,再睁眼时,乌黑的眼珠变成了妖蓝色:“四哥,我是妖怪。”
                              “这谁在乎?”
                              展昭收回妖力,黑眸湛湛:“我终究与人不同。四哥,我虽不知道妖怪与人相恋有何禁忌,却知道,妖会不自觉地吸食爱人精气,这不是我能控制的,长此以往,生命必将枯竭……”垂眸,“我决不允许他受到伤害!”
                              “难不成你就准备这么孤独终老?”
                              “怎会。”展昭浅笑,蒋平话里话外的意思他都明白,“就这么过一辈子未尝不好。我得到的太多了,很幸福。”不能以爱携手,还有亲情维系,知己兄弟,未尝不可……
                              原来,你思虑的更多,此情如何来偿?
                              白玉堂缓缓走出影壁,眼里只剩下一人。
                              展昭默默看他走近,任那人执了自己的手,粲然一笑:“带你去个地方。”
                              蒋平叹了口气,目视二人携手离去,心知他二人之情世俗不容,将来怕是波折不断,只是,携手共进,坦然以对,未尝不能美满。
                            皎洁的月光倾洒于万顷芦苇之上,雪白芦花仿佛披上了一层银霜。初秋夜间的露水泠泠地洒将下来,洗尽日间热气,打湿了临风而立的锦衣蓝裳。缥缈雾霭间,江畔流水似流年……
                              雾气和湿露并袭的潮湿,打不散二人心底的火热。白玉堂和展昭十指紧扣,并肩立于芦苇花荡间,风拂面颊,柔化了情思。
                              一轮秋影转金波,飞镜又重磨,明月缓步当空。
                              “……快八月十五了,咱俩都多久没一起过过这个日子了?”
                              展昭闭眸,轻轻道:“十年。”
                              “十年啊,不过弹指一瞬,人生在世有几个十年可过……逝去的无可挽回,也不必挂怀,我只希望——”白玉堂转眸认真望着眼前人,月色朦胧,缱绻了眉眼,眸底的执着却清楚地滚烫着他的心,“展昭,今后陪我共看月,可好?”
                              展昭垂眸,内心的顾虑在被那人勘破之后,糊涂已然装不下去。不是心里没有期盼,不是不知道这份情路坎坷,外人的目光我可以不在乎,心里却难以说服自己不伤害于你。
                              抬起眼时,把那人的忐忑收在眼底,交握的双手汗意涔涔,原来你与我一样在害怕……
                              相忘江湖不是最后的路,共赏婵娟才是心头所愿!
                              ——眸光变得清明,春风尽化柔丝。他笑着道:“好。”
                              顾虑仍在,前路未知,人世浩渺,你我不过沧海一粟,此刻与你相携,仿佛一切都不再重要。
                              以为害怕你受伤害,以为害怕被拒绝,以为害怕会失去……原来,最害怕的是错过!
                            ——明月姮娥,红尘无尽,乘风好去回,谁做了谁人生的过客?
                              ——沧海云烟,长空万里,直下看山河,谁又是谁的非君莫属?
                            ********************
                            清晨,雪影居。
                              展昭使劲眨了一会儿眼,才真正清醒过来,纳闷怎么会梦见被压在五指山下,又不是孙猴子托生。低头一看,顿时明了——
                              白玉堂四肢极富艺术性地纠缠着自家身子,健臂长腿全围拢在他身上,怪不得浑身酸疼。伸手推推耗子的脑袋,不动,呼吸依然绵长。
                              展昭眼珠一转,伸指掐上了老鼠耳朵。
                              “啊,谁掐我!”白玉堂腾地坐起身,暴怒的目光对上猫眼,咬牙切齿,“死猫!”
                              展昭自顾自地下床,穿上自家的靴子,慢慢道:“你继续睡吧,我得上茉花村一趟,丁二哥还在等着。”
                              白玉堂想了想,忽然勾起一个邪魅的笑容,手指轻佻地勾起展昭的下巴,飞速凑上前在那人丰润的唇上嘬了一口,“温柔”道:“到庄里用了早饭再去,我还要睡个回笼觉。”


                            IP属地:山东159楼2012-08-15 23: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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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7 10:18: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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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老汉和女儿千恩万谢离去后,白玉堂笑意盈盈地看向丁月华:“丁小三,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丁月华扭头道:“纵使这次你没有强抢民女,也不能改变你风流的事实!”
                                丁月华和白玉堂从第一次见面就不对盘,其中很大一部分因素是丁小姐看不惯白玉堂的风流成性。尽管白玉堂折扇上所言的“风流”非下流,但眼见众多爱慕者追上门,被白老鼠毫不留情地拒绝后痛哭离去,加上二丁爱妹心切,怕她少女懵懂误上白老鼠的贼船,千叮咛万嘱咐远离白玉堂,于是,丁三毅然把白玉堂划归为品行不端的老死不相往来户!也正因此,她深信白老鼠干得出这等下流勾当。
                                白玉堂冷笑道:“白爷爷风不风流何须他人品评,但得一人明白,足矣。”
                                丁月华待要反驳,门外忽然一声暴喝“月华”,本能地提起裙摆撒腿就跑,门外之人跟着追去。
                                展昭目视二人先后离去,神情满是不解。
                                白玉堂站在他身侧,笑道:“可不就是只母老虎!猫儿,是不是你家五爷更好?”
                                他人纵有千般好,不及心头人一分。
                                这话展昭说不出,只是在心头滚过便笑着岔开了话题:“我本道丁姑娘轻功绝世无双,这般看来却也是平平,如何能踏波如平地呢?”
                                “什么?”白玉堂疑惑,顿了顿,忽然明了,“你说的可是那青石潭?”
                                “青石潭?”
                                白玉堂笑道:“你不知,那青石潭并非是一片水域,而是一片片青石砌成,凡有波浪处,全是石纹,这一半是天然造化,一半是人力所致,乃是我岛上一处奇景。”
                                展昭听得有趣,动了跃跃欲试之意,白玉堂欣然领他前去一观。
                                过了立峰石,碧波青潭闯入眼际,展昭漫步试探而行,果然平坦无比,还未称奇,便被两人的争吵吸引了目光——
                                青石潭中站着二人,细目一瞧,正是丁氏兄妹。
                                丁兆蕙大声道:“我惦记着与你找个好归宿有什么不好?不就让你见见侠客,你至于留书离家出走吗?还学会威胁家丁不准给我报信!”
                                丁月华满面不耐:“那是你相中的,又不是我的姻缘。我偏就看上乡野村夫,一般江湖浪子,哥哥为何要强加于我?”
                                “好,别人不说,只说这展昭,你也见了,他哪点不合你心意?”
                                “……”丁月华低头不语。
                                不远处,白玉堂手上折扇捏得咔吧作响,眼睛都快喷出火来。
                                展昭覆上他的手掌,拿出快被捏变形的折扇,叹道:“何苦来?”
                                白玉堂转眸凝望进他的眼底,眸色忽然加深,拉住蓝衣青年的衣袖折身到了立峰石之后,修长的手指沿着那人的手臂慢慢爬上青年白瓷似的颈项,另一只手牢牢圈在他的腰间,距离越来越近,直到呼吸都纠缠在一处。
                                “你在吃醋?”展昭轻轻笑道,颈侧温热的气息让他心头如羽毛颤动,手上一松,折扇掉在脚边的泥土中。
                                “不……”温热丰润的唇色勾引的他心猿意马,轻轻移上一分,那人甜软的唇便含进了口中,只是轻轻一擦,两人都激动得浑身颤抖,彼此将对方更加大力地揉进怀里,白玉堂喘息的尾音消散在彼此粘连的唇间。
                                “不……只是想吃猫……”
                                竹叶翩然,渐渐迷离了相拥的一双璧人。
                                偶尔的外人觊觎,似乎更能促进二人的情感喷薄,吃醋也是一种别样的情感调剂。
                              


                              IP属地:山东162楼2012-08-16 0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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