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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鼠猫灵异】【修文】非君莫属by:两只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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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高行走江湖数年,一个垂髫之童让他下了面子,本就不是心善之人,此番更加恼怒。况且那声呼哨,想来是要招人,不知会来什么角色,速战速决为妙。碰上这小子,自己便诸事不利,心里恨意翻天,面上依然平和,挥手叫停:“不要打啦,我是奉师父之命来的。”手悄悄搭上腰间。
  闻言白玉堂一怔,停下手,若是往昔,他自然不信,然而老头一反常态,看猫儿不顺眼好久了,难不成又起了收妖的念头?又看向墙外,月色清明,屋舍鳞次栉比,不见人踪。
  是的,无人,师祖怎么还不来?!
  “师兄不信,我这里有师父的亲笔书信。”腰间抽出一张纸,捏住一角递给他看。
  白玉堂疑惑地接过,正反翻看,只是一张白纸,未有一字,意识到被戏耍了,扔到一边,指着老道:“你什么意思!”
  季高捋须,阴笑阵阵:“倒!倒!倒!”
  话音刚落,白玉堂顿觉脑袋昏沉,“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黄口无知小儿也敢在老夫面前卖弄,此番让你尝尝我毒书生的手段。”
  好难受,几乎喘不过气来,脑袋里如灌了铅般,中毒了么,难道就要死了么?白玉堂使劲翻过身,看向猫儿,大声道:“快走啊……”这声音比蚊子哼哼声大不了多少。眼瞅着季高持木剑闯入法阵,手起剑落,木剑逼上娃娃胸前,不由目疵欲裂,嘶吼道:“季高!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季高垂涎宝物已久,欲念熏染,脸上狰狞不堪,黄符祭出,木剑随后,砰然巨响,剑已刺入娃娃体内,对面而坐的盈袖惨呼一声跌出法阵之外,胸前血渍淋淋,再无声息。抽出木剑,娃娃保留着半人半猫的形态,无神的双眸中星月也沉浸不去。奇怪的是,木剑穿胸,娃娃胸前却没有一滴血流出。季高盘膝而坐,将娃娃体内一团灵光引出,吐气收神,欲将化为己用。
  浮云遮月,天地微暗,似不忍见此惨景。
  白玉堂低头,面上泪痕湿遍,恨自己年小无力,恨季高毒辣无常,恨阎王索命,猫儿……伸手向猫儿,四肢渐渐觉得冰凉,盛夏之夜,微风拂过如同刀割……猫儿,黄泉路上等等我啊……师父,我好想你……
  眼皮沉重不已,慢慢合拢前,隐约看见季高身体猛震,血雾漫天,不知是何缘故。
  季高本是狂喜不已,灵光融进体内,顿觉通身舒坦,一股暖流润泽脾肺,引导至丹田化作内需时,陡然急变,丹田之下热力涌动,灵力入体竟与体内本身修为融成一团,继而逆流直上,膨胀欲裂。老道忙定力压制,却是枉然,这股灵力气势悍然,心脉当即震断两根。
  灵光脱体后,摇摇曳曳,盘桓半刻,转投娃娃体内。娃娃原本无神的眼眸,星光隐现。
  季高徒劳伸手,枯瘦的手上青筋鼓起,口边鲜血直淌:“咳咳……不……”
  天意使然,如果季高三年前不曾杀了狸猫,将那已有修行的灵力纳入体内,今番也不至于如此。狸猫的灵力和娃娃是一脉相承,只有包容。母子情深,母猫的一番爱切之心,早已融入灵力神识,故而老道功败垂成。
  娃娃站起身,光溜溜一片,飞快跑向白玉堂,趴在他身上,呜呜直哭:“玉堂……玉堂……”声音凄凉,闻者落泪。
  正伤心,忽然有声音传来,猫儿动动耳朵,抬头一看:“师尊……呜呜……玉堂……”
  师祖急忙把玉堂抱进怀里,仔细一看,唇边血渍鲜红,只是重度迷龘药,身子小经不住,气急攻心所致。给他注入一股内力,使经脉顺畅,又喂上一颗解江湖惯用迷龘药的百灵丹,不多时玉堂便悠悠醒转。
  “您怎么才来!”玉堂咳了几声,猫儿搂住他的腰,泪水沾湿了他胸前衣襟。
  “机关陷阱太多,某不懂这个。”脱下外袍裹在娃娃身上,又忙去看盈袖。
  盈袖重伤昏迷,周身血流如海,衣衫晦涩血腥。急忙点穴止血,内力输入心脉,盈袖慢慢睁开眼,气如游丝:“……猫儿……”
  猫儿蹲在她身边,小手擦着盈袖嘴边的血迹,耷拉着耳朵,眼睛红肿。
  “……没事……”盈袖喘气,“死不了……你们没事……就好……”
  “姑娘不要多话,某带你回山治疗,你伤势太重了!”竟然被剑戳了个对穿,没死真是命大。
  盈袖点头,安然昏睡。
  白玉堂抹抹泪,狠狠地踹在季高肚子上,老道疼得弓起身,嘴边血流的更多,见状,这第二脚怎么也踹不下去了。
  “我明明见他用剑刺穿了猫儿,怎么猫儿没事,盈袖姐姐却受了这么重的伤?”
  “这是转命之术,寻常人根本不能做到,也只有他二人能如此一试。娃娃所受的伤害,尽数转嫁到她自己身上了。”叹口气,“走吧,看看大夫,回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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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属地:山东29楼2012-07-08 18: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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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玉堂在一阵鸟鸣雀聒中醒来,天光大亮,闷热不堪。猫儿趴睡在身侧,面颊润红,汗珠细密,热成这样也要挤着玉堂。月色下,不甚明了,现在才看得清楚。娃娃这次变身竟未完全--乌黑的软发间,两只毛茸茸的尖尖耳朵轻轻抖动,圆滚滚的屁股后蓬松柔软的猫尾巴缠上他的大腿,还不停地轻轻拍打。
      白玉堂咽咽口水,伸手去摸摸,热乎乎,软绵绵,好好玩啊。
      猫儿不胜其扰,缓缓睁开眼:“玉堂~~~”声音绵软,带着浓浓的鼻音,倒头又睡。
      赶忙扯住:“别睡!咱们得去看看盈袖姐姐。”
      收拾妥当,两个小人携手出发。
      男女有妨,颜氏父子自不能随意进出,厨房刘妈一人照看,换下带血的衣衫后,又得去做饭,两头照应不过来,就去找颜渊商量,要带女儿来帮忙,再谈谈工钱的问题。故而,两个小子进屋时,寂然无声。
      白玉堂拉着猫儿到床边,床上盈袖脸色如纸,鼻息沉静,几乎无声。不由脑袋一懵,音带哭腔:“姐姐,醒醒……”推推,毫无动静,“姐姐,哇哇哇……”
      猫儿不明所以,只是觉得玉堂很悲伤,因而也“哇哇”痛哭。
      边哭边解下腰间的荷包,内里是自己写的那封“离家出走通知信”,对猫儿道:“姐姐没了,猫儿,咱们把东西放在她身上,她就不会一个人孤单了。”猫儿摇摇尾巴,他可是身无长物。玉堂狠狠心,“猫儿,不要怕疼!”伸手揪下来他尾巴尖尖上的一搓毛毛,放进荷包,塞到盈袖手里。
      “姐姐,就当我和猫儿一直陪着你……哇哇……”
      猫儿哭得更厉害,抱住尾巴,小嘴鼓起,吹吹,好疼;玉堂看见,也帮忙吹吹,吹两下,哭一声,问一句“还疼么”,再吹吹,再哭一声……
      盈袖眼珠在眼皮底下急转,她隐约听到鬼哭狼嚎,心想,不对啊,我命大,怎么会死呢?似乎还有来自阴曹地府的呼呼风声,穿透骨髓。不行,不能死!一使劲,眼睛睁开了。哭声盈耳,转头,两个小子正抱头,不,抱尾巴痛哭。
      手指微动,好像手里有什么东西。盈袖呛咳一声,那厢哭声立止。
      白玉堂瞪大眼:“姐姐你活过来啦!”端茶给她喝下。
      盈袖无力说话,一双明眸盯在猫儿身上,目光在他的胸口流转。
      白玉堂会意,解开猫儿胸前衣衫给她看:“好神奇啊,猫儿这里都看不出来呢,我明明看见剑都穿透了。”说着打了个寒颤。
      盈袖凝目望去,果然心口正上有一个半十字形的疤痕,并不狰狞,与周围皮肤相比,只是一道微凸的白痕。放心不少。
      “可是,猫儿没变完呢,还有耳朵和尾巴。”这个样子好可爱啊,但是,“这样子出去,别人会把他当妖怪的。”
      盈袖眨眨眼。
      “你的意思是,你有办法?”白玉堂很兴奋,“这样吧,有办法的话,就眨眨眼;没有,就不眨。”
      眨了一下。
      “办法是什么呢?”
      盈袖闭目凝神,力气稍聚:“……固……”
      固?白玉堂沉思,忽然眼睛一亮:“是不是固元丹?”
      盈袖眼含笑意。
      正说话间,刘妈和女儿一起进来。小姑娘一眼就看见猫儿毛茸茸的尾巴和耳朵,很是稀奇:“这是什么爱物?”太可爱了,尤其是长在娃娃身上,忍不住想摸摸。
      白玉堂拍开狼爪,把人扣进怀里,一起往外跑:“想玩自己下山买去。”
      小姑娘信以为真,追问道:“山下哪家有卖啊?”
      人早已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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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山东30楼2012-07-08 18: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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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7 10:3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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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养几日,众皆无碍。盈袖伤势虽重,到底年轻,已能下床走动。白玉堂和猫儿每日都去为她端水奉茶,说笑解闷。山中清净,空气清新明洁,野簌果蔬也很养人,盈袖却住不下。她似乎面对师祖时极为不适,伤势略见好转,便要下山,挽留不住,只能依她。
        白玉堂愤愤问师祖:“爷爷,姐姐怎么那么怕你?你对她做过什么人神共愤的事?!”头上挨了一下指敲。
        师祖指着自己的眼睛:“你且看看有什么不同。”
        细看下,隐有金色流转,黑色瞳仁上一抹异彩流光。白玉堂联想到了话本里的“火眼金睛”孙悟空。
        “某数年前有番奇遇,食了一种野果,眼睛便能看见一些妖类原形。妖精管这样的眼睛叫做‘命门瞳’,即能看到他们命门所在的意思,本是道行高深的除妖师苦练才能拥有的。”
        “!”白玉堂捂嘴,“难道姐姐是……怎么可能……”
        “这便要留待你日后自己寻访真相了,呵呵,慢慢来,才有意思。”
        还有一人,不得不提。
        季高自月初作法时欲伤猫儿性命,反被颜渊所伤,他已有一番说辞为自己辩解。谁料次日白玉堂“离家出走”,颜渊当即追去,辩解暂且搁置。几日后颜渊归山,已知猫儿是妖,虽然反感老道手段毒辣,却念他是除妖心切,故此对季高态度已然好转。老道老奸巨滑,甚会察言观色,几番旁敲侧击,知道娃娃欲转化人形。瞅了个空,偷跑下山。经过寻访和推背演算,即知晓作法的地点与时间,这才出现的“恰是时候”。
        重伤之后被师祖救回,侠义之人纵看他不爽,也不能见死不救。
        颜渊知道后,便要逐他出师门,奈何,老道这几年来重伤频繁,此次失了昔日灵力,更是将以往旧疾一并勾出,缠绵病榻,睡多醒少,一个月也未见大好。只能等他伤好再做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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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山东31楼2012-07-08 18: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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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露气寒冷,将凝结为霜,天气也开始转凉变冷,已至季秋寒露时。
          这日,白玉堂和猫儿一起练完功,出了一身汗意。正逢菊有黄花,灿烂如金。小玉堂瞥见师父不在,揪下一堆菊花,铺成软毯,和猫儿在上面打滚。
          颜渊端着打下来的新枣给他们吃,眼前之景,让他怒火飙升。
          白玉堂一个激灵,鲤鱼打挺,起身就跑;猫儿扑上前,抱住颜渊的腿,回头道:“快跑,我掩护!”
          师父被他两个人的反应逗乐了,“噗嗤”笑出声来。
          知道不会挨打了,白玉堂凑上前抓了一大把枣子,先给猫儿吃。
          “谢谢。”猫儿极其聪明,话越说越顺溜,还很有礼貌。
          “猫儿,不是说不要跟我说谢谢么,多见外。”
          颜渊放下心结后,对娃娃也是喜爱异常,一并视如亲子,因而想给他起个名字,也是自己愿意接纳他的拳拳之心:“总不能老叫猫儿吧……”
          猫儿忽然接口:“师尊说要叫‘师叔’。”
          白玉堂一口枣子噎在喉咙里,咳嗽不止。颜渊给他抚背顺气,偷笑道:“是啊,当叫师叔。门规里还有一条‘尊者为大,长者为敬’呢,叫吧。”
          白玉堂吃瘪,师父连番催促,就连师祖也来凑趣,几人怂恿下,他才不情不愿,哼哼唧唧,叫了声“小师叔”。
          颜渊笑得前仰后合,肚子直抽抽:“你……哈哈……也有今天……臭小子……哈哈……”
          师尊拉住猫儿胖乎乎小手:“乖徒儿,某还有一个名号,叫‘不迟真人’,记住了啊。”
          猫儿舌头平直,不怎么会打卷,“不迟真人”立即在他口中变成了“不此zen人”。
          师祖听得很是受用,当即宣布,打今儿起,所有人要叫自己“真人”,不用再叫什么“师父”、“师祖”的。
          猫儿就道:“师尊zen人。”
          颜渊揉揉笑疼的肚子,言归正传:“既然都在,就商量着给猫儿起个名字吧。”
          “就叫猫儿,跟我姓,姓白,我连属相都送给他了。”
          “明明是黑猫,叫什么白猫。”师父反对,“不如叫颜龙吧,表字熊飞如何?”
          师祖脸色急转,细看儿子神色,并无异状,自己心头却是说不出的难受,颜龙啊,怎么不是好名字,那早夭的孙子,不正是这个名么?
          还没商定,山下驿站有人送信,说是县老爷见了特意命人亲自送上门,怕误了颜先生的事。
          颜渊打开来看,神色大变,沉声道:“爹,你且照看好山上,我得出趟远门。”
        


        IP属地:山东32楼2012-07-08 18: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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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展昭
          信,来自常州。
          展老爷病重,恐时日无多,特写信告知,希望故友能来见上最后一面,还嘱咐带上义子,思念不已。
          颜渊心头沉重,立即收拾行李,白玉堂是展老爷义子,自然随行。山上还有一个病中的老道和不懂事的娃娃,师祖留下照看。
          成行时,猫儿哭得肝肠寸断,拉紧玉堂衣袖不放,他从未和玉堂分开过。玉堂又哪里舍得,央求师父一块带上。颜渊心焦气大,带上两个孩子必然耽搁行程,自是不依。
          猫儿闻言,一时哭得更狠了,谁知两眼一翻,竟晕厥过去,玉堂见状心疼如绞。
          师祖劝道:“一个也是带,两个也是带,一块带上吧。记得写信回来,报个平安。”
          于是,师父拖着两个油瓶上路了。
          车马轮换,日夜兼程,第八日上终于赶到了常州府。
          来到展府,不想已是门锁紧闭,人去屋空。正疑惑,对门卖茶点的婆娘高声问道:“是颜师父么?这里说话。”递上一封书信,“展老爷嘱咐的。”
          颜渊打开来看,信上说,展老爷本是药石无医,却在日前遇见一个书生,精通岐黄之术,一副药下肚,病情立即好转。现今遵医嘱,图思静养,兼之年老思归,便举家搬回了常州府西北百里之外的武进县遇杰村,颐养天年。
          颜渊长舒一口气,一路悬着的心放回肚子里:“放心吧,你干爹无事了。”
          “太好了。”白玉堂高兴地抱住猫儿使劲亲了一口,屁颠屁颠地搂着猫儿转圈。
          得知展老爷无事,颜渊便携玉堂和猫儿乘车驭马,径投遇杰村而来。行了半日,忽听数人歌唱,音韵古朴,不似一般乡野小调。颜渊心情不错,仔细听着。
          “山之高兮无撵,途之泞兮无烛。相将陇上兮,泉甘而土沃。勤吾四体兮,分吾五谷。三时不害兮,饔飧足。毕此天命兮无荣辱。”
          听罢打起车帘去看,田野间数人息耕于垄上,歌声悠然,不由喟叹:“‘里有君子,而鄙俗化。’乡野耕者皆有隐逸之风,看来村野之中必有大贤之人。”
          白玉堂道:“有些楚辞的韵味。”
          “不错,是东周列国时期的俚语小调。”颜渊大为赞赏,停车下马,高声问陇上休憩之人,“敢问遇杰村展老爷居何处?”
          “前边不远,顺着大道走,看见一大片竹林,深处白石一堆,几间瓦舍,就是了。”
          颜渊拱手称谢,又行了半里路,下车观瞧,但觉清幽雅致。数方白石隐在翠竹丛中,远远看来如白云堆叠;一道清泉从左边涧溪中接引而至,绕宅半边蜿蜒而去。红尘隐退,安逸顿生,果然是个修身养性的好所在。
          师父上前叩门,一个小厮边跑边嚷嚷:“忠叔这么快就回来了。”开门一看,并不相识。师父说明来意,迎进屋内,只是小厮好奇地瞧着被白玉堂牵着的猫儿,“咦”了一声。
          庭院中菊花灿烂,翠竹成荫,展老爷在听廊下摆了一个小桌,躺在铺了厚褥的躺椅上,就着余辉引壶觞自酌,安逸舒适。
          “老哥,果然大好了。”
          展老爷睁眼,看见颜渊欣喜起身,拍着后者的肩膀,一声长叹:“今日一见,恍如隔世啊。”
          白玉堂也喜不自禁,跳到展老爷身前,抱住老爷的腰:“干爹,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了呢。”
          老爷摸摸他的头,笑道:“乖孩子,干爹这不是好好的么。”一抬头看见跟在白衣小人身后的娃娃,脸上一拉,严厉道,“又去哪里疯了?功课都不做!客人来了,也不知道拜见,真没礼数!”
          猫儿从来没见过别人对自己如此疾言厉色,害怕地缩在颜渊身后。
          师徒二人有些莫名其妙,白玉堂以为是干爹不喜欢他,忙解释道:“猫儿很乖的,功课跟我一块做,从不偷懒。干爹,你别训他,他胆小。”
          


          IP属地:山东33楼2012-07-14 1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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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间,灯火明亮,家常小菜,温馨备至。
            因为有鱼,猫儿吃得很开心,吃饱没一会儿,困意上涌,几乎坐不稳,脑袋开始一点一点。玉堂便把人拉进怀里,他立刻自动蜷成一团,睡了起来。玉堂点点他的鼻子,真是只猫。
            颜渊从不饮酒,展老爷则是病情刚好,一壶老茶,也是自在。茶饭已饱,两人叙叙闲话。
            “老哥的病是怎么来历?”
            “想是上了年岁,偶然风寒,整日里梦境不断,老是见一只猛虎来索子,不知是什么征兆。身体日渐无力,求医无方,原以为熬不过去了,这才写信告知于你。此后不久,病情忽然直下,不瞒你说,展忠都到棺材铺去了。”接过丫环递来的湿巾,转手递给颜渊,“想是我命不该绝,展忠回来时带来了一个人,书生打扮,一番望闻问切,开了方子,只一副药下肚,就见好了。”
            “什么书生?竟有这等能耐。”
            “他自称庐州合肥人士,复姓公孙,单名一个策字。三十岁年纪,真是医道高明,凡经他手的病症,再没有治不好的。这位公孙神医还精通风水易理。他说我那展府大宅有些灵气,易招神灵;然则坤南主煞,彼此相克,不伤人气,却多事端。这几年家里确实出了几桩怪事,因而便搬到了这老家,整顿一番,也能住人。你嫂子在内室还立了公孙先生的长生牌位呢。”
            “公孙策?未曾耳闻,想必是位不出世的华佗。”
            “我素来也通些笔墨,与他畅谈两夜,才知他博学多识,说有子建八斗之才也不为过。只可惜无人赏识,屡试不第不知为何,可惜可惜啊。”
            “官场污浊,利欲熏心,如此贤才去了,岂不是美玉蒙尘,青莲失节?似现下这般悬壶救世,或许还能成一段佳话,留一世清明。”
            展老爷见他说起仕途经济极为不屑,也不接话,转而道:“愚兄有个请求,不知兄弟可能答应?”
            “何事?”
            “我想将这孩子收为义子,不知可否?”
            颜渊笑了:“我看中的孩子都是香的,怎么都要收为义子?这孩子真招人喜欢,只是他非比一般,不是常人所能理解……”
            白玉堂突然清清嗓子,颜渊侧脸看他,但笑不语。
            展老爷叹道:“这些年,我总觉得心有遗憾,这个孩子和晧儿长得这般相像,冥冥之中或有天意,也许是那早夭的孩儿投胎转世,虽说荒诞,也是为人父母的一片殷勤之心。”
            白玉堂眼珠一转,脑中滚过一些念头,心里大乐,因而附和道:“师父,猫儿都没有父母,我还有干爹、干娘,给猫儿认个吧,不然没人疼多可怜。”
            颜渊瞪眼,心说,你心里的小算盘怎么打我还不清楚。
            展老爷又道:“如果认为义子,愚兄此生再无遗憾了。”
            颜渊心里清明,不同意也是碍于猫儿是妖怪的身份。细想了一下,这只猫极有可能是三年前展老爷家里那只,只怕当事人都已忘却,远在千里之外被季高带至洛阳,此次又折了回来,又生就了这幅容颜,难道真是缘分天意?把妖怪当人养,真不知会怎样。也罢,各有各的前程。于是点头同意。
            展老爷高兴不已,直道:“不许改了啊。”
            “干爹,什么时候认子?”白玉堂似乎比老爷更急。
            “天色已晚,还是明日吧,你那猫儿睡了。”
            展老爷安排他们住下,师父一间,玉堂和猫儿一间。正安排,展忠来报,说小少爷闹脾气,晚饭到现在都没吃。老爷叹一声,道声失陪,跟着去看。
            要进屋时,白玉堂道:“老头,猫儿现在是人,不是妖怪,不许乱说。”
            “我什么时候说了?”
            “先警告下,省得你忘了。”背着猫儿进门,用脚“砰”的一声关上门。
            师父摸摸鼻子,喃喃道:“臭小子,跟护崽儿的母鸡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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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山东35楼2012-07-14 1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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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微曦,白玉堂和猫儿衣衫齐整,站在展老爷跟前。
              老爷讶然:“怎么这般早?”
              “干爹不是要认猫儿为义子么?快认吧,师父说话不算话,小心他悔改。”
              老爷蹲下身看着猫儿黑漆漆的眼睛,那里面还有一点怯意:“害怕我吗?”
              猫儿摇摇头,认认真真道:“玉堂说你是好人,要叫你爹,会对我很好,像玉堂一样好。”
              老爷看白玉堂:“你还真有些本事啊,他这么听你的话。”
              “那是!”如果身后有尾巴的话,一定已经翘上天了。
              颜渊赶到大厅时,猫儿已经端着茶奉给展氏夫妇了;展晧窝在展忠怀里,一脸不乐意;白玉堂则是手舞足蹈,教着猫儿叫人:“爹爹~~~娘亲~~~”
              “下手很麻利嘛。”师父瞥着徒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有几根肠子。”
              “来,孩子,这个拿好。”展老爷打开锦盒,取出一块长命锁,正面是阳刻的“长命百岁”,背面阴刻“展昭”字样,并有一株并蒂莲的花饰。夫人亲手挂在他的颈上,不免素颜挂泪。
              颜渊道:“既然已经认了儿子,干脆连名字一块取了吧,他至今尚无名姓。”
              展老爷沉思片刻,与夫人商量几句,道:“就叫‘展昭’吧,颜兄弟看如何?”
              “自是可以。”顿了一顿,“表字‘熊飞’如何?”
              老爷知道“熊飞”本是好友爱子的表字,今番赠与昭儿,也是爱护之意,兼有飞熊入梦的好寓意,立即应承。
              “展昭。”白玉堂喃喃,忽然大笑道,“猫儿,你有名字啦!你和我一样啦!”
              猫儿,即是展昭,也跟着咯咯直笑,他倒是不懂名字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更喜欢白玉堂的名字。十几年后,当这个名字传遍大江南北,人人称颂,言他不愧“日月为昭”,心怀大义时,他还是觉得白玉为堂华美无双的青年的名字更好听。
              几日后,三个孩子已经混熟了,玩闹一处。相处之下,白玉堂发现展晧性子上有些孤僻,但闯祸寻衅一样不落,对别的孩子面冷,于己却是极为嘴甜,“哥哥”前“哥哥”后,叫的他飘飘然,恨不能让小展昭也改口,只可惜猫儿太倔。
              三人骑着竹马绕床追逐,夫人做了新衣,唤玉堂去试试。展昭也要跟去,展晧道:“你眼里只有玉堂哥哥,都没我。”白玉堂也希望他们兄弟好好相处,就独自一人去了。
              小展昭挺喜欢展晧的,虽然第一次见面被欺负了一下,内心还是很愿意跟他亲近,于是甜甜一声:“哥哥,我跟你玩。”
              展晧板着小脸,也不答应,过了一会儿道:“你好笨,什么都不懂。玉堂哥哥喜欢聪明的弟弟,他只会和我玩,以后不理你。”
              “不会的,一起玩。”小展昭挥着胖乎乎的小手,认真道,“玉堂说我很聪明,不笨。”
              “就是笨!因为你笨,你亲娘才不要你!我听叔叔说你三岁还不会走路说话,就是笨蛋嘛。要不是娘亲看你没人要,可怜你,才不会要你嘞。我这么聪明,会背诗,会写字,还会打架,你就会哭鼻子,胆小鬼告状。”
              正说着白玉堂回来了,一身新衣,衬得小脸如傅粉般。展晧跑来笑道:“哥哥新衣服好漂亮哦。”
              白玉堂也很开心,拉住猫儿炫耀:“看,好看不?呀,猫儿,你怎么了?”只见小展昭泫然欲泣,碎玉似的贝齿咬着红润润的下嘴唇,神情可怜。
              展晧走到展昭身后,小声道:“这么大了还哭鼻子,还要玉堂哥哥哄。”
              小展昭拿袖子擦擦眼,挺起小胸膛,嫩声嫩气:“我很勇敢,不要玉堂哄。”
              小玉堂不明所以。
              夫人又叫两个小的过去,也有新衣给他们。等两个人换好衣物出门,众皆哑然。
              


              IP属地:山东36楼2012-07-14 1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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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躺在展昭身侧,白玉堂思绪翻涌,微侧身,看着他小巧的鼻翼,胖胖的小手勾住自己的手指,脑中回想起了昨夜的奇遇——
                夜间,白玉堂、双胞胎并排躺在床上睡觉,迷迷糊糊间觉得小腿一疼,眯着眼来看,隐隐月色下猫儿光着脚丫就跑了出去,睡意顿消,起身披上外衫,拿起架子上猫儿的外衣和鞋子,追了出去。
                展昭睡到半夜,忽然听到有人在呼唤自己,声音是那般熟悉亲切,于是爬下床就往外跑。
                白玉堂在背后喊他,他也不理。两人一前一后钻过狗洞,直向后山披荆斩棘而去。
                月影昏暗,山上密林繁芜,脚下路途几乎不辨。展昭天生猫眼,夜间识物的能力常人难及;白玉堂有些犹豫,眼见那猫白乎乎的身影渐渐远去,一跺脚,急忙跟上。他跟得很是辛苦,深林中狼嚎阵阵,丛枝间绿光荧荧,夜风一吹,深秋时分,冷汗直冒。
                “猫儿等等我……”牙关上下打颤。
                展昭头也不回,小脚如飞,跑得迅捷灵便,好似对此地极为熟悉,来去像在自家花园穿梭。走得太快,不妨斜地里伸出一枝枯枝,赤脚一踩,枯枝脆响一声折断,断面在他脚底狠狠划过,展昭“啊”的一声坐倒在地。
                白玉堂紧跑几步跟上,夜色虽暗,久之也能看清个大概,摸到他的脚上黏湿一片,想是出血了。急忙扯下里衣撕成条状包扎,手里捞着的外衣也披在他身上。
                “你怎么……”背后忽然觉得阴风刺骨,不假思索,搂住猫儿就地一滚,滚出丈许。侧目一瞧,心神大骇,竟是一只斑斓巨型大虎,眼如两盏黄色的灯笼,森森虎牙,腥风扑鼻。脑子瞬时空白,下意识地把猫儿护在身下,要吃先吃自己吧。
                展昭挣开玉堂的怀抱,脚疼也不顾了,挥着小手向老虎扑去。
                白玉堂瞪大眼,嘶吼:“回来!”本以为不免血溅当场,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下巴掉地,目瞪口呆。
                小展昭扑向巨虎,身高只能抱住虎腿,立时用脑袋蹭蹭,口内“喵喵”直叫,撒娇承欢,憨态可掬。巨虎放低身子,大脑袋在小展昭身上乱拱,竟是其乐融融。
                闹了一会儿,巨虎转身走到白玉堂跟前,前额王字花纹,气势骇人,玉堂吓得连连后退。展昭插身在一人一虎中间,“喵喵”几声,老虎低吼而应,展昭又是几声喵喵,巨虎看了玉堂一眼,俯下身。
                展昭高兴地在巨虎脸上亲了一口爬上虎身子,对白玉堂伸手道:“快上来啊。”白玉堂战战兢兢地坐在他的身后,扣紧猫腰,展昭的小手揪住老虎脖子间油滑漂亮的皮毛。
                巨虎仰天长吼,声震九霄,脚下发力,四肢如飞,眨眼奔出丈许,隐没在树林深处。
                白玉堂闭紧双眼,耳畔风声呼啸,等风停声止时,睁眼一瞧,已难辨东西。举目四望,草丛间石虎雕像四处散落,或蹲或卧,或吼或戏,形态各异,不一而足。
                巨虎放缓脚步,低吼数声,丛林间悉索成响,又跃出几只斑斓大虎,体型较前者小了许多。
                展昭欢呼一声,抱住领头的一只母虎,撒娇厮磨,其他几只老虎也围着他拱来拱去。
                白玉堂暗想,猫和老虎果然是一家,到了猫儿的老家了吗?
                巨虎一边瞧着,神态悠闲地舔舔爪子,瞅瞅白玉堂,白玉堂身体绷直,接受检视。看了一会儿,对身侧一只老虎吼了几声,像是在交代什么。那只老虎起身跑来,不多时口衔回来一件长条物事,放到玉堂身前,还用虎爪推推。
                “给我的么?”白玉堂也不害怕,捡起那物,入手很沉,是一把长剑,拔开一看,月光忽然潺潺如流水般倾泻其上,顿时寒光逼人,剑气森森,阳刻“画影”字样;再看剑鞘,更是喜爱非常,通体雪白,缀有明珠,不同反响。纵使他年小,也感觉的到此剑的不凡。
                


                IP属地:山东38楼2012-07-14 17: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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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7 10:24: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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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展昭露出一口碎牙,“我说你救我,爹爹高兴。”
                  “谁是你爹爹?”
                  展昭指指巨虎,又抱住母虎,声音清脆:“这是娘亲,石头变的。”指着草丛间散落的石虎雕像。
                  “咕~~~”白玉堂咽了一口唾沫,下意识握紧长剑,原来是一窝老虎精啊。“你是说,它们都是虎妖?”
                  “虎妖?像我一样吗?”
                  “不是,你是猫妖……”
                  “我是爹爹和娘亲的孩子,我也是虎妖!”
                  “你和他们长得不一样,怎么会是虎?”
                  “才不是呢,爹爹说我最像他了。猫就是虎,虎就是猫。”
                  白玉堂头上井字乱蹦,他才发现这只猫的认知存在极大的误区。在人家家里,不能强辩,万一这些虎爹虎妈虎兄虎妹看自己不顺眼一口吃了,多亏啊。“猫儿……”
                  “以后不许叫我猫,叫我大虎!”
                  白玉堂白眼一翻,你要真是一只老虎,我那时哪敢救你啊,你娘究竟怎么生的你。
                  天色渐亮,巨虎开始跟展昭一吼一喵,末了,展昭有些不情愿。
                  “说什么呢?”白玉堂对他们这种沟通方式很是好奇,不同的物种间,怎么就能听明白彼此说的是什么呢?
                  “爹爹说要送我们下山。”
                  “你也一同回去么?”白玉堂很紧张,猫儿找到了自己的亲爹娘,会不会再也不回人世了?
                  展昭撅嘴,摇摇头:“你都不喜欢我了,我不要回去。”
                  “我什么时候不喜欢你了?不要冤枉我啊!”赶紧澄清,边上名副其实的虎视眈眈。
                  “你嫌我笨,说我胆小,不爱跟我玩,我……”眼圈开始发红,鼻子酸酸。
                  “谁说的!”白玉堂像被人踩了尾巴,一下子跳了起来,比着小拳头,“我揍他!我不是发过誓要保护你一辈子吗?”
                  “那你这两天都不跟我玩……不在乎我……”展昭呜咽。
                  白玉堂手忙脚乱,积极表态:“都是我的错啦,猫儿不要哭……我,我也会哭的……”
                  小展昭的注意力被转移了,看他上蹿下跳的滑稽样,立即破涕为笑,爬上巨虎,乌溜溜的眼睛眨巴眨巴:“快走,爹爹天亮了会变成石头,不能动了。”
                  巨虎载着两人,送到山下观庙两里处,天色将亮,低吼嘱咐,转向深林。
                  “虎爹爹说的啥?”
                  展昭依依不舍地看着:“爹爹说再过不久会来看我。”
                  白玉堂俯身背起小人,一夜又惊又累,两里路,走了许久才回到虎神观。
                  


                  IP属地:山东39楼2012-07-14 17: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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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昭傻了,他那由于年龄限制明显不太够用的小脑袋瓜里正天人交战--不能打架,娘亲说了打架不是好孩子;可是他们好多人欺负玉堂,要不要帮帮玉堂啊……
                      水寄萍反应最快,她已经撒丫子回去搬救兵了,这是长久被欺负时的条件反射。
                      终于在白玉堂的额头上又多了一个大包时,展昭出手了,他瞅个空跑上前,张臂抱住白玉堂的腰,大喊:“不要打了!”话音未落,他和白玉堂一人脸上挨了一拳。
                      白玉堂特无语,这实心眼的猫!怨怼着,还要将碍事的猫护进怀里,自己的报应真不浅啊……他的内心泪雨磅礴……
                      “都给我住手!”
                      白玉堂从未像此刻般觉得师父的声音像天籁之音。
                      众孩子一窝蜂似的散了,连一直争抢的鸟都顾不得拿。一时,止戈散马,战场恢复了寂静。
                      回头去看,却见师父身后还跟了个青衣青帽的书生,面色白净,目光睿智。
                      颜渊对那书生道:“公孙先生,今日便到此,如有缘再见,定要畅谈三天三夜。”
                      公孙先生一笑,有行云流水世外高人之态,朗声道:“必当奉陪。颜兄好福气,这便是你说的白玉堂和展昭吧,果然轻灵俊秀,灵窍清明。”
                      颜渊嘴上回着客气,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眼底的得意,对俩小的道:“过来见过公孙先生,这位便是治好你们干爹的病的恩人。”
                      两个小人儿齐齐跪倒,行了大礼。
                      “您就是公孙先生啊,我在干娘屋里见过她立的长生牌,说让我们要好好报答您。”白玉堂乌溜溜的眼睛上下打量。
                      公孙策乐了:“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嗯……我长大了,谁要是欺负你,我就替你揍他!”白玉堂攥着小拳。
                      “我……我把做的糕点都给你,我一口不吃……”展昭也仰着小脸急急表态。
                      公孙策哈哈一笑,弯下腰,勾起小手指:“来拉钩,我可等着你们将来兑现哦。”一时车马已来,洒脱地离去。
                      颜渊这才细看两人,见均挂了彩,不由又怒又心疼:“臭小子,你自己闯祸不说,还要拉上小昭!好好一个孩子,都让你带坏了!”
                      白玉堂哪能忍得别人冤枉自己,大声道:“不是我!是他们欺负人,我看不过才替猫儿把他们打跑的,不信你问猫儿。”
                      展昭忙点头。
                      水寄萍也拉住颜渊衣袖,怯生生道:“师父,不怪白哥哥,他们,他们先打人。”
                      颜渊道:“打架总是不对的,以后不许再打架。尤其是你臭小子,白学了几年功夫,连这么几个人都打不过,回去给我抓紧时间练武!现在跟我回去,上点儿药。”
                      白玉堂怒,老头你到底是不让我打架呢,还是嫌我没打赢丢你的脸?至此白玉堂算明白了,不是不能打架,而是但凡打架就一定要赢!
                      颜渊一手扯一个小人儿,更小那个走了两步又跑回去,捡起地上已经飞不起来的小鸟,努着小嘴呼呼吹气。
                      “做什么?”颜渊奇怪。
                      “很疼,呼呼不疼。”自己疼的时候,玉堂就是这么做的。把小鸟翻个个,看见它的腿上还绑着一个小竹筒,“什么?”
                      颜渊也看见了,接过来道:“是只信鸽。”再瞅瞅,这鸽子还挺眼熟,抚平它脖子上的羽毛,果然有一块红色的印记,正是被小徒弟用砚台做了记号的自家饲养的信鸽。忙取下竹筒来看,原来是落款“不迟真人”的来信。
                      白玉堂见师父的眉头挤在一块,就问道:“谁的信啊?”
                      “你爷爷的。”颜渊随口答道,说完觉得不是个味儿。
                      白玉堂已经能听懂这类粗口,冷着小脸:“老头儿不许说脏话。”
                      颜渊嘴角直抽,把字条折起:“你师祖南下追季高去了,让咱们回山,督导你俩练功。”他险些忘了季高这茬儿。
                    次日一早,师徒三个整装待发。颜渊本来还怕两个孩子闹着不愿意走,结果却是猜对了一半。小展昭确实很不舍得,白小子却是一反常态,没哭没闹。
                      展昭趴在车辕上,大眼睛里满是不舍,伸着小手使劲挥舞;白玉堂抱着他的腿坐在车里,免得他重心不稳,一头栽下去,脸上鼓起一个小包子,很是不乐。
                    


                    IP属地:山东42楼2012-07-14 17: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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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二 初涉江湖】*****
                      第七章 调戏
                      暮春三月乱江水,飒飒东风催来细雨,碧色愈深,花颜更娇。一径羊肠小道蜿蜒在十枝五枝花间,细雨飘零中,一人一骑缓缓而行。
                        观这马,黄鬃粗毛,不过寻常人家所养的代步劣马,马车都驾不得。然而马上的骑客却是品貌出众,似非凡人。骑马之人不过十五六岁,生得极为俊俏,眼梢微挑,目波流转间带出一股桃花风流,身上是上好的冰绡锦衣,细雨打落其上如滚珠般滴溜溜滑进脚下泥土中,腰悬宝剑,平添一份难言的贵气和英武。
                        雨势渐大,少年眉眼须发皆已水润滑亮,丝毫不觉狼狈,反是一脸悠然自得,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珠,也不执缰,但凭劣马缓步而行。
                        正行之间,忽见小路上坐着一个六旬老汉,衣衫破败,地上汪了一滩血红,双目发直,身边一个翻倒的箩筐,红花绿草散了一地。
                        少年赶忙下马来看,推推老汉:“老伯,你这是怎么了?可是路滑摔伤了?”
                        老汉木然地转过脸,喃喃道:“闺女……”
                        少年一愣,这老汉糊涂了,男女不分?这雨下了也有一个时辰,难不成这人一直这么坐着?
                        “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说着,少年手上使力,便将老汉托了起来,扶着行了半步,那老汉“哎呦”一声复坐倒在地,原来是伤在腿上。
                        经这一摔,老汉方才回过神来,看见少年腰间宝剑,双眼瞬间有了光彩,枯瘦的双手死死拽住他的衣袖,咳了一声后,滚出哭音:“大侠,大侠,求你救救我闺女啊……”
                        “你女儿怎么了?”
                        “有伙强人抢走了我的闺女啊……”
                        雨势越来越大,褪尽缠绵之态转向鼓点急落,少年于是道:“这附近可有城镇?”
                        “顺着这条路,行个四五里便是江宁府。那伙强人就往府城方向去了。”老汉抹了一把老泪,指着南边。
                        少年点点头,把老汉扶上劣马:“你腿伤严重,咱们得进城瞧瞧。有什么话路上再说。”
                        老汉似乎这才发现腿上伤势,指着地上一株绿草道:“大侠,那是鹿活草,专治淤血外伤,你帮忙取了给我,能止血镇痛。”
                        少年看了一眼翻倒的箩筐,心想这些花草原来是药材啊。牵缰而行,四五里路不到半个时辰便走完,抬头一瞧,江宁府已在眼前。
                        路上,老汉已将事情来龙去脉述说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和少年这些年的阅历惊人的相似,叹天下不平事,无非如此。
                        老汉名叫闵子谦,本是河南府新安县青要山脚下村镇里的一名乡野郎中,只有一个女儿相依为命。父女二人数年来四处行走,一则是为了救人活命,二则是要采集些珍贵药材。今年开春时,长江下游一带并发瘟疫,父女二人正在江浙一带盘桓,闻听疫情,自然动了医者心肠,车马轮换赶去救治。好不容易疫情稳定,他们身上的药材也几乎告罄,因而和女儿一块出来采药,采完后老天忽然下起了雨,便想到就近的江宁府城避避雨。谁想没走多久,路旁忽然跃出几个手持刀剑的大汉,也不多说,上前便要抢走他的女儿。闵子谦大骇,拼着老命去抢,反被一人抽刀砍在腿上,紧跟一脚,踹上胸口,半天缓不过气来。等他坐起身时,那一伙强人早一窝蜂似的跑得无影无踪。从抢人到撤退不过眨眼功夫,手段可谓干净利落。
                        如此说来,这伙人还是惯犯。
                      两人进城后寻了一家客栈,要了两间上房。闵子谦自己开了个方子,少年嘱咐小二按方抓药就成,还特地多给了些赏钱,让小二到成衣铺请人过来给老汉量体裁衣。他的行囊外裹了油布,雨水不曾打湿,换衣很是方便。
                        换好衣衫,少年掩门出来,拉住小二问话:“我问你,这江宁府中哪里新闻消息最多?”说话间手上赏银已经打出。
                        小二欢天喜地地收了银钱,一看这爷,乖乖,不但出手阔绰,而且一身白衣清逸出尘,姿容华美,堪称无双,不由好感顿生,殷勤地道:“客官不知,咱们城中消息最灵通的是城西因化巷的百年张家茶楼,时常请对过的卿卿馆里的姑娘们来弹琴吹唱,上至达官显贵、文人雅士,下至走马车夫、市井小贩,都愿意进去坐坐,听听时下的新闻和说书。离咱客栈也不远,出门右拐,第二个路口往里走便是。”顿了顿又道,“小的劝您还是不要多走动得好,这里不太平。”
                      


                      IP属地:山东45楼2012-07-18 2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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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无所谓地笑了笑,撑了油纸伞提剑出门,半盏茶不到,已经站在张家茶楼前。门前招揽客人的童子,衣衫干净,举止有度,隐隐透漏出百年字号低调奢华的气派。茶楼有两层,内设扶梯,下面宽敞大堂摆了数十张桌椅,楼上则用湘妃竹搭隔开成雅间,门首都挂了深蓝布棉帘。今日虽然有雨,这里的生意却依然红火。
                          少年也不用人招呼,径上了二楼,挑了个靠近中厅演唱的雅间。二楼雅间都开向正门,廊上中间架出一块平台,正有几个姑娘或抱琵琶,或弄玉箫,或挑筝瑟,唱着词曲。因着四周未有遮挡,楼上楼下之人皆能听赏。
                          正在唱曲那人不过十八九岁,姿容平常,声音却婉转动听,花鼓一敲,清曲绕耳:“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莫道不销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
                          “有暗香盈袖。”少年喃喃,若有所思,再看那唱曲的女子,却见一双俏目飞顾流盼,与平庸的容颜极不搭调,好比明珠镶在窝窝头上,不由叹一声可惜。
                          茶博士一甩白色棉巾,正要说话,被少年挥手止住:“不必卖弄,来壶清茶,器具务必干净。”
                          茶博士应了声“是”,偷偷抬眼打量少年,端上茶后,却不离去,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少年侧头看他,心知有异。
                          他刚踏进茶楼时,众人纷纷侧目,继而低头轻语。他耳力非常,听到那些人说什么“长这么好看,咋敢出来”,已经疑惑在心了。茶博士也是这种反应,不由令人奇怪。
                          “你想说什么?”少年声音清冷。
                          茶博士犹豫了一下,上前一步低声道:“听爷的口音,想来不是本地人吧。小的说句话您别恼。”
                          少年点点头。
                          茶博士声音更低了:“爷您不知道,我们这江宁府最近不太平,老有些相貌俊俏的童男童女失踪。小的看爷您的打扮,想是还未成婚,相貌也是我见过最好看的,这么大白天出来晃悠,怕让贼人惦记上。不信您看看,这江宁府的街市上,有些姿容的哪敢出来逛啊。”
                          “童男童女?”少年喃喃。
                          “是啊,都半年多了,失踪的一个也没找回来。”
                          少年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大活人平白失踪,难道都没人管?”
                          茶博士面上有些纠结,最后只道:“您别管那么多,看好自己就成啦。”
                          少年觉得这话很不合心意,什么叫“看好自己就成”?这天下的不平事,还真没有他能袖手旁观的。念头还未转完,就听到一阵喧闹。
                          楼下一跛脚的老汉一把扯住一个想往二楼走的茶客,神情悲愤,嘶吼道:“你……你这个强盗!就是你抢了老汉的闺女!你……你……你快还我闺女!”他太过激动,声音发颤得厉害。
                          少年打帘一瞧,这老汉正是自己在路边救下的医者闵子谦。皱皱眉,正要下去帮衬一把,茶博士忽然抓住了他的衣袖,瞪大眼睛摇头道:“千万别下去!那人……总之别下去!”
                          少年冷冷瞟了茶博士一眼,眼神如刀,吓得他赶紧松手,暗想这人年岁不大,气势倒是惊人。少年转念一想,坐下身来,留神看着下面,有自己在,总不会让老汉吃亏。
                          被扯住衣袖的大汉,面相不善,手一抖就将死缠的人抖开,骂骂咧咧往二楼走:“晦气!哪里来的疯子!谁认识你闺女!滚开!小心老子不客气!”
                          闵子谦哪能让他走了,忙合身一扑,大汉已经上了几节楼梯,这一扑正抱住他的腿,喊道:“就是你半天前领着一伙人抢了我的闺女!砍伤了我!光天化日下你们强抢民女,还有没有王法!”
                          大汉挣了两下没挣开,俯身去掰闵子谦的手,听到他说王法,忽然大笑:“王法?在这江宁地界,我们赵府就是王法!说老子抢你女儿,你得拿出凭证!告诉你,老子今天心情好,不跟你一般见识,趁早滚开,要不然……”比着拳头,冷笑连连,“老子的拳头可不是吃素的!”
                          “我把你的面巾拽下来了,指甲还刮到了你耳后根,你那里肯定有伤!”
                          众人都去看大汉耳后,果然有一条长长的抓痕。
                          少年指着那人,问茶博士道:“这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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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小的不知……”
                            少年掏出一块银子,放在桌边。
                            茶博士摇摇头,将银子推回去:“小的不是为了银钱,只是不想爷惹祸上身。小的虽然地位低贱,也知道‘道义’两字。小的没有能耐,不能挺身救人,但也不能眼见爷受连累。”在他看来,少年虽然佩剑,然举止气度倒更像富家公子哥,虽不似纨绔子弟般体格柔弱,到底也是小小年纪,哪能打得过这身长七尺的地头恶霸,强龙还压不过地头蛇呢。
                            少年忽然笑了:“小哥莫恼,是白某的错。白某谢过小哥的好意,但这个闲事,我管定了!你且看看我有没有这个能耐!”
                            那厢大汉见众人的眼神不对,迫于他以往的淫威,只敢指指点点,却也足够让他恼羞成怒:“放屁!老子打死你这个满口胡言的老杂碎!”提起拳头就要砸,眼见老汉就要吃亏,周围的人都有些不忍再看。就连闵子谦自己也闭上了眼,闷头等着挨打。
                            谁料拳头未曾挨蹭上闵子谦半分,大汉却“哎呦、哎呦”痛呼着滚下楼梯。
                            众人不明所以,那大汉也有几分功夫,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左手扶住鲜血淋淋的手腕,破口大骂:“哪个多管闲事的王八羔子!给老子……”话还没说完,忽然觉得嘴里一凉,下意识低头吐出,伸手接来一看,却是一嘴血,含着两枚断牙和一颗细长坚硬的石子。
                            大汉立时鬼嚎起来:“卑鄙小人!只会阴招损人!有种的出来跟老子比划比划……”
                            “噗通”一声大汉跪在地上,额头触地,耳边两颗石子滴溜溜直打转。
                            像他这种狗仗人势的奴才,自然识得眉眼高低,知道暗里有高人,纵使心头愤恨,也只能灰溜溜地逃走,走时不忘撂下狠话:“敢得罪我们赵府!你等着!老子要是知道你是谁,定让你死无全尸!”又一颗石子打来,大汉惨叫着离去。
                            众人哄堂大笑。
                            这时少年才款步走出,下楼扶起闵子谦,问道:“老伯不好好休息,出来作甚?”
                            闵子谦面上有些尴尬。少年出门时曾交代让他好好歇息,救女之事他承诺一定帮忙到底。但当他魂思稍定的时候,才发觉,把希望寄托在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身上有多不靠谱。他原本是想去衙门报案,路过茶楼时正撞见那个砍了自己一刀,掳走自己女儿的恶人,这才进来厮缠。
                            “我……我……我担心闺女,想去报案,听说新来的知府很清明……大侠你……”
                            “大侠不敢当,在下白玉堂,老伯叫我玉堂就行,说来白某还是您的同乡。至于报案,”白玉堂冷笑一声,“报案如果管用,童男童女失踪半年岂会毫无音讯!”
                            白玉堂又是一番安慰,说实话,安慰人他并不在行,闵子谦最后愿意回去老老实实呆着,被他恐吓占最大因素,而不是他自以为的信任致使。
                          送闵子谦回去后,白玉堂又折回了茶楼,不待他多说,先前那个茶博士主动走了过来。
                            “爷,您真厉害!您那手是暗器吧,都没看见您就打中啦!这赵安仗着世子撑腰,横行霸道惯了,这回可有他受的。”
                            “世子?”
                            “这……话说到这份上,我就都说了吧,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我们江宁府里有个顶大的赵府,那可是襄阳王爷赵德谋的独子赵钰的府邸。听说这襄阳王可是先皇的亲弟弟,曾随太宗皇帝打过天下,功德无双,世子一年前才搬到这儿,州府县令都惧他三分。”话闸一开,茶博士有些收不住,“这世子可不像他爹,最是胡作非为,欺男霸女,整日里不好出门,却总指使下人出来作恶!这世子还有些癖好,喜好男风……”
                            “什么是男风?”
                            看着白玉堂充满疑惑的桃花眼,茶博士很无语,这人真纯洁。
                            茶博士还未答话,旁边倒有一人“噗嗤”一声笑出声。
                            这雅间是竹子搭建,隔音效果不太好,白玉堂听得分明,隔壁一直无声,这会突然笑出声,显然是偷听他们讲话。
                            白玉堂冷着脸到隔壁,掀开棉布帘子一看,是一个瘦瘦弱弱满脸病态的粉衫男子,目测约有三十岁。暮春时分,天气尚凉,他的手中却摇着一把孔明扇。呼吸绵长,是个练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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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笑什么?”眼见这人贼眉鼠眼,两撇短八字胡,怎么看怎么觉得奸诈。
                              “我自笑我的,怎么偏有人赶趁着让我笑他?”粉衫客摇摇扇子,不以为意。
                              白玉堂怒了,这人真是强词夺理,一拍桌子,茶水都溅了出来:“你明明就是在笑我!告诉你,爷爷就是不知道啥是男风了!你待怎地!”
                              “我能怎地?无非笑笑而已。”
                              “这有什么好笑的!”
                              “我还就是觉得好笑了。你多大啦?”
                              “……十六。”白玉堂一愣,下意识如实以告。
                              “看样子也不小了嘛,却是个愣头青!”白长了双风流的桃花眼,要能换给自己,也不至于二十好几了还打光棍。
                              “呛啷”一声,画影已经半出鞘。
                              茶博士见这两人越说火气越大,忙上前拉住白玉堂拔剑的手,恳求道:“爷,您消消气,一点口角,千万不要动手啊……”
                              白玉堂也是一时冲动,剑刚出鞘时就后悔了,暗恨自己脾气暴躁,于是便趁茶博士扑上来时顺势收了剑,嘴上却不饶人:“看样子你倒很了解,只怕也有这癖好,和那赵钰是同道中人吧。”他虽不知道男风是什么,但从茶博士提及时的鄙夷神色推断出,必不是什么好事。
                              粉衫客嘿嘿一笑,小眼微眯,拿扇子指着他,语态轻佻:“你要是做了我的契弟,好这口也未尝不可。”
                              白玉堂还没反应过来,茶博士已经满脸慌张地要带他离开。
                              “契弟是什么?”他低声询问茶博士,粉衫客的神态让他直反胃,他哪里知道那人是在言语上调戏他。
                              “这个嘛,就是拜把子的意思……”
                              白玉堂一脸“你胡扯”的表情,推开他,指着粉衫客的鼻子,怒道:“不要跟我打哑谜!有种手底下见真章!”
                              “废话,是男人都带种。我有没有种,我自然清楚,你的我可不敢保证了。瞧着细皮嫩肉的,莫不是哪家姑娘小姐扮的,肯定没种。”
                              白玉堂气得肺都要炸啦,抬腿把茶博士踹出去,免得误伤,紧接着画影出鞘,抖个剑花,利索地刺了出去。他最恨别人拿他容貌说事。他虽然长得俊俏,但分明是个男人,得长什么样的眼神才能将他看成是女人啊,这人分明在侮辱他!
                              “这就让你看看你家白爷爷有没有种!”
                              这粉衫客嘴上利索,手上功夫可不行,左躲右闪,捉襟见肘。好在雅间空间不大,白玉堂的剑术施展不开,他才没有被三招放倒。
                              白玉堂连刺三剑,都被那厮躲过,心想还有两下子,可惜差他太远。冷笑一声,剑身一偏,从他肋下穿过,这一剑只是让他见点血,知道他的厉害,倒未曾想取他性命。
                              眼见白玉堂平平一剑刺来,粉衫客侧身一躲,谁料那剑却如影随形,“刺啦”一下从肋下划过,立时惊出一头冷汗。
                              白玉堂剑一递出,便觉不对劲,粉衫客肋下衣衫尽裂,却只有一道细白的划痕,定睛一看,只见破碎的衣衫下露出一溜乌金丝线。
                              “乌金衣?刀枪不入?”这粉衫客竟有这等好宝贝。
                              粉衫客摸摸头上虚汗,这刀枪不入的乌金水考竟被一剑划裂,这少年功夫相当不错嘛。他哪里知道,白玉堂也是占了兵器之利,不然以他现在的修为恐难划破这乌金衣分毫。趁白玉堂分神,此时不走更待何时,脚下一顿,游鱼般夺门而出,嘴上依然不把门:“小兄弟功夫不错,可惜脾气暴了点,不好讨媳妇啊……”
                              白玉堂大怒,脚下轻点,人已激齤射而出,身法迅捷,长臂一伸便揪住了粉衫客的后衣领,低喝一声“下去吧”,手上发力,将人摔在楼下。
                              那人脊背一着地立即跃起,头昏眼花自不可免。扶住桌子,扶额道:“我正眼花,你们别在我眼前乱跑。”
                              众人齐刷刷闪在一边,趁机偷溜不付茶钱的,作壁上观看热闹的,各有所好。
                              白玉堂身姿优雅地跃下楼来,冷笑道:“你若道个歉,我便不与你计较。”
                              粉衫客笑道:“好剑法!好内力!不知道轻功怎样,你要是能接住我这一手暗器,莫说道歉,叫你哥哥都成。”
                              “这有何难?”白玉堂对自己的轻功身法还是相当自负的,这可是追猫练出来的,想到猫,也不知这两年他过得怎么样。
                            


                            IP属地:山东48楼2012-07-18 2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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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7 10:18: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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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我须尾针!”话一出口,粉衫客双手握了一把须尾针,天女散花般撒向四面八方。
                                白玉堂自信一笑,身子跃起,半空中轻灵一转,轻轻松松落地时须尾针尽数收在手中。
                                粉衫客笑道:“不错!看我袖炮!”说着抬起右手臂,左手跟着扣上。
                                袖炮是一种机关暗器,弓上有强弩,缚于臂上藏在袖下,用时轻轻扣动机关,劲力大得惊人,必能穿石裂墙。是以白玉堂不敢硬接,暗器划过时,只等劲力稍小,他折身追去,以他的轻功迅疾地勾住袖炮尾部铁翎便可。然而,拿到手中方觉不对,这哪里是什么袖炮,只是一根竹筷。
                                “你什么意思!”
                                粉衫客正容道:“袖炮威力非常,我可不想因玩笑伤了你性命。”
                                他一直油腔滑调,忽然正正经经说话,白玉堂竟有些吃不消。
                                “这回是真的了!袖炮!”又一次射来。
                                白玉堂依样轻松地接在手中,依然是根竹筷。
                                不待他发怒,粉衫客又抬臂大喊一声:“看我袖炮!”
                                常言道:有一有二,没有再三再四。白玉堂自是不信,身形不动,两指微伸,夹住射来的暗器,不料指上一痛,方明白这回可是真的袖炮。他若立即撒手倒也无妨,但他心高气傲,电光石火间,五指齐握,反将袖炮紧握在手中,力道大的他随势后退了三步才站稳,这一下颇显狼狈。
                                粉衫客哈哈一笑,已然跑到门外,拍手道:“想让我叫你哥哥,也得让你爹妈早生几年。”
                                白玉堂要追,眼见那人一抬臂,不由止住身,这回却是白花花一团迎面而来,是纸团。
                                白少侠可气得不轻,以他的轻功想追上那人并不难,没追上去是不想听他扯蛋,那人分明是个宁可手上吃亏嘴上绝对不吃亏的主,他才不要赶趁上去找骂,自己再怒,也不能因为他骂人而结果了他。
                                哼,再让他撞见那人,一定一剑拉了他的嘴,出此恶气。他哪里知道,自己在今后的岁月中一直生活在那人的阴影之下,还翻身不得。当然,他在今后的岁月里嘴皮子利索,也是拜这人长久的磨砺所致。
                                愤愤地抖开手里的纸团,内里裹了一颗石子,细长坚硬,正是他打赵安时所用的飞蝗石。
                                而纸上歪七八扭地写着几个大字:
                                子时,钟鼓楼西门。
                                白玉堂低头沉思,忽然抬起头,冲爬起身的茶博士神色凝重道:“到底什么是男风?”
                                茶博士泪眼朦胧,一巴掌打在腮帮子上,直恨自己嘴贱。
                              ********************
                              紧紧镶了美玉宝石的灰色束腰,白玉堂皱了皱眉,这身衣服真难看,灰不溜秋的。他此时正隐身在钟鼓楼下。这场雨下了一天,到晚上时才渐渐收势,泥土地都被下透了,踩上去泥巴稀软。看看脚上的泥巴印,这还真不是一个夜探的好时候。
                                钟鼓楼对面是灯火辉煌的赵府,如果站在五六丈高的鼓楼顶上,居高临下,便可将赵府构局尽数收在眼底。
                                鼓楼有六层,三层临街的方向伸出一个平台,白玉堂把脚上的泥巴在墙角蹭了几下,“嗖”地拔地而起,握住二楼的檐角,一个鹞子翻身,轻飘飘地落在了三层平台上,往左边走上几步,刚好可以看见鼓楼西门。
                                白玉堂收敛气息,凝神细看。
                                西门正有两人在交谈,其中一个便是他日间所见的粉衫客,另一个人与他年龄相仿,但身材魁梧,就着赵府明亮的火光,可以看出这人相貌堂堂,尤其是在粉衫客病夫似的形容衬托下,更是倍显英武非凡。
                                身材魁梧那人四下看看,低声道:“老四,你不是说那少年一定会来吗?那人真如你所说的武艺高强?”
                                被称作老四的粉衫客,摇着羽扇,摸摸两撇短胡子,小眼里都是精明:“那还有假?我那乌金水考可是被他轻飘飘一剑划破的,就他摔我那一下,还是手下留了情。他刚揪住我后领时,运起的内力如狂风怒潮,真松手使力的当头却是收回了五成,不然我铁定得躺床上几个月了。足见他为人心性还是仁慈的,就是脾气暴了点,年轻人嘛,都有些骄傲。”
                              


                              IP属地:山东49楼2012-07-18 2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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