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吗?安宇谦怀疑地望着他,环视着周围,他越加迷惑地询问,“奇怪,这个地方会有人住吗?他们怎么会住在山上?”
山腰上地形突然平坦起来,一大片的松柏枝叶交错覆盖住头顶的天空。凉风吹过,周围的松柏哗哗作响。
越往里面走,环境就越加清幽安寂,寒意也越来越浓。
根本不像人住的地方。
快要走出松柏林时,他们却看到艾薇丝定定地站在尽头,好像雕塑一样,躯体僵硬地站在原地。
她背着光,一大片的阴影投射在草地上。
“艾薇丝,你……”洛晞夜刚走到她身后,下一秒就被她猛地回头推向身后,死死地挡住他的视线,她用尽全身力气拽着他向反方向跑去。
“晞夜我们走吧,里面什么也没有!”艾薇丝睁大眼睛,瞳孔用力地收缩。她全身都在颤抖,不停地颤抖,却仍是拼命地拉住他,不让他继续向前走去,“表哥,拉住他!”
“艾薇丝,你在做什么!?”洛晞夜忽然意识到什么,用力地挣扎着,转身向后面跑去。
“拦住他!表哥!拦住他”艾薇丝带着哭腔的嗓音在松柏林里凄惨地回荡。
安宇谦上前抓住他,洛晞夜突然一脚向他踢去,他下意识地放开手,洛晞夜趁机跑出松柏林——
“不要!不要看!洛晞夜,不要看!不要看!”
艾薇丝虚软地瘫坐在草地上,泪流满面地朝洛晞夜的背影大声呐喊,她的视线模糊一片,只看到尽头的颀长身影迎着落日,如同丧失所有知觉地愣在原地——
来不及了。
洛晞夜的眼睛,在那永恒的一秒里,完全暴露在阳光下,所有的东西,也完全暴露在他那清晰,而又残酷的,视线里。
彷如有几十根钢针,生生地扎进他的眼里、他的脑袋里——
他只觉得头晕目眩,世界在眼前旋转着就快要覆灭——
阳光太过刺眼。空间忽然静止下来,他清楚地感觉到心脏停跳的声响。氧气像是越来越稀薄一样,如同有张无形的手紧紧扼住他的咽喉,他就快窒息着死去。
他的眼睛,忽然有短暂的失明,地狱般的一片黑暗。
不!这一定是个噩梦!是假的!一定是假的!
再次用力地睁开眼,他踉跄着向前,难以置信地盯着前面,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前面——
空地上,立着两块墓碑。一面写着艾朗德之墓,一面写着艾安琪之墓!
*** ***
圣薇洛•琪高中部。
夕光穿过教学楼,在缝隙间爬行。花圃里的小雏菊开的灿烂,在风中安静摇摆。远处的操场上,有少年在踢着足球,肆意挥洒青春汗水。
“好,老师,谢谢你了。”掩上办公室的门,夏影担忧地叹口气,说:“岚慧怎么会突然请四天假呢?她很少缺课的!她的脚还没完全康复,不会又发生什么事了吧?”说着,她瞪了靠在栏杆上眺望风景的人一眼,语气凶狠地说道:“欧君佑,老实交代,你那天中午突然找岚慧出去说了什么?”她望着他冷淡的侧脸,忽然火冒三丈,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她该不会是因为你才请假吧?”
退后几步,他整整衣服,嘲讽地勾起唇角,“夏影,你太看得起我了。”
“不是吗?”她很是怀疑地打量着他,“那你那天究竟和她说了什么,她回来后脸色就不大好。”
脸色不大好么?
他的目光闪了闪,转身望着身后的落日,神情飘渺得难以捉摸。
晚风扬起他如墨般深沉的头发。
……
几天前的午休。
学校广播站在放歌,歌曲正是ANGEL的EP中的第二主打,亦是今日关注度暴涨的《或许》。简单的钢琴伴奏,中间的伤感独白,淡漠的女声如同缓慢吐出的蚕丝一样,缠绕住听者的心。而接棒播出的恰是杜卿茗的《你的倒影》,就是那首传闻中被抄袭的歌曲。
“虽然歌词完全不同,但主体旋律很像,或者可以说两者的神韵是一模一样的。”夏影咬着汤勺,微微皱眉,“但我总觉得ANGEL的更本色一点,而杜卿茗的就好像……好像精心打磨过一样。”
“是吗?那么,”欧君佑望了一眼已经坐了差不多一个月的同桌,嘴角微扬,漆黑的眼睛里海一般的深沉,“我们亲爱的会长有什么高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