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乔闭了闭眼,压抑住快要燃成熊熊大火的愤怒,悲哀沉痛地望着面前冷漠的少女:
“我一直以来怎样对你,难道你看不到么?是我太纵容你了么?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少女冷嘲地勾起唇线,以往清澈的眼珠如今雾一般幽沉迷茫,她对上依乔绝望的眼眸,一字一句用最伤人的话说道:
“我是怎样的人,身为经纪人的你不是比任何人都清楚么?冷血是我的标志。我那些肮脏的过去、当初踏入这一行我的目的是什么你最清楚。我们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所以说,我又有什么……”
“啪!!”
又是一个狠狠的耳光打过她的脸颊。用来掩饰身份的帽子被打落,发丝散乱,她嘴角有鲜血流出——
依乔望着自己的手,再望了望少女冰般冷冽的眼神,摇头颤抖着说道:“为什么你要这样作践自己?你明明不是这样的啊?”
“是吗?”
她漠然地望着她,手指在身侧收紧,随即一言不发地走出录音棚。
不曾回头。
依乔虚弱地瘫坐在地板上,望着少女离开的背影,低下头来,眼眶里满是泪。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你要这样伤害别人来伤害你自己?故意说出那些言语,故意和所有人作对,甚至不惜令公司决定封杀你,你非要抛弃所有狠狠受伤后才肯告诉我么?你到底在想什么?
这场戏,不论后果如何我陪你演,只是——
伪装自己,你不累么?
为什么……
岚慧。
*** ***
“怎么了?”
温煦的少年微微蹙起眉,望向走廊里骚动的人群。他放下耳机,视线定格在工作人员耳语后挫败恼怒的人身上,试探着问道:“发生什么事了,赵导?”
“是ANGEL,她和经纪人发生矛盾,据说是临时决定辞演。”助理好心解释。
“怎么我离开一下就出事了?《时间浮桥》里的宁默人选已经定了,昨天不是才开过新闻发布会一切都公开了吗?怎么可以变动?”赵导气愤地狠狠摔下剧本,对着助理命令:“我不管,宁默的声优只能是ANGEL,你叫依乔来——”像是想到什么,他挠挠头,凶巴巴地对着少年吼道:“沐,我警告你,你绝对不要做出像ANGEL一样的事来!”
沐好笑地看着面前被外界称为“鬼才”的导演,如今却毫无大师气质地在自己面前像个孩子似的威胁,摸摸鼻子安抚道:
“ANGEL应该是出了什么意外才会辞演。我……”
“沐怎么会这么不负责任呢?”他的经纪人李微笑着走进来,瞪他一眼接过话说,“而且ANGEL并非如此任性的人,可能发生什么事。我们公司旗下的艺人都是训练有素,不会砸了SINLO的招牌,赵导请放心吧。”
闻言,躁动不安的赵导才渐渐冷静下来,眼角忽然瞄到门口的人影,压下烦躁挥手说道:“不管了,一切照常。既然冰凌和泽来了,那么先录你们几个的段落吧。”
“没问题。”
沐轻轻点头,眼眸却不动声色地穿过人群,望向走廊的骚动。
该死,发生什么事了?
灵敏地感受到空气中不寻常的气流,莫冰凌和工作人员打过招呼后,若无其事地问道:“沐,怎么了?”
“听说ANGEL辞演了?”韩泽瞥了瞥走廊慌乱的人员,敛下眼眸,神色平淡地问道。
李刚要回答,沐却止住她,似笑非笑地玩弄着手里的剧本,缓缓说道:
“不知道。”
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空气中波动的灰尘纤毫毕现。
沐微笑扫了一眼旁边的韩泽,咖啡色的眼珠幽深莫测。他耸耸肩无奈地摇头说道,“不足信的八卦而已。我们开工吧。”
是吗?
莫冰凌眼神闪烁,盯着他望了一会儿,随即低头掀着剧本说道,“那今天录哪一部分呢?”
“录三年前顾聆把宁默关在地下室的那一段。”
不知什么时侯走来的编剧曾琂浅笑着说道。
莫冰凌一僵,冬天海水般的冰冷源源不断地漫过心脏,她扯开一抹微笑,望着曾琂不自然地说,“这一段不是要两个人来对么?但是ANGEL又不在这里。”
“没关系,只是录顾聆伤害宁默后的内心独白而已,而且这段宁默出场很少,后面补录就可以啦。”曾琂俯下身来,拍拍冰凌的肩膀,唇角微扬,含义不明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