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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BL文】琉璃碎by墨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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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夜的,我们侯爷已经休息了,明天再来吧!”
“等一下!”另一个人伸手挡住了家仆要关上大门的动作:“见不见他没关系,你让我们进去就行了!”
“你们是什麽人?”家仆看这两个人怪里怪气的,心里不免有点害怕:“夜深了,我们不便招待,你们还是明天天亮了再来吧!”
“我怕天亮了就来不及了!”挡住门的那人穿了一身黑衣,看起来有些强横霸道:“你让不让我们进去,要是不让……”
“惜夜,别这麽无礼!”第一个开口的人穿了一身白衣,虽然遮著脸,可听声音要和善许多:“这位大哥,我们真的有紧要的事要办,还是麻烦你通报洛阳侯一声,就说……我是他夫人的长辈,特意从远处赶来的。”
“夫人……”家仆怀疑地打量著他们,犹豫了一会才说:“那你们在这里等等,我试著帮你们通传一下好了。”
“多谢大哥了。”那人很有礼貌地说。
“怎麽这麽麻烦的,要是我……”惜夜看著被关上的大门,不耐烦地说。
“惜夜!”
“好!我不说了!”惜夜举起双手:“总之,这是那只鬼惹来的麻烦,等解决了以后,我会找他算帐的!”
“你好像真的不喜欢他。”白衣的无名轻声叹息著:“当初把他带回来的是你,你也说是觉得他有趣。按说大家后来更是相处了不少时光,现在怎麽会变得讨厌呢?”
“你不觉得他很讨厌吗?”惜夜跳到一旁的镇门石狮上,翘著腿坐在狮背上:“开始我是觉得他有趣啊!可是后来越来越觉得感觉不对,这只鬼越看越觉得讨厌啊!虽然想想他也没做什麽过份的事情,可是真的很让人讨厌……特别是那张脸……让我想狠狠打他一顿,才不觉得窝火!”
“苍他,是一个爱恨分明的人,虽然他看起来整天浑浑噩噩的,不过,他或许是比你我更加清醒地看待著一切的。”无名侧著头想了想:“他本性一定十分高傲,因为受了极大的打击,心里难以承受失败,以至於把自己逼成了这个样子。”
“不瞒你说,你说的这些,我还真是一点也没有看出来。”惜夜轻哼了一声:“你看他那个前说后忘记的样子,你还说他清醒……”
“他不是真不记得了,只是不想去记。没有了心的人……”无名微笑著说:“要遗忘过去,才能保护自己,骄傲的人,都活得十分辛苦啊!”
惜夜摇了摇头,脸上有一丝淡淡的苦笑。
这个时候,门打开了。
门里面,站著的是洛阳侯俞韬。
“见过洛阳侯。”无名朝他拱了拱手:“深夜到访打扰了侯爷,还请恕罪。”
“你说你是我夫人的长辈,可是我夫人赵氏在这世上已经没什麽亲人了,你们究竟是什麽人?”俞韬狐疑地从这个站在眼前的白衣人看到那个坐在石狮子上的黑衣人。
“我和侯爷夫人虽然从未谋面,可是我和她的父亲有一面之缘。”无名温温和和地说:“我这次来,是受人之托,前来看望她的。”
“大半夜的来看望我的夫人?”俞韬不悦地说:“还遮遮掩掩,不以真面目示人,你叫我怎麽信你?”
“这个时间打扰是因为事出突然,至於我为什麽带著这个……”无名扬手制止就要发作的惜夜,拿下了自己头上的纱帽:“实在是因为我形貌奇特,怕在路上行走不便而已。”
白衣,白发,连肤色也白得出奇,又穿了一件白色的衣服。虽然他神情淡雅安逸,可触目一片雪白,总还是让人觉得诡异……
这人看来明明还很年轻,怎麽头发一片银白……
“在下无名,这是惜夜,还请侯爷准许我们这个时候去看望夫人。”无名笑著说:“听说夫人最近有些异样,我们正是为这而来的。”
不知为什麽,这个叫无名的人像是有著安抚人心的力量,任你怎麽也不愿意去怀疑他。
“请进吧!”俞韬只想了一小会,就做了相请的姿势。
   穿过梅林,赵玉清居住的小楼赫然在目。



60楼2012-06-08 2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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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走到楼下,俞韬停下了脚步:“这里就是我夫人独居休养之处。”
       无名看著眼前被黄色符纸贴满的门,讶异地问:“这是为何?”
       “我怀疑我夫人不是病了,而是因为妖邪作乱。可惜请来的那些所谓高僧仙士,都是些欺世盗名的骗子,除了贴这些没什麽用处的破纸以外,什麽也做不了!”俞韬忿忿地说:“还说什麽妖孽厉害,真是无耻!”
       “也不一定……”无名看著符咒,轻声地说:“人力毕竟有限……”
       “什麽?”
       “不,没什麽,我们上去吧!”无名推开了门,走上了楼,也不用俞韬带路,准确地停在了赵玉清的房外。
       跟在他身后的俞韬诧异地看著他。
       房里,赵玉清躺在床上,面色红润,看起来和睡著了无异。
       “已经快一个月了,她就是这样,大夫们说她一切正常,只是处於熟睡的状态。”俞韬看著无知无觉的妻子,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我就说过,那鬼有问题,她偏偏还是要和那鬼缠在一起……”
       “不是苍。”
       俞韬猛地回头看著说话的无名。
       “她这样,并不是因为苍对她做了什麽。”无名朝他微笑:“苍虽然算是鬼魂,但他不会伤人的。”
       “你是说……你认识那个鬼!”俞韬不由后退了两步,有些慌张地问。
       “不错,我是认识苍。”无名转头看向墙上的那幅寒梅图:“那幅画,原本就是我亲手画的。”
       “什麽!”俞韬越听越觉得心惊:“那你来这里做什麽?是嫌那鬼害得我们还不够吗?”
       “侯爷不必慌张,我们没有要危害谁的打算,这次我来,就是为了帮助你的夫人。”无名补充著:“是苍要我来的。”
       “你什麽意思?”俞韬看他走近床边检视赵玉清,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拦他。
       “这中间曲折,一时难以向侯爷表明,还请侯爷谅解。”无名边说,边从怀里取出一张金色符纸,贴在了赵玉清的胸前。
       “果然……”无名看了半晌,突然掉头回来看有些紧张的俞韬:“你也一样……”
       俞韬被他看得发毛,不禁咳了两声,移开了视线。
       “咦?”转眼,无名居然往他的胸口上贴了张符纸,俞韬吃了一惊。
       “暂时别取下来!”
       “这是干什麽?”俞韬低头看著自己胸口的符纸,惊讶地问。
       “惜夜!”无名没有回答他,倒是喊著靠在门边,一脸无聊的黑衣人:“时辰到了,你去看看,他为什麽还不回来?”
       只听见黑衣人咕哝了两句,一个转身就不见了。
       “侯爷!”
       俞韬还在揉自己的眼睛,有听到楼梯那边有脚步声和喊叫声传来。
       “疏影!”他连忙三两步冲到门边,正好拦住了匆匆跑上来的女子:“你来这里做什麽?快回房去!”
       “可是,我听说……”却在看见屋里的那人时完全怔住了。
       “掌灯仙子?”
       俞韬回过头,看见无名的脸上带著一丝讶然。
       “连无瑕……”掌灯蠕动著嘴唇,无力地喊出了这个名字。
    这时,苍站立的位置,已经可以远眺得到洛阳城的轮廓。
       “你何必苦苦相逼!”他皱起眉,看著拦在他眼前的青鳞。
       “我真是没有想到,你居然也会用心机,耍手段了!”青鳞阴沈著脸:“你居然敢骗我!”
       “我骗你?我怎麽骗你了?”苍冷冷回望著他:“我什麽都没有答应过你,是你自己决定了一切。”
       “好!真是好!没想到,变了鬼,你倒是聪明起来了。”青鳞一字一字地说:“你真是会做戏啊!傅云苍!”
       苍微微一怔。
       “怎麽,别告诉我你真是忘了所有的事了!”青鳞笑了:“你难道真忘得了,你生前和我的海誓山盟吗?”
       “我和你?”苍喃喃地说:“海誓山盟……”
       云苍,和我一起走吧!不论天涯海角,不论时光流逝,我们都会在一起的。
    


    61楼2012-06-08 2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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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16 09:2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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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涯海角,时光流逝……”苍低下了头,轻声地说著。
         换作青鳞一愣。
         “能说不要就不要那该多好……”苍抬起了头,困惑地看著他:“我已经忘了所有的事,我以为真的可以躲过……为什麽你还是要和我纠缠到一起……你为什麽就不放过我呢……”
         “傅云苍,你别想了,就算你变成了鬼,就算你的外表改变了,你还是傅云苍!”青鳞紧紧地盯著他:“我不管你是什麽神仙转世,也不管你是不是真忘记了一切!你以为,你死了一次我就会对你另眼相看了?”
         “天涯海角的距离还是太近了,根本容不下我们的仇怨!时光早就流逝了多年,对我们来说,却像是从没过完这一天。” 苍握紧了手里的东西:“你果然说到做到了,天涯海角,时光流逝……”
         “傅云苍。”青鳞朝他伸出了手:“跟我回天城山。”
         “为什麽……就为了你想知道是谁列的锁魂阵?”苍嘲讽一笑:“你是不是要杀了那个人,你知不知道你杀了他,锁魂阵就会失效,我也就死了。”
         “这些不用你管,你乖乖地跟我回去就是!”青鳞有些不耐烦地说。
         “我死了,也不要紧吗?”苍的表情古怪起来。
         “跟我回去!”青鳞伸手就要过来抓他。
         “啪!”突然一道黑影破空而来,直往两人冲来。
         青鳞立刻用力推开有些像在发呆的苍,反手一把抓住了那黑色的长鞭。
         “哪里来的小妖,居然……”话还没有说完,风里隐约传来了什麽让他很不舒服的味道。一凝神,就看见了一双狭长上扬的眼睛。
         这眼睛……这味道……
         像是被火烧到一样,青鳞急急忙忙甩开了手里的鞭子,一退就退开好远。
         “你是赤……”他看著那个拿著鞭子在手上缠来绕去的黑衣男人,脸上有著惊骇的表情:“你还没有死?”
         “说什麽呢!你才死了!”惜夜白了一眼这个莫名其妙的人,转身对站在一边的苍说:“喂!孤寒鬼,你怎麽尽在这里和不相干的人说闲话?居然还要劳动我出来找你,你也太过份了吧!”
         苍不理他,只是一径地看著他身后的青鳞。
         “青鳞,你还没有答我,我死了,也不要紧吗?”他固执地要得到答案:“你说啊!”
         “傅云苍,你想要证明什麽?”青鳞的目光只是惊疑不定地看著背对他的惜夜,心不在焉地说:“你死不死的,和我有什麽关系!”
         苍的表情完全变了。
         “孤寒鬼!你别摆这个死人脸!”惜夜一把抓住他的肩膀,认真地对他说:“丑死了!我最讨厌你这个样子!”
         “我……我不知道……”被惜夜一骂,苍脸上狠历的神情被茫然取代了:“小黑……”
         “不许你叫我小黑!”惜夜摇晃著他:“再叫我宰了你!”
         “西……西……”
         “什麽兮兮?孤寒鬼,你故意的是不是!”惜夜跳著脚,更用力摇他。
         “不是……我……”目光越过了惜夜的肩膀,却只看见了空荡荡的一片。“青鳞……”
         “他走了。”惜夜停了下来,定定地看著他:“孤寒鬼……要哭的话,现在可以哭了。”
         “哭?我为什麽要哭?”苍低下了头:“有什麽值得我哭的?”
         “那你就别摆出一付被欺负了的样子,记得在无名面前也要死撑到底!”惜夜敲了一下他的头,反倒被那种实质的感觉吓了一跳。
         突然打得到了,真是不习惯……
      第七章
         “仙子,好久不见了。”无名牵动嘴角,却有些笑不出来。
         要不是这个人,自己和他之间……
         就算知道她只是被利用了,可还是觉得不太舒服。
         “你……”掌灯有些慌乱:“你怎麽会……”
         “人生聚散,本就平常。我只是在惊讶不过百多年的时间,又能和仙子在俗世相遇而已。”无名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俞韬:“仙子和洛阳侯……”
      


      62楼2012-06-08 2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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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麽认识疏影?你喊她什麽?”俞韬疑惑地问,总觉得自己听见了什麽古怪的对话。
           “疏影?”无名皱了下眉,回头看床上的那个:“疏影不是她吗?”
           “连无瑕!”掌灯咬著自己的嘴唇:“你别乱说!”
           “疏影?你也认识他的?他不是叫做无名吗?你们两个怎麽会认识的?”这厢俞韬还在追问著,冷不防被掌灯衣袖一挥,整个人晕倒在了地上。
           “仙子,你变了许多啊!”无名仔细地打量她。
           还记得百多年前初见的时候,她还是天上仙女,浑身上下满是自傲。可现在看起来,就像是被磨尽了光华的宝石,虽然容貌如昔,却再也没有半丝傲气。
           “怎麽不是呢?”掌灯也看著他:“我早就不是什麽仙子,你也用不著喊来讽刺我。”
           “抱歉。”无名垂下眼睫。
           “你怎麽……变成了这个样子?”掌灯咬了咬嘴唇:“是不是为了他……”
           “你当年也亲眼目睹了一切,我和他之间,已经缘尽情绝,自那以后,再也没有见过。”无名抬起头,不无忧虑地说:“可是你为什麽会成了这个样子?你的身上,被下了……”
           “刻印是吧!”掌灯自嘲地说:“反正我已经堕入魔道,变成什麽样又有什麽关系?”
           “这印的主人……”
           “青鳞山主,万妖臣服。”掌灯撩起额头的刘海,露出了青色的鳞片:“他把我从界阵中放了出来,还能庇护我不被上界追杀,作为回报,我成了他的下臣。他不会相信任何人,为他做事的人身上都有他的刻印。”
           无名低声地叹了口气。
           “你大可不必这样,我变成这个样子,完全是因为自作自受。”掌灯垂下手。
           “有谁没有做错过事呢?”无名微微一笑:“何况,我知道你的本意并不是想伤害谁,我也能理解,你为什麽要那麽做……谢谢你,掌灯。要不是你……我也遇不上他。我已经想不出来,要是我没有遇上他,会有怎样的人生。”
           会想要融化那万年不化的冰心,只是因为那种没有一丝回报的悲哀……
           “那些事都过去了,我不想再谈!”掌灯别扭地说:“你来这里做什麽?你要知道,这里的一切本就是青鳞布下的局,你不过就是个凡人,掺和进来一点好处也没有的。”
           “恐怕,说这些已经为时已晚了。”无名摇著头:“命运本就由不得你我。”
           “你这麽说,是你根本不知道他是个多麽可怕的人。”掌灯瞪著他,觉得他还是和以前一样不知死活:“你知不知道他是什麽人?他虽然统御万妖,可他本身并不是妖物。传说他是上古时的遗族,拥有现在的仙魔远远不及的法力。何况他这人喜怒无常,你真得罪了他,后悔也来不及,到时你可别怨我没提醒过你。”
           “你就不用为我担心了?可如果没有了这刻印,你打算怎麽办?”无名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俞韬:“你是不是真的想和洛阳侯厮守一生呢?”
           “和一个凡人厮守一生?那怎麽可能?何况,他心里爱的也不是我。我分得很清楚,我只是扮成了他理想中的对象,他爱的始终只是‘疏影’,而不是‘掌灯’。我又怎麽可能还去爱上不该爱上的人,再吃同样的苦头?”掌灯神色复杂地看著失去知觉的那一对人:“不论结果如何,青鳞其实都算不上赢家,在这两个人的心里,还是很在意对方。能断得干干净净的,又怎麽能说是宿世的前缘?他要证明这世上没有历经轮回不改的情感,终究只是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
        “那你对他……还是没有忘情吗?”无名的脸上有一丝抑郁。
           “不要以为,这世上只有你一个人知道‘情’这个字是怎麽写的!”掌灯看著他,语气有些尖锐:“我承认论起执著和牺牲,我比不过你,所以输给了你,我也认了。可是,承认是一回事,你也没有权力要求我忘记他。我虽然被人利用了来伤害他,到现在还是很后悔。可是,我从不觉得我爱他是什麽错误。”
        


        63楼2012-06-08 2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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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没有错,我和你谁也没输谁也没赢,其实我们两个都一样。遇上了一个说爱也难,说恨也难的人,乱了方寸,失了平常的心。”无名用手抚过自己一夜之间变得雪白的头发:“只是得而复失……”
          那个无情的人啊……
             “看起来,你像是认识那个法力高强的鬼。可他已经被青鳞带走,好像有什麽纠葛或者协定。”掌灯不再看著他雪白的头发,转移了话题:“我说了,你大可不必淌这趟混水。”
             “事情远比你我所知道的要复杂得多。”无名出人意表地回答:“苍既然要求我来这里,一定有他的理由。不管那个青鳞有多麽可怕也好,既然我答应过苍要帮助他,自然不会言而无信。”
             要是有一天,我要你帮忙,你能不能什麽都不要问,只管帮我呢?
             “那随你!”掌灯看他根本听不进劝,转身就要走了。
             “请等一下!”无名喊她。
             她停了下来,看见无名从衣袖里拿出了一张符纸,咬破指尖在上面书写了什麽。
             “这个给你!”无名很快写完,并把符纸递了过来。
             “这是什麽符?”掌灯接过来看了,上面都是连她也看不明白的文字。
             “这道符可以破你身上的刻印,从此后,你可以不受制於他。”
             “你怎麽会懂……”
             “你别管我为什麽会懂这些。”无名打断了她:“虽然你身上带著这道符,可以暂时遮挡刻印一段时间,但给你下刻印的这个人力量实在太强。一旦过了时限,符还是会失效的。如果你想永远摆脱刻印,只有两种方法,由他为你解开或者把这道符烧化吞下。不过,你吞下了以后,会法力全失,变成凡人。”
             “变成凡人……”掌灯惊愕地看著手里的符咒。
             “我知道你不是心甘情愿为他所用,一旦变成凡人,上界也不太可能再寻得到你。我言尽於此,如何取舍,你自己决定吧!”
             “连无瑕,你为什麽肯这麽帮我?”掌灯盯著他:“难道你忘了,要不是我,你也许还和他一起生活在长白山上。而不是变得这样人不是人,仙不是仙的样子。”
             “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是一个不会有答案的问题,问来问去也没什麽实质的意义。我只知道,我认识的掌灯仙子,是一个敢爱敢恨,知道自己要什麽也会努力想要争取的人。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个浑身傲骨的人。像你这样的人,还是适合没有什麽拘束地活著吧!”
             “傲骨……”掌灯的目光移到了墙上的寒梅图和床上的赵玉清身上,像是想到了什麽:“原来我看起来就是一付死不认输的样子,怪不得青鳞说什麽要磨了锐气才行,要折了傲骨才好……也许他就是因为这个……”
             说到这里,她不知道为什麽突然笑了出来。
             “原来,一个两个,都是这样的!”她又看著无名,摇著头说:“真是活该!”
             这一次,她再没有逗留,毫不留恋地走了。
             无名却深思地皱起了眉头。
          他大致知道掌灯走时说的话是什麽意思了,可他不是那麽认为的。
             至少,掌灯误会了青鳞和这个“疏影”的关系,以为青鳞是因为求之不得,所以蓄意报复,但他却不这麽想。
             “梅花……锐气……傲骨……”他抬起头,正看见月色下渐渐接近的身影:“苍……”
             “无名。”苍从窗外进来,伸手搂住了无名,把头靠在了他的肩上。
             “你做什麽!”无名倒没觉得什麽,反倒是一旁的惜夜呱呱大叫起来。
             “怎麽了?”无名用目光制止了惜夜,抬起手拍了拍苍的肩膀。
             “没什麽,我只是有些累了。你让我靠一下吧!”苍闭著眼睛说:“你的身上很香,这花香能让我舒服些。”
             “你想靠就靠吧!”
             惜夜朝他翻了个白眼,觉得他完全就是个无赖鬼。
          “无名……”过了一小会,苍轻声地说:“要是你……该多好……”
          


          64楼2012-06-08 2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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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你来做什麽?”苍的声音断断续续,已经不是那麽稳定。
               “我来看你到底有多蠢!”青鳞冷笑著说:“傅云苍,死过一次你还不长脑子,居然做这种事!不过是没什麽用处的鬼,找了这些没什麽本事的东西,学人家列阵融魂,你真是不知死活!”
               “喂!你说他是‘没什麽用处的鬼’没错!可我们绝不是什麽‘没什麽本事的东西’!”惜夜立刻被这种毫无善意的形容激怒了:“也不知是谁一看见我就灰溜溜地溜走了,现在倒在这里大放阙词了!你信不信我……”
               “你要怎麽样?你能把我怎麽样?大人,今时不同往日了!”青鳞阴沈沈地对他说:“我是吃了一惊不错,我只是惊讶你居然直到今天还活著,你们这一族还真是暗藏星火,生生不灭地麻烦!可看你这样子,就算活著,和废物又有什麽不同?如果你一如当年,我也许会忌讳你几分,可现在的你,连和我相提并论的资格都没有!”
               “你好大的胆子!”惜夜只觉得血往头上冲,整个人都要气炸了!
               “没想到你不但变成了没用的废物,还把脑子弄丢了。”青鳞不屑地瞥了他一眼:“你这个样子,哪里还配和他斗?”
               惜夜就要冲上前,冷不防地被人从身后搭上了肩膀。
            “惜夜,你做什麽?不是说不打架的吗?”无名温和的声音响起,荡涤了一室的阴冷暗涌。
            惜夜怒意横生的表情立刻平静了下来。
            “你就是青鳞?”无名扶著惜夜的肩,从他身后走了出来:“我是无名,苍的朋友。”
               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非魔非仙!
               “今天,我真是大开眼界!”青鳞哼了一声,上下打量著这个白头发的男人,越看越觉得不舒服:“什麽无名,你又是谁?”
               “我只是个凡人。”无名一点都没有生气。
               “凡人?刚才是你在列阵的,不是吗?”青鳞深思地看著他:   “你……懂得上古神文……”
               “原来刚才山主就在屋外。”无名也不回答,反倒用和他一样的目光盯著他看:“山主刚才没有阻止我们,就是有意放过这对情人了。那麽,何不好人做到底,把苍还给我吧!他耗尽精力,要好好休养才对。”
               “还给你?”青鳞注意到他看自己手上捉著的苍的时候,目光意外地柔和忧虑。“他和你是什麽关系?”
               “朋友。”
               “朋友?”向来冷淡骄傲的他居然会主动去抱一个“朋友”?
               “我们相识了许多年了!是极好的朋友。”无名淡淡笑著:“我可以为他做任何事,我想他也是一样的。”
               “是吗?没想到你居然这麽快就找到了这麽一个‘好朋友’呢!原来是他帮你列阵锁魂,好把你留在身边。”青鳞提起苍,用手指抬起他的下颚:“你张美丽的脸是不是也是为他变的?没想到,你居然还是如此多情呢!你告诉我,这个不知是什麽东西的东西做了什麽,让你这麽痴痴迷迷的?”
               “这不关你的事!”苍脸色煞白,倨傲地看著他:“总之,他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你连他的一根手指也比不上!”
               “傅云苍!”青鳞的脸色更加阴郁:“你要是再说一句这样的话,我就把这个比我好一万倍的家夥挫骨扬灰,我看他还拿什麽来和我比。”
               “你要杀的话尽管杀好了!反正他死了,我也魂飞魄散了,不正是一举两得!”
               “魂飞魄散?你想都别想!”青鳞怒极而笑:“我怎麽会杀他呢?我还要多谢他救了你啊!那最多跺了他双手双脚,只要不死就好了嘛!”
               “不要!”苍从眼底看出了他的认真,心里开始不安起来:“你不能伤他!”
               “怎麽?紧张了?”青鳞指尖用力,简直就要捏碎这张让他觉得厌恶的脸:“舍不得了?好!只要你求我的话,我就不杀他。”
               “我求你!”苍扬高下巴。
               “你这种样子也叫求人?”青鳞笑了出来:“这和命令有什麽区别?难道还要我教你,求人该是什麽样子的?”
            


            66楼2012-06-16 2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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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鳞。”无名突然开了口:“别太过份了,你非要再逼死他一次才肯罢休吗?”
                 “你真是什麽都不瞒著这个‘好朋友’啊!”青鳞看著无名,眼里再一次闪过杀机:“怪不得你要为他求我,你们两个还真是情深意重啊!”
                 “不!我们之间的事和……”
                 “和你也没什麽关系吧!就算我们情深意重,那又如何?”
                 这话一说出口,在场的人愕然地盯著他瞧。
                 说这话的居然是无名,无名深思地看著青鳞,说了这句不知有多容易引人误会的话。
                 “你做什麽!”苍眼见青鳞有所动作,急忙用尽全力撑起身子,挡在他和无名之间:“别伤害他!”
                 “你应该知道的。”青鳞笑容全失:“对我这麽无礼的人只有一个下场!”
                 “你若要杀他,就先杀了我吧!”苍盯著他的眼睛:“反正你有的是办法让我魂飞魄散,除非你杀了我,否则我不会让你伤害他的。”
                 青鳞也瞧著他,越过他有些朦胧的身影,也瞧见了他身后那个满头白发,浑身泛著清雅柔和意味的男人。
                 眼角微微一跳。
                 “你以为我舍不得杀你?”他的声音很轻很柔:“你以为你是什麽人?你不过是傅云苍,我以前舍得杀你,现在又怎麽可能心软?”
                 “我知道。”苍凄然一笑:“我早就知道了,你不爱我,你只是在玩一个游戏,一个你随时可以决定是否结束的游戏。我的生死,我的快乐,我的哀愁,你从不在意!所以,我也决定不再爱你了,我还没有低贱到要哀求你爱我,你要杀我的话,请便吧!”
                 “你现在又说出这样口是心非的话来了?”青鳞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我只知道你死前用守魂琉璃在我手上烙下这个刻印,是你始终不想放手的!你明知道我不能动手杀你的,不是吗?”
                 那印痕深深地镌刻进了他的手心……可是再怎麽深,也永远到达不了心里……
                 “青鳞,我那麽做是因为我爱你,我不甘心相信,你对我真的毫无感情……青鳞,你真的一点都没有为我动过感情?”苍抬头,一片决然神色:“我可以立刻为你消去这刻印,然后,你就可以杀了我,我们之间彻底来个了结。”
                 “你别想!”青鳞冷漠地拒绝了他:“这麽两三句话就想让我杀了你,你未免太天真了。”
                 “不论你杀不杀我,我都会为你消去这刻印的。”苍笑著说:“是我一直想不通,其实从很早以前开始,我就该知道你不是真心的。我只是……抱著希望……不!要说是奢望才对。我奢望有个人就像爱惜自己一样爱惜我,奢望你会是值得我爱的人。所以说,人是不能有太多奢望的。我明白得太晚,更加不愿意承认自己爱错了人。迟了这麽多年以后,我想是时候挥刀斩断了。”
                 他朝青鳞伸出了左手。
                 “你要做什麽?”青鳞不解地看著他。
                 “把你的手给我。”
                 青鳞环视了一眼,床上昏睡著的,屋里看好戏的,故作明白一切模样的,还有眼前坚决的……
                 他很明白,傅云苍不是在试探或者说反话,而是决定要了断这一切。
                 只要伸出手,就能消去这百多年来,一直纠缠著自己的刻印……
                 只要伸出手,就不必时时刻刻被提醒自己当年并没有赢得全胜……
                 只要伸出手……彻底了结,就再没有牵扯……
                 ……不论你是人是妖,你就是青鳞。我说了和青鳞天涯海角,永不分离,就是和你天涯海角永不分离……
                 “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若是只有痛苦,要这相思有什麽用呢?”苍叹了口气,主动拉起了青鳞的手。
                 在指尖相触的那一个瞬间,青鳞微微弯曲了手,像是想要收拢掌心。
                 苍拉起了他的手,左手贴上了他的右手掌心……
              光芒闪过后,苍讶异地皱起了眉。
                 两手分开,刻印犹在……
                 “怎麽会这样的?”苍再一次抓住青鳞的手。
              


              67楼2012-06-16 2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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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光芒更盛。
                   “不行……怎麽不行……”苍愣愣地低语。
                   青鳞却觉得心里某个地方突然落到了实处。
                   “消不掉?”他侧过头,笑著问:“你这是故意的吗?若是心里仍有眷恋,我倒不介意……”
                   “怎麽会不行……怎麽会……”苍有些慌乱地再一次和青鳞掌心相贴。
                   青鳞只觉得有一股炽热的温度涌向了他的手心,脸色一变。
                   “你做什麽?”他一把甩开抓著他不放的苍。
                   “苍!”无名同一时间也冲了过来,就要伸手扶往地上倒去的苍。
                   “哼!”青鳞瞪他一眼,同时反手一卷,把纤细的身影搂进了怀里。
                   月光下,那张脸又透明了几分。
                   “你真是这麽想死吗?”青鳞问他,却是斜著眼睛在看面前的无名。
                   这种清雅温和……真是让人说不出的讨厌!
                ]“为什麽?”
                   突然抓紧他袖子的力道拉回了他的注意,他低头看见苍迷惑又惊惶的表情。
                   “为什麽我解不开刻印……明明是我下的……”一边说,一边想起了什麽,於是声音慢慢低了下来,神色却是更显慌乱。
                   怎麽会忘了呢?当然是解不开的,当然是……
                   “为什麽解不开呢?”无名也讶异地问。
                   “因为我说过……没有人能解得开,这个刻印,永远也解不开……所以,连我也不能……”
                   他怎麽敢!他怎麽敢这麽对我!
                   不可以解开,谁也不可以解开!
                   他是我的,就算我死了,变成了妖,化为了鬼!就算他不爱我,我也要他永远记得我!
                   我给他刻印!永远解不开的刻印!那样就永远不会错认!
                   背弃我的人,一定要付出代价,让他永远后悔的代价!
                   那种痴情然后绝望怨恨的念头,一瞬之间涌进了他的心里。
                   还以为只是幻觉,还以为只是绝望中的臆想,原来是真的……
                   怎麽可能?我怎麽可能会做那麽可怕的事?
                   要放手的,既然决定了结束,为什麽会是我……
                   ……我只知道你死前用守魂琉璃在我手上烙下这个刻印,是你始终不想放手的……
                   做了鬼……怎麽也会心痛的……
                   他捂住了自己的心口,流露出痛苦的表情。
                   “不是我……那不是我……”是谁……不是我!那麽残忍可怕的念头,那麽固执汹涌的怨恨,那麽强烈难抑的愤怒……怎麽会是我……
                   “傅云苍,你怎麽了?”青鳞注意到他脸上的狂乱,为自己心里毫无来由的杀意焦躁起来。
                   为什麽感觉到危险?傅云苍不过是个没什麽力量的魂魄?为什麽突然想要松开手,为什麽会想要杀……这是怎麽了?
                   “小心!”无名惊叫了起来,竟是朝著青鳞。
                   青鳞从迷惑里惊醒了过来,直觉就要松手。
                   但在五指即将完全松开的一瞬,他竟犹豫了。
                   就在欲放未放的一瞬,一缕黑发缠上了他的手臂……
                   苍长及地上的黑发卷上了青鳞的身子。
                   青鳞立刻觉得法力从黑发缠绕的地方开始被抽取出去,面色微变。
                   “青鳞……”
                   那张总是带著或茫然或高傲表情的脸,竟是朝著他颠倒众生似地笑著。
                   这样的傅云苍……陌生之极!
                   就不该有这样的脸,就不该这麽美丽,傅云苍……没有这麽美……不会这麽笑……
                   “青鳞……”隔著衣物,苍的手指覆到了他心口的位置:“你欠我的……什麽时候要还……”
                   “我欠你的?我欠你什麽了?你要我还什麽呢?”青鳞问他。
                   “我的心给你了,当然要你的心来换……”苍笑著,危险却也动人:“注定了的,青鳞,我们两个……注定了要纠缠到死的那天。谁叫你……对我做了那样的事呢?就算你杀了我,也逃不掉的……早就注定了……”
                


                68楼2012-06-16 2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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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16 09:17: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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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定了……
                     月光里,苍不太清楚的轮廓又一次清晰起来,同时,那种异样的感觉也更加明显。
                     青鳞心里一寒。
                     没再多想,他用没有受困的手抽出头冠上的发簪,把玉制的盈寸饰物随手一扬,成了泛著青芒的玉剑,运力朝束缚住自己的长发斩去。
                     苍曾让掌灯束手无策的头发在还没有碰上看似钝器的玉剑时,就纷纷断裂了开来,坠落到了地上。
                     像划开一匹黑色的丝绸,青鳞用剑斩断了苍的长发。
                     苍没有做什麽动作,只是看著头发断落到地上渐渐地消失,随之渐渐敛去了笑容,他抬手摸了摸只到肩头的凌乱头发,轻轻地叹了气,然后眼睛一闭,直挺挺往前倒去。
                     青鳞一手拿著剑,一手接住了向他倒来的苍。
                     “你不杀他吗?”看见他像是出神一样看著怀里的苍,把无名拉到自己身后的惜夜说:“你现在不杀他,将来一定会后悔的。”
                     “不论做了什麽,我从不后悔。”青鳞抬头看他,带著些微恶意地说:“说我要后悔的人,才会是第一个后悔的。”
                     “试试看吧!”惜夜也不再生气,反倒笑吟吟地抱著胳膊:“我和你赌一两银子,没多久你就会开始后悔的。”
                     “大人。”青鳞别有用意地看著他:“我可还没忘了当年你的大恩,有机会我一定要好好报答你的。”
                     说完,静静看著无名。
                     无名也看著他。
                     “我要带他走。”他挑衅似地开了口:“你没有力量阻拦我的。”
                     “我没有要阻拦你。”无名出乎他意料地微笑著说:“我没有办法,也不想阻止你。”
                     青鳞闻言,狐疑地看著这个让他感觉摸不透的男人。
                     “请你好好爱惜苍,他本没有错,不应该被错误地对待。”无名一揖到地,行了一个大礼。然后极为认真地说:“就算你不爱他,也不该伤害他。被自己所爱的人伤害,没有人能够接受得了。他身心都受了重创,快要支持不住了,请你念在他也曾经为你抛弃了一切,别再伤害他了。”
                     青鳞冷哼了一声,搂著苍转身就走。
                     “青鳞。”无名在他身后用他刚好听得见的声音说:“被人爱著是不用害怕的。”
                     青鳞脚下一顿,垂下眼睑看了一眼怀里的人,然后打横抱了起来,踏上窗户,随风飞去了。
                     “无名,我还以为你会反对那人带走苍的。”惜夜拉住无名的手,笑逐颜开地说:“你终於知道那孤寒鬼有多麻烦多讨厌了吧!”
                     “要是我不让他带走,你真打得过青鳞吗?”
                     惜夜闻言扁了扁嘴,露出不屑一顾的样子。
                     “何况……要是有缘,再怎麽逃避也避不开。”无名摇著头:“不论是缘是劫,都一样。”
                     “什麽缘啊劫啊的!他啊!不过是遇上了不该遇上的人,最蠢的,就是他真心爱上了。因为傻得信了个骗子,付出了真心,注定要受这样的苦。”惜夜笑著说:“不过,这世上傻瓜和骗子真的很多呢!是不是说活该,然后能一笑了之呢?”
                     每走一步,脚下都是碎落了的真心……
                     “不论是被人爱著还是爱著人的,都不应该觉得害怕。”无名回答他。
                     “害怕……”惜夜仰头呼了口气:“谁不怕呢?没爱上怕爱上,爱上了怕失去……”
                     最气恼的是,心里更多的居然不是恨,只有怨……
                  


                  69楼2012-06-16 2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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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天城山
                       “山主回来了!”
                       “恭迎山主!”
                       青鳞从云中落下,看也不看在山门外迎接他的众人,直往里走去。
                       “山主。”他的随侍过来,想要接过他手里抱著的人。
                       他停下脚步,却不是因为要把人递出去,而是怀里的人动了动,像是要醒过来了。
                       有些凌乱的头发挡在脸上看起来有点碍眼,青鳞想也没想就伸手帮他撩到了脑后。
                       迷朦的眼睛睁开,慵懒地看著他,转眼像是认了出来,笑著并低低地喊了声:“青鳞。”
                       青鳞一怔。
                       抬眼,发现周围的视线都聚集到了自己的怀里。
                       “很好看吗?”他看了眼那些目不转睛的下属侍从,脸色是阴沈的。
                       每个人都低下头,躲避著他锐利的目光,心里面一阵阵发怵。
                       “我要你们这些废物是在这里发呆用的?”他没来由地怒火上涌:“都给我滚!”
                       一瞬间,飞天的飞天,遁地的遁地,山门外的众人立作鸟兽散。
                       青鳞低下头,看著靠在自己胸前昏昏沈沈,没什麽意识的苍。
                       都是因为这种原本不存在的美丽……
                       “山主。”
                       青鳞头也没回地问:“什麽事?”
                       什麽事?站在他身后的霞衣一下子被问住了。
                       “我……只是……山主辛劳……”山主这是怎麽了?每次他回来,自己不都过来迎候?怎麽会……“霞衣只是想要过来服侍山主……”
                       “不用了!”青鳞打断了她。
                       “我已经让人去收拾揽月宫了。”霞衣见他怀里是那个上次从这里逃走的男人,也不像要降罪的样子,於是讨好地说:“他是不是病了,要不要……”
                       “多事!”青鳞不悦地撂下这两个字。
                       霞衣呆呆地站在原地,看他抱著人走远。
                       那个方向……是逐云宫……
                       青鳞走进房间,把怀里的人放到了床上。
                       “青鳞……”就在他要直起身子的时候,一把被拉住了前襟。
                       他看进了那双依旧朦胧的眼睛。
                       还没有清醒吗?
                       “青鳞……你为什麽会是这样的呢?”苍喃喃地问:“你怎麽是这样的呢?”
                       “你希望我是怎麽样的?”青鳞坐在床头,俯视著他:“是当年那个说爱上了你的解青鳞吗?”
                       “我还记得的,我还记得你说过你爱我的,可是一转身,你就变了……”那双眼睛里有著沈痛的悲哀:“我生来有病,是活不长的。到了最后,我也没有希望能和你白头到老,我只想著,要是有你在身边,哪怕只能再活几年,我也甘愿了。所以我和你走了……你知不知道,我跟你走,是赌上了所有的东西来信你……可是你却说……”
                       这是个玩笑,最多也只能说是一个游戏。我赢了,而你,输得一败涂地。
                       手指一根根地从青鳞被紧抓住的前襟松开。
                       “我输了……虽然我以为这种事不能说输赢,可是你说我输了,我就输了。”他像是就要哭了,却没有流出眼泪来:“青鳞,我希望自己就算有一天要死,也是安安静静,没有遗憾牵挂地死了。可是,是你让我那麽不甘心,变成了游荡在世上的孤魂。连死了……你都不放过我……”
                       “是你不对……”
                       “我做错了什麽呢?是我杀了那个妖怪,可那是因为她先要来杀我的!我保护自己有什麽不对?”苍连声追问:“还是你觉得,我以命偿还了还不够?你到底想要我怎麽样?你说啊!你说了,我就去做,哪怕魂飞魄散了也好。往后,我们再不要这麽牵扯了好不好?”
                       青鳞没有再说话,只是坐在那里看著他。
                    33
                    “我这里一直痛……一直痛……”苍把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我真想让你也痛一痛,也许你就会知道了,你对我做了多麽残忍多麽残忍的事情,比你杀了我还要残忍那麽多……”
                       他当然清楚这有多残忍,就是因为知道,才会那麽做的。
                    


                    70楼2012-06-23 13: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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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做什麽事,什麽时候需要看他们的脸色了?”他听了,语气却温和起来。
                         随侍低著头不敢回话,心里却不以为然。
                         想那玉莲山的狐妖族仗著族人众多,宁愿岁岁献贡也不愿向山主归附,山主从没有当成回事,只是一笑置之,说声有骨气之类半真半假的话。
                         可前两日那狐妖族的少主来宫里,经过时见到了逐云宫里关著的那人,说了声:“这样美丽的人,见了就赏心悦目。”
                         山主在他身边听了,只是笑笑。
                         偏偏那狐妖少主不知收敛,接著说了句:“我的那些侍妾们可差得远了,要是个个这般,我不快活死啊!”
                         当时山主就变了脸色。
                         那一夜,山主独自外出,次日,玉莲山狐妖一族千余性命,再没有一个活口。
                         传言,那不知轻重的少主,被山主扒了皮毛,当作门前踏脚,铺在了逐云宫里……
                         两句调笑轻浮的话和灭族之祸不过相隔半日,实在太容易让人联想到一起……
                         “夫人,梳好了,您瞧瞧可还满意?”丫鬟在霞衣身后捧起铜镜,为她照出梳好的发髻。
                         她依旧瞧著镜子发呆,像是半点没有注意。
                         “夫人,您这是怎麽了?”丫鬟问:“是不是这头发梳得……”
                         “你说,山主是为了什麽才灭了狐妖一族的?”
                         “这……”丫鬟陪笑著说:“山主的心思,我一个奴婢,哪里猜得到啊?”
                         “他们说山主是因为那狐妖少主对那人说了两句轻佻的话,就发了火。”她疑惑地抬起头问:“山主怎麽可能为这种事生气,我不信,你信吗?”
                         “当然是不可能的!”丫鬟急忙回答:“夫人你可别乱想。”
                         她当然知道霞夫人是在意什麽,霞夫人到山主身边不久,也是那狐妖少主在山主夸了霞夫人几句,山主当时竟问霞夫人可愿意跟那少主回玉莲山去。霞夫人要死要活才让山主说声算了的,要真是像传言的说的那样,霞夫人怎麽可能会不在意?
                         “山主现在身边只有夫人一个,对夫人恩宠渐深,最近不也是一直住在这彩霞宫里?您可别信那些闲言碎语,不定是那个妒忌夫人的在瞎说。”丫鬟接著安抚她:“说不准山主是想起当年那狐妖对夫人不敬,所以才会有这种举动的。”
                         “要是这样那就好了!”霞衣笑了笑,却笑得不怎麽自然。
                         怎麽好叫人知道,虽然山主最近夜夜留宿,却从没有和自己亲近。
                         别说是最近,就是近百年以来……
                         “你说……山主究竟为了什麽把那个人关在逐云宫里?纵然那人触怒了山主,也不见有受罚,好像只是关著吧!”她又问:“山主真的一次也没有去过逐云宫?”
                         “是!不过……”那丫鬟有些吞吞吐吐起来。
                         “不过什麽?”她皱起了眉头,预感到接下来的话自己不会喜欢听到。
                      “山主虽然没有去过逐云宫,不过我听说,山主最近倒是常在宫里散步,偶尔经过那里……”丫鬟婉转地回答:“有时也会问问那人的情况,像是怕那人跑了。”
                         “经过?逐云宫独立而成,去哪里散步会需要经过……”说到这里,霞衣住了嘴,露出深思的表情来:“除了这个,你还有什麽没告诉我的?”
                         “没什麽了,只是有些小事……”那丫鬟有些紧张地说。
                         “你说吧!是我让你去打探的,不会怪你!”霞衣咬了咬嘴唇:“要不是这宫里规矩太多,我早就……你还不说?”
                         “真的不是什麽大事,只是……我还听说……”丫鬟附到她的耳边,轻声地说了句话。
                         “什麽?梅花?”她讶然地重复:“山主不是最讨厌梅花了,怎麽在逐云宫的内庭会有梅花的?”
                         “好像……是因为那个人……说了一句……是春天了,梅花也该谢了之类的话……第二天山主就让人移了一园的梅树……”丫鬟犹犹豫豫地说:“山主对那人说了,你说梅花谢了,我就偏要这满园梅花四季不败,我要让你知道这世上没有我做不到的事!”
                      


                      72楼2012-06-23 13: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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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主真这麽说了?”她猛然站了起来,打翻了妆台上的花钿胭脂。
                           “奴婢不敢欺瞒夫人。”丫鬟跪到了地上,一脸无辜:“奴婢只是转述听来的话,绝没有添加半点不实。”
                           “这是怎麽回事?山主他……怎麽要说这样的话呢?”霞衣在原地转来转去,满脸不安。
                           “夫人你别急,山主顶多是和那人斗气呢!”
                           “斗气?你什麽时候见过山主和人斗气了?”霞衣瞪了她一眼:“山主最恨对他不敬的人,你见过哪一个人言语得罪了他,还能活到第二天的?”
                           山主居然说出那样的话来,怎麽想都不对劲。
                           什麽叫“我要让你知道这世上没有我做不到的事”?
                           听起来,好奇怪……
                           “不行!我要好好想想!”霞衣用力咬著自己的手指,慌乱地说:“我要想个办法,一定要……”
                           那丫鬟从霞夫人房里出来,没有急著回自己房里,反倒往宫门外走去。
                           她走了很远,翻过了几处山头,走到了一处看似荒废的院落,穿过人高的野草,直直地走了进去。
                           院里有一座池塘,因为无人照料,早就干涸了许久,像一个长满了野草的大坑。
                           丫鬟穿过架在池塘上的廊桥,直走到了院里唯一的一座屋舍前停了下来。
                           “过来。”
                           就在她左右张望的时候,传来了招呼她的声音。
                           她往声音来处寻去,才转了个弯,就发现要找的人其实就在眼前,不过是被茂盛的荒草遮住了而已。
                           那人一身天青色的衣服,坐在一块大石上,手里竟然拿著一根钓竿。
                           “属下参见城主。”丫鬟立刻跪了下去,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
                           “起来吧!”那人一笑,手一抖,泛著银光的钓钩笔直地落进了干涸池塘的杂草丛里。
                           “谢城主!”那丫鬟站起来,垂手站到一边,像是他不问,就不敢开口似的。
                           “怎麽样了?”他漫不经心地问。
                           “回城主,我已经照著城主的吩咐,说了那些话。”丫鬟低头禀告著:“一如城主预料,她心情大乱,应该不久就会有所行动了。”
                           “这种方法,不论用了多少次,还是一样有效的。”青衣男人心情像是很好,笑得格外开心:“你做得很好!等回了千水,我一定会好好嘉奖你的。”
                           “多谢城主!”那丫鬟面露喜色,又跪到地上行了个礼:“属下一定会完成城主的交待。”
                           他挥了挥手,丫鬟行礼告退,离开了这座院落。
                           他继续拿著无饵的钓竿在无水的池塘边,像是悠闲地在钓鱼。
                           “你以为你施了界阵挡我,我就真的没办法靠近了?”他专注地看著眼前的大坑,像那里真是一座有水有鱼的池塘一样:“要说你也懂冲冠一怒为红颜,我还不怎麽信呢!也不知是新噱头还是个陷井?”
                           “你就是太狠了,谁也不放在眼里。”他笑眯眯的,不知道是在和谁说话:“你到今天也没有想通吗?哪有人每一次都赢的?输一千次也没关系,只要赢最后一场就是赢家了啊!”
                           他手里的钓竿微微一沈,像是被什麽东西咬住了一样……
                        


                        73楼2012-06-23 13: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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