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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BL文】琉璃碎by墨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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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为什么最近总是……”
   “其实你们说得很对,我也到了成家立室的年纪,不能这样胡乱度日了。”傅云苍侧头看着回廊外虽然就要消失,却依旧明亮的月色:“年少轻狂时总会有些古怪的念头,过些年想想,自己都会觉得好笑吧!就像月有圆缺,世上的事,又有多少能顺遂人意呢?”
   “突然之间说这样的话……”解青鳞有些迟疑地问:“难道……遇上了什么不如意的事?是不是和疏影有关?她对你说了什么,可是伤了你的心……”
   “伤心?”傅云苍笑了出来:“我天生心不完整,早就受了伤了。”
   他伸手出了回廊,在月色里轻握。
   “不堪盈手赠……”他喃喃地说道,双眼却是看着解青鳞:“不知何时,才会有人愿赠我一握月光?”
   “这般虚无的东西,怎能拿来作为馈赠?”解青鳞只当他是在说笑:“要是我的话,宁愿有人赠我一握珍珠。虽不是月光,却胜过月光。”
   “算了……”傅云苍收回了手,垂下了衣袖:“还是什么都不要的好……”
   解青鳞难以理解地看他离开。
   要不是他知道梅疏影绝不会和他说些什么,还会以为是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
   可明明没有……
   这个人……越来越古怪了……
   一定有什么缘故!
   对象很快就被决定了下来。
   是李氏家里的远房侄女,今年不过十五。
   因为明年多是破日,不宜嫁娶,所以婚期定在了这年年末,离现在还有半年的时光。
   傅云苍没什么意见,说什么他都点头称好,让人心安的同时又觉得奇怪。
   不过,他再也没有出去流连青楼,流言也渐渐跟着平息了,这让傅老爷放心了不少。
   现在的傅云苍看起来像是完全变回了最初的样子,冷淡,疏远,不喜和人交往,总是一个人在自己的屋里待着。
   连已经自以为和他很熟的解青鳞去看他的时候,也觉得傅云苍对待自己的态度,不再是一个朋友,而是一个感恩的病人。
   像初相识的时候,说些恭恭敬敬的话,态度里敷衍多过亲热……
   是什么事让他突然改变了这么多?解青鳞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对于解青鳞来说,却是觉得越发有趣了。
转眼,已是九月。
   这天,梅疏影找人送来了帖子,请傅云苍和解青鳞去白梅岭小聚。
   解青鳞一早就已经出门,也不知去了哪里,傅云苍想了一下,就独自去赴约了。
   梅疏影见他一人,也没有说什麽,只是拿出了珍藏的梅酒,和他喝酒聊天。
   没想到这酒虽然清淡,可是后劲很足,傅云苍很快有了几分醉意。
“云苍……你醉了吗?”梅疏影看他眼色朦胧,於是问他:“可要进屋休息一下?”
   “我没事。”傅云苍撑著额头,长长地舒了口气。
   “云苍,不过只是小别些时日,你看上去……清减了不少……”梅疏影有些担忧地问他:“可是心里有什麽郁闷难解?”
   傅云苍本就消瘦憔悴不错,可现在整个人看起来比初相识时更加神情抑郁了。
   “郁闷?不,没什麽好郁闷的!我怎麽会觉得郁闷?”傅云苍像是不胜酒力地慵懒一笑。
   “听说,你就要成亲了。你是不是对这门亲事有什麽不满?”梅疏影拿走他手上的酒杯:“若是这样,为什麽要答应下来呢?”
   “为什麽要答应下来?那是因为他说好,那就好了!”
   “你说什麽?”梅疏影没有听清也没弄明白他在说什麽。
“疏影,你还记得前些日子我们两个人坐在这里下棋,当时在说的那些话吗?”
   梅疏影细细地回想了一下,立刻就想了起来。
   “你说相思……”
   “对,就是相思!”傅云苍笑著点头:“我问你,要是我为了一个人朝思暮想,觉得对我而言,这个人和别人完全不同,想著要是这人和别人结了连理,我心中就要发痛……这算不算得上是种相思?”



23楼2012-06-02 2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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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自然是了……”梅疏影看著他,难掩惊疑:“难道你……”
       幸好傅云苍低头笑了,没有看见她脸上的表情。
       “生平不会相思……”傅云苍叹气:“这相思还是不要懂得的好。”
       “这……是为了谁?”梅疏影有些紧张地问。
       “我本以为是为了你。”傅云苍专注地看著她,不知怎麽让她觉得脸红:“你是一个极好的女子,秀外慧中,若是倾心於你,也是应该的!”
       梅疏影的脸一下子全红了。
       “可惜……若是那样,可能就不会有这麽多的烦恼了。”傅云苍转开了目光:“我终於明白,你当时为什麽要说相思本是穿肠毒药这样的话了。无望的情感,就是穿肠的毒药,就算你想摆脱,也经不住它日日夜夜的腐蚀五内……”
       “无望的……”梅疏影眼皮一跳:“什麽是无望的……”
       “爱上了不应爱上的人,不就是无望的吗?”傅云苍托著下颚,苦笑著说:“我本以为自己不至於这麽愚蠢,可还是逃不出命运的捉弄。世上什麽样的好女子没有,我却一个也不爱,偏偏爱上了一个……”
       “云苍!”梅疏影突然打断了他:“你喝醉了!”
       “醉了?醉了倒好……醉了就不会想起那个穿肠毒药一样的……”
       “云苍!”梅疏影脸色不知为什麽有些发白:“别说了!”
       傅云苍皱起了眉头,不明白她为什麽一脸紧张。
       “我知道……我想我明白了……”梅疏影轻声地说,声音低得几乎连她身边的傅云苍也快听不见了。
       “你知道了?你真是聪明,这麽快就猜到了。”傅云苍趴到了桌上,孩子气地捶了捶桌子:“真是讨厌,真是讨厌!我讨厌他!疏影,我讨厌他!”
       “云苍……算了吧!”梅疏影小心翼翼地说:“那样不好!”
       “不好……对,那不好……”抑郁的笑容回到了他的脸上:“我怎麽不知道那样不好,要是好事……哪里来的烦恼?”
       “或许,只是你一时看错了自己的心意……”
       “要是这样,那该多好……你知道,我向来不喜欢拖泥带水,偏偏会遇上了这样的事……真是叫人哭笑不得。”傅云苍看见她眼里的担忧,给了她一个安慰似的笑容:“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做了决定。  我说过,相思若是无益,舍了就是!哪怕再难,我也能舍下。”
       “真的吗?”梅疏影直觉地问,问完已在后悔。
       “是真的!”傅云苍坚定地回答了她:“我既然决定了,自然就会做到。”
       “那就好!”梅疏影仓促地说:“这样就好了,你也快要成亲了,等过一阵子就能把这事忘了!”
       “也许吧!”傅云苍趴在桌上,把头枕著自己手臂:“还是舍了的好……”
       就在梅疏影以为他终於醉倒了,松一口气的时候……
       “青鳞……”傅云苍幽幽地喊了一声。
       梅疏影直从头顶凉到了脚心……
    “原来……是这麽回事啊!”白梅树后,走出了一个修长的身影。
       梅疏影看看趴著的傅云苍,看他毫无反应,知道是被封了五觉。
       “山主……”梅疏影站了起来,一脸惶恐地偷看著那张俊美绝伦,又毫无表情的脸。
       山主喜怒无常……
       “我说呢!怎麽突然之间对我态度古怪……这样一说,倒是解开了我所有的疑惑。”解青鳞侧头看著桌上的傅云苍:“说什麽我比不上一个小妖,我还差点信以为真了,却没想原来是口是心非。”
       梅疏影不敢开口,但目光里有些焦急。
       “凡人麽!总是这样,喜欢痴心妄想。”解青鳞勾了勾嘴角:   “不过,他眼光倒是好,为了这个,我就成全他这奢望吧!”
       “山主!”
       “怎麽?你又有意见?”解青鳞惊讶地看著她:“你要知道,我可从来没有想到过这层,这完全是他自己起的念头。被一个凡人,还是一个男人喜欢上,也不是什麽值得开心的事情!我没有把他折磨到死,还想委屈自己,已经是难得的善心了。”
    


    24楼2012-06-02 2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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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2 21:46: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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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看了看傅云苍,叹了口气:“这人有什麽好的?人既无趣,长得也不怎麽样,哪里值得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冒犯我了?”
         “求山主放过他吧!”梅疏影咬了咬牙,跪了下去。
         “疏影,你不是在说笑吧!”解青鳞眉一挑。
         “梅疏影不是说笑!”
         “好!好极了!”解青鳞冷哼了一声:“那我要你三千年修成的内丹换他的性命,你可愿意?”
         “我愿意!”梅疏影没有犹豫,像是早就知道他会作出这样的要求。
         “为什麽?”解青鳞没有想到她真会答应,有些意外:“难道你真的喜欢上了这个凡人?”
         到了后来,语气有些森冷起来。
         “很久以前,曾经有一个和他很像的人也这样地爱著我。他明知道我是个妖,也说要和我断绝往来,可是只要我装作对他好些,他就能为我付出一切……虽然他已经死了很多年,可是我还记得我怎麽作弄了他,怎麽伤害了他,怎麽失去了他,怎麽……后悔了千年。”梅疏影目光中溢出了些哀伤:“我知道像他这样的人,要麽不爱,爱了就不会轻易收回了。他嘴里说要舍了要舍了,其实正是因为他舍不下,在逼迫著自己。”
         “我知道,就是你把他的魂魄和肉身藏起来的那个人吧!你心心念念想要成仙,其实只是为了寻找让他复生的方式。”解青鳞疑惑地问:“可你现在要为了这个认识不过眨眼的人,放弃等了千年的机会吗?”
         “在这里陪著他,一千多年转眼就过了,我不在乎再要等上几千年。”梅疏影淡然一笑:“我们不是凡人,我们能活上比他们更久的时间,可也许正是因为这样,我们对感情的了解和执著远及不上这些易老易死的凡人。我想……可能是我们更害怕被独自留下的缘故……就算不会衰老死亡,可我们还是害怕著时间带走我们想要留住的东西。”
         “凡人生生世世轮回不断,他们嘴里总在说著的永世不忘,当笑话听听也就算了,难得你这麽认真在信。”解青鳞讽刺道:“要是你没有留住那个人的魂魄,他不知已经轮回了多少次,早就把你忘得一干二净了。说是那人爱你至深,我看你不过是被自己的感觉迷惑了。要是你真信他,为什麽不带著他的魂魄一同转世做人,看看他是不是依旧爱你如斯?”
         “就算他能复生,我也会抹去他的记忆,让他当回认识我之前的他。我想让他复生,不过就是想在他还记得我的时候,亲口对他说一声抱歉。我没有奢望做人和他白头到老,因为我根本配不上他。我也知道,就算我毁了修行做人,人妖终是殊途,我们注定了只能有缘无份。”梅疏影淡淡地说:“山主,也许在你,这不过是个游戏,可是对他来说,这是一段认真对待的感情。也许他一生也不过就这麽一次地爱上一个人,你若不爱他,也请不要伤他太深。就算是人,心灵受了重创,灵魂也会留下残缺。若无法痊愈,生生世世,他都会觉得有说不清的遗憾留在心里。”
         “那又如何?”解青鳞好笑地问她:“就算真像是你说的,那又怎样?这是他自己愚蠢,怎麽能怪我呢?”
         “愚蠢?如果你认为那是愚蠢,那麽……你会后悔,你会和我一样,后悔千年,万年……等你知道你对自己做了多麽聪明的事情,你就会后悔的。”梅疏影带著微笑,居然像是怜悯似地看著他:“山主,就算你有通天彻地的法力,总也有东西是后悔了也无法挽回的,比如……时间……”
         “梅疏影,你果然是不要命了,敢当著我的面大放阙词。”解青鳞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有胆识!凭你这胆识,我就让你好好活著。我要让你看看,你这些平空臆测的事根本就是胡说八道!”
         梅疏影看著一旁的傅云苍,深深地叹了口气。
         傅云苍啊傅云苍,我能做的就是这些了,只希望山主专注之中能落下一分真心给你,那你也许就有机会全身而退了。
         纵是希望无比渺茫,也总比没有了希望要好……
      


      25楼2012-06-02 2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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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琉璃碎广播剧预告

        


        26楼2012-06-02 2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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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大夫,最近怎麽这麽空闲?”傅云苍退后了一些,有礼地朝他说著:“大夫精通岐黄之术,何不趁著风和日丽,去为他人解除病痛之苦?免得陪著我这个无用的人在院子里发呆,白白浪费了宝贵的时间!”
             “不然。”解青鳞也彬彬有礼地答道:“云苍何必妄自菲薄,你现在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怎麽能片刻离你左右?”
             傅云苍果然一愣。
             说什麽重要的人……听得人头脑都发热了。
             “你胡说什麽……”傅云苍脸上泛红,一甩袖子就要逃走。
             “云苍!”解青鳞笑吟吟地拉住他的手:“你是我最重要的病人,我怎麽是在胡说啊!”
             十指交缠,指腹相贴,竟然带著说不出的暧昧。
             “解大夫!”一愣之后,傅云苍忙不迭地甩开了他的手。
             “云苍对我来说很重要。”解青鳞也收起了戏谑的表情,脸上是前所未见的认真:“我是说真的。”
             那种认真吓到了傅云苍,他夸张地退了几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麽。”他心里有些慌乱,直怨自己喜欢胡思乱想:“我有些头晕,要回房去了。”
             “云苍……”t
             傅云苍不顾解青鳞在背后喊他,转身就走。t
             走得远了,却还是忍不住停了下来,遥遥回望了一眼。
             解青鳞还站在回廊外,小桥边,用他泛著异彩的眼睛默默看著自己……
             直到傅云苍迟疑地走远不见,解青鳞才勾起了嘴角。
             伸手在花圃中摘取了一枝白菊,放在面前轻嗅。
             “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
             轻声细语之中,菊花揉进掌心,化作了片片残瓣落到地上。
             傅云苍独自一人坐在窗前,看著窗外清冷却也柔和的月光。
             纵然是在万籁俱寂的深夜,对著本应是令人心平气静的景物,但傅云苍的心里,却有著千百样的心思流转著。
             他知道自己很蠢,不过是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也能听成了别有用意。
             可是……还是忍不住那麽去想……
             用手枕著头,傅云苍靠在窗边淡淡地笑了出来。
             他说……云苍对我来说很重要……
             不管是什麽意思,他只说了“重要”,就能让自己的心底有一种暖流涌动著。
             算了,只要日后想起时,心中能是这样温暖的感觉,何必争什麽朝夕?
             这样就足够了……
             相思,最是无益。不若淡然地想著,也许时日久了,也能看得开了……
             “云苍。”随著风,有轻轻的喊声传进了他的耳中。
             傅云苍的笑容蓦地僵在了唇边。
             缓缓抬起了头,扶疏花影里,站著一个修长身影。
             “是你?”傅云苍站了起来:“这麽晚了,你不去休息,站在我院里做什麽呢?”
             解青鳞慢慢地从暗处走了出来。
             走到了傅云苍站著的窗前,朦胧的月光照射在那张神情有些黯然的脸上,傅云苍心里一动,刚刚平静下来的心又骚动了起来。
             “我睡不著。”解青鳞朝他笑了一笑:“只是想来看看你,不知不觉就走过来了,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休息。”
             “不!”傅云苍转开了眼:“我还没睡。”
             “你……在想些什麽?”想了想,解青鳞才补充说:“我看你最近好像有心事,能和我说说吗?我们……总算是好友……”
             “我能有什麽心事?”傅云苍勉强地笑笑:“我看你这几日倒是有些反常,一付心事重重的模样,那又是为了什麽呢?”
             “我……的确是有些事总也想不明白,也许现在是明白了,可是……”解青鳞追逐著他的目光,用一种令他心慌意乱的眼神盯著他:“云苍,最近你为什麽总是避著我?为什麽总是对我这麽冷淡?”
             “你太多心了。”傅云苍垂下了目光:“解大夫的看重我很高兴,可是说回避冷淡,我哪有理由那麽做呢?”
          


          28楼2012-06-03 1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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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没有吗?云苍……在你心里,我算是什麽呢?”
               傅云苍心一颤,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这麽问……是什麽意思……
            “你……是我的恩人……”他强自镇定地回答:“无论如何,我今日能这麽健康,都是仰赖解大夫妙手回春。”
               “你心里只把我当成了恩人?”解青鳞一把抓著他的手臂,有些激动地问:“只是恩人吗?”
               “不然……那会是什麽?”傅云苍被他抓得有些生痛,心里却是更加紧张了。
               “我不信!”解青鳞深深地看著他:“我不信你真不明白。云苍,你真的不明白我的心意吗?”
               傅云苍完全怔住了。
               见他目瞪口呆的样子,解青鳞却是笑了,轻轻放松了对他的钳制。
               “云苍。”
               解青鳞轻轻握住傅云苍的手,拉到自己的面前,平摊开了他的手心,把自己的手掌覆了上去。
               “云苍,那天晚上,你说要赠我月色,我心里是明白的。”解青鳞轻柔地对他说:“可是我不敢相信,所以才装作不懂。其实当时我是想说,不要说是一握月色,如果我能做到,我真想把天下的珍宝都拿来送你。”
               傅云苍看著他紧握著自己的手,心里一片茫然。
               这……不是在梦中吧!为什麽突然之间……
               “你骗我!”
               出乎解青鳞意料的,傅云苍再一次挥开了他的手。
               “要真是你说的那样,你为什麽要赞成我娶那林家小姐?”提到这个,傅云苍的脸上还是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你不是说我娶她很好吗?现在又来说这些做什麽?解青鳞,你这不是在作弄我吗?”
               “云苍!”解青鳞脸色都变了:“你听我解释,我当时……我当时是因为……”
               “你只是在和我说笑吗?”傅云苍冷冷地说:“解青鳞,我这一生,最最痛恨被别人耍弄。你若只是在和我说笑,到这里也就够了。”
               他迎著月光,脸色已是一片苍白。
               解青鳞觉得自己心口一痛,不知有什麽东西从这个人的眼睛里偷偷跑进了自己的胸口。
               “云苍!”他忍不住想要再抓住那逃开的双手。
               傅云苍忍住心头一阵阵的颤栗,把双手藏到了自己的身后。
               “不是这样的!”解青鳞垂下了手,喃喃地说:“我只是觉得……那对你来说更好一些……可是我现在后悔了,我后悔了……”
               冷不防地,傅云苍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隔著窗户被搂进了解青鳞的怀里。
               “你做什麽!”他慌乱地用手撑著窗框,重心不稳地靠在屋外解青鳞的身上。
               “云苍,不要娶她!”解青鳞在他耳边说:“你不会娶她的,对不对?”
               那声音轻柔,带著说不明白的蛊惑,傅云苍听见了,不由停下了想要挣扎的动作。
               “你会娶她吗?”解青鳞捧起了他的脸,越靠越近,眼睛里闪耀著深邃的光芒:“答应我,你不会娶她的!”
               傅云苍迷迷糊糊就要答应他的时候,手腕突然一热,让他整个人清醒了过来。
               这是在做什麽?这是在做什麽?
               “不行!”他推开了搂著他的解青鳞:“我不能答应!”
               解青鳞皱了皱眉,目光转过,看见了他衣袖里隐约溢出的光。
               这碍事的东西!
               “今天你说的话,我会当作没有听见!”傅云苍咬咬牙,手扶上了窗户:“你最好也忘了这些,你要知道,不论是真是假,这都是不应该发生的。”
               说完,立刻反手关上了窗。
               “云苍!”解青鳞在窗外喊著:“你不要这样,你听我说……”
               “不用再听了。”傅云苍靠在窗上,闭起了眼睛:“夜深了,你回去休息吧!”
               解青鳞像是还想说些什麽,却终究没有说出来。最后,所有的话都变成了一声沈重的叹息。
               傅云苍的心一紧,闭著的眼前充满了混乱的色彩。
               又听见窗外的解青鳞站了好一会,才叹息著离开了,他慢慢地滑坐到了地上,靠在砼缘囊巫由希檬治孀×朔⑼吹耐仿?BR>
               怎麽办?怎麽办才好?
               他……居然知道自己的想法,还说他也……
               为什麽突然之间,所有的事情都混乱了。明明打定主意要淡忘了,要看开了,怎麽又成了这样?
               他还说他不愿看见自己娶妻,他真的是……
               傅云苍用力按住自己的胸口,只怕那飞快的心这就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窗外,解青鳞叹息著,眉宇之间漾著淡淡懊恼。
               怎麽这麽心急,居然连这种法子也用出来了……
               还是要怪这傅云苍,明明心里对自己存了情意,偏偏要强自压抑,也不知是在别别扭扭折腾什麽。
               不过,转念一想,这人的心要是轻轻松松就能握在手里,又怎麽值得费这麽多的心思?
               傅云苍,我等著看,这“情关”你到底过不过得了!
               到后来,脸上终究换了嘲讽的笑容。
               转身要走的时候,不经意看见了地上被月光照出的影子,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明亮的月色。
               不知何时,才会有人愿赠我一握月光?
               真是可笑的说话!
               信手挥了一挥,一片乌云遮来,遮住了天上的明月。
               广袤天地间,再没有什麽光亮……
               第二天一早,傅云苍就独自去了栖凤山。
               他下了马车,走到小屋门前,轻扣著门扉。
               一敲之下,门应声而开。
               “疏影。”他隔著门喊了一阵也不见有人回应,犹豫了一下才推开了门。
               屋里归置得很整洁,但到处都积著薄薄的灰尘,看得出来主人已经离开了一段时间。
               他拿起桌上写著他名字的信,拆开看了。
               看完之后,他的眼里又多了几分暗淡。
               疏影已远行,还说归期不定。
               原本还想来和她谈谈,问问她的想法……
               他慢慢走出小屋,茫然四顾。
               连一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到底怎麽办才好……
            


            29楼2012-06-03 1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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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麽都乱了,什麽都忘了……
                 忘了还在说已经忘记……忘了还在想就此结束……
                 不该去的,不该去的!
                 可是,心中这麽叫嚣,双脚却像是有自己的意志一样,还是跑向了那个伫立不动的身影……
                 “青鳞?”他站在那个人的面前,怔怔地问:“你怎麽……”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那人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云苍……”那人的声音沙哑得不像样子,还带著些许的颤抖:“云苍,云苍……和我走吧!和我离开这里……云苍……”
                 “好……”傅云苍有些晕眩地回答。
                 看见解青鳞一脸狂喜的样子,他突然想到自己答应了什麽……
                 “不行!”他猛地推开了解青鳞。
                 “云苍!”解青鳞也急了,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你为什麽不答应我?你明明对我有情,为什麽到了现在还不肯承认呢?难道你真的是想要娶那个女子?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我为什麽不跟你走……你真的不明白吗?”傅云苍轻轻地挣脱了他:“你我之间相互吸引,这让我觉得害怕。”
                 “害怕?为什麽?”解青鳞拉住他的衣袖,不解地问。
                 “我这个人,天生对情感要比别人淡漠迟钝。亲缘,生死,我都可以淡然地看待。这样的我,却对你有著不一样的感觉。”傅云苍摸上了自己的胸口:“我觉得这里有一团火,每次多见你一次,那团火就愈加炽烈。我有预感,要是我放任著自己和你接近下去,这火会焚烧你我,让我们尸骨无存。不是相思……那就像是宿命一样的感觉……”
                 解青鳞愣住了。
                 “青鳞……放过我吧!”傅云苍从他手里抽回了自己的衣袖:“我总觉得,我们互相错过,才是最好的结局。”
                 解青鳞什麽都没有说,只是重新把他抱回自己的怀里。
                 傅云苍的心一痛。
                 “跟我走!”解青鳞在他耳边说:“我知道,你会答应的!你爱著我啊!何需任何的借口?只是这一句就已足够了。”
                 只是这一句就足够了吗?
                 “青鳞,你走吧!我是不会答应你的。”傅云苍闭上了眼睛:“不说其他,你我都是男子,世俗怎能容纳得下?你医术精湛,前途不可限量,何必为了我这个一无是处的人毁了鸿鹄之志?”
                 “那有什麽关系?我们只要远远地离开了这里……”
                 “离开了这里?能去哪里呢?”傅云苍迷茫地看著他:“要是有一天,你后悔了呢?世上总有些事是你无法挽回的,比如……这虚无的情感……它来得毫无理由,要是去得也无声无息,那是多麽残酷的事啊!”
                 解青鳞不由得放开了他。
                 傅云苍后退了一步。
                 “青鳞……保重!”傅云苍朝他淡淡一笑,行了一礼:“你折梅相赠,云苍这一世都不会忘记的。”
                 他转身回到了屋里,关窗,熄灯,再无声息。
                 解青鳞站在原地默默地看著这一切。
                 “我不会输的。”良久,他自言自语似地说道:“傅云苍,我不会输的!我偏不信,还能输给一个凡人!”
                 那张脸上的表情,已经是一种偏执……
              腊月十六,五行火日。
                 诸事皆宜。
                 百无禁忌。
                 婚嫁,锣鼓喧天,宾客如云。
                 “少爷!花轿就要到了。”庄管家在门外说著。
                 “我知道了。”他挥了挥手,从窗前站了起来。
                 经过屋里的镜子,他看见了自己一身喜气的红衣却满脸苍白倦容的模样,心里又一阵恻然。
                 走到大厅的时候,喧哗有一刻的停止。
                 他也不在意这些,只是直直地走出了大门。
                 街道那头,远远传来喜乐。
                 花轿到了。
                 红绳的那头,是一个娇小羞怯的身影。
                 下轿的时候,鲁鲁莽莽的绊了一下,要不是及时被人扶住,差点就摔进了火盆。
              


              31楼2012-06-03 1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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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大声的道歉,看得出来她很紧张。
                   看见她瑟缩著被媒人轻声数落的样子,傅云苍浅浅地勾起了嘴角。
                   “一拜天地!”
                   新娘子却是踩到了自己繁复的裙摆,一下往前倒了过去。
                   这一下,可真是实实在在的“拜”天地了……
                   他及时地伸出手,把那个就要五体投地的新娘子一把捞住了。
                   “你没事吧!”在四周一片沈寂的时候,一阵轻笑从他的嘴里传了出来。
                   红色的头巾已经落到了地上,新娘子直觉地回过头来看他。
                   这个新娘子有一双清清亮亮的大眼睛,与其说是新嫁娘,不如说更像一个单纯的孩子。
                   “你就是我相公?”新娘子忽闪著大眼睛,有点傻愣愣地问他:“你不是妖怪吗?可看上去长得和人一样啊!”
                   整个厅里到处是抽气声,他甚至看见爹和大娘已经快要晕倒了。
                   这个莽撞直爽的姑娘,就是要和自己相伴一生的人了吗?
                   也许,老天待我,并不是那麽残忍……
                   也许……
                   “我不是妖怪。”他真心地笑了起来:“我是人,当然长得像个人了。”
                   “真的吗?”新娘子好奇地伸出了手:“我能摸摸你吗?”
                   就在他要点头说好的时候……
                   “云苍……”
                   他的脸刹那之间变成雪白一片。
                   所有人都看向了门口。
                   一个淡绿色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俊美高傲,风采不凡,带著超脱世俗的飘逸,这是一个绝不寻常的人物。
                   那个人就这麽风采飘逸地走进了大厅,自自然然地走到了一对新人的面前。
                   “这位姑娘。”那人朝新娘子行了个礼,彬彬有礼地要求著:“请放开他。”
                   “喔!”新娘子急忙从他的怀里站直了起来。
                   “解大夫!你来了啊!”傅老爷急忙迎了过来,满面笑容地说:“来得可正是时候!”
                   “不错,正是时候。”解青鳞说著话,目光却是片刻也没有离开过一身红衣的傅云苍:“云苍,我来了。”
                   “你……来这里做什麽?”他的心里慌作了一团。
                   “我来,当然是来找你的。”解青鳞朝他伸出了手:“你我相爱至深,你怎能娶她?云苍,和我走吧!”
                   四下哗然。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风采有如谪仙的男人居然是来……抢新郎的……
                   但解青鳞只是目光一扫,大厅里立刻安静了下来。
                   “咚”的一声!
                   傅老爷不堪刺激,已经昏倒在了地上。
                   “你胡说……”傅云苍微弱地想要辩驳。
                   “云苍,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解青鳞朝他微笑著说:“为了你,我可以什麽都不顾。只要有你,解青鳞一生别无他求。”
                   傅云苍看著他朝自己伸出的手,退了一步。
                   “云苍!”解青鳞更朝前走了一步:“和我一起走吧!”
                   “你居然……这麽逼我……”傅云苍混乱地看著他:“你为什麽要这麽做?”
                   “云苍,从第一眼见到你,我就知道这一生,我的眼里再也容不下别人。”解青鳞温柔地笑著:“要是得不到你,我这一生也不甘心,你若是娶了她,我现在就死在你的面前,你真的忍心看我为你而死吗?”
                   “你!”傅云苍不由自主地向前走了一步。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的,云苍!”解青鳞笑著把他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你……为什麽要这麽逼我……”傅云苍皱起了眉,无力地说著:“我已经和你说得那麽清楚了,你为什麽还是要来?”
                   “不论你说什麽,我只知道我不能让你娶她,要是你娶了她,我就输了……”解青鳞轻柔地说著:“你要明白自己心里究竟想要的是什麽,你我的相遇要是宿命,那为什麽又要违背?只要你现在说一声不爱我,我立刻掉头就走,只要你说得出来……”
                   “我……我……”傅云苍用力地闭上了眼睛:“你这麽做……又是何苦呢……”
                   “我说了,解青鳞是为你傅云苍而来的,除了你,我什麽都不要。”解青鳞坚定地说著:“和我走吧!云苍!”
                   傅云苍离开了他的怀抱,怔怔地看著他的眼睛。
                   这双眼睛深邃难测,却带著期盼的目光……
                   “青鳞。”傅云苍认认真真地问他:“你真的想让我和你走吗?”
                   “是啊!”解青鳞用手轻抚著他削瘦的轮廓:“云苍,和我一起走吧!不论天涯海角,不论时光流逝,我们都会在一起的。”
                   “天涯海角,时光流逝……”傅云苍低下了头,轻声地重复著。
                   “云苍……”
                   他说天涯海角……他说一直要在一起的……
                   和他一生一世相守……
                   如果能和他相守一生……
                   只要能和他相守一生……
                   “好!我和你走。”傅云苍抬起头的时候,苍白的面容带著释然的微笑:“解青鳞,只要你记得今时今日在这里对我所做的承诺。不论天涯海角,我都会和你在一起的。”
                   他毫不犹豫地面朝坐倒在地的父亲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爹,孩儿不孝!”傅云苍看著自己的父亲:“我这一生只会爱这一个人了,请父亲成全我的任性,让我随他去吧!”
                   说完,他站起身,拉著解青鳞就朝门外走去。
                   “拦住他!拦住他们!”终於回过神来的李氏急忙喊道:“来人啊!快把少爷拦住!”
                   “算了!”坐在地上,一直没有说话的傅老爷重重地喊了一声。
                   “老爷!”李氏连忙跑到他身边:“你怎麽能……”
                   “我说算了!”傅老爷狠狠地说:“你给我滚!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没有转身的傅云苍苦涩一笑,用力地抓紧解青鳞的手,穿过人群,走出了傅家贴著大红喜字的大门。
                   终於为了这个男人,把什麽……都舍弃了……
                   “云苍。”
                   抬起头的时候,他看见了解青鳞的微笑。
                   解青鳞笑得那麽开心,那麽开心……
                   像是赢得了一切……
                


                32楼2012-06-03 1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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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2 21:4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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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傅云苍躺在车里,车停了下来。
                     他迷迷糊糊地睁了眼睛,捂著自己的胸口,抑制著心上一阵阵的痛。
                     “青鳞……”他轻轻地喊了一声。
                     等了一阵,也见有什回应。
                     他坐了起来,撩了车帘。
                     刺目的雪白让他眼睛一痛。
                     那是月光照射在雪上的颜色。
                     “青鳞!”他提高了声音喊道:“青鳞,你在吗?”
                     青鳞不是先要带他去城外,然后再作打算的吗?
                     这……不是白梅吗?
                     南道……疏影回来了?
                     定了定神,他走下了车。
                     四周安地出奇,白雪寒梅,美丽的景致令他有了一不安的感。
                     青鳞怎会把自己一个人留在车上?
                     青鳞他……
                     “青鳞……”依稀看见了处的崖边站了一个身影,他慢慢走了去。
                     “青鳞……”到了身前,想喊他名字,没有能再喊出来。
                     这个人……
                     “是谁?”傅云扶著石桌,看著眼前个背对著他的男人:“你是谁?”
                     “你醒了吗?”
                     “青鳞?”声音明明是青鳞的不错,可是这个人……
                     那个人回过头了,对他笑了一笑,问他:“你睡得可好?”
                     傅云苍晃了一晃,差站不稳了。
                     这个人……不是……
                     “我是青鳞。”那个人用手把一枚被风吹落的梅花瓣在指间,动作优雅好看之极:“不过我不是解青鳞,我就叫做青鳞。”
                     他的发在夜中舞动,俊美的五官还是带著微笑。
                     可是,不是青,然近乎黑色,但这个人的发在月光下著明的暗。还有眼睛,他的眼睛……
                     “青鳞……”
                     “是我啊!”
                     “你觉得我个样子可怕吗?”青鳞一步步地靠近了来。
                     “你不是青鳞……”傅云苍著:“你不是……青鳞呢?青鳞……你把青鳞还我!你个……”
                     “妖怪?”青鳞笑了一声:“你想我是妖怪对不对?”
                     傅云苍看著他,整个人完全呆住了。
                     “对,我是妖怪不错。可青鳞一定是人吗?你肯定青鳞就一定不是妖吗?”青鳞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云苍,我是青鳞啊!你看看我,你一定认得出我的,对不对?”
                     傅云苍不由自主地在他的眉眼之寻找著熟悉的痕迹。
                     青鳞的眼神……青鳞的笑容……青鳞……
                     青鳞……是一个……
                     “妖怪!青鳞是妖怪!”青鳞替他说了出来,然后叹了口气:“云苍,你在知道你爱著的青鳞是一个妖后,你准备怎样呢?”
                     “妖怪……”觉得手腕一热,傅云忙捂住了手腕,制止著躁动的琉璃。
                     “你准备杀了我吗?”看著他指间透出的光,青鳞像是毫不在意地问他:“云苍,你想杀了我吗?”
                     “你为什要这样做?”傅云呆滞地看著他,喃喃地问:“青鳞……你为什要瞒著我……”
                     “我告诉了你,你会怎样呢?恐怕会立刻让我魂飞魄散吧!”青鳞伸手摸上了他没有一分血色的脸庞:“云苍,你是一个狠心的凡人呢!”
                     “青鳞……”傅云抓住他的手,用力握著:“你既然要瞒著我……为什在又要告我呢?”
                     “云,如果我说我真的深爱著你,你会不会介意我是个妖怪?你会不会和我在一起了呢?”青鳞收起了笑容,真真切切地问他:“云苍,你会不会因为我是妖而不爱我了呢?”
                     “你是……妖怪……”傅云苍的手一颤。
                     “不错,我就是妖怪!”
                     “不……就算你是妖怪……”傅云苍垂下了眼帘:“你是青鳞……我怎会杀你……”
                     “那你还会和我在一起吗?天涯海角,永不分?”青鳞恳求似地看著他。
                     傅云苍看著自己手中抓住的青鳞的手。
                     修长莹白,坚定有力的手。
                     青鳞的手……是青鳞……
                  


                  33楼2012-06-03 1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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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著天涯海角,永不分的青鳞……
                       “你是青鳞……”傅云苍道:“不论你是人是妖,你就是青鳞。我说了和青鳞天涯海角,永不分,就是和你天涯海角永不分。”
                       淡淡的声音在,是那样清晰分明。
                       “没关系的,青鳞。”傅云苍抬起了,带著倦怠的,惨白的笑容:“就算你是妖怪,我也会和你在一起。”
                      回应他的,不是温暖的怀抱,是一个有些冰冷,有些嘲弄的声音。
                       “真可惜!”那个声音这麽对他说:“我却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你在一起。”
                       手被从他的掌心抽离。
                       傅云苍又晃了一晃,再也站立不住,终於捂著心口坐倒在了身后的石椅上。
                       他的脸,比雪还要白,他的嘴唇,一瞬成了深色。
                       “为什麽……”
                       “傅云苍,你知道我是谁吗?”青鳞身上墨绿色的衣服在风里舞动,这一刻的他,看起来就像来自九天外的可怕神魔:“你还记得在困龙谷里遇到的,那个叫做翡翠的妖精吗?”
                       翡翠……翡翠……困龙谷……妖精……
                       “你杀了她,实在是太可惜了,她这麽妖娆妩媚,你也下得了手?你这人还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啊!”青鳞张狂地笑著:“不过,你有断袖之癖,也难怪你不懂得欣赏美丽的女人。”
                       “翡翠……谁……”
                       “虽然翡翠算得上咎由自取,不过再怎麽说她也是我的人,你杀了她,不就是在和我作对吗?”青鳞的声音变得轻柔起来:“你说,你这麽公然地和我作对,我怎麽可以轻易地就放过你了?”
                       “你……她是你的人……”傅云苍只听见了这句。
                       他想起来了,那一夜,那一个想要杀他的妖精……
                       妩媚妖娆……
                       腥甜的液体涌上了喉咙。
                       “你这是在捉弄我……”傅云苍盯著他的眼睛:“青鳞,你这是在捉弄我……为了报复我杀死了那个妖精……你报复我……”
                       “不是报复,这怎麽能说是报复呢?”青鳞摇了摇头,心情很好地说:“这是个玩笑,最多也只能说是一个游戏。我赢了,而你,输得一败涂地。”
                       “那你为什麽要对我说,你是为我……”
                       “解青鳞是为你傅云苍而来的。”青鳞替他说完,脸上带著惋惜的神色:“只可惜,这世上根本就没有解青鳞这个人。”
                       “你骗我!”再也没有忍住,一口鲜血就这麽从傅云苍的嘴里吐了出来。
                       “我当然是在骗你。”青鳞叹了口气:“你也不想想,我凭什麽会爱上一个男人?你从来没有照过镜子吗?你以为你这种模样,也能让我倾心?”
                       傅云苍放在胸口的手垂落了下来。
                       输了,一败涂地……
                       因为这个人,不,这个妖……
                       他居然敢这麽对我,他怎麽敢!
                       可恶!可恶!可恶!
                       手上的琉璃突然之间闪烁出千万光华。
                       慌乱之中,傅云苍直觉地用另一只手捂住了琉璃。
                       一阵钻心的痛从手心里传了过来。
                       光芒居然透出了手背,直往青鳞射去。
                       “不!”傅云苍大叫。
                       七彩光华,却只是让青鳞的笑容看起来更加清晰。
                       青鳞的手在半空虚画了一个半圆。
                       光芒像是撞上了一面无形的镜子,四散反射到了空中。
                       这一个照面就让翡翠不治的光芒,在青鳞轻描淡写的一个动作下,成了无用的焰火……
                       “别白费力气了。”青鳞对他说,带著怜悯:“就算给你这琉璃的人亲自动手,我也未必会输。哪怕我想让你杀我,恐怕你也没那个本事。”
                       傅云苍松开了手,却发现手心上已经鲜血淋漓。
                       “怎麽会……”
                       “啊!我忘了告诉你。”青鳞也看见了他手上的伤:“你最好不要继续带著那个东西了,那是镇妖的宝物。你身体渐渐妖化下去,只会让它也跟著死去,白白浪费了这麽好的法器。”
                    


                    34楼2012-06-03 1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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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麽?”他眼看腕上的琉璃光芒暗淡了下去,听到了奇怪的话:“妖化……”
                         “傅云苍,你都知道我是为什麽找上你的了。就没有想过,那‘金风雨露’……”
                         “那是什麽?”傅云苍厉声追问著他,语调却微微发抖。
                         “你看,你吐出来的又是什麽呢?”青鳞指了指他面前的雪地。
                         他低下了头。
                         洁白的雪上,鲜红的血迹。
                         不是……不只是血,那是……
                      蛇!
                         细细长长的血色的蛇,扭曲著盘绕在一起,看起来像是鲜血,却是蛇……
                         “那本是我用来炼妖的药物,要是被凡人吃了,也会慢慢地慢慢地变成妖喔!”青鳞手一挥,一条蛇飞上了他的手掌,在他的指间缓慢滑动著:“恭喜你,再过一阵子,你就会变成你生平最讨厌的妖物之一了。”
                         傅云苍伏在桌边呕了起来。
                         大口大口地呕著血,像是要把全身的血液都呕吐干净一样。
                         “没有用的,就算你抵不住先死了,你的魂魄身体还是会被妖化。然后变做美食,千鬼万妖,啃食殆尽。”青鳞手一握,他手上的血蛇化作了一片红色的雾气,在空中消失无踪:“和我作对的人,只能是这样的下场,傅云苍,你现在知道了吗?”
                         “不过,看在你对我痴心一片的份上……”他话锋一转,又说:“如果你愿意求我的话,我也许会救你一命。”
                         听到了这里,傅云苍突然停下了呕吐。
                         在青鳞有些讶异的目光里,傅云苍抬起了头。
                         他竟在微笑。
                         “这是场游戏,不是爱情。”傅云苍抬起衣袖,轻轻擦掉了嘴边的血渍:“是我太过不自量力,以为自己值得一份真情。你说得对,我不过是个丑陋的,一无是处的男人。”
                         “我输了,一败涂地。”傅云苍站了起来,站得那麽稳:“你赢了,赢得彻彻底底。”
                         “解青鳞……不,青鳞!”傅云苍看著他,目光一片冰冷:“什麽天涯海角,什麽永不分离……你不值得!你不值得我爱……”
                         有些失常的笑声里,傅云苍掉头离开。
                         走到一株梅树下,他停了下来。
                         伸手折了一枝梅花,他拿在手里看了看,然后回身掷到了青鳞的脚下。
                         “我把这个还你。”傅云苍脸色依旧苍白,可神情里已经不见了刚才的软弱:“你不过送我一枝梅花,我现在还给你。我们之间,再不拖欠。”
                         青鳞弯腰捡了起来,轻笑著揉碎。
                         傅云苍也笑了,笑著转身,笑著离去。
                         他一步一步地走著,一字一字地念著:“数萼初含雪,孤标画本难。香中别有韵,清极不知寒。横笛和愁听,斜技依病看。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那是解青鳞第一次遇见傅云苍的时候,所念的那首诗。
                         那时,解青鳞对傅云苍说:“我能和公子相逢於此,必定是有前世的宿缘。今日折梅相赠,望他日还能有缘相遇。”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不堪盈手赠, 还寝梦佳期。”
                         那是傅云苍在明亮月色下,为解青鳞所念的诗。
                         那时,傅云苍想说:“不知何时,你才会愿赠我一握月光?”
                         无趣!
                         青鳞看著,听著,冷冷哼了一声。
                         这人真是倔强,就算是输了也不痛痛快快的。就算伤心之极,也摆出一付说放就放的样子。
                         不过是硬撑,不肯认输罢了!
                         没关系,我就不信,生死关头,你不来求我!
                         踏出围栏,他凭空飞起,不过转瞬,就消失不见。
                         风里传来了反反复复的诗句,雪地上洒落著断断续续的鲜血。
                         “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贵堂东。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隔座送钩春酒暖,分曹射覆烛灯红。嗟余听鼓应官去,走马兰台类转蓬。”
                      


                      35楼2012-06-03 1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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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傅云苍和解青鳞最后一面时所念的诗。
                           这时,傅云苍决定,从此以后,和青鳞折梅断情,再不相见。
                           傅云苍走回了惠州城。
                           他也不知道是什麽支持著自己走了这麽长的路也没有倒下。
                           走到家门前时,那红的喜字依旧张贴在大门上。
                           可傅云苍,却和昨日舍下这喜字离去时的那个傅云苍完全不同了。
                           他站在日出时分冷冷清清的街道上,看著那嘲讽似的鲜红。
                           人生如梦,人生如梦……
                           想著想著,眼前一暗,再也没有了知觉……
                           傅云苍大病了一场。
                           所有被请来为他看病的人都摇头,说要准备后事了。
                           “这人心都死了,哪里能救得活?”最后一个大夫是这麽说的。
                           傅云苍看上去不像是说得这麽严重。
                           他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的院子里,照常起居,就和以前一样。
                           除了隔三岔五,他会突然之间吐血以外……可吐完以后,他还是安安静静地找人来收拾,然后继续做之前在做的事情。
                           元月十五,五行金日。
                           诸事不宜。
                           这一天,傅云苍的精神格外地好。
                           入夜时分,他找来了这些日子不愿见面的父亲,什麽都没有说,只是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
                           他父亲老泪纵横,却也没有办法开解唯一的独子。
                           心都死了……
                           送走了父亲,他找人把他送上了城北的栖凤山。
                           到了一处梅林,他把仆人差走,一个人提著灯笼走了进去。
                           青石小路,白雪白梅。
                           他走走停停,终於穿过了梅林,到了那片崖边。
                           石桌石椅,一株老梅,却再不见有什麽粉墙乌瓦的小屋。
                           他走得累了,放下灯笼,在桌边坐了下来。
                           “疏影。”崖上没有半个人影,他竟是对著那株白梅在说话:“我知道是你。”
                           有风吹过,白梅上的积雪纷纷扬扬落了些下来。
                           “其实我早就该想到的,你怎麽会是一个凡人呢!白梅岭上住著美丽的花仙,我都忘了有这样的传说呢!”他笑了笑:“我知道你不能出来见我,你就不必出来了。我今天来是求你帮我做一件事,你如果可以帮就帮,不能帮也就算了。”
                           他动手把自己手腕上绑著的那块琉璃解了下来,放在了桌上。
                           “这东西我已经带了十年,也许真是它让我活到了今天,可我最近却开始怨恨把它给我的那个人。”傅云苍摸著琉璃,冷漠地说:“不过就是一个早就该死的人,何必要让他多活这麽多的时候,早早地死了不是更好?”
                           风吹熄了他脚边的灯笼,四周一下子黑暗寒冷起来。
                           “不过,我还是要死了。”他自嘲地说:“也好,总算是走到了头,不论是好是坏,总都要结束了。”
                           暗沈的天空突然明亮了起来,原来是乌云散去,露出了月光。
                           “今夜月色真美。”傅云苍抬头看了一看:“这种时候死,倒也是风雅的。”
                           月光……虚无美丽……
                           “疏影,帮我把这个交给他。”傅云苍扬了扬手里的琉璃:“告诉他我死了,告诉他,他终於赢得彻底了。”
                           “还有……”傅云苍笑著说:“告诉他……他是我这一生最恨的人!还有……也是我一生最爱的人……”
                           爱和恨啊……
                           “疏影,你听过吗?”他站起来,走到崖边,山风吹得他衣衫飘荡:“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这相思真是无益又烦恼,还是不要的好……可是,能说不要就不要该有多好……”
                           回头看了一眼石桌上的琉璃,视线开始渐渐模糊起来。
                           他坐了下来,靠著围栏坐在了地上。
                           抬起头,月华清亮。
                           於是伸出了手,在空中轻握。
                           他喃喃地说:“不知何时,才会有人愿赠我一握月光?”
                        


                        36楼2012-06-03 1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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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鳞……”他幽幽地念了一声。
                             猝然地,手落了下来,落到了地上。
                             掌心打开,除了那琉璃炽下的印痕,空无一物……
                             白梅后走出了一个素白的身影,清丽的脸上满是泪痕。
                             “云苍,你这人……真是痴傻!”梅疏影走到了他的身边,在他身边跪坐下来:“他那麽残忍,丝毫不懂珍惜,哪里值得你这样地去爱?”
                             轻轻帮他合拢起手掌,放回他的胸前。
                             看了眼他安详的容貌,梅疏影叹了口气,转身拿起一旁石桌上的琉璃,转身失去了踪影。
                             傅云苍知道自己死了。
                             他听见自己最后的那一声心跳。
                             终於结束了,他告诉自己。
                             什麽妖魔鬼怪,什麽爱恨情仇,终於要结束了……
                             千鬼万妖,啃食殆尽……好讨厌的死法!不过这样也好,干干净净,毫无痕迹……
                             虽然死了,他还是听见了疏影对他说的话,他也看见疏影拿走了他留下的琉璃。
                             都结束了……
                             一阵风吹来,把他吹上了半空。
                             他低下头,看见了那个躺在崖边的身影。
                             还来不及做何想法,又一阵风,把他卷出去老远。
                             飞翔!
                             在月色里飞翔!
                             明月就在身边,几乎触手可及。
                             脚下山川河流,转瞬即逝。
                             他忍不住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能够!翔天际……
                             就这样飞著……再不想其他……
                             有什麽能够比在天上徜徉更加重要?
                             那些该忘记的事,不该记得的事,再不要想……
                          尾声
                             “疏影,听说是你要见我?”大殿的白玉座上,他抛接著手里的玉玲珑:“怎麽这会又没声音了?”
                             梅疏影站著,没有朝他下跪行礼。
                             “梅妖,你好大的胆子!”有人看不过去了:“在山主面前还不下跪?”
                             “我都没说话,你吵什麽!”他抬了抬眉毛:“出去!”
                             刚刚说话的那人立刻被突然出现的黑影拖出了大殿。
                             百十人站著的大殿,更加安静了。
                             “山主,梅疏影是来告辞的。”疏影朝他弯了弯腰,表示谢意:“谢山主多年庇佑,梅疏影感激不尽。我已经决定投胎做人,不再修仙了。”
                             “你趁我大殿集会的时候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些?”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你要做人就做人,要修仙就修仙,这种琐碎的事还拿来说,你下去吧!”
                             “其实,我今天来这里,最主要是受人所托,带一样东西给山主。”
                             “什麽东……”
                             七彩的光芒突然在梅疏影手里闪耀出来,大殿里的众人纷纷遮上了双眼,生怕被这镇妖的法器炽伤。
                             “大胆!”霎时数人同时释放出各种各样的法力,想要杀了这公然在殿上作乱的小小花妖。
                             但释放的法力就要击中梅妖的时候,像是撞上了一面镜子,纷纷反射了回来。
                             众人好不容易抵挡住了自己反弹回来的法力,已经是一个个大汗淋漓。
                             还以为是那法器厉害,可定睛一看,却是山主站在那梅妖的面前,替她抵挡了众人的攻击。
                             “这个……是他的……”他看著梅疏影手里渐渐暗淡下来的七彩琉璃。
                             “是。”梅疏影咬著牙,努力支撑著自己已经被琉璃伤到的身子。
                             “他死了?”他问,脸上没什麽表情:“这麽快……”
                             “山主,他的身子本就撑不了多久……何况,人心要是死了,怎麽还能活得下去呢?”梅疏影冷笑了一声:“反正迟早都是这样的结局,难道说,山主你还真以为他会来求你不成?”
                             他看看梅疏影嘲笑的模样,动了动嘴角。
                             “他的尸首呢?”他问,按下心里的怒火。
                             “尸首?哪里来的尸首啊!”梅疏影笑了出来:“山主,你忘了吗?千鬼万妖,啃食殆尽,你说了要他尸骨无存,连魂魄也不能留在世上的。所以,白梅岭上,我亲眼见他的尸身魂魄被那些不成形的妖鬼吞噬。我是想为他留个全尸,可是山主的命令,我哪敢违背啊!”
                          


                          37楼2012-06-03 1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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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他一用力,手上的玉玲珑化为了粉末。
                               “山主,你可是后悔了?”梅疏影像是不怕死地问他:“你可是有些后悔了呢?”
                               “又说后悔?”他听到了这可笑的话,笑了出来:“有什麽值得我后悔的?疏影,你倒是凭什麽总说我要后悔,说来听听可好?”
                               “山主若说没有就是没有,若说不会就是不会。”梅疏影恭敬地回答。
                               “好!好你个梅疏影!”他一把拉过梅疏影的下巴,轻柔地对她说:“我今天就不追究了,可是你要去做人,就要小心看紧你重要的东西了。”
                               梅疏影居然毫不闪避地直视著他的眼睛:“山主,你心里其实也知道,以他的性格,是绝不会为了生死来求你的。你早就应该知道这结果了,不是吗?”
                               “这倒也是,他那种倔强的性子,我倒是从没见过第二个了。”他放开了疏影:“你说得也对,我应该要后悔的,实在是太早就放弃这个难得有趣的游戏了。”
                               “山主,他说他恨你……”梅疏影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他说,他死了,你终於赢得彻底。他让我告诉你,你是他这一生最恨的人!”
                               “恨?”他的目光闪动了一下:“他是该恨我,他会恨我的……还有呢?”
                               “他对我说,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这相思真是无益又烦恼,还是不要的好。”
                               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这相思真是无益又烦恼,还是不要的好……
                               “不要?到这种时候还说不要……”他又笑了出来:“真是有趣!”
                               “山主……他死时问,有谁愿赠他一握月光……他喊了你的名字……”
                               不知何时,才会有人愿赠我一握月光?
                               他的笑淡淡隐去了,他淡淡地说:“愚蠢!”
                               青鳞……
                               他低头看见梅疏影手上捧著的琉璃。
                               看了一会,他伸出了手,就在他拿到手里的那个瞬间,七彩光芒大炽,直透手背……
                               “啊!”没有料想到这东西居然能伤了自己,他一个吃痛,甩手就把琉璃扔了出去。
                               一声清脆悠远的声响。
                               他看著自己右手心被琉璃伤到的那个炽印,一阵恼火。
                               刚要发怒,却看见了眼前白玉地板上,摔出的琉璃已经碎成了一地。
                               他有些怔然地看著。
                               碎了……
                               “碎了……”
                               远远地,在一片望不到头的树海之中,有一个淡淡,朦胧的身影站在最高的树梢上,出神地看著天边。
                               “碎了?什麽碎了?”在这个身影旁,坐著一个全身黑衣的人,他像是很紧张地说:“你不会是去告密了吧!我可告诉你,你要说装糖的罐子是我打碎的,我是死也不会承认的!”
                               那个和影子不同,可是看起来一样虚幻不实的身影抬起了手,放到了自己的胸口。
                               “你好了没?”黑衣人打了个呵欠:“你不用睡觉,我可要睡觉啊!整夜整夜地发呆,你不觉得无聊啊!”
                               “有东西碎了,我听见……”那个身影不断重复著这句话:“碎了……”
                               “好了好了!我承认!糖罐是我打碎的啦!”黑衣人举手投降:“我随你去告密,不过拜托你不要一直说一直说好不好?不就是个糖罐,怎麽说得像是我把你的心打碎了一样!”
                               “心……碎了……”身影喃喃地重复著。
                               “要是你有心的话,我一定立刻摔碎它!”黑衣人恨恨地说:“半夜三更不睡觉……”
                               “小黑……”
                               黑衣人一听,差点摔下树去。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许你再叫我小黑!”黑衣人一拳挥过来,拳头却诡异地穿透了那淡色的身影。
                               “小黑……心怎麽碎啊……”那个身影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黑衣人的不满,只是自顾自地说:“把你的心拿来给我看看……”
                               “你这只白痴鬼!”黑衣人尖叫著伸脚想踹死他:“你真是疯得越来越厉害了!我要把你扔掉,我一定要偷偷把你扔掉!”
                               “碎了……”那身影还是望著天边,轻声地重复著……
                               琉璃……已经碎了……


                            38楼2012-06-03 1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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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2 21:34: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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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琉璃碎 第二卷《画中仙》BY墨竹
                              楔子
                              开封 赵家祠堂
                                 这天半夜,赵家的长子赵辉晚归,回家想抄近路经过祠堂的时候像是看见有人。
                                 “什麽人?”赵辉急忙提著灯笼走了过去。
                                 昏暗的长明灯旁,的确是站了个人影。
                                 “是什麽人在那里?”夜半时有人影在自家祠堂里,赵辉就算是胆子再大,心里也忍不住发寒。
                                 “主人恕罪,夜半叨扰,实在是冒昧了。”那人边说边朝站在门外的赵辉走了过来。
                                 赵辉听那声音温和有礼,稍微放松了些,提起了灯笼。
                              那人穿一身白衣,头上带著白色的纱帽,看不清他的长相。
                                 “你是何人,怎麽会在我家祠堂?”赵辉觉得纳闷:“你有什麽事吗?”
                                 “你是赵家的后人?”那人也不答他,反问著:“赵慎言是你什麽人?”
                                 “那是我祖父名讳。”赵辉疑惑地问:“尊驾和我赵家可有什麽渊源?”
                                 “自然是有些渊源的。”那人点点头:“我和他夫妇算是旧识,多年不见,今次路过开封本是想来见上一面,却没想到他们已经过世了。”
                                 说到后来,言语中充满了惆怅。
                                 “老先生是祖父的旧友?”那人看向牌位的时候,赵辉看见他纱帽后露出的头发一片雪白,又见他直呼自己的祖父的字号,直觉把他当成了祖父那一辈的人:“实在是不巧,祖父和祖母在年前同一时分双双去世了。”
                                 “是吗?携手同归,芙蓉真是好福气了。”那人轻轻地叹了口气:“白头到老,白头到老……”
                                 他喃喃说著,像是无限向往,让人听了心里恻然。
                                 赵辉却更感奇怪了。
                                 祖父母去世时已近百,眼前的这人的声音和气度却实在不像一个近百岁的人。
                                 “不知老先生和我祖父母是……”
                                 “只是旧时相识。”那人摇了摇头:“早已是过去的事,不提也罢!”
                                 “那就多谢老先生千里探望了。”赵辉心里再觉得古怪,却总觉得这人不像是什麽歹人。
                                 “不必客气,深夜打扰,还请恕罪。”那人朝他行了一礼:“我们这就离开了。”
                                 “哪里!”赵辉急忙回礼,却寻思著这“我们”是什麽意思。
                                 “惜夜!”只听见那人朝祠堂里喊了一声:“我们走吧!”
                                 赵辉看过去,这才发现祠堂角落里居然还站著一个人,只是那人穿了一身黑衣,又站在阴影之中,所以刚刚才没有看见。
                                 那白衣人朝他点头告辞,飘然走了出去。
                                 赵辉目送著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月色之中。
                                 “喂!”
                                 在赵辉那种做梦一样的感觉还没有消失的时候,被耳边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回过头,一张脸就凑在他的面啊?
                                 虽然这张脸普普通通,可这麽近看起来还是有点吓人。
                                 赵辉退后了一步,狐疑地看著这个刚才一直站在角落里,现在却凑得很近的黑衣人。
                                 那黑衣人上上下下,前前后后,仔仔细细地打量著他。
                                 赵辉让他看得背脊发毛。
                                 “你人看起来还不错。”黑衣人朝他笑了笑。
                                 “请问……”
                                 “我有好处给你!”黑衣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处?不,无功不受禄,还是不用了!”这人怎麽看怎麽邪门,赵辉哪里敢信他说的什麽好处。
                                 “嗳!客气什麽,我说要你收你就收下吧!”那人不由分说地往赵辉手里塞了个东西。
                                 “这个……不用了!”赵辉急忙把手里的东西推回去。
                                 “我让你收下就收下吧!”那人眼睛一瞪,赵辉被他吓住,动作也就停了下来。那人这才又笑了:“我跟你说,这可是一件好东西啊!你打开看了就知道了。”
                                 那人又说:“不过,每逢腊月的晚上,你千万不要把它打开,否则的话,这好东西可就变成坏东西了!”
                                 赵辉还来不及拒绝,那人居然一个闪身,再看已经走出去很远了。
                                 “你可千万不要忘了我的话!”那人很快就跑不见了,只剩下声音在空中传来:“是腊月!”
                                 赵辉呆呆地站著,只觉得是做了一场离奇的怪梦。
                                 低下头,看见手里的东西,忍不住打开看了。
                                 那是一张卷轴。
                                 装裱得十分精致的卷轴。
                                 长长的画卷,画著一片无花的梅林。
                                 不是古物,也不是名家的作品,除了画工精致,没什麽特别啊!
                                 卷轴角上的落款只写著一个苍字。
                                 苍……
                                 “苍呢?”开封城里的一处客栈里,白衣人问坐在一旁悠哉悠哉喝著茶的黑衣人:“怎麽我没有看见他?”
                                 “苍?”黑衣人左顾右盼了一番,然后在桌上的行李里翻找起来。
                                 “图轴呢?”白衣人皱著眉问。
                                 “不见了!”翻了一阵,黑衣人朝他摊了摊手。
                                 “不见了?”白衣人一愣:“怎麽说不见就不见了?”
                                 “就是不见了嘛!”黑衣人不在意地说:“不见就不见好了!说不定是他自己跑掉了,有什麽好紧张的?”
                                 “可是……要是他被人看见了……”白衣人喃喃地说:“难道说,真的是命中注定……”
                                 “不会的啦!”黑衣人安慰著他:“你这麽担心做什麽?反正他在哪里都是那种死样子!”
                                 “罢了!”白衣人面朝窗外,轻声地叹了口气:“这是天意!”
                                 黑衣人在他背后笑得阴险得意之极。
                                 扔掉了!终於把那个白痴扔掉了!
                              


                              39楼2012-06-03 13: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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