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年半,度日如年。
「Have a nice time,Mr. Rukawa。」Cafe Breeze的店主亲自送来流川的卡布奇诺,并送了我们一人一小块起士蛋糕。原来这店主是流川的球迷,而也因流川常光顾这家店而渐渐熟识。
店主和流川闲聊了几句便回去忙了,没过多久,又有几个眼尖的球迷来向他要签名。那家伙和以前一样不排斥签名之类的事,但对於球迷仍是没什麼笑容。
「看来你在NBHU中混得还不错呐,」前面引起的一阵小小骚动平息,我笑道,「球迷不少喔。」
那家伙试了口咖啡,瞪了我一眼:「这句话很多馀,大白痴。」
我又笑道:「好在还有这片天空可以让你飞,你的命还是不错。」
NBHU,National Basketball Hobby Union,国际篮球爱好联盟。尽管比NBA低了个层次,却是许多被NBA遗弃的少年青年们的另一片天。
流川离开的那一天,我和阿彰马上就从他父亲那儿问得他在洛杉矶的住所地址和电话。
我总是很担心他的情况,每个星期都回打电话到洛杉矶。
「阿翼啊,流川那家伙还在练球,不到十点他是不会回来的。」每回打过去,都是和他一起住的樱木花道接电话,从我的第一通电话开始,一成不变。
「学校训练结束後,他总会自己练到晚上十点左右,疯狂地很…」
是,疯狂得很。
试图以此来弥补生理上的差距——东方人生来就普遍比西方人纤细,再加上饮食等生活习惯不同,身体机能也就不同。
日本本来就不是篮球大国,和篮球王国美利坚相比,自然有一大段差距。
自NBA成立以来,很少有东方人能成功地在里面存活。
这,就是现实。
很残酷,却很真实。
每个星期听花道「报告」他的情况,一年一年,情况并没有好转。
那家伙每天疯狂地练球,无论那天白天做了什麼练习,无论那天才和别的学校打过比赛。
除了有比赛的前一天晚上他会乖乖在家休息,其他夜晚,只有在球场上才能见著他。
听花道说他时常练到体力透支,给那个总是陪他练球的女孩「拖」回家。然後那家伙能睡一整天,恢复体力後,继续他那不要命的练习。
「花道,你劝劝那家伙,」我总是这麼对樱木说,「打球打到这种程度,简直走火入魔了!」
「那家伙那听得进去啊,」电话那头的红毛猴子显得有些气恼又有些无奈,「那句话都要给我念烂了。」
「放心啦,有本天才在,会好好看著狐狸的,」樱木稍缓口气,笑道,「还有那个人看著狐狸,免担心啦!」
那个人,那个总是陪他练球的女孩,从国中时代就与他相识的女孩。
「有她在,那家伙不会有事的。」阿彰这麼对我说过,笑得一派轻松。
我姑且相信他们口中的那个人,尽管我和她并不算熟识。
但我的愧疚还是与日俱增,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顾虑是否是个错误——与其见他如今如此辛苦,我应早些扯下他的双翼。
「你也太天真了,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流川,」阿彰听了,这样笑我,「他要是肯听你的话,那他就不是流川枫了。」
我一怔,没有说话。
「你以为他真的不知道现实的情况麼?」阿彰抬眼看我,依然笑著。
我又是一怔,好像有什麼东西哽在喉咙里,说不出话。
「按他对篮球的疯狂程度,他应该比谁都清楚现实的情况吧?」
阿彰的话,一字一句刺在我的心上。
我总是羡慕他的单纯,羡慕他对梦的执著,为追梦的大不畏精神。
我总是被他的坚持和斗志感动地一塌糊涂。
是理想,就放手去追。
天空再高再远,也一定要亲手碰到它。
或许在他的字典里,还不存在「不可能」三个字吧…
我明白阿彰的话,心里却很难受,有点鼻酸。
「作为他的朋友,既然知道劝不退他,我们也只能相信他了。」
「相信他?相信他能进NBA?能在里面光光彩彩地活著?你也太不现实了!」我苦笑,「流川疯狂就算了,莫非你仙道彰也要一起陷入疯狂?」
「不,不是,」阿彰很是平和地一笑,阳光般和煦,「无论他有没有可能进入NBA,我都相信那家伙能够度过这个劫啊。」
我又一次怔住了。
「你这家伙…」阿彰说得很对,令我恍然大悟。
我应该相信他的。
其实我是相信他的,只因为他是流川枫,是我钦羡的单细胞生物,是时常感动我的追梦少年。
接下来的三年半,我们仍然这样过著。透过电话了解他的情况,在地球的另一端支持著他。只是,离大学毕业的时间越来越近,我们通电话的频率渐渐从一星期一次变成半个月一次…
终於,大学毕业了,那家伙仍没有得到NBA选秀的资格,没碰到天。
他三年多来的努力,仍无法完全弥补差距,无法使梦想成真。
是该折翼了,是该折翼了。
大学毕业的这个冬天,大概是他人生中最黑暗的时段吧。
折翼的痛处椎心,一向坚强好胜的他,不知可曾掉泪。
我想他应该是拿得起放得下,我总很希望他是个坦然的人。
只是,我想,再怎麼坦然那都只是表面,只是给别人看,掩藏自己脆弱的障眼法…
当夜深人静,当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脆弱还是会浮上心头,挫败的苦楚还是会如爬山虎般的布满心口。
那时候,我真得很想亲口对他说,眼泪,绝对不是脆弱的表现,只是某个阶段的结束,也是新的开始。
想哭就哭吧,没有人会笑话你的。
这句话,我想那女孩应该说过。
听花道说,那女孩是从头到尾一直陪在她身边的,从他躲入黑暗,拉他走到光明。
好在那年的冬天过去得很早。
春至时,那家伙已经逐渐走出黑暗。
也就是那年春初,NBHU中白狐队的教练找上他和花道,送给他们第二片天空。
~Continue~
注:NBHU是某缺送给流川的第二片天空,纯属虚构。
ˇ﹏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