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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我是兰】《寒舍》(瓶邪 架空灵异 都市风 温馨 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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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手机屏幕上和信号一样微弱的电量,吴邪忧心忡忡的探着身子看了看其他铺位的乘客,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相同的焦急和不安,本应该喧闹吵杂的车厢里,此刻却寂静的甚至能听见所有人的呼吸声。
阳光在重峦叠嶂的遮挡下斜斜的照射进车厢,已经爬上了三竿的日头带着些夏日不可避免的热度,不动声色的炙烤着这辆停滞在深山中的长龙。车厢里的空凋似乎已经关上,渐渐升高的温度里满是浑浊的气息。
褪去了最初的不解和愤怒之后,整个车厢,或者说是整列火车的主旋律,已经在清晨那一段列车长的广播后,变成了焦急和恐慌。 强迫症一般的又掏出手机看了看,电量像是和信号商量好了一样,全都消失的一干二净。吴邪在心里叹了口气,转回身子看着对面没有表情的张起灵,实在是替他觉得倒霉。
说起来自己坐火车没有上千回也有百回了,之前从来没遇见过这样的事情,可是偏偏这回就让张起灵给赶上了。早上的广播里,说是前方有辆运送煤矿的列车出轨发生了事故,和另一辆客运列车相撞,现在正在紧急救援中,于是后面自己坐的这趟列车就这么倒霉的给卡在了这段很难接受到信号的路段上,等待着信号台的调度信号。
尽管列车长在广播里只是只言片语的说了几句事故的概况,但是吴邪可以从列车停滞的时间上想象到事故现场的惨烈场景。救援的难度越大,自己这辆列车能开动的时间或许就会越迟——
“真是,平时那些卖小食品的车子没事就来转悠,怎么今天到现在还不来。”隔壁铺传来了不满的抱怨声,吴邪无奈的看着自己被子里仅剩的半杯水,还有小半瓶水的矿泉水瓶子,不知道自己和张起灵还能撑多久。
茶水间的水在一个多小时前就已经被抢的一滴不剩,虽然每个人嘴里不说,但是彼此都心知肚明接下来要面对的窘境是什么。当吴邪拿着杯子往茶水间走的时候,队伍已经排到了车厢中间。就接了这么小半杯水,还得听着身后那个中年妇女不满的嘟囔,说什么吴邪自私,不给后面的人留一点之类的,像是完全忘了昨天上车的时候,拜托吴邪帮她搬箱子的事情。
人,是这个世界上最自私的动物。真的一点都没有错。
“小哥,你要不要喝点水?”隔壁又是一阵焦急却又毫无意义的低声抱怨,连带着还敲击起了隔板。吴邪皱了皱眉头坐直了身子,把手边的矿泉水递给对面的张起灵。
“不用。”摇了摇头,张起灵淡淡的瞟了一眼吴邪额头上渗出的汗珠,又转回了视线。列车到底还要在这荒山野岭停多久谁也不知道,张起灵静静的看着远处缭绕着一层淡淡薄雾的山峰,心里莫名有些急躁。
吴邪从昨晚回来的时候开始,身上就带了些不好的味道。虽然自己没怎么坐过火车,但是这种交通工具上往往会搭载着不少亡灵,在某些恰当的地点和时间,去向它们应该去的地方。吴邪原本就极易招惹这些东西,现在梦见的能力也已经觉醒,怕是更会吸引些心愿未了的鬼魂来纠缠不休。
“饮料桶面八宝粥——”乘务员有气无力的长音刚在车厢前响起,早就严阵以待的乘客立马从床上蹿了起来,一窝蜂的挤到了饮料所剩无几的小推车边上。平日里根本无人问津的小推车,现在却成了所有人的宠儿。安静的车厢在瞬间喧闹起来,你来我往的叫卖声中,不时还夹杂着几句方言各异的争吵。
闷热而又密不透风的车厢里,对水的需求真的太大了。抢到了几瓶冰红茶的小年轻美滋滋的笑着,把饮料抱在怀里不肯松手。而只买到了一瓶的,则是一脸的郁卒,不停的询问着列车员下一趟什么时候来。
淡漠的看着那几个之前还谈笑风生的打着牌互相称兄道弟的人,为了一瓶水开始争吵,张起灵微微的皱了皱眉头。这趟车上虽然是有些不干净的东西,可是人心,却向来比鬼神更恐怖。人类在进化,社会在进化,可是有些东西,却正在这些不可倒退的进化中,慢慢的萎缩。



IP属地:陕西195楼2012-06-05 17: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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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邪愣愣的看着那越发怪异的背影,浑浑噩噩的脑子里像是突然划过了一道闪电,不可思议的看了看身边的景物,吴邪死死的攥着额头上的毛巾,慢慢的坐了起来。“爷爷,是你么?”
    已经完全僵滞了动作的背影像是微微震颤了一下,吴邪手上的湿毛巾已经不知在什么时候把水彻底蒸发干净,看着依旧背对着自己的人,吴邪不由自主的后背一阵发凉,是了,自己的爷爷早在好几年就已经过世了,那现在坐在这里的人是谁?
    沉闷的空气压抑的快要让人窒息,吴邪定了定神,紧紧皱着眉头小心翼翼的问道,“爷爷,你回来了么?”
    坐在床边的老人只是低着头,佝偻着的背影一言不发。晦涩的光线已经变得越发昏暗,浓稠的阴影像是要把老人吞噬一般。
    “爷爷?”壮着胆子伸出手,吴邪轻轻的拍了拍老人的肩,隔着衣服却还是感觉到了一片死气沉沉的僵硬和冰冷。真的是爷爷回来看自己了么?吴邪有些失神的看着老人,心里的酸涩险些变成眼泪。“爷爷,你怎么了?”
    老人仍旧沉默着背对吴邪,就在吴邪想要起身下床的时候,缓缓伸出手覆在了吴邪搭着自己肩膀的手背上。干枯僵硬的感觉就像是一把枯木的枝干,粗糙的触感冷冰冰的没有生气。
    压制住心里把手抽回来的反应,吴邪深深呼吸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现在这是怎么回事,可是即便眼前坐着的是鬼,那也是自己的至亲。放下手中的毛巾,吴邪伸出手想要去握住那覆自己的手背的手,背对着自己的老人却猛地回过了头。
    沟壑满布的脸上只剩呆滞的神情,浑浊的眼珠透着说不出的诡异。愣愣的看着那一百八十度回转的脑袋和纹丝不动的背影,吴邪心里一惊就想抽回自己的手,可是却在瞬间被那如同枯骨一般的手掌紧紧的扼住了手腕,力度大的像是要把吴邪的手生生掰断。
    这个人不是自己的爷爷!
    惊诧的看着眼前陌生却又有些熟悉的面孔,吴邪只觉得脑子里一阵天旋地转,自己现在究竟是在哪里,自己怎么了,这个老人到底是谁?
    “他会害死你的——”
    嘶哑的话语像是一把锯子在木头上来回切割时发出的声音,而那呆滞的眼球里浑浊的眼白像是大雾一样开始弥散,顷刻间竟然把那黑色的瞳孔都包裹进去。
    顾不上自己为何会觉得这句话如此熟悉,吴邪拼命挣脱着那像是鹰爪一般的枯手,从手腕上传来的凉意像是渗进了血液之中,在顷刻间让吴邪从头到脚都泛起了一阵寒意。而原本憋闷凝滞的空气中,竟不知何时有风吹起,带着浓浓的腥气和刺骨的凉气,让原本就已经汗毛倒竖的吴邪,头皮也开始阵阵发麻。
    自己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这个老人究竟是谁?吴邪惊慌的挣扎着,可是那老人却依旧紧紧的攥着吴邪手腕,白茫茫的眼睛里满是诡异的呆滞。
    “吴邪,吴邪——”
    猛地睁开眼睛,吴邪看着头顶上那一张窄窄的白色床板愣了两秒,随即便像是溺水获救的人一样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胸腔里混合着酸涩与恐惧的情绪还没有散去,而自己的手腕依旧被紧紧的握着。
    心里的蓦地一惊,吴邪转过头看着握着自己手的人,却在对上那双漆黑的眸子后,终于安心的舒了口气。看样子,自己刚才是又做梦了。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吴邪回想着那老人的话,有些不安的皱了皱眉。
    “小哥,我没事,刚才做了个梦。”无力的对张起灵笑了笑,吴邪抽出自己的手撑着床坐了起来 ,身下的床没有丝毫的震颤,车厢里也依旧是一片让人焦急的寂静,看样子今晚应该还是没法开动。吴邪看着车顶上惨白的灯光,有些疑惑的看了看空荡荡的中铺和上铺,下床穿好鞋子探出头,却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并不算短的车厢里,所有的铺位上都是一片空荡,白色的被褥在车灯的映照下白的越发死气沉沉,整节车厢里除了自己和张起灵,再也没有第三个人的存在。不知从哪里吹来的风,带着和梦中一样的濡湿和泥土气息,冷冰冰的在车厢里来回的激荡着。
    “小哥,车厢里的其他人呢?”站在窗口看着窗外漆黑的天色,吴邪眯着眼睛望向那一个个在火车附近移动的影子,有些疑惑的问道,“大家怎么下车了?”
    “车厢里太闷了。”淡淡的说着,张起灵回想起下午乘客们要求开窗开门时的哄闹,不由得庆幸那个时候吴邪已经睡着。
    “我说怎么梦里那么凉呢,原来是开了门。”吁了口气,吴邪转身对张起灵说道,“小哥,要不我们也下去透透气吧,说不定这附近还有农家,也许还能弄到水呢!”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吴邪自我安慰的说着,拉着张起灵就往外走。
    “你刚才梦到了什么?”跟在吴邪身后,张起灵不轻不重的问着。
    沉默了半晌,吴邪低声说道,“我爷爷,和另外一个爷爷。”回头看着张起灵似乎有些担心的样子,吴邪故作轻松的笑道,“没事儿,不是什么奇怪的梦。没有梦到谁的死亡,也没有梦见出什么事故。”
    “吴邪,”听出了吴邪语气中难以掩饰的自嘲,张起灵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对了小哥,你今天中午,看到那个老人了么?就是我给他倒水的那个?”心里还是有些隐隐的不安,吴邪边走边问着。
    “嗯。”点了点头,张起灵轻声应着,眼中是一闪而过的欲言又止。
    “那就好,不然我还以为自己又见鬼了。”站在车厢门口,吴邪和守在门边的乘务员说了自己很快就会回来,乘务员没说什么,就让吴邪和张起灵也下了车。
    


    IP属地:陕西198楼2012-06-05 17: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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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06 01: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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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轻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吴邪被张起灵的动作迅速带倒在了地上,而那些杂乱的野草,像是有灵性一般,服帖的遮盖在两人身上,在夜色中将两人紧紧的包裹在了一起。而就在此时,那男人已经一脸疑惑的走到了两人面前,皱着眉头看了几眼,确定没人之后,才转身小跑回湖边。
      “小哥,你怎么现在才来——”确定那男人没有发现自己和张起灵,吴邪有些难受的扭了扭身子,扒下张起灵捂着自己的手,说完了才察觉到自己语气里的嗔怪。
      “吴邪,受伤了么?”并没有放开怀里的人,张起灵说着,伸手在吴邪的身上到处轻轻按压。
      “痛!”倒吸了口冷气,吴邪狠狠拍开张起灵停留在自己腰上的手。“小哥,我怎么才能醒过来?”
      被拍开的手再次轻轻按着吴邪的腰,张起灵轻轻的叹了口气,淡淡说道,“吴邪,你没做梦。这是现实。”
      “什么?”不可置信的猛地转过头,吴邪还来不及合上的嘴唇却意外的和两片柔软濡湿的东西擦过,愣愣的看着张起灵近在咫尺同样也有些惊诧的脸,吴邪原本满是疑虑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而让吴邪更加崩溃的是,为什么,自己竟然会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一把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张起灵,吴邪按着自己的腰就站了起来,而正当此时,不远处的池塘里却传出‘噗通’一声,似乎是有什么被扔进了水里。疑惑的转头看去,只见手电的光线下,那男人正气急败坏的看着浮在塘中央的袋子,而女人却像是终于松了口气一般,插着腰笑了起来。
      漆黑的天幕中,月亮已经不知在何时悄悄躲在了乌云背后,静谧的山谷中只剩下那道微弱的手电光线,冷冰冰的照着两人脚边涟漪不断的池塘。
      “你真是疯了!”男人转过头,狠狠的推搡了女人一把,“你就这么不待见我爸么!”
      “有什么好待见的!老不死的东西死了也不让人省心,现在这样最好,省的我们儿子看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理直气壮地说着,女人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对男人道,“儿子呢?”
      “儿子不是和你在一起么?!”烦躁的说着,男人又狠狠的瞪了女人一眼,“赶紧把儿子叫出来上车了,你现在满意了吧!”
      “我拿着东西自己来的,儿子一直不是跟着你的么?!”女人失神的说着,随即像是疯了一样扑到男人面前,揪着男人的衣领惊慌失措的尖叫着,“儿子呢?!我的儿子呢?!”
      夜归的蝙蝠在地空中盘旋而过,尖锐的牙齿像是锋利的忍,带着冰凉的风从两人头顶上呼啸而过。而远处的群山中,也隐隐传来了不知什么动物的鸣叫,悠远而又空洞的调子,让人不由得后背发凉。
      “小哥,”看着走到自己身边的人,吴邪下意识的抱紧了自己的手臂,有些不好意思的往边上挪了两步。“我们现在怎么办, 火车要开了么?”
      回过头看了看远处的山脊,张起灵一言不发的点点头。“走么。”
      看着站在湖边像是疯了一样的夫妻俩,吴邪皱了皱眉头,即便这次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看客,可是既然已经看到了,如果坐视不理的话,那自己和这两个禽兽不如的人又有什么区别?更何况,未来是绝对的。那么能预见未来的自己,是不是至少能在梦里,找一找那个走散的孩子呢?
      “小哥,我想去找那个孩子,我能梦见,不是么?”握紧了拳头,吴邪尽管还不完全明白究竟如何才能梦见,可是心里总是有种隐隐的感觉,如果自己真的想,就一定能在梦里看的到。
      “不用。”摇了摇头,张起灵举起手示意吴邪看向水面,只见那依旧漂浮在水面上的袋子,竟然开始剧烈的晃动了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拼命的挣扎,而仔细听,一阵阵惊恐的哭喊正从里面不断传来。
      顾不上那么多,吴邪挥开杂草拽着张起灵跑到水塘边,一把揪住那男人的衣领问道,“那袋子里究竟装的是什么?!”
      虽然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吴邪吓了一跳,但男人还是老实的说道,“是我爸的骨灰盒。”
      “骨灰?!”吴邪一把捡起地上的手电往水面上照去,却见慢慢被从里面拉扯开的拉链口,伸出了一只白白嫩嫩的胳膊,拼命的挥舞着。而尖锐惊恐的童音,也随之清晰的响起。
      “呜呜呜,爸爸,妈妈!!爷爷救命!!咳咳咳——”而孩子挣扎的越厉害,盛满了水的行李袋却下沉的越快。
      看着孩子在包裹里拼命的扑腾却连挣脱都没有办法,吴邪用力的推了一把还在发愣的男人,“还愣着干嘛!你儿子在喊救命啊!”
      “我,我和我老婆都不会游泳——”脸色变得煞白,男人甚至还往后退了两步。吴邪转头看着已经坐在地上大哭的女人,强压住心头的怒气,把手电筒塞进张起灵手里,像是没看见他明显在阻止自己的眼神和动作,一把推开他的手,毅然跳进了水塘。
      


      IP属地:陕西208楼2012-06-08 23: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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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啧。怎么永远学不乖呢。
        听着噗通溅起的水声,张起灵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既然他父母都说了这袋子里装的是骨灰,那么那个孩子怎么会进去的就是明摆着的事情了。原本就只是个看客的吴邪却偏偏要在落幕的时候去趟这摊浑水。
        冷冷的看着还在荡漾着波澜的黑色水面,张起灵面无表情的瞟了一眼已经六神无主的夫妻,原本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才不得不用的办法,看样子得提前了。
        从自己认识吴邪到现在,似乎原本有条不紊的生活早就已经变得连张起灵自己,都理不清那错综的千头万绪。刚才吴邪掉下火车的那个刹那,张起灵险些以为自己的心跳呼吸都已经停止,身体甚抢在大脑做出指令前就已经自己跳下了火车。在自己漫长的时光中,只有吴邪让自己再次回忆起了这样的感觉。
        不由自主的抚摸着冰凉的嘴唇,张起灵静静的凝视着吴邪跳下去的水面,手中的电筒像是耗尽了电池一般,原本就不算明亮的光线便的更加幽微,似乎随时,就可能让这世界变成一片黑暗。
        而在那光线照不到的地方,那张冷峻的脸上,却微微扬起了一个意味深长而又有些无奈的浅浅笑意。
        一个猛子扎进水底,冰冷的水刺激的吴邪差点呛了口水。自己明明记得这里明明就是那个孩子往下沉的地方,可是漆黑的水中却没有任何物体的影子。难道是记错了方向?吐了口气,吴邪慢慢的浮上水面想招呼张起灵把光再往边上照一照,可是刚刚上浮了还不到一米,却觉得脚腕上一凉,冷冰冰的感觉比这幽谧的水更加刺骨,而且死气沉沉。
        下意识的蹬了一下,脚腕上紧握的感觉却丝毫没有消退。原本就没有憋住多少气,现在又被这么一拽,心里便莫名的慌了起来。吴邪狠狠的又蹬了两下,另一只脚腕上却也传来了那被紧紧攥着的刺痛。
        明明身处水里,可是为什么脚腕上的触感会觉得这么干燥?就好像,有两只手掌的枯骨正死死的拽着自己。安慰着自己张起灵就在岸上,吴邪强自镇定的回过头,眯着眼睛看着自己身下那片漆黑浑浊的水,没有任何护具的眼睛被水刺的针扎一样的疼,什么都是朦胧一片看不清。而已经快要耗尽氧气的肺叶也像是燃起了熊熊的烈火,全身上下的疼痛在此时凑热闹似的全都直抵吴邪的神经末梢。
        拼尽全身的力气再次狠狠的挣扎了一下,吴邪却因为腰上的疼痛不由得张了口,顷刻间涌进口鼻的水狠狠的灌进吴邪的肺里,氧气悉数殆尽,燃烧的肺叶连带着脑子里也变得一片模糊。
        已经没有办法控制的大口吞咽着水,可脚腕上的力量却依旧没有消失。意识渐渐远离了吴邪的大脑,而在闭上眼睛之前,吴邪只觉得自己在黑暗中似乎看见了一张模糊的脸。
        那苍老的面容上,裂开的嘴角笑得呆滞却又诡异。
        TBC
        


        IP属地:陕西209楼2012-06-08 23: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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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他又听见媳妇在客厅絮絮叨叨的和儿子说着这个月家用的超支,他有些艰难的看着小碗里那些已经有些馊了剩饭,神智难得的清明。
          摸着立在床头的拐杖,他努力支撑着自己站了起来,他闻不到自己身上的气味,但是他知道那一定不好闻。一直等到儿子媳妇都去上了班,他才小心翼翼的逛着脚走了出来,接了一盆又一盆的凉水擦着身体。
          自己真的已经老了,以前儿子小的时候让他架在脖子上骑大马都没有关系,可是现在只是端两盆水,自己就会累得气喘吁吁。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他摸出自己仅有的十几块钱揣在口袋里,开始慢慢地收拾着自己满是污秽的屋子。
          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清醒过了,就像是刚刚从一场梦境里醒来一样。他看了看客厅的时钟,孙子已经快要放学了。用那根光滑的拐杖支撑着站了起来,他仔细的关上了那厚厚的防盗门,跌跌撞撞的走了下去。
          城市里永远都是喧嚣的让人憋闷,他边走边看着头顶上灰蒙蒙的天空,在心里怀念起老家的青山绿水,还有蔚蓝的天际。不过不着急,自己马上就能回去了。他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事情,却没想到会遇见儿媳。
          像是不认识自己一般远远的走在前面,却留下了能让自己听见她那些若有所指的话语的距离。
          “成天在家除了给人添麻烦之外还会什么。”
          “我要是得了这病,早就一头撞死了好伐。”
          “家里本来就没什么积蓄,前两年还要花钱给个老不死的治病。”
          紧紧的握着那根孙子给自己找的拐杖,他像是不愿听见那些念叨一般,开始絮絮叨叨的自言自语。其实这些年来,他一直都在自言自语。避之不及的儿媳,总是沉默的儿子,唯一愿意亲近自己的孙子却也被儿媳抱离。
          他唯一能说话的对象,就是这根拐杖了。
          然而自己并没有接到孙子,甚至连话都没有说上一句,就眼睁睁地看着媳妇把孩子远远的抱走了。胖嘟嘟的小脸上满是明媚童真的笑容,咧着还没长齐牙齿的嘴巴朝自己笑着,叫着爷爷。
          当女人抱着孩子回到家的时候,才发现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老人早已没有了踪影。若无其事的放下孩子去做饭,等着男人下班回来。她知道男人回来之后肯定要去找那老不死的,可是没关系,他下班还有很久。哪怕是只有片刻知道那老不死的或许会死在大街上,自己都会觉得松了口气。
          吃完晚饭之后,自己不情不愿的和男人出门象征性的开始寻找。只是这次一直到天黑,却依旧没找到老人的踪影。她以为自己终于没有后顾之忧的,却没想到会在推开家门后,看见坐在客厅沙发上双眼紧闭的老人。
          随后而来的男人进门时,只见女人手中拿着一瓶农药,惊慌失措的站在老人身边,脸色比沙发上的老人还要苍白。
          “爸——”
          猛地睁开眼睛,视线里的一片漆黑让吴邪差点以为自己瞎了。周身冰冷的感觉依旧未散去,吴邪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肺里的氧气已经到了极限,而自己依旧身处水中。顾不上回忆刚才脑海中的场景,吴邪下意识的想要上浮,却突然发现自己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下意识的拉到面前看了看,吴邪差点惊得又呛起水来。那个自己刚才一直没找到的行李袋,现在就在自己的手里。拉链拉开的袋子里,露出了头的孩子正低着脑袋没了动作,飘动的头发就像是一团浓密的水草。
          时间不多了,要赶紧上去!
          已经被冰冷刺骨的水泡的四肢都有些僵硬,吴邪咬着牙往上浮着,但是兜了不少水的袋子却吃了太多的重量,再加上一个孩子的重量,让吴邪越发的吃力。
          如果把孩子拽出来也不是不行,可是袋子里还有老人的骨灰。吴邪紧紧的皱着眉头,却突然感觉袋子里轻了不少。转过头,只见昏黑的水中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了那老人的身形,他伸出手从袋子里掏出骨灰盒,又指了指袋子和孩子,缓缓的对着吴邪点了点头,眼神里已经是和常人无二的清明。
          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吴邪只觉得水的浮力在迅速的减小,而地心的引力却不断地增加,紧紧的抱着手中的袋子,吴邪小心的护住怀里的孩子,眼前的世界像是倾倒了一般的天旋地转起来。
          一阵混沌的头晕目眩中,吴邪再一次看见了那老人对自己裂开嘴笑了起来,可是那没有了呆滞的脸上方才的诡异也随之不见,只剩下释然的放心和淡淡的心酸。还来不及去拽住渐渐消失的老人,吴邪猛然间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开始下意识的呼吸,而周身的水像是凭空蒸发了一般,自己和怀里的孩子正站在一个四五米高的深坑里,而那渐渐消失的老人脖子上,蓦地架上了一把闪着寒光的黑金古刀。
          


          IP属地:陕西213楼2012-06-09 22: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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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下不断传来的轻微震颤让全身上下都像是要散架了一样的疼,吴邪缓缓的睁开眼睛,明亮的光线一时让吴邪有些晃神,眼睛睁开再闭上,反复了几次后,吴邪终于看清了坐在自己床边的人。
            “小哥,那个孩子怎么样了——”一张口,整个口腔里都是铁锈的味道,嗓子也像是被刀割着一样的疼。吴邪伸出手想要撑着坐起来,却被张起灵握住了手掌,又塞回了被子里。
            “没事了。”淡淡的说着,张起灵拿起桌上的湿巾轻轻的擦拭着吴邪渗出了薄汗的额头。
            “那他爸妈?”任由张起灵依旧握着自己的手,吴邪实在是没力气挣脱了。“昨天我们在什么地方?那不是个池塘么,怎么会突然变成了个大坑呢?”
            “他爸妈也上车了,抱着孩子哭了一场没有再说别的。”回避了吴邪后面的问题,张起灵顺着吴邪脸颊的轮口,温柔的给他擦着脸。想着昨天晚上吴邪昏迷后的混乱,张起灵不由得庆幸自己当时的决定。
            “小哥你知道么,那个老爷爷是自杀的。”轻轻闭上了眼睛,吴邪回忆起刚才梦境里的场景,心酸的唏嘘道,“我以为是他的媳妇害死了他,没想到他却自杀了。他一定,把那些不好的话都听进心里了。不想连累孩子,不想成为家里的拖累,才会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吴邪,”张起灵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吴邪,自己对这样的人情冷暖早已看淡,其实萎缩的不只是那老人的大脑神经,萎缩更多的,是这个社会越发淡漠的人情。不管是从一开始意外停车的抢水,还是老人儿子媳妇的自私冷酷,萎缩的,是人心。
            “小哥,我没事儿。我只是在想,我是不是也该回去看看了。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我会经历这次的事情,或许就是因为,它在提醒我该回去看看了。”吴邪微微的笑着,看着对面车窗外照射进来的阳光,侧过头眯起了眼睛。“我,挺想家的。虽然它已经不在了。”
            “那就去看看。”握紧了吴邪微微颤抖的手掌,张起灵看着又开始轻轻咳嗽的吴邪,心里有些担心。虽然吴邪伤的并不算重,但是在冷水浸泡的时间有些长,如果不是自己一直握着他的手帮他驱寒,可能他现在的状况要更加严重。
            “小哥 ,你会陪我去么?”一想到要回到那个城市,吴邪再次变得不安起来。反握住张起灵的手问道,“你去么?”
            “嗯,我一直在。”伸出另一只手温柔的抚上吴邪的眼,张起灵轻声道,“睡吧。”
            “小哥,那老爷爷就一直回不去了么?”火车轻微的震颤让困倦再一次包裹了全身,吴邪也伸出另一只手盖在张起灵的手背上,冰凉却又温暖人心的感觉从手心到脸颊,游走遍了全身。
            “未必。”
            “小哥,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要有这样的能力。”迷迷糊糊的说着,吴邪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那就别想了。”
            “小哥,我有点想回寒舍了。”
            “不回家么。”
            “回,小哥,陪我回家吧。”
            “嗯。”
            悠长的火车汽笛伴随着车轮和铁轨有节奏的摩擦声响起,车头的白烟像是升腾的云雾在群山间缭绕着。已经恢复了正常秩序的列车上,所有人都像是若无其事一般的继续着各自的旅程。
            恢复了正常供水供电的车厢里也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吵杂,大家各自闲聊着,丝毫不见停水时的戒备和防卫。而在后面的某节车厢里,一对中年夫妇抱着还在沉睡的孩子,两人脸上的神色像是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和百感交杂。
            而在他们怀中的孩子,一只手一直紧紧的捂着裤子的口袋,粉嫩的小脸上满是甜甜的笑意,翻了个身,依旧在含糊的梦呓。而一张已经被近乎泡烂了的纸,歪歪倒倒的摊在桌上,晕开的字迹在金色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爷爷~"
            尾声
            “列车长,你看这个是什么?”
            “嗯?这个,好像是个住址吧.?你看这后面还有门牌号什么的。”
            “这个字应该是个小孩子写的吧,你看这写的张牙舞爪的,还都是错别字和拼音。”
            “后面还有一句‘谢谢你,送我爷爷回家’?这是什么东西?”
            “谁知道呢。赶紧收拾东西吧,一会儿就要交班了。”
            “嗯哪,马上就好了。”
            群山峻岭中,原本已经干涸的的水塘不知何时又再次蓄满了碧绿的池水,一个年迈的老人拄着拐杖静静的看着远处山脊上的铁轨,苍老的脸上满是沉静的笑容。他轻轻的摩挲着手中的拐杖,自言自语般的轻轻说道,“要是能有把旱烟,那就更好咯。”
            转过身,坐在水塘边,老人看着水面里自己又变得有些呆滞的神情,敲了敲脑袋,不着痕迹的消失在了满山的云雾之中。
            而在千里之外的一座黄土屋子里,一个粉雕玉琢的孩子,从一直紧紧捂着的口袋里悄悄的掏了一把东西出来,慢慢的洒在了那已经干枯的菜地里。他并不知道这个究竟是什么,可是却像是本能一般觉得,这个东西必须要撒在这里。
            “儿子,我们回去了。”
            “爷爷不和我们走了是么?”
            “嗯,这里是爷爷的老家,爷爷回家了,不和我们走了。”
            “那我以后长大了,可以回来看爷爷么?”
            “乖,可以的。”
            “那好吧,爷爷再见~~”
            拿着烟枪坐在门槛上的老人远远的看着消失在村口小路的三人,像是以前生活在这里的每一天,轻轻的敲了敲烟杆,逆着夕阳的余辉,微微的笑着。
            自己终于回家了。
            孩子们,再见。
            寒舍 己の回 萎缩 完
            TBC
            


            IP属地:陕西215楼2012-06-09 22: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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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第七回我忘记更这边的了啊。。


              IP属地:陕西222楼2012-06-12 1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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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邪,你又在想什么呢?”紧紧握住儿子的手,吴母脸上是褪不去的担忧。
                “妈,我好像做了一个梦——”感受着从母亲手中传来的温热,吴邪喃喃着道,“我不知道那是不是个梦——”
                “什么梦,说来听听?”坐在一边的吴父饶有兴趣的问着。
                “我,我梦见你们在我实习的时候去工地上看我了,然后,”吴邪微微的颤抖起来,声音里满是后怕和悔恨,“然后——”
                “然后怎么了?”母亲的手依旧紧紧的握着吴邪的手背,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吴邪却突然觉得那温热的感觉正在逐渐变得冰凉,而屋子里的温度,似乎也不知不觉中降了下来。
                “然后出了一场事故,”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不让自己回忆起当时的惨状,吴邪低着头盯着地面,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把后面的话说出来。“你和我爸,你们都,都——”
                “都怎么了?”空气里原本诱人的饭菜香味已经渐渐挥散一空,而厨房里一直传来的高压锅的声音也戛然而止。阳光似乎躲进了云朵的背后,屋子的光线被大片大片的阴影所替代。
                “你们都——”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后面的话,吴邪深深的呼吸了一口,稳定了自己的情绪,想要告诉他们自己不过是做了一个噩梦,可是视线却在抬头的瞬间,被牢牢的粘在了地板上。
                原木色的地板上,不知何时竟然已经铺满了一层黑红的血迹,粘稠的鲜血慢慢的散发出铁锈的腥味,甚至还在咕嘟咕嘟的冒着粉色的血泡。
                整个人像是被劈头盖脸的浇了一盆冷水,吴邪全身上下的所有汗毛已经自觉的倒立起来,而呼吸也不由得放慢了速度。忍住想要尖叫的冲动,吴邪只觉得自己被握住的手上,慢慢的也传来了冰冷黏腻的湿润。低着头用余光瞟了一眼,却惊得吴邪差点跌倒在血泊中。
                一只已经完全看不出轮廓,只有一个大概形状的血肉模糊的手掌,正紧紧的握着自己的手腕,一滴滴殷红的鲜血正从那只手上不停的顺着自己的胳膊滴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猛地抬起头,吴邪却正对上两张已经极度变形甚至已经看不出头颅的脸,鲜血从他们扭曲破碎的身体不停的往外渗出,而那明显已碎成了齑粉的头颅里,一汪红红黄黄的东西随着动作来回晃荡着,散发出阵阵腥臭。
                “你们,你们——”吴邪已经被眼前的场景怔的不知该说些什么,下意识的挣扎着抽出手,却没想到随着‘噗’的一声,那紧紧握着自己手腕的手掌,就这么被自己从手肘处拽了下来,白花花的骨头正对着自己,而紧握在手腕上的手掌依旧没有松开。
                “我们都已经死了——”慢慢的朝吴邪走着,冰冷而又嘶哑的声音像是在吴邪的脑海中产生一样,完全无法逃避。“吴邪,我们已经死了。”
                “所以,这两年里的一切,不是我的梦——”一边后退一边拉扯着死死拽着自己手腕的手,冰凉滑腻的血液让吴邪脚下不停的打滑,手上也使不出力气。
                完全看不出样貌的两人跌跌撞撞的朝着吴邪步步逼近,残破的身体似乎已经支撑不了他们的动作,没走几步便啪叽摔倒在地,溅起一地的血浆。而即便如此,却还是坚持不懈的继续往吴邪面前爬着,拼命伸出的手掌,像是要拽住吴邪的脚腕。
                “你们不是我的父母,你们不是——”慌乱的摇着头,吴邪只觉得自己的整个鼻腔和肺叶里已经全是鲜血的味道了,一步步的后退着,吴邪却怎么样都没有办法把自己从这个梦境里叫醒。
                终于把吴邪逼到了无路可退的墙角,一只血淋淋的手掌迅雷不及掩耳的拽住了吴邪的脚腕,抬起只剩了半个的颅骨,像是在对吴邪诡异的轻笑。
                “我们都死了,吴邪,和爸爸妈妈一起走吧,你只记得我们死了,怎么不记得你自己也死了呢?吴邪,这不是梦,这就是现实啊。”
                喑哑的声音再度在脑海里响起,空洞而没有生气的一遍遍重复着,即便吴邪死死的堵住了耳朵,却还是不依不饶的回荡着。
                自己死了?自己难道已经在两年前死了?吴邪慌乱的看着倒在血泊里的人慢慢的站起身,身上的血液像是蒸发般一点点的褪去,而残缺的身体和头颅正在飞速的复原,不一会儿,就又变成了刚才自己父母的样子。
                


                IP属地:陕西224楼2012-06-12 1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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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06 00:5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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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自己其实是个鬼?努力地回想着当时的事故现场,吴邪只记得自己在被一条钢筋砸中之后就再也没了记忆,难道说,自己在当时就已经死了?而随后的这一切,不过是自己作为一个鬼所产生的幻觉?
                  已经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的吴邪怔怔的看着对自己伸出手的两人,那熟悉而又亲切的笑容陪伴了自己二十多年,在自己一度以为彻底失去了的两年后,又重新回到了自己身边。
                  “小邪,快来吧,到妈妈身边来。”缓慢而又温柔的催促着,一如从小到大母亲每一次的召唤。
                  所以,自己其实也已经死在那场事故里了吧。
                  黑亮的瞳仁像是熄灭了的烛火,一片黯淡的眼中再也没有了一丝鲜活。吴邪轻轻的笑了起来,慢慢的把自己的手,朝对面的两人伸了过去。脑中最后出现的,是那双淡漠而又清冽的漆黑眸子。
                  张起灵,再见。
                  像是提线木偶一般的往前走着,吴邪眼中的神色变得越发黯淡而又死气沉沉。原来自己已经死了,难怪自己可以很轻易的看见鬼;难怪自己可以梦到过去和未来。原来自己根本不是什么梦见,自己不过是个鬼。
                  如果张起灵知道自己早就已经死了的话,他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会不会出现一丝丝的难过呢?
                  慢慢伸出的手眼看就要搭上了那两只冰凉的掌心,吴邪站在原地,动作却蓦地僵滞住。如果这一切都是作为鬼魂的自己妄想出的世界,那么张起灵,是不是根本就不存在?
                  心脏像是被猛地捶了一拳,钝钝的疼让人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开始倒流起来。胸口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憋闷,憋闷的吴邪不知如何是好。
                  “小邪,快来啊,快啊。”
                  脑海里,催促的声音变得越发急促,而吴邪却慢慢收回了自己的手,自己可以相信自己已经死了,自己可以相信这一切都是自己死后的幻境,可是自己却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张起灵根本不存在’这样的事情。
                  “吴邪,快和爸爸回家吧。”
                  回家?吴邪猛地抬起头,看着面前笑得有些僵硬的两人,一步步的后退起来。而脑海里不由的浮现出在火车上自己和张起灵的对话,那漆黑的眸子,还有那没有表情的侧脸——
                  “小哥——”
                  随着脱口而出的一声呼喊,吴邪眼前的世界就像是发生了强烈的地震一样剧烈的摇晃起来,站在自己对面的两人像是要被这摇晃震碎一般,惊恐的尖叫着抱作一团,紧接着幻化成了一个穿着长裙的女人,垂死挣扎一般的朝着吴邪伸出了干枯的双手,却在下一秒如同烟雾般灰飞烟灭。
                  愣愣的看着突然出现自己面前的雪白墙壁,和那角度有些奇怪的面无表情的脸,吴邪思考了半分钟,才反应过来,自己看见的是天花板,还有俯视着自己的张起灵。
                  自己终于醒了。
                  


                  IP属地:陕西225楼2012-06-12 1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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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长的舒了口气,吴邪有些不好意思的避开张起灵的视线,轻声道,“小哥,这次多亏你救了我,不然我就要死在梦里了。”
                    “是你自己救了你自己。”淡淡的说着,张起灵也有些后怕。自己和吴邪一到这个城市,吴邪就因为在路上受了伤又泡了太长时间的冷水开始发高烧,还没撑到医院就晕了过去。好不容易办完了乱七八糟的手续让吴邪住进了病房输上液,不过是去交个钱的功夫,吴邪就被这张病床上残留的怨气给缠住了。
                    张起灵回来的时候吴邪已经被魇住,而且这次不同以往的任何一次,只是单纯的做梦,而且这张病床上残留着的怨气很聪明,她把吴邪心底最渴望得到的景象投影进了吴邪的梦里,自己化身成了吴邪的父母,哄骗吴邪做她的替死鬼。
                    而如果不是吴邪的自我意识产生了抵抗和怀疑,即便张起灵把那股怨气镇煞的灰飞烟灭,吴邪依旧会永远的沉睡在梦中,变成所谓的植物人。
                    “小哥,这瓶完了我们就走吧。”仰起头看着那还有大半瓶的药水,吴邪下意识的往被子里缩了缩。刚醒来的时候自己还没有发现这里是哪,可是当自己无意间瞟到那个飘在窗户外面,腹腔开了一个空空荡荡的大洞的男人时,吴邪立马明白了自己这是在医院。
                    或许是因为张起灵在的原因,病房里并没有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可是即便如此,吴邪始终觉得病房里的温度低得让自己全身发凉,窗户外面的东西自己可以装作没看见,门口往里看着的那个血肉模糊的脸自己也可以装着没看见,但是如果要自己连续住在这里——
                    吴邪只觉得自己或许又要变成两年前那个差点被医生当成疯子的人了。
                    微微皱了皱眉头,张起灵轻轻的覆上吴邪的额头,刚才那一股怨气已经完全消散,吴邪身上也没有残留。烧也已经退了下去,额头上细细密密的全是冰凉的冷汗。如果不是事出突然,张起灵也不愿意把吴邪往医院里送。
                    仔细的把被角往上拉了拉,张起灵转头淡淡的瞟了一眼窗口和门,那两个贼心不死的鬼魂老老实实的四散而逃。
                    “没事,有我在。”
                    看着终于干净了的病房,吴邪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神经放松了之后疼痛也毫不懈怠的随之而来,吴邪觉得自己就像是被碾碎了一样,全身上下的每个关节都透着刺痛,而腰更是连翻个身都觉得疼。
                    看来从铁轨上摔下去这样的事情以后还是别来第二次了,有些吃力的伸出手想要去揉腰,却发现针头是插在右手背上的。姿势纠结的伸着左手,吴邪还没够到腰,就看着张起灵已经站起了身子,温柔的把手按在了自己的腰上。
                    不轻不重的力度相当的舒服,吴邪老实的收回手任由张起灵帮自己按着,反正自己会从火车上掉下去张起灵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现在就是他乖乖对自己负责的时候了。
                    回想起刚才自己在梦里对张起灵的信任,吴邪不由得偷偷笑了起来。这个世界上‘绝对’的事情,自己又找到了一件。除了未来,还有自己对张起灵的信任。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悄悄流逝着,过来给其他病人换药的护士在看到吴邪一脸惬意的享受着张起灵的按摩时,一个个笑得都花枝乱颤意味深长起来。搞的吴邪越来越不好意思,整张脸都红成了西红柿。张起灵倒是依旧面无表情,继续把他该负的责任负到底。
                    输完了三瓶药水被张起灵按揉了一下午的腰后,吴邪终于神清气爽的觉得自己总算是活过来了。站在病房门口看着走廊上来往的人和非人,吴邪不由得回想起两年前自己住院时的场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装作目空一切的样子,刚想走出病房,却被张起灵拉到了身后。
                    “到我后面去。”淡淡的说着,张起灵在拉开了病房门的瞬间气场全开,甚至连站在他身后的吴邪都觉得全身一凛。
                    一路跟着张起灵平安无事的走出了医院,吴邪站在离医院足足隔了一条街的马路上,终于舒了口气。还记得两年前自己从医院里跑出来的样子,就像是个神经错乱的疯子,人们对于自己没有办法亲眼看见的事物总是抱着怀疑的态度,而相对的,对于能看见自己所不能看见事物的人,也会觉得他们是异类。
                    不过那个时候的自己,确实挺像是疯子的。重伤初愈,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却看到了那样的景象。从最开始的难以置信到随后的极度恐惧,整个人几乎就是屁滚尿流的跑出了医院。吴邪远远的看着在夕阳下的医院,微微的叹了口气。自己离开这个城市的时候,曾经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再踏上这片土地。
                    而两年后的如今,自己又回来了。
                    


                    IP属地:陕西226楼2012-06-12 1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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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得怎么回去么。”站在人潮汹涌的十字路口,张起灵看着吴邪逆光的侧脸,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嗯,记得。”自己怎么会忘记呢,这里是自己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即便随处都可以看见这两年里它的变化,可是那条通往自己的家的路,吴邪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心里莫名的有些紧张和不安,吴邪又深深呼吸了一下才说道,“小哥,走吧。”
                      “小心小心!”刚往前走了一步,吴邪就被一个染着黄头发穿着一身朋克装的小青年狠狠撞了一下,还来不及说什么,只见那小青年迅速的转回身,朝着自己吹了个口哨,扬长而去。
                      “吴邪?”看着吴邪第一反应就是去扶腰,张起灵有些担忧的说着,“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按着好不容易缓过劲儿又被撞伤的腰,吴邪无可奈何的看着消失在人潮中的那个身影,叹了口气道,“我们走吧小哥——”话音未落,吴邪脸上的神色却变成了惊讶和愤怒,一把拽过张起灵的手,逆着人群就朝某个方向跑了起来。
                      “小偷?”已经明白了怎么回事,张起灵看着吴邪紧紧皱着的眉头,把手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腰上。
                      “老子看起来就这么容易偷么!!”咬牙切齿的追着那个黄毛小年轻,吴邪愤懑的说着,“到哪儿都要被偷!老子就这么好欺负是吧!!”
                      或许是那个小年轻的一头黄毛太过醒目,吴邪这一路都没有跟丢他。身上的疼痛似乎也因为愤怒不翼而飞,吴邪一边拽着不认识路的张起灵防止他走丢,一边健步如飞的在人群里奔跑着,完全没想到自己的体力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
                      就这么一个两个追的跑了不知道多少条街,车水马龙的商业区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安静的住宅区。吴邪拽着张起灵紧紧跟着那个小黄毛跑进了某个小区,已经过了饭点的小区格外的宁静,上了年头的建筑被岁月侵蚀的满是风霜的印记,吴邪拉着张起灵一路跑到那个黄毛消失的楼道前,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喘口气。
                      “奶奶的,老子倒要看看你住在哪一户,非把你揪个现形!”一边喘着气一边抬起头看着眼前的景物,吴邪紧紧握着张起灵手掌的手,不由得慢慢加大了力度。
                      感受到了手上力道的转变和脉搏跳跃次数的增多,张起灵转过头看着吴邪,却见他正一脸错愕的四处张望着,随后把视线定格在了三楼那户亮起的灯光上。
                      “吴邪?”
                      “小哥,”吴邪有些艰涩的开了口,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已经干哑的快要说不出话,一张口就是淡淡的腥甜。“那一户,就是刚才那个男生进去的屋子,没错吧。”
                      张起灵明白吴邪说的就是三楼亮了灯的那户,看了看那昏黄的灯光,又看了看吴邪惨白的脸色,张起灵了然的点了点头。
                      绿化带里的榆树随着夜风轻轻摆动着枝桠,像是在嗤笑着什么。整个小区已经星星点点的亮起了灯火,在微醺的暮色下,散发着陈年旧事的气息。
                      愣愣的看着从那扇窗户里透出的灯光,吴邪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心情是什么。自己设想了无数种可能,却没有一种是现在这样。这样毫无防备的,甚至措手不及的,出现在自己面前。让自己原本以为会有的紧张,恐惧,不安,全都变成了惊讶。
                      死死的握住张起灵反握着自己的手,吴邪听见自己的声音里,满是无法抑制的颤抖。
                      “那里,就是我家。”
                      TBC
                      


                      IP属地:陕西227楼2012-06-12 1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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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确定那个小年轻彻底消失在了夜色中,张起灵才慢慢的放开了全身都已经僵硬了的吴邪。
                        “小哥,你这到底是要干嘛?”一头雾水的看着面无表情的张起灵,吴邪实在不理解张起灵的用意。
                        “上楼。”淡淡的说着,张起灵率先往楼道走去。
                        “啊?”愣了愣,吴邪赶紧上前几步拽住张起灵,“小哥,我们别上去了,上去干嘛啊——”
                        “那是你家。”反握住吴邪有些冰凉的手,张起灵拉着吴邪往前走。
                        “小哥,我不想上去,我——”最后一个字堪堪停在了嘴边,吴邪看着突然转回头的张起灵,平日里总是没有表情的脸上,此时却写满了严肃认真的神情,甚至让吴邪觉得有种不得不服从他的威严。
                        定定的看了吴邪一眼,张起灵继续拉着他走。克服恐惧的唯一办法就是直面它,一味的逃避,吴邪永远也不可能真正把这件事放下。
                        紧紧的握着张起灵宽厚的手掌,吴邪这才发现,从医院回来一直到现在,两人的手都是保持着紧握的状态,甚至从一开始的简单交叠,变成了此时的十指相扣。跟着张起灵一步一步的往楼上走着,吴邪已经混乱的不知道自己该想些什么。明明灭灭的感应灯不停的照亮张起灵的背影又熄灭,两人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来回撞击着,重叠在一起的声音加上眼前的背影,让吴邪聒噪的心脏渐渐归于了平静。
                        “是这么。”在三楼右侧的防盗门前停了下来,张起灵捏了捏吴邪的手,示意他不要紧张。
                        抬起头看着在昏黄的感应灯下反射着黯淡光线的绿色防盗门,吴邪的两只手掌都不由自主的紧紧捏成了拳头,甚至连带着张起灵的手,都被吴邪的力度捏的骨节渐渐泛白。
                        六栋304。依旧是自己离开时的模样,墨绿的铁门上甚至还贴着两年前过年时的春联,已经褪去了不少颜色的红泛着没了生气的黄,角上也都卷起了褶皱,垂垂无力的耷拉在门上。
                        如果拉开这扇门,自己会看到什么?是不是又会看到那些血肉模糊的脸,是不是又会看到那血流成河的场景,是不是又会听到那夜夜不断的哀嚎?曾经的画面像是电影一般在脑海里一幕幕浮现,吴邪颤抖着松开了张起灵的手,脸色惨白的一步步后退着。
                        “吴邪。”皱了皱眉头,张起灵想要拽住吴邪,可是却在看到他苍白的脸色和额头上的薄汗时停止了动作。自己这样再次以近乎强迫的方式让吴邪面对,是不是有些残忍了?
                        “小哥,我做不到,我还是做不到。”钥匙就在腰间的口袋里,吴邪甚至能感觉到它在裤子里轻轻戳着自己。冰冷尖锐的触感,像是戳在自己的心口上。一步步的后退到了楼梯口,吴邪摇了摇头有些颓然的说道,“小哥,我们走吧。”
                        沉默不语的看着低着头的吴邪,张起灵像是在和他对峙般站在门前。楼道里的声控灯接受不到声音,毫无预兆的变成了一片漆黑。清冷的月色透过楼道的窗户倾泻进来,似乎连气氛都因此变得有些冰冷。
                        “小哥——”开口的瞬间,声控灯立刻亮了起来。吴邪还没把后面的话说完,只听见身后传来了一个相当不耐烦的声音。
                        “堵在人家门口干嘛呢,让让啊。”
                        正想着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吴邪就看见张起灵像是一道闪电一般蹿到了自己身后,在自己转身的同时身后又响起了一声闷哼,张起灵已经面无表情的擒拿住了来人。
                        看着那一脑袋黄毛,又看了看那扇紧闭的防盗门,吴邪看着那波澜不惊的漆黑眸子才反应过来,这都是张起灵早就算计好的,他断绝了自己所有的退路,逼迫自己去正视两年前让自己落荒而逃的,最血淋淋的恐惧。
                        “进来吧。”在张起灵的胁迫下乖乖打开了门,黄毛一脸不情愿的按亮了灯,让吴邪和张起灵进屋。
                        依旧是橘色的灯光,吴邪记得客厅的灯原本是白色,可是在某个晚上自己突然醒来,看见本应该是关上了灯的客厅却又亮起了惨白的灯光后,第二天便换成了暖色的灯泡。
                        所有家具的摆设都没有改变,除了整间房子里堆满的各种钱包和手机还有已经馊了的饭盒方便面之外,其它所有东西,都和吴邪仓惶离开时一模一样。
                        扶着门框打量着这间屋子,吴邪不知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感受。当初把房子交给中介的时候,吴邪不是没有犹豫过。这间老房子承载了自己二十多年的记忆,承载了自己对‘家’的所有理解。可是当家变成了鬼屋,除了逃离,当时的吴邪真的没有别的办法。
                        “你进不进来,不进来那拿了东西就赶紧走啊。”黄毛不耐烦的看着杵在门口的吴邪,在沙发上的那一堆钱包里挑挑拣拣着,“哪个是你的,我不记得了。”
                        “你什么时候搬进来的?你把它买了么?”仍旧只是站在门口,吴邪看着那张自己总是嫌弃有些硬的沙发,本想走进屋子去摸摸它,可是在脑海中浮现了某段记忆后却又像是触电般缩回了身子。
                        “你觉得我有那个钱买房子么?”嗤笑了一声,黄毛站起身对吴邪说道,“这是我从中介那里租的。”
                        “全部?”张起灵已经在整间屋子里溜达了一圈,三室一厅的房子,确实残留了不少不干净的味道。
                        “是啊。全部。”有些警惕的看了看张起灵,黄毛皱着眉头问道,“你们不是条子吧?怎么搞的跟查户口一样?我是本地人啊,租个房子怎么了?”
                        “你是学生。”从沙发的靠背后边拎起一个脏兮兮的书包,抽出里面崭新的课本翻了翻,张起灵淡淡的说道,“你偷钱是为了租这套房子。”
                        “靠。”低低的骂了一声,黄毛一把抢过张起灵手中的书包,吊儿郎当的说,“你管那么多干嘛?东西拿到了就赶紧走,今天算老子点儿背遇见你们。”
                        “我们能住在这么?”不等张起灵再说什么,站在门口的吴邪抢先开了口。虽然话一说完心里就有些后悔,但是这个孩子为什么宁肯去偷钱都要租下一整套房子,这中间难道有什么蹊跷?这个孩子难道和自己或者和自己家,有什么渊源?
                        


                        IP属地:陕西231楼2012-06-12 1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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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名其妙的打量了一遍吴邪,又有些畏缩的看了看张起灵,黄毛拿着吴邪的钱包和手机走到门口,一把塞进吴邪手里,“你们要租房子的话找中介去,我这儿没多余的地方给你们住。”
                          “怎么没有,就算有间屋子被改成了书房,你自己睡一间卧室,那还有一间卧室吧?”下意识的反驳着,吴邪没注意张起灵和黄毛的脸色都变了变。
                          “你怎么知道的?”黄毛说着,眼睛微微的眯了起来,像是要把面前的人再重新仔仔细细的看一遍。
                          “猜的。”张起灵淡淡的接了口,面无表情的看着吴邪。
                          “是么。”黄毛靠在门框上像是考虑了一番,随即挂上了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轻笑着猛地抢过了吴邪手中的钱包,瞟了一眼之后随意抽出几张粉红色的纸币揣进口袋里,转过身对张起灵说道,“那间小的是你们的。”
                          扶着门框的手指蓦地加大了力度,五指的关节微微的泛起了白色,吴邪定了定心神,努力屏蔽掉脑海中那些像是电影般一幕幕出现的画面。
                          “喂,你到底进不进来。”黄毛有些不耐烦的催促着,嘴角不知为何出现了一抹有些促狭的笑意。
                          “马上。”点点头,吴邪转过身子朝着楼道深深的做了一个深呼吸,想象去面对一件事,和它切实的摆在你面前,真的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心情。这里明明是自己曾经的家,可是却也是自己恐惧的深渊。尽管现在这间老房子里已经有了正常的住客,而且完全没有任何恐怖的场景出现,但是吴邪的心却依旧像是擂鼓一般的轰隆作响。
                          “吴邪。”肩膀再次被不轻不重的捏住,吴邪转过头看着面无表情的张起灵,明白他这是在宽慰自己,让自己放松。
                          “嗯,小哥,我们进去吧。”长长的吁了口气,吴邪看着张起灵特意的走出屋子站在了自己的身后,咬紧了下唇,在黄毛有些诡异的注视下,走进了屋里。
                          并没有预想中的阴冷或者是全身汗毛倒竖,吴邪站在客厅里看着落了一层灰的电视机,又看了看餐桌上那块已经变得满是油污的蓝色桌布,胸口不由得有些发酸。即便自己惧怕这个房间里的每一样东西,可是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珍藏着自己属于家的记忆。
                          慢慢的环视了一遍整间客厅,吴邪在确定没有看见任何不想看到的东西后,终于安心的松了口气。正想回自己的小卧室看看,却听见黄毛在身后低低地说了一句,“平日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
                          疑惑的回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继续扒拉着钱包的人,吴邪问道,“你刚才说什么了么?”
                          “你问我?”过了半晌,黄毛才把视线从那些花花绿绿的纸币上收了回来,抬起头对吴邪道,“我刚才在数钱啊。”说着,像是炫耀般的把手中的纸币抖的哗哗作响,脸上笑得吊儿郎当。
                          微微皱了皱眉头,吴邪看了看身边一言不发面无表情的张起灵,忍不住又对那黄毛问道,“你怎么一个人租房子,你家人呢?”
                          “那你爸妈呢?”放下了手中的钱,黄毛直直的盯着吴邪的眼睛反问着。并不是多大的孩子,虽然染着一头非主流的黄发,但是面部的轮廓却很清秀,尖削的下巴上像是刻意蓄了不少青涩的胡茬。嘴角上扬着,勾勒出一个倨傲的笑意。
                          没想到他会这么问自己,吴邪愣了愣,有些不自然的说道,“你明天还要上课吧,晚上早点睡。”
                          “管得真宽。”轻蔑的收回自己的视线,黄毛依旧笑着说道,“有这个闲心,不如担心下你自己今晚会不会做噩梦吧。”不等吴邪接话,便自顾自的收拾好那一叠子钱,吹着口哨绕进主卧,紧紧的锁上了门。
                          “没事吧。”看着吴邪变了三变的脸色,张起灵轻轻地揉了揉吴邪的头发问道。
                          “死小子,老子就不信管教不了他!”避重就轻的干笑着,吴邪装出一副故作轻松的样子带着张起灵走到自己卧室的门前,“小哥,不早了,去休息吧。”尽力克制着手上的颤抖轻轻推开了门,一阵轻微的咔叽声后,被月光照映出了些苍凉轮廓的屋子,完整的展现在两人面前。
                          像是以往的每一次那样按亮了墙边的开关,橘色的灯光顷刻间铺满了整间小小的屋子。这间屋子似乎很久没有人进来过了,床罩还是吴邪走的时候随意套上去的样子,已经落了一层毛茸茸的灰,书桌上杂乱无章的样子像是被人翻找过什么,衣柜的门也是大敞着,角落里结满了蜘蛛网。
                          “这是你的房间。”淡淡的叙述着,张起灵环视了一眼屋子,除了些灰尘和残留下的气息外,这里同样没有不干净的东西。
                          “嗯,这儿就是我的房间。”下意识的抱着手臂,吴邪走到床边小心翼翼的掀起被罩,却还是被扬起的灰尘呛得轻轻咳嗽起来。浅蓝色的床单和被子都还在,像是在等待着吴邪和两年前一样,洗漱之后安然的进入梦乡。
                          或许是因为张起灵在身边,从最初站在门口的提心吊胆到收拾好了房间后才发现自己已经完全的放松,吴邪终于忍不住怀念的按了按床垫,露出了回来后的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就暂时先这样吧,明天再去找电风扇好了。”拍了拍手,吴邪看着眼前终于干净了的屋子对张起灵道,“小哥你先去洗洗吧,卫生间出门直走到头然后左转就是。”
                          “嗯。”虽然点了头,可是张起灵却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啊,小哥你别担心我,我没你想的那么不中用啦。”明白张起灵是在担心自己会害怕,吴邪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自己曾经确实很怕,怕到只能用自欺欺人来应对,但是至少现在,自己已经明白,自欺欺人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了。
                          像是为了告诉吴邪自己能随叫随到,张起灵并没有把屋子的门关上。坐在床上听着客厅里咔擦咔擦的指针声音,吴邪死死的盯着卫生间的方向,那条客厅灯光找不到的走廊此时正被黑暗紧紧的包裹着,像是随时都会有未知的物体从那片黑暗中出现。
                          两年前的自己,就是在出院后的某天晚上莫名惊醒时,发现了打开的卧室门前,远远地站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那个时候自己还天真的以为在医院里见到的不过是幻觉,可是直到连续几天发现了家里也变得不对劲后,吴邪才知道,自己似乎有了阴阳眼。
                          那些人就这么每一夜每一夜的瞪着眼睛看着自己,天花板上,墙上,地面上,全都是一张张血肉模糊不甘怨恨的脸,那些鲜红的血液甚至让整面墙都变成了血色。他们曾经是自己的同事,自己的同学,可是却全都因为自己变成了枉死的怨魂。
                          惊弓之鸟般的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雪白的墙壁,吴邪盯着那白色看了足足一分钟才缓过了神。明明告诫着自己什么都不要去想,可是那些糟糕的画面却又不依不饶的跳了出来,一幕幕重放得甚至让吴邪不由得开始后背发凉头皮发麻
                          


                          IP属地:陕西232楼2012-06-12 18: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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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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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陕西236楼2012-06-14 1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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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06 00:4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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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属环扣在吴邪的拉扯下发出了尖锐刺耳的摩擦声,而窗帘也随之被尽数扯落。借着窗帘掉落的趋势,吴邪用尽了全身最后的力气把窗帘包裹在了那人的身上,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抢夺到了他手中的刀子,一手拽着把那人包的一动都不能动的窗帘,一手用刀抵住了他的咽喉。
                              没有了窗帘的遮挡,月光不遗余力的微微照亮了这间在混战中已经彻底凌乱不堪的屋子。吴邪边喘着粗气,边小心翼翼的扯下了抱住那人头的窗帘,紧紧握着匕首的胳膊,在全身的疼痛和紧张中剧烈的颤抖着。
                              “怎么是你?”诧异的看着染着一头黄毛的小年轻,吴邪虽然心里多少有了些准备,但在亲眼看到后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不过是一面之缘的人,为什么要对自己下这样的杀手?
                              “呸。”裹着窗帘被吴邪一动不动的压在了墙壁上,黄毛的脸上满是不甘和怨恨。
                              “你为什么要杀我?”第一次这样拿着刀子指着别人的咽喉,吴邪手上的力度时轻时重,不知该如何拿捏。
                              “因为你该死。”黄毛说着,不安分的又挣扎起来。自己原以为调虎离山的引开了那个碍事的死人脸,就可以轻松地取了吴邪的性命。却没想到吴邪竟然比自己想象中的要难缠许多。
                              “别动,你不要命了么!”眼看着刀剑已经划破了他的颈间,吴邪下意识的松了松手上的力道。
                              “哼。”不屑的轻哼了一声,那黄毛移开了怨恨的视线,低着头轻轻地喘着气。脖子上的鲜血丝丝缕缕的渗了出来,停留在了刀尖。
                              困惑的打量着面前的人,吴邪确定自己以前从未见过他。可是为什么他知道自己的名字,又是为什么想要杀了自己?费解的猜测着,吴邪脑中突然闪现过一张熟悉的脸孔,和面前的这一张,有着说不出的相似。
                              “你叫什么名字?”吴邪低声问着,嗓子里又是一阵腥甜翻涌上来。看着刀锋上的血迹,吴邪轻轻叹了口气,慢慢把刀收了回来。
                              “我叫——”低着头的少年微不可闻的说着,在吴邪收回刀的瞬间,猛地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把吴邪推倒在地,抄起刚才已经摔烂了的凳子腿,表情狰狞的朝着吴邪的脑袋狠狠的敲了下去。
                              腰再一次磕在床沿上,吴邪只觉得一阵剧痛后自己的双腿在瞬间甚至失去了所有的感觉。手中的刀子已经掉落在地,吴邪倒在冰凉的地面上,眼睁睁的看着那根带着尖锐木刺的凳子腿,伴随着呼啸的风声迎面而来。
                              自己真的是,太天真无邪了。
                              


                              IP属地:陕西240楼2012-06-14 1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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