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娘,你在做什么呢?”
“我在给你做衣服啊,你看你马上就要嫁人了,也不知道自己把嫁妆张罗张罗。”
“因为有娘在啊~所以我什么都不担心~娘最好了~”
“你这丫头,就知道嘴甜~”
简陋的民宅里,昏黄幽微的烛火轻轻跳跃着,银色的绣花针在粗糙的手中灵巧的游走在红色的绸缎上,那渐渐成形的图案,仿佛是一朵正盛开的花。
是什么花来着?怎么这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吴邪猛地睁开眼睛,愣愣的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刚才梦境里的内容像是竹篮里的水,稀里哗啦的溜了个精光,只剩下一个大概的印象,隐隐约约的残留在吴邪的脑子里。
揉了揉眼睛,吴邪看着窗外明媚透亮的晨光,有些困倦的打了个哈欠。顶着一头鸟窝一样的乱发走下楼,闷油瓶正把早饭端上桌子。
“小哥,早——”还没说完,吴邪又打了个哈欠。
闷油瓶抬眼看了看还没睡醒的吴邪,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坐在餐桌前,吴邪第N次疑惑这家旅社究竟是怎么维持下去的。自己住在这里也有好几天了,除了闷油瓶就没见过其他任何客人,搞的自己连个聊天解闷的人都没有,对着这闷油瓶说话,还不如自言自语来的直截了当。
吸溜着杯子里的豆浆,吴邪纠结了半天还是决定再次试图和闷油瓶搭话,两个大活人面对面的吃饭却一个字不说,实在是太憋屈了。
“对了小哥,我住了这么多天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呢?”没话找话,那就先从名字问起吧。
正在慢慢的咀嚼煎饼的男人抬眼看了看吴邪,咽下口中的食物道,“张起灵。”
“张起灵。”默念着这三个字,吴邪看着继续埋头吃饭的人,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天生话痨的自己碰上这么个闷油瓶,真是要了命。
“昨晚睡的怎么样。”
“诶?”吴邪有些惊讶的看着对面面无表情的人,愣了几秒确定他是在问自己,这才说道,“睡的挺好的啊,就是做了个有点奇怪的梦。”
“嗯。”张起灵淡淡的应了一声。
吴邪看着他不置可否的样子,干脆把这个‘嗯’字当成了是在鼓励自己继续往下说。“不过我不记得梦的内容了,但是就觉得这个梦怪怪的。”撇撇嘴,吴邪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若有似无的瞟了吴邪一眼,张起灵转头看了看窗外已经明亮的有些刺眼的阳光,淡淡说道,“该走了。”
“啊?”吴邪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表,指针已经走向了八点半。“要迟到了!小哥我走了!晚上回来给你饭钱!”抓过手边的背包慌慌张张的跑出大门,吴邪转头看了一眼坐在窗边面无表情的男人,想不通他今儿怎么突然转了性。
远远的看着吴邪跑出了院子,张起灵站起身走到门口,只见从昨天夜里就一直徘徊在院子外面的那个女人,正一步步的跟着吴邪走远,黑色的水泥路面上,殷红的血迹像是条蜿蜒的曲线,从她飘忽的身下慢慢成形。
既然那个叫吴邪的人出了寒舍,那就不关自己的事情了。张起灵淡漠的转回身,轻轻合上了朱红色的大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