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有亮,盖子就到了接近出煤口的地方,隔着一条街,他看到里面一辆车都没有,便点了一支烟安静的坐在驾驶室里。
“小盖,我们来怎么早,怎么不进去?”师傅很奇怪,一大早的就被盖子从床上拉起来出车,他到现在都还没有醒。
“等一下再进去。”盖子对师傅说:“师傅,你去旁边吃早餐吧,然后就在那里等我,我装了车之后去找你。”
“行。”师傅也没有多想,揉着眼睛就下车了,走到街口的早餐店,他也想在那里闭上眼睛眯一下,起的确实太早了。
盖子安静的看着进去了三辆货车排好了队,丢掉了手里已经抽了一半的第六支烟,发动汽车就开了过去。
排队的地方是一条水泥路,有两车宽,进去的在右边,出来的在左边,所以大家都很规矩的停着车,没有停好就会堵上,堵的就是大家的时间和钱。
盖子把车直接停在了路的中间,并且把车打横了过来,死死的堵住了整条路,别说汽车了,就算是一辆板车恐怕都进不去也出不来。停好车后,盖子锁上了车门,抽着烟就走到一个比较远的地方蹲了下来。
天越来越亮,车也越来越多,比盖子先进去的三辆车依然在里面,盖子后面的车一辆接一辆的起码停了十五辆,司机们都聚拢在了一起,对着面前这辆横在路中间的车指指点点,纷纷的找着这辆车的司机,发觉这是一辆新车,好像就昨天第一次来,车的司机也没有和任何人打过交道,大家也没有留意,所以根本找不到这辆已经锁了门的车司机,有的人气愤难当,有的人冷笑着,有的人只是抽着烟在一边看着。
装煤的时间到了,后面的司机都站在盖子的车附近看着里面的第一辆车装满了煤出来。
路被堵了,第一辆车停了下来,打开车门就跳了下来,他大概三十岁左右,个头不大,留着一个当时比较流行的中分头。
中分头气冲冲的跑到盖子的车前,大声问道:“这是谁的车?”
没有人回应,他围着车转了一圈,这个时候第二辆和第三辆车都装了煤停在了他的后面,三个人都在喊着:“这是谁的车?”其余的司机都站在不远的地方看着,里面的出不来,外面的进不去,外面的着急也没有用,只能看着。矿上的装卸工也出来了,都站在后面,没有车进去他们就不做事,反正是国企,煤出不去和他们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等三个人都站在了盖子的车头前,中分头一脚踢在了车前胎上,又吼了一声:“这他妈的是谁的车,**你妈的。”他终于骂人了。
“这是我的车。”盖子走了过来,望着中分头,接着问了一句:“刚才,是你在骂我?”
“你把车这样停着搞毛啊,让开。”中分头的声音还是很大。
盖子打开了车门,站在驾驶室的踏板上,右手捏住了下车时候就放在坐垫上的一根撬棍,侧着身子又问了一句:“刚才,是你在骂我?”
中分头愣了一下,提高了分贝又说道:“把车开走,我们要出来。”
“我问你,刚才是不是你在骂我?”盖子盯着中分头。
中分头看着盖子,又看了一下盖子车后慢慢站的远了一点的那些司机,再看了一下站在自己身后的第二辆和第三辆车的司机,他们两个人就站在后面,表情看上去就很火。拉煤的货车司机就很少有好脾气的。
“***的,就是我骂你的,怎么样?”中分头看着身后的两个司机往前走了一步,就盯着盖子吼出来了。
盖子在劳教所经历了太多这样的事情,早就看穿了很多事情。“怎么样”这三个字是代表着几种意思的,起码盖子就知道其中的两种,如果一个人是很冷静的说出这三个字,那就要注意了,因为对方已经打定主意要动手了;如果是像面前的这个中分头这样嚣张的吼出来的,那就不足为惧,基本上这样的人都是外强中干。
盖子笑了笑,说道:“那就好。”说“那”字的时候提起了手里被车门挡住对方视线的撬棍,说“就”字的时候提着撬棍跳下了车,说“好”字的时候,高高的举起撬棍打在了对面这个人精心梳出来的那条中分线上。
“嘭”一声闷响,中分头就一下子栽到地上,血马上就飚了出来,盖子上去又是一脚踢在他的胸口上,准备又给他一撬棍,就感觉旁边的那个司机一脚踢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