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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几本黑道小说,自己也写下真实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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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是一个混混,虽然目前坐在电脑前的我,很是不愿意承认。
  前段时间,在一位朋友家闲聊,他推荐了一本书给我,名字叫《东北往事-黑道风云二十年》仔细阅读之后,感慨啊,真是学到了不少东西,呵呵,感谢那位作者。
  看完那本书之后,对于同类型小说的热情一发不可收拾,看了好几本。
  某天深夜,独睡,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纠结,郁闷。为什么同样是混混,差距就那么大呢,这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
  这些差距,就是我一直弄不明白的,一直纠结的。
  不敢说我现在过的有多么的好,但是绝对会比一般的小老板强,按看过的那些书里的对于“大哥”的描述,我也算是勉强能用这个称号了吧。
  但是,我的混混之路为什么就和他们区别那么大。
  我在思考,
  难道我生活的这个小市不是混混的温床;
  难道我遇见的**都是心中一片浩然正气的人;
  难道我跟过的大哥都是穷人;
  否定
  我觉得还是那些书误导了我,那人书中的人物误导了我。。。
  我想了很久很久,回忆了很久很久,决定慢慢的写出我的混混之路,是一条和书中人物完全不一样的路,一段真实的生活。
  我没有什么文化,初中毕业,文笔自然很差,所以,写文章是让我无比头疼的事情。
  无所谓了,反正也不用添油加醋,只是慢慢的写出一段回忆,能看的下去的朋友们将就着看吧,呵呵。
首先介绍下我生活的小市,位于湖北省。我也不知道是用市来形容呢,还是镇。从90年代开始,这个地方被划来划去,一会是市,一会是镇,反正就是被不断的抢夺。
  为什么抢夺呢,因为我们这个小镇(还是叫小镇吧,比较流行)是一个重工业基地,同时各类矿产资源丰富,小镇上大型的企业(5万人以上)有4家,各种煤矿、铁矿、重晶石矿漫山遍野,各种花果、茶叶也是远销海内外,还拥有长江沿岸最好的深水码头,火车站点的起点和终点站。
  所以,那个小镇,是个富裕的小镇,记得92年,小镇做了一个统计,结果是这样的,在小镇里,拥有本镇户口的居民,平均每3户就拥有一辆东风140的大货车。
  那个时候,经常有亲戚来我家,很多也是来自于其他的城市,看见我老爸平常都是抽硬盒白沙的烟(5块一包)都是很羡慕的。
  一直以来,我都觉得小镇是很富裕的,很有钱的,这里绝对是混混的天堂。
  我的回忆从初中毕业开始,读书时候,根本不谈混,我也没有那么的神勇,在初中就可以杀出街头,并且叱咤风云。
  简单的说下读书时候吧,在学校有点小名气,仅限于学校。
  只要走出学校,简单十个字形容吧,**就被打,装大就被踩。。。
  街头的混混都不是吃屎的,你一个16岁的学生,想出街头做业务?想在街上装老大?街头总是有那么一批做不到业务,也不愿意放弃混混生活的人,他们做什么呢?他们都无聊到几个人蹲台球室门口看蚂蚁了,偶尔抬头看见你们几个学生无比牛X的走过,不打你就出鬼了。你还别想说,我砍几个,我就不怕。。。
  这样的人也有,很少很少,我见过的这部分人都被打残了,要不就还在监狱,要不就被枪毙了。一个正常的学生,心里是怕的,真的怕,看见那些街头的混混,眼睛都是飘忽的,起码我那个时候是这样的。
  初中毕业,我不想再读书了,阴差阳错,我走上了一条混的路。
  回忆就从这个时候开始。
  在这之前,我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个“业务”这个词语。
  业务:就是各行业中需要处理的事务,但通常偏向指销售的事务,因为任何公司单位最终仍然是以销售产品、销售服务、销售技术等等为主。“业务”最终的目的是“售出产品,换取利润”。
  在混混中,业务也是这个解释,销售的是自己,同样也有服务、技术等,最终也是利润。
  唯一不一样的就是,混混的业务局限于一定的范围,包括收账、打架、站桩、看场、抢工地。
  文中所提到的“业务”就仅限于那些。



IP属地:湖北1楼2012-04-26 11:30回复
      每次盖子看见她的形象,每次他走在她的后面,心里都会不由自主的哼唱起一首歌“你那双略带着一点点颓废的脸庞,轻薄的嘴唇含着一千个谎言……高高的高跟鞋踩着颠簸的脚步,浓妆艳抹你要去哪里?……”
      在坚持不懈、风雨无阻的扭了半个月之后,花瓶终于引起了别人的注意,到现在盖子都觉得很神奇,难道是当时的混混都很怕羞,居然需要半个月才会发现这样一个很明显可以推倒的少女,真的很神奇。
      这个注意到她的人叫俊毛,比盖子大5岁左右,当时就20出头,职业混混一个。
      说到这里,可能要先介绍下小镇的混混等级了,在讲述后面的事情时,也是必须要介绍的背景。小镇的混混中有句格言,是这样说的“先练蹲功,再练站功,后练坐功”这12个字很深刻很实在的点出了小镇的混混之路。
      详解如下
      先练蹲功:刚刚出道的小混混,根本是没有什么钱的,每天身上揣着几十块钱上街的,那叫有钱人。普遍的小混混都是穷的,穿着廉价的短袖、牛仔,每天能在上街的路上买一包5块钱的烟,然后留几块钱打下游戏机、台球这些的。几块钱,能打多久呢?六点上街,差不多8点就身无分文,那个时候不可能就回家去困在床上,自己也一点名气都没有,根本不可能有业务找上门,怎么办呢?没钱玩,看别人玩总可以吧,看见谁有钱,上去勒索几块钱总可以吧。于是,不约而同的,小混混们都聚集在这些场所附近,一双眼睛左右巡视,寻找着比自己有钱,又还能够被自己欺负的可怜人。老站着看,那也累啊,那就蹲着吧,蹲着抽烟,聊天,混时间。。。
      再练站功:蹲着蹲着,总会有人蹲出头的,小镇还有另一条街,叫环城路,布满了酒店和歌舞厅。出头的那部分人会转战并不环城的环城路,文质彬彬的穿着西裤、皮鞋、洁白的衬衣,流连于各个歌舞厅、酒店,喝着啤酒,搂着小丫头。但是他们总是没有那么多钱天天玩啊,没有钱的时候怎么办呢?等呗,等有钱的兄弟来请客,等认识的朋友来客气的邀请,走远了就错过了,就只能站在歌舞厅这些场所的门口等了,不站着还不行,还得站的比较有型,可都是小有身份的人了,站的不气质点,没面子啊,更别说蹲着了。。。
      后练坐功:这部分人已经混出头了,经济上没有什么问题了。返璞归真,回归了小混混时候的穿着,但是不再廉价。他们的娱乐活动就是谈心,吹牛,喝酒,打牌。。。一切都是需要坐着进行的活动,从起床开始就坐着工作,一直到再次上床,坐的时间越长,就证明混的越好。。。。
      这三个等级都是需要坚持不懈的练习的,这是一门功夫。循序渐进的功夫,也是一种规则。有规则,就一定会有破坏规则的,这是定律。我见过违反规则的,这部分人的到目前还完好无缺、健健康康的吃社会饭的,比例很低,一百个违反规则的人,最多三个,其余的要不就死了,要不就还在坐牢,要不就离开小镇亡命天涯,要不就伤残后彻底的龟缩在家里。
      俊毛就是一个正在练习蹲功的小混混,还是一个有一帮小弟,即将步入第二层次的小混混头目。这个阶段的混混,欺软怕硬,无恶不作。花瓶扭动的性感屁股让俊毛眼前一亮,内流满面,无限感慨“终于找到个可以混时间的事情做了,我,俊毛终于不再无聊了。。。。”
      如果俊毛能够预见未来要发生的事情,一定不会把骚扰花瓶当成混时间的事情,一定会选择继续无聊的蹲着。。。可是他能预见未来吗?不能!所以,事情就慢慢的发生了,直到无可挽回,直到他痛不欲生,并且最后导致他沉沦毒海,凄凉在死在小镇的一条臭水沟边
    3
      穿过了复兴路,就到了江边,距离草地还需要走三分钟左右。这里的路灯已经被无数的喜欢黑暗的人打碎。盖子顶着望向他的那些羡慕目光,很纯情的牵着花瓶的手,走向黑暗的目的地。那里的黑暗已经不仅仅代表光线了,还有一群人在那里等着他,给他制造黑暗。
    现在的盖子,一天到晚都在公司,都在光明的地方,出门也很少步行。如果是偶尔步行看见前面一片黑暗,他会转身走向光明的地方,更别说在黑暗中还有几个偶尔亮起的烟头,他一定会在第一时间转身就跑。
    


    IP属地:湖北3楼2012-04-26 1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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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13 18:2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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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当时纯洁并且无畏的盖子,怀着马上就可以叮咬花瓶的激动,迎着黑暗,迎着那几个亮着的烟头走过去了。
          伴随着一个飞过来的烟头飘过来一句话。
          “小B,过来”
      后来盖子知道这四个字就是第一阶段小混混的无敌真言,适用于一切场合和各个年纪阶层的人。
      他居然还真的就过去了,当时他一定是大脑短路了。最无语的是,他居然还牵着花瓶过去了,猪头到这种程度,堪称无敌啊。
          7个人没有穿上衣的人,整齐的蹲成一排,并且非常有默契的同时站起来,不去当兵真实可惜了啊。
          一个年纪看上去就稍大一点的赤膊男斜着眼睛看着盖子,又拿出了一支烟,很潇洒的用食指和大拇指转动着一次性打火机的尾部,用小拇指擦着了火,点燃了烟。深深的吸了一口,徐徐的吐出了烟,那一刻,大家都觉得他很帅,真的。这个人就是俊毛。
          “小B,你可以走了,旁边的女孩留下”
      花瓶马上扯着盖子的手,想拉他走开,晚了。
          当时盖子的心里并不害怕,真的不害怕,当时的胆量确实是比现在大很多。
          “你们是谁,你又是谁,有病吧”他很嚣张。
      用现在流行的话,这种嚣张就叫做“**”**是会危险的,是会被雷劈的。
          盖子没有被雷劈,但是比被雷劈更加痛苦,雷,是一次性的搞定,痛也不知道。他的痛持续了差不多五分钟,本来最多三分钟就可以结束的,**的盖子,还手了,面对着7个人,他还手了,后果就是,痛多了两分钟。
          盖子不是超人,拳打脚踢五分钟之后,很理所当然的躺在了草地上,动弹不得,全身上下剧痛。盖子抬眼望着他们,当然不是用不屈的眼神望着他们的,那是小说里面的神奇人物才会出现的眼神。而盖子一点都不神奇,所以,只是畏畏缩缩的望着他们。
      花瓶一直在拦着他们,后来被一个小混混拉倒了一边,一直在哭着。
          听着花瓶的哭声,盖子觉得自己真没有用,连一个女人都保护不了,很想爬起来继续打,挣扎着,无力的挣扎。。。
      安排小弟们带着花瓶走到一边去了之后,俊毛蹲在了盖子的面前,扶他坐了起来,点了一支烟塞在他的嘴里,说道:“兄弟,你很有量,一个人敢和我们7个人还手,真的很有量。”
          盖子擦了把鼻血,不知道说什么好,那一刻,俊毛真的是很和颜悦色,就像是个大哥哥在安慰被打的弟弟一样的表情和语气。
          “今天不好意思了,把你打成这样。。。。。”罗里罗嗦的说了很大一堆,其实谁都不知道到底说了些什么,只知道当时把盖子忽悠的居然不恨他们,还答应了做他的小弟,当时的盖子就有那么傻。当时也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大街上打架,小巷子赔礼”。
      等他们走了大概半个小时,盖子忍着疼痛,在前往牛屎家的路上。他突然想明白了,俊毛他们抢了他的花瓶,还被勒索了一条烟明天必须给俊毛,因为当了俊毛的小弟必须要给进门费。
      坐在牛屎家,简单的清洗了下血迹,整理了下仪容仪表,在讲述完整件事情之后,我的文笔有限,写不出当时盖子和牛屎的愤慨和恨不得马上就拖刀去砍了俊毛他们的冲动,牛屎对盖子说了很多话,包括安慰、计划报复等等,其中有一句很恰如其分的概括了我被抢了女人,并被勒索香烟的事实。
          “赔了夫人又折兵”牛屎把玩着小斧头,很淡定的说道。
      


      IP属地:湖北4楼2012-04-26 1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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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写的时候,我总是想起过去的那些人,那些事,总是会抽很多的烟,想起了他们,我不知道自己是种什么样的心情,说不出来。
            刚才想起来小亮,这是一个可怜的孩子,从小跟着奶奶长大。17岁开始混迹街头,总是不回家,他奶奶总是提着一碗饭满街的找他。在他死的前一天,从车窗望出去,我看见小亮坐在路边的台阶上,他奶奶站在他面前,笑容满面的看着自己的孙子大口大口的扒着饭。我停车在那里看了一会,不知道那天小亮和他奶奶说了什么,奶奶很高兴,一直在笑,满脸的皱纹都在笑。在那一刻,我还记得我的感觉,看着这位老奶奶,我当时是真的后悔了,后悔把小亮弄残疾了。小亮也看见我的车了,对着车挥了下手,这也是从劳教所出来后,小亮第一次对着我挥手,笑着挥手。我估计那天小亮可能在和奶奶说改过从新的话语,他也可能是真的想走另外一条路了,。直到现在,我都相信那时候的小亮是想走正路了,起码那天晚上是这样的。后来,我也在想,难道人在死之前都会突然的有所感悟,头天晚上说了让奶奶开心的话语,第二天小亮给了他奶奶2000块钱,那是小亮的全部积蓄了,这也是小亮很多年第一次给家用。然后在去给他奶奶买新风扇的路上,小亮被砍死在街头,一个半月后,他奶奶抱着他的骨灰盒死在了家里的床上。
            写到这里,我点烟,烟雾缭绕中,我隐隐的有种伤心的感觉,说不出的那种伤心。。。。
        


        IP属地:湖北7楼2012-04-26 1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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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时间到了1995年的10月,国庆过后,小镇的天气依然是热的让人受不了。到了晚上街上散步纳凉的人依然很多,一直到后半夜,起码要到转钟3点左右,才会慢慢的安静下来。
              牛屎就是在这个时候动手的,在一个安静、闷热,没有一丝风的夜晚。直到现在,盖子都没有想明白,为什么牛屎会做出那么大的事情,却在事先没有一点点的迹象,或者是盖子没有看出来一点点的迹象。牛屎是怎么样的隐忍到那一天的。
              1995年10月17号,这个日子盖子记的很清楚。牛屎腰上别着斧头,那已经不再是剁掉鱼头的小斧头,而是一把普通的大斧头,可以用来劈柴的那种。顶着刚刚长起一点茬子的光头,牛屎安静的蹲在俊毛的家门口。
              俊毛住的地方在小镇叫八里巷,这里住的基本上都是在小镇生活了起码三辈人的市民。所以,那些房子都是一间挨着一间,密密麻麻的。那段时间,正好俊毛家对面的那户人家拆掉了旧房子准备重新做,地上堆满了砂石等,还码起了一个个差不多一人高的砖垛子。
              牛屎蹲在两个砖垛子的中间,夜半4点了,周围一片安静,只是偶尔传来一些蛐蛐的叫声。牛屎在等周围更加安静一些,又或者他内心一直在挣扎,一直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进去,这个问题,没有人问过,也没有机会问。
              以下内容是江湖传言:
              4点40分,牛屎站起来,走到俊毛家门口,一斧头劈开了老式的门。拖着斧头就进去了,走到第一间被吵醒而开灯的屋子,又是一斧头劈开门,直奔床而去,挥动斧头劈向床上的两个人,直至血肉模糊。转身,俊毛和俊毛的妹妹也闻声而来,妹妹走在前面,被一斧头直接劈开了脑袋,歪在一边,俊毛转身就跑,牛屎开始追。。。。追逐过程中,牛屎又劈伤4人,劈死一人,他杀红眼了。
              5点27分,牛屎在江边被抓,当时他在慢慢的洗着沾血的斧头。
              短短的47分钟,牛屎杀了4人,其中俊毛全家被杀3个就剩他一个,劈伤包含俊毛在内的一共5人,致残3人。
              小镇自解放以来,第一血案就此产生,轰动全市、全地区。。。。。
          


          IP属地:湖北8楼2012-04-26 1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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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盖子在第二天一大早,被从家里的床上直接带到了**局,整整7个小时的不间断询问,他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直到被家里人领出**局,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第七天清晨,也就是俊毛家正在办头七的那天。盖子怀揣着一把菜刀,出现在八里巷。从俊毛家门口的灵堂开始,和牛屎一样追砍着俊毛,共砍13刀,俊毛被破相,其中有一刀从他的左耳开始一直砍到左边嘴角,全部拉开。
              直到现在,盖子也从来没有为他的冲动而后悔。他一直在等,等俊毛从**局出来,从医院回家,他要在俊毛家人的棺材上砍死俊毛。简单的心理,盖子想为牛屎报仇,没有想别的。
              砍完俊毛,我跑到了小镇旁边的山上,安静的坐了半个小时,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同时也想明白了,原来菜刀是砍不死人的。在小镇的郊区,盖子拿到了老爸送来的5000块钱,离开了小镇。
              半年后,牛屎被执行枪决;
              牛屎老爸开始酗酒,于2005年车祸后追随他最爱的儿子而去;
              俊毛全家只剩他一个人活下来,自己被砍的破相,脸上就好像盘踞着一条蜈蚣似的,人见人怕;
              我在另一个地方,终日惶恐,于1996年3月自首,从此走上了混混之路。
              悲催的1995年。。。。。。。
            95年,是盖子一直记得的一年,那一年,他第一次失去兄弟,第一次拿刀砍人,第一次跑路。。。。。。。
              很多人有时候也问他,为什么要去砍俊毛,明明知道后果严重。他总是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自己也真的不知道当时是出于什么心理。只知道,在他走出**局的那一刻,就下定决心要去杀了俊毛。可能因为那是牛屎没有完成的事情吧,我想,那时候的盖子,可能真是这个原因去的。


            IP属地:湖北9楼2012-04-26 1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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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盖哥,我老在想,这个世界最痛苦的是什么?”
                 盖子深深的抽了一口烟,看着吐出的烟缭绕着散去,望着面前的这个小弟,低沉的说道:“这个世界上最痛苦事情,就是跑路。”
                 电影上、电视上对跑路都是描写的风光无限,甚至于在异地他乡还可以打下一片天,美酒佳人接踵而来,最后衣锦还乡。。。。。
                 那一切都只是电影里的故事,现实很少像故事。盖子依旧望着正逐渐散去的烟,很专注,好像要在里面看出点什么东西来,又或者是他看见了自己跑路的身影。
                 95年10月,盖子到了湖北省襄樊市,躲在三姨家。那时候,他的批捕已经下发,家里出了很多钱,最后被判劳动教养三年。
                那时候,盖子属于批捕在逃犯。
                当时三姨夫是个包工头,手上有个工程在做,在襄樊旁边的一个叫南漳的小镇上,在盖子的极力要求下,他也来到了那个小镇,每天在工地上跟着一个水电工学徒,没有水电安装的时候,就去提灰桶、当小工。
                为什么他不愿意呆在市区呢?
                警车太多,**太多。
                跑出了生活的小镇,盖子开始后怕,每天睡觉都是忐忑不安,担心自己是被几只手按在床上醒来。做梦都是**上门,他在梦中没命的跑。。。。。
                走在街上,他低着头,用眼睛不停扫射四周,一看见穿制服的,哪怕是个保安,他都全身冒汗,不敢直视。偶尔有一辆警车呼啸而过,他的心就好像跳出来一样的,感觉到窒息。
                很多次和三姨全家人出去吃饭,吃到一半,他们到处找盖子,盖子不见了,因为,他看见了**、警车。很多次,表弟在盖子后面拍他的肩膀,他头都不敢回,跳起来就跑,弄的表弟不知所措。。。。。
                他不敢出门,又不敢闲下来,一闲下来,就胡思乱想。。。。。
                这种煎熬令盖子就像一个精神病人似的,每天唠唠叨叨,又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每天自自摸摸的,又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终于,盖子提出了前往工地,那里偏僻,可以让他做的事情多,他自以为可以从无尽的煎熬中解脱出来。
                在工地上,他拼命的做事,别人安排两天才可以做完的拆墙,他挥动着大锤,不停歇的一天就做完了,手上满是血泡,他也不停;在坚硬的混凝土上打出埋电线的线槽,别人一天打的长度,他半天就打完了;提着灰桶,他像飞一样的快。为什么会这样,因为,他睡不着,累,能让他睡着,拼命的做事能让他暂时平静,不再害怕。
                晚上,他有时候依然是睡不着的。看着满手的厚茧和新生的血泡,很多次,他都躲在被窝里偷偷的哭,哭完就抽烟,一晚上可以抽一整包烟,抽到喉咙都冒火。。。。。
                这样的日子,从95年10月开始,到96年5月,他过了不到一年,就彻底的崩溃了。
                96年5月7日,盖子瞒着家人,回到了小镇,走进了***,那时候,他的心很平静。
              跑路,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可怕来自于心理的煎熬,无所不在的恐惧感没日没夜的折磨着你


              IP属地:湖北10楼2012-04-26 1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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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月7号,盖子自首。当时他的劳动教养判决书早已经下来了,因为家里走了关系,所以,他的刑期并没有从自首当然算起,而是从95年的10月开始算起,所以,他一共需要在劳教所呆两年8个月。也因为这样,他根本就不能从***再到看守所,再到劳教所这样的走正规流程,如果那样的话,他必须坐满三年,还会拖着关系户一起下水。
                  于是,在5月9号,大部分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盖子就坐上了专车,一辆吉普车,拉着他和一个**前往沙洋劳教所。
                  下午4点多,警官请吃饭,在沙洋劳教所旁边,这里具体的地名应该叫钟祥市旧口镇,吃饭时,警官一直对盖子说,你要好好的在这里服从管教,两年时间不长,一转眼就过去了,劳教和劳改不一样,不是那么的辛苦,要坚持下去,很快就出来了。
                  低着头,盖子一直在吃着那一锅鸡,吃的很香,因为,警官说,你起码两年吃不到了。
                  吃完饭,车拉着盖子停在一所大楼前,办完手续,又七弯八拐的开着。透过车窗,外面一马平川,大片的农田和一排排整齐的树,很大的风扬起一阵阵的风沙呼啸而过。很多地方,都可以看见一群群的人扬着各式各样的工具,埋着头在做事,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还有一排整齐的队伍从车窗边闪过,大概20来人,有人拿着小红旗,大部分人扛着锹,清一色的光头,有的人带着帽子。。。。。
                  车停在了一个大门口,门边挂着一个大牌子“湖北省沙洋劳教所入教队”从挂牌子的地方看进去,两边各有一个房间,左边那个挂着“值班室”里面坐着两个穿制服的**,右边那间挂着“接见室”,空无一人。从中间的过道看进去,大概4米左右,有一道铁栅子门,门很高,大概有三米吧,两扇铁栅子门上挂着一把大铁锁,左边的那扇门中间开了一个小门,也挂着一把锁。
                  盖子下车了,抱着被子、行李之类的,站在铁门前,一阵的害怕。看进去,是一个空空的操场,左边有一根铁丝悬在那里,上面挂着一些脏的看着恶心的被子和衣服,操场上有几个人躺在地上,可能是在晒太阳吧,听见了车的声音,都支起了头,透过铁门往外看着。盖子看着他们,从他们的眼中,看到了一点点的惊异,很奇怪。
                  操场正对着大门的另一边,是一排瓦房,很多扇门,下半部分是红色的,上半部分是小块小块的玻璃,门前是一道走廊,也在瓦片的覆盖之下,整个建筑在阳光下闪着暗光,很寒冷,这里就是盖子即将要生活的地方,他的心也很凉。
                  办完了移交手续,一个干警走到盖子面前,拿起了一张纸,心不在焉的问着姓名啊,籍贯之类的问题,核对完毕后,让送他来的警官打开了手铐,算是正式移交了。警官在打开手铐的时候,对盖子说,你要好好的改造啊,记得啊,听话,你家里人等着你呢。。。。
                  干警转过头,中气十足的对着里面喊道:“二班班长,到大门口来。”
                  “到”更大的一个声音从瓦房里传出来,一个大个子从其中的一扇门跑出来。他带着一个黑色的帽子,上身穿着一件夹克,一条蓝色的牛仔裤,一双白色的旅游鞋,看上大概185CM的样子。
                  “是你啊,你们班长怎么不来呢,算了,把这个人带进去吧,分到你们班上了。”干警说完就打开了小门,示意盖子进去。
                  走进了那道门,听着身后“咣当”一下的关门声,盖子的心猛的一沉,自己这就开始坐牢了。。。。。
                  抬头看了一下大个子,黑黑的皮肤,额头上有一个疤子,一双眼睛恶狠狠的盯着自己,嘴唇很厚,下唇好像有点下垂似的,感觉是微微的张着嘴巴。
                  “**,有新犯子来了啊”
                  “穿的不错啊”
                  “还留着长头发呢”
                  。。。。。。。
                  旁边几个晒太阳的人慢慢的走过来了。
                  盖子站在那里不敢动,心里很害怕。
                  “新犯子,过来”大个子恶狠狠的说道,他站在靠近铁门的旁边,在值班室的侧面,值班室看不到的地方。
                  盖子抱着行李就走过去了,站在隔大个子大概一米远的地方。
                  “放下行李,举起双手,我们要检查”耳边传来了大个子的声音。
                  盖子把行李放在面前,举起了手,高高的举过了头顶,看着另外几个人走过来了。
                  大个子走近了,在盖子身上四处搜了一下,站回了原地,说到:“把皮带解下来,鞋带解下来”
                  盖子照做了,依然举着手看着大个子。
                  “转身”他说道。
                  盖子举着手转过去,正好环顾了下四周,这个操场被四面大概三米高的墙围着,其中的一面墙上刷着几个大字“努力学习,加强改造,告别昨天,走向新生”每面墙上都架着铁丝网,每隔大概5米就有一盏灯,高墙旁边没有任何建筑,包括那排瓦房都隔着高墙有几米远。
                  这就是牢房啊,怎么和电视上看的铁门铁窗铁锁链不一样呢,盖子正想着,又传来一声“转过来”
                  迅速的转身过来,面前空空如也,行李不见了,盖子带的被子、衣服、洗漱用品等等,包在一起的,整个从眼前消失了,他悄悄的看了下四周,没有。
                  盖子大吃一惊,**,就转个身的时间,我的行李呢,这也太神奇了。他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不敢问。
                  “听口令”大个子吼道。
                  “立正,稍息,向右看齐,立正,起步走,跟着我”大个子转身向那排瓦房下的一扇门走去。
                  盖子跟在后面,很想笑,他在学校当过体育委员,知道口令怎么喊。大个子喊的这个神奇的“向右看齐”令他很是诧异,一个人,向右看谁呢,还有谁能让他对齐的。
                  想笑不敢笑,走近了那扇门。


                IP属地:湖北11楼2012-04-26 1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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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13 18: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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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走进那门,光线一暗,就让我觉得有点阴森。
                    门开在那道墙的正中间,门得两边都是上下铺的铁床,左边三张,右边是一个半人高的立柜,柜子里摆满了碗和一些瓶瓶罐罐的东西,柜子上的墙上挂着两个玻璃框,写满了字,挨着柜子笔直过去是两张床。床和床对的很整齐,中间是过道,床上的被子之类的也很整齐,只是左边最靠里面的床上躺着一个人在睡觉,背朝外,只能看见后脑勺,不是光头,大概是个小平头那样的长短。
                    盖子就站在第二张床的中间过道上,大个子站在他的面前。
                    “新犯子,怎么进来的?”大个子在问。
                    “打架”盖子抬起头看着他。
                    接着他又不断的啰啰嗦嗦的问着,是为什么打架啊,怎么打的,又是怎么进来的,一长串的问题,就好像是一个**似的。
                    “安华,你今天是有病吧,问那么多干什么,三下两下搞完就好了。”躺在最里面睡觉那人头都没有回,冒出了这句话。
                    盖子的心猛的一沉,这是准备要搞什么呢?
                    大个子安华出门叫了几声“小鸡,小鸡”
                    叫完后又走到了盖子的前面,盖子感觉身后也进来了一个人,不过他没有回头。
                    安华看着站在面前的盖子,举起了自己的拳头,说:“新犯子,你站好了,如果你倒下了,就别怪我们。”
                    伴随着1、2、3的喊声,安华一拳头打在了盖子的心脏位置,同时后面的那人也是一拳头打在了同一个位置。
                    一声闷响伴随着一阵的剧痛迅速的传遍了盖子的全身,眼前一阵黑,感觉喘不过气,他坚持着站立着。刚刚喘过一口气,第二拳就来了,还是前后一起,他全身都在抖,努力的站着,感觉眼前发黑,天旋地转。
                    “好了,站过去”安华指着一张床的中间,盖子站过去了,紧紧的贴着床,靠着上铺和下铺的边缘。
                    刚刚站好,安华又是一拳打在他胸口,力量推着他向后靠,可是已经靠在床边了,被床一卡住,他身体蜷缩起来,巨大的力道推着他一下子就坐到了床上。
                    “站起来”安华吼道。
                    站起来后又接着来了两拳,每次盖子都会被打到滚在床上。
                  心脏被猛力的击打,盖子感觉自己很想吐,又不敢吐。靠着床站在那里,这时候也看到了原本站在他后面的那个人,那是一个大概只有170CM的很瘦弱的犯子,留着光头,尖尖的下巴,满脸的菜色,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站到中间来”安华再次叫盖子站到中间。
                    盖子走到了那过道上,心里很怕,但是那时候有一个念头,就是如果再打,他妈的就拼了,弄死一个算一个,大不了枪毙。
                    他悄悄的蓄着力,仔细的看着安华,如果安华一旦举起拳头,就先一脚踢爆他的卵蛋。。。。
                    “好了,算了,让小鸡去给他把头发剪了吧”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躺在床上的那人转过了头,盖子瞟了一眼,一直到现在盖子都还记得当时看见那个人的感觉,留着小平头,长的相当帅,和古天乐那样的类型吧,有过之而无不及。在那样的环境下,盖子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确实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长相。
                    “过来吧,新犯子“小鸡拍了下盖子的肩膀,指了下那立柜旁边的一个黑色的桶,那好像是一个农村里面用来浇粪的桶。
                  那确实就是一个粪桶。。。。
                    桶里很干净,没有什么味道,盖子低着头趴在桶边,小鸡拿着一个手工推剪开始做一下右一下的开始剪着头发。盖子的脸整个埋进了桶里,一股塑料的味道充斥了鼻孔,眼前只有微弱的光明,剩下的就是黑暗了,映射着黑色胶桶的黑暗。头上的手工推剪很钝,扯的头皮一阵阵的疼,盖子已经忘却了那种撕扯的疼,只是看着眼前的黑暗发着呆。
                    剪完后,他满脸的头发渣子,扎的脸很痒,很不舒服,头上又觉得凉飕飕的,心里更凉,这就算是正式成为了一名犯人了,为社会所不容的犯人。。。。。
                    床上那人坐起来了,慢慢的穿着一双高帮军用皮鞋,斜着眼看着盖子:“过来。”
                  


                  IP属地:湖北12楼2012-04-26 13: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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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
                    班长和安华出了门不知道去了哪里。
                      屋子里就剩下小鸡和盖子小声的聊着天,小鸡比盖子大一岁,是因为盗窃进来的,先到这里一个星期。可能是年纪相仿吧,他们聊的很合拍。
                      小鸡慢慢的说了一些这里的事情,这里是入教队,相当于一个中转站,所有的新犯子都会先来到这里,进行初步的管教,以便适应接下去的生活。所以入教队的劳动强度是很低的,生活相比于下面的中队也是不错的,有关系背景的犯子都会打破头的希望留在入教队,不愿意分配到中队去,例如,班长就是一个留下的,这样的人很少,人来人往的,留下的就那么10个人左右。
                      在入教队呆段时间之后,就会被分配到下面的中队去,基本上都是农业中队,简单来说,就是种田的。也有一些类似于基建队的地方,那些地方都是一些有木工、泥工等技能并有关系背景的犯子才可以去的,基建队的事情就是每天开着拖拉机到处中队跑,帮忙维修墙、铁丝网之类的,是个很舒服的中队。
                      小鸡告诉盖子,觉得盖子家环境应该不错,应该早点让家里人来接见,这样可以过的舒服一点。
                      “在别的班上,可能我会让你现在就电话回去或者写信回去接见,因为这是这里的规矩,新人来了都会被要求马上叫人来接见,送钱送东西来,这样班长就可以黑了你的那些东西,可以过的舒服点,但是在我们班,不是这样的,班长很义气也很爽,他说大家都是来坐牢的,这样做不道义,很掉形象,所以我才告诉你,除非你的关系大到可以留队,那就可以现在就接见,不然的话,你不要接见了,在这里熬段时间,最多一个月,我们就下队了,那时候再接见,在队里找关系,不要把钱浪费在这里。。。。”
                      小鸡正说着,门外传来了一阵嘹亮的歌声“日落西山红霞飞,我们出工把队归,把队归,一天的劳动结束了,愉快的歌声满天飞。。。。。”
                      听到这样的歌曲,盖子当时就懵了,这。。。不是打靶归来吗,这样成这样了。。。。。
                      “在这里不要动,我要出去了”小鸡站起来就往外走。
                      盖子一个人坐在地上,听着外面传来单调的“1、2、3.。。”的报数声音,冰冷的地面好像透过了屁股传遍了全身,外面的吵杂和屋子里的安静在他心里形成了强烈的冲击,一时间,他觉得六神无主,心里很茫然。。。。。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他透过门缝看见很多的犯人从大铁门逐渐的进来,在操场上排着队。
                      该怎么办,他正想着,小鸡推门进来了,带进来了一丝清凉的空气,盖子反而觉得很温暖,看见进来的小鸡,突然觉得屋子里多个人是多么幸福的事情,一个人的安静是多么的可怕。
                      “去柜子那里站着”小鸡指着墙角的柜子。
                      盖子马上就走了过去,抬头看着柜子的那面墙上的镜框,里面密密麻麻的写着很多的劳教所制度,共有两章,100多条。
                      他一条一条的看着,身后的门被打开,凌乱的脚步声响起,一些人进来了,听声音大概有10个左右。
                      “哎呀,来新犯子了。。。”有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就在盖子的身后,听声音很年轻。
                      “让开,你妈的站这里找死啊”另一个声音。
                      盖子转过头,几个人就站在他的后面,骂人的那个是一个小个子,一对三角眼,棱着一双小眼睛看着他,穿着一件蓝色的中长外套,貌似没有拉链,只是在腰间用一个布带系着,看上去很是猥琐。
                      另一个个子很高,长的酷似王力宏,后来在电视上看见王力宏的时候,盖子就觉得像,是真像。这个人起码180CM以上,眉心正中有一道竖着的疤,就像一只眼睛那样的形状。(几年之后,偶尔看见一本小说,里面有个人物叫三眼,盖子就马上指着这段文字对枪管说,我靠,这人见过你吧,怎么把你写上去了。)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外套,一条黑色的牛仔裤,帅气的脸上长着三只眼,当时给盖子的感觉是,这人真酷,他叫枪管。
                      还有几个人在盖子转过来之后,就走出门了。
                      盖子盯着三角眼,眼前的这个人看上去就很让人厌烦。盖子心里只响起一句话,那就是小鸡说的,在这里,你只需要听班长的,其他人你都可以不用理。
                      三角眼指着盖子,故意压低着声音“新犯子,***的给老子让开。”
                      “你再骂我一句试试。”盖子盯着他,余光注意着枪管,谁先动就打谁。
                      三角眼抬手就是一拳过来,盖子看见他动手了,猛的向前一步抬脚就对着他的肚子踹过去。那一拳打在了盖子的脸上,没有感觉到疼。一脚揣的三角眼往后退了几步,盖子跟着上去又抬脚开始揣,三角眼比盖子矮了很多,这一脚揣在他的胸口,很给力。
                      其实那时候是很快的就完成了这几个动作,同时枪管往后退了一步,嘴角往上一挑,笑眯眯的看着眼前正动手的两个人,看上去他并没有动手的意思。
                      盖子心里一下子很是安定,对着三角眼连揣几脚,踹的他躺在地上开始“嗯嗯呀呀”
                      转过头,盖子那时候觉得很平静,好像那几脚把心里的彷徨和害怕全部挥洒出去了。平静的看着枪管,枪管脱下了外套,里面穿着一件褐色的秋衣,有点紧,两块胸肌凸显出来,很健硕。
                      盖子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神越来越冷,嘴角的笑容也逐渐的下去了。
                      “他要动手了。”盖子在心里想着,捏紧了拳头,和他打不能用脚了,他比自己高一点,用拳头杀伤力会大一点。
                      “你们在干什么”就在准备动手的时候,小鸡进来了,小鸡是班长面前的红人。
                      枪管又勾起了嘴角,用手指悬空点了盖子两下,转身就出去了。
                    注:写到这里,我可能要解释下为什么枪管会给小鸡的面子,在劳教所这个地方,有一些专用词语,我说明如下:
                      版模子:指班长、监督岗、工具保管等不需要做事的,只是带领犯子做事,其自身有关系有背景的犯子。
                      养模子:指版模子看中的一些机灵乖巧、长相俊美或可爱的犯人,他们专门给版模子做一些类似于洗衣、做饭等勤杂工作,这类人一般都个头小小的。
                      起版:指一个普通的犯子晋升为版模子。
                      头版:指一个犯子是第一次坐牢。
                      二版:指一个犯子是第二次坐牢。依此类推三版、四版。。。。
                    当时的小鸡是班长的养模子,枪管会给他面子,不想自己惹麻烦。


                    IP属地:湖北14楼2012-04-26 1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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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没有人看?


                      IP属地:湖北15楼2012-04-26 14:18
                      回复
                        咋不写了?


                        来自手机贴吧16楼2012-04-26 22:29
                        收起回复
                          默默的看着那些制度,盖子又开始胡思乱想。直到站的腿都开始发麻了,身上也觉得很冷的时候,小鸡才叫了盖子去拿衣服穿。盖子发现衣服已经有了变化,原来的羊毛衫已经变成了一件脏不拉几的毛衣,比利的休闲外套已经变成了一件深蓝色的并且破了几个洞的夹克,裤子还是那条裤子,可惜上面的扣子、拉链全部被卸掉了,说是怕犯子吞下去自杀。盖子边穿着这些衣服,边想:“要自杀我也不会吞扣子、吞拉链啊,这到处都是玻璃,柜子里的勺子、筷子这些哪一样不能自杀啊。”
                          这个时候班长进来了,回到了他的床上坐着,喊了声:“那个新犯子,你过来。”盖子转身就走了过去,小鸡在旁边小声说道:“过去记得要蹲下。”
                          盖子蹲在了班长的前面,班长说道:“来了一个下午了吧,介绍下吧,犯了什么事。”盖子又把下午跟安华说过一遍的过程说了一遍,中途班长问了几个问题,不外乎是“你当时怎么想的啊。”这些不知所谓的问题。
                          最后班长看着盖子,说:“来了这里,就安心点,不管你在外面是什么样的,是龙,你就盘着,是虎,你就趴着,不要去想能够在这里做什么,明白吗?你年纪很小,按你所说,你也很有胆量,但是要记得,这里,不是靠胆量就能出头的,明白吗?”说完就点了一根烟不再说话。
                          小鸡叫盖子又站到了制度前面,这次一直站到睡觉的时候。盖子的行李都不见了,被安排睡在了最外面的一个上铺,依旧是脏不拉几的铺盖,散发是令人作呕的味道。不过盖子担惊受怕已经一个下午到晚上了,心力交瘁,完全顾不得这些了,躺上去很快就睡着了。
                          后来,盖子才知道一些事情:自己的犯案经历被安华问了一遍,又被班长问了一遍,是因为,这个是新犯子必须要反复去说的东西,他们在听的时候发觉前后有不一样的话,就会想尽办法深挖,可能会挖出更大、更多的事情,再上报给干部,这样就算是立功了,是要减刑的;另外,盖子身上的衣服都是被安华勒索去穿上了,而扣子和拉链根本就不是因为怕犯子自杀才卸掉的,而是安华觉得盖子裤子上的扣子和拉链好看,却穿不上那条裤子,只能卸掉扣子和拉链装到自己的裤子上去;盖子的行李也是被安华黑掉了,安华其实也才来入教队两个星期左右,这期间只有盖子带来的东西是最好,于是安华就黑掉了。
                          安华这个人,和班长是来自同一个市,不过和班长差着很远。在他们那个市里,班长是道上声名赫赫的大哥,进来只是为了洗底,而安华在那个市只是一个小偷,并且这次进来是二版了。只是因为安华是班长一个地方的,进来时候说话口音一样,于是班长多问了几句,安华认识的一个大哥也认识班长,于是班长就本着同来自一个地方的原则略微照顾了一下安华。后来,在下到了中队之后,盖子找了个机会斩断了安华赖于生存的两根手指,几年后的安华再次获刑,进入了劳改队砖瓦厂,还是因为**,被活活的烤死在了砖窑里。


                          IP属地:湖北21楼2012-04-27 1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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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哔哔”嘹亮的哨子声音划破了黎明的寂静,盖子从睡梦中惊醒,慢慢的开张眼睛,投入眼帘的一切,让他从梦中回到了现实,自己依旧是在监狱里。
                            这个时候天才蒙蒙亮,房间里的人都开始在穿衣服了,盖子也马上穿上了衣服,起床站到了床下,大家都拿着牙刷、毛巾去洗漱,盖子却什么都没有,一切都消失了,只好空着手一起去简单的漱了下口洗了把脸。
                            在听到了第二声哨子的时候,大家都再次站到了院子的中间,又是一轮的整队报数之后,所有人按队列开始在院子里绕圈圈的跑步,一边跑一边喊着口号“努力学习,加强改造,告别昨天,走向新生”。
                            跑完步就又排着队去领早餐,每个人一碗看不见米的稀饭,一个发黑的馒头大概有一个方便面那样的大小,这个早餐盖子很快就吃下去了,因为他确实是饿了。
                            吃过早饭,所有人排队准备出工了,出工就是外出劳动。很有次序的一个一个跨过院子的铁门,并且报一下数,等全部人都出去在外面**后,在班长的带领下来到隔院子不远的一排瓦房边,每个班都派了两个人进了其中一间屋子,拿出了一些铁锹,回到各自班里每人发了一把。
                            依然是唱着歌,盖子跟着队伍走了大概十五分钟,来到一条小路上,路的两边都是长满了杂草的沟,水已经干掉了。今天的任务就是挖沟,把路两边干掉的沟挖深、挖宽。班长跨着步子丈量了距离给每个人都分配了任务后,盖子提着铁锹也跳进了自己范围内的沟,低着头开始铲着杂草,挖着沙土。
                            半个小时左右吧,盖子的手开始疼,又过了一会儿,全身开始无力,太累了。抬头看了下前后的犯子,大家都低着头挖着,盖子也不好停下来,只好咬紧牙关继续挖着。
                            一直到中午收工,盖子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死了,全身上下都是软的,手掌上起了几个血泡,钻心的疼,盖子很想哭。
                            又是一系列的整队报数,杠着铁锹唱着歌回到了院子里吃中午饭,依旧是像大便一样的饭菜,不过盖子吃的很香,一个上午的劳动,让盖子饿的已经失去了味感,只是大口大口的吃着。
                            吃完之后短短的休息了一下,就又出工了,继续上午的劳动,直到晚上收工回到院子吃饭、学习、睡觉。。。。。
                            时间就好像是停滞了一样,每一天、每一时、每一分每一秒感觉都过的是那么的慢,这个才真的是叫度日如年。
                            盖子手上的血泡破了又起了,一层一层的叠了起来,不过已经感觉不到疼了,连自己是否长了手都快感觉不到了。
                            他的肚子也一天比一天的更饿,由于菜里基本是没有油水的,怎么吃都吃不饱,每餐吃过之后,劳动不到一个小时就开始饿,饿的眼前发黑,也要继续劳动,因为不做完任务,不但要挨打,还吃不上饭,挨打不怕,但是吃不上饭在当时绝对是一个让人听见就发抖的惩罚。
                            每天最盼望的就是躺在床上,就能在几分钟内睡着,一觉到第二天的哨声惊醒,每次盖子听见那起床的哨声就感觉好像是从天堂到地狱的极速坠落,这种感觉让他极度的厌烦哨子的声音,一直到现在,盖子只要听见了哨子的声音就会莫名的发火,家里的儿子什么玩具都有,就是没有哨子。
                            。。。。。。。
                            说到劳教所里的饭菜,还有一个不知道是笑话还是悲剧的事情。盖子下到中队之后,中队里有个成名已久的犯子叫六块,“成名”一般都是用在普通的犯子身上的,版模子这些人用不上这个词。这个叫六块的犯子,他成名是很能吃,在他入狱大概半年的时候,全中队就都知道他能吃,因为有人吃不完的,吃剩下的,他全部都吃,并且为了吃这些,自觉的承包很多人的洗碗工作。那一天,食堂的犯子无聊,看见六块吃完了自己的那一份饭,四处乱瞄看谁吃不完的时候,就开了一个玩笑,端过来一整盘的饭让六块吃,看他到底能吃多少。
                            那个盘子有多大呢,可能很多小时候在工厂大院长大的朋友还记得,就那种集体食堂里用来蒸饭的铁盒子,一个盒子里的饭可以被划成8块,每块都是4两左右的。劳教所也是用的这种盘子蒸饭,也划8块,每块也是4两,因为这是犯人就餐标准。
                            


                            IP属地:湖北23楼2012-04-27 16: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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