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湖水浪打浪》的口琴声再一次从楼道传来,李阔不自禁皱了皱眉头,知道是隔壁的小梁老师又在练他的口琴了。奇怪了,他什么曲子都不挑,居然天天就练这首《洪湖水浪打浪》。
口琴声在筒子楼狭窄的空间里流淌,像空气一样无所不在,就如同她曾经一心想给的感情,时刻纠缠周围,让他忍不住想逃,等到真正抽离,才发现,他竟然也会因此而窒息。
闭上眼睛颓然的靠进轮椅,李阔苦笑着摇头。陶自然——似乎这个名字和这首老歌之间划了等号,只要一听到这个曲子,李阔就不得不任由回忆泛滥。
想起她双手擎在胸前,一遍遍站在他的面前用蹩脚的湖北话唱起这首老歌,深情款款;
想起她晃着小脑袋,强词夺理的说要找妇联告他,眼神刁钻调皮;
想起她倔强的顶嘴:“如果是我,我就让柳烟嫁给刘宽,他们相濡以沫,白头到老。符合人性,这很美好啊。”
想起她端坐在他对面,一字一句地说:“因为我爱你。”
如果她知道,在那一刻,他的心里已经翻江倒海,会不会笑话他?
忽然间就恨起她来,恨那个总是叫他左右为难的女孩儿。当初就不该接近她;不该原谅她;不该让她走入自己的生活,多了不少的快乐烦恼,更平白生出这许多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