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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拾壹·归期】
京城最大的酒楼内,客人们三五结群的坐在堂中,谈天说笑着,一片喧嚷,好不快意。
而在酒楼二层的金菊屏风后,翩尘的紫衣女子正面带微笑地注视着楼下的车水马龙。人流络绎,尽是繁华。
坐在她对面的男子,不时开口说些什么,眼眸落于女子的脸庞上,不难看出其中所含的深深柔情。
“来京城这么久,也没陪你好生转转。”等小二将菜上齐,紫英语气有歉地对梦璃道。
“不要紧。”梦璃拿起筷子,夹了些摆在面前的精致糕点。点心入口,她皓眸微弯,眼角露出的月牙形状,有着说不出的动人韵味。
紫英见着,心中轻笑。
这不染纤尘的女子,确是爱极了甜食。
抛开前段时间发生的诸多事情,今日难得放松下来,两人之间的气氛倒甚是融洽。
“京城当真是人杰地灵。”梦璃看向对侧茶楼内一群穿着文雅的青年。其中有的摇头吟诗,有的作画娱兴,着实雅趣非凡。
紫英也瞧见,却是道了声“江南才是真正才子风流。”
听到紫英提及家乡,梦璃放下筷子,斟酌道,“……公子,说起来,梦璃已出来了不少时日,恐父亲担心……也是时候回家了。”实际好几天前她便打算和紫英商量返程一事,但心中却一直不知该如何开口。
思寻片刻,紫英理解的点头,“……女儿在外,伯父难免不放心。”随即又笑,“早听闻苏州景色美不胜收,我早想去看看了。”
梦璃吃惊,他这么说的意思是……
“我与你一同回去,可好?”
没反应过来,梦璃看着紫英,不说话。
发觉梦璃的表情甚是可爱,紫英又重复一遍,“我与你一同回去,可好?”收起了一贯的笑容,他一字一字的说,神情十分认真。
脸颊一阵烫,紫英郑重的询问竟是让梦璃感到些许局促。“……好。”她眼睛看了别处,借着侧首的时间含糊答。
知她害羞,紫英点到即止。心情愉悦的举杯,杏酒淡雅的清香萦绕唇齿,竟教他尝出了一丝甜意。
忽然,悠悠琵琶音从屏风后传来。随着如流水般的淙淙小调,唱曲的姑娘缓缓吟:
“水寒轻烟,暮色送景。
念孤芳满满,亦辗转年年。
话别醉花,百年长守。
问相思何奈,寻纸醉金迷。
莫失,莫失。
道一杯煮酒英雄,叹一曲人生几何……”
“好一个人生几何。”紫英一晃杯中酒,一饮而尽。
头一次见到他这般潇洒的神态,梦璃的心情也跟着舒坦,“若真能闲来一杯茶,醉时一壶酒,也是人生难得的快事。”
梦璃如此一语,紫英竟略有发怔。想不到她会有如此开阔的心境。不过他转念又暗笑自己肤浅。
眼前人儿,本就与一般女子不同。
伴随着周遭隐隐喧哗,小调依旧在继续。
梦璃与紫英二人,一个缓缓酌酒,淡笑不语;一个专注听曲,眉眼依依。
虽然皆未看对方,可他们心里却是十分清楚。
此情此景,彼此相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