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吧 关注:1,694,770贴子:26,479,758

回复:【授转】书店怪谈 by三品不良

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然后继续66章OTL


151楼2012-02-20 23:00
回复

    66 死局(下)
    我吓了一跳,见霍玲哼都没哼一声就软下去了,赶紧上去拉。他的手臂硬得跟铁似的,我怎么掰都松不开,眼看着霍玲的脸色就灰了。
    “你放手,杀她有什么用?”
    我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呼吸非常沉重,手上的青筋爆起,整个人呈现一种失控的状态。我怀疑我说的话他可能根本就听不见。
    “小哥,你不能因为她杀人啊!”我急得要疯了,抱着他的手就往反方向扯,忽然看到他手腕内侧一条条白色的疤,新旧重叠,乍一看就像是割腕留下的,顿时就没了力气。说实话这女人确实死有余辜,可我们一路追下来,要的却不是这种结果!
    情急之下我退了几步打横撞了上去,终于把他撞得一歪松了手,我蹲下去检查霍玲的呼吸,肩膀却被扣住了。
    你爷爷的,不会是怒急攻心得连我都不认识了吧!我心头一沉,却发现他只是把我拉起来,却明显在回避我的视线。
    “你……好了?”我一下子也不知道说什么,傻乎乎地问出来,又觉得不太合适。
    闷油瓶深吸口气,缓和了一下情绪,说:“我的戒指呢?”
    除了嗓音还有点哑,基本上算正常了。我把装戒指的小袋递给他,他拿出来在手里握了握,像在掂重量,没想到抬手就甩了出去。有两只穿过房门和窗户不见了,还有一枚正正地砸在门框上,咔地一声碎成无数片,溅了一屋子。
    “我龘`操,你干嘛?”我差点抓狂,这些东西上面还有无数的秘密没解开,他居然随便就毁了。这算什么意思,目的达到了打算收手?
    他定定地看着地板,眼里有种难以形容的情绪,沉痛、愤怒、后悔……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半点光彩。我想安慰他几句,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算了,要不我们先回去,胖子还……”
    一阵怪笑打断了我的话,居然是霍玲发出来的。估计她刚才缺氧一时昏迷,现在缓过来了。我松了口气,虽然她不是好人也不能真的杀掉,毕竟她还活着,为了她去犯法,不值得。
    她一边咳嗽一边在地上爬,喉咙里荷荷的就像随时要断气似的,我犹豫了几秒还是躬身扶了一把,只见她手里抓着个东西,像献宝一样对着光看了一阵,原来是戒指的碎片。
    我有些厌恶地退了几步,她却抓着我的胳膊凑了过来,小声说,
    “小吴……你告诉我,你是什么血型啊?”
    我愣了下龘,注意到闷油瓶突然扭过头去,脑子里顿时明白了什么,但一时又转不过弯来,“怎么?我O型。”
    霍玲“咕”地一声笑出来,好像听了个特别好笑的笑话,指了指我,又指指自己,然后指了指闷油瓶,说:“他,是A型。”
    我头皮一麻,随后猛地浑身都凉了。我终于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是想说,我们两个都没救了,这是个死局。


    152楼2012-02-20 23:01
    回复
      2026-01-19 04:03:20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如她所说,玉玺才是一切的根源,而戒指是从玉玺上切下来的,自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闷油瓶可以带在身上,是因为他有宝血护体,而我没有,所以我现在就跟当年科考队的人一样,必须找人换血。
      但是我又一想不对,因为就算我是A型,我也不可能把闷油瓶抓着抽血,那种缺德事不是正常人能做的。
      更何况她也说过,被抽血的两个女的都死了。
      或许是因为不了解其中的厉害,也或许是太不真实,我居然一点都不觉得怕,反而感到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晰。我感动于这份清晰,同时更多的疑问也浮上了水面。
      如果说三叔他们当年出事是因为碰过玉玺,那为什么他们反而最后出事?就算症状有轻重之别,后来玉玺一直躺在解连环的书店下面,难道一点影响都没有?
      另外,拿出来的时候玉玺是被泥巴糊起来的,假设这是一种怪病,碰到源头就会感染,是不是说泥巴还有绝缘的功能?
      这么一想,我突然发现那次好像也是我造的孽,不是我,闷油瓶也不会掉进水里,那至少当时就洗不出来了。
      解子扬恐怕也是在那里惹祸上身的,虽然不知道他到底干了什么,也不知道和六角铜铃有什么关系,更不知道到底持续了多久。
      不过想起霍玲的话,症状最严重的她也拖了快两年,我总不会比她还快吧?
      当年失踪的队员一共是7个,04年的时候还剩下3个,就是说中间已经死了或者变异了4个,然后除了霍玲还剩下2个,一个是李四地跑了,还有一个是不是也在这里?
      我感到一种被注视的悚然,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你说的齐羽,是不是关在中间那套房里的那个?”
      霍玲脸色突变,一头撞开我冲到走廊里,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大的力气。闷油瓶像没看到似的纹丝不动,我急忙追上去,正好看到她一屁股坐在地上,
      “好好,你们害死我了,我终于还是被你们害死了……”她指着尽头的剪影歇斯底里地吼,“他会来杀我,他一定会来杀我的!”
      我第一反应是她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齐羽死了还要找她报仇,再一想也不是没道理,她没有被关起来,也没有人看守她,而且一间间牢房检查的样子,就活像个牢头。
      “是你把他们关起来的?”
      霍玲呆了呆,厉声叫道:“我不关他们,他们就要抽我的血!他们要抽我的血——”
      操龘,我倒忘了这茬。张家的人都死光了,他们唯一的指望就是霍玲,霍玲也一定预想到自己的下场,才会先下手为强——其实他们一开始拿她做实验,又有几分好心?这群人,真不知道该算可恨还是可怜。
      所以她把文件交给阿宁的老板,连同伴一并出卖了,换来这个诡异的牢房,再眼睁睁看着其他人变成怪物,多年来都守在这里……就是怕那些看不见的同伴跑出来报仇。
      不得不感叹,常言说最毒妇人心,这个疯女人简直是毒中之毒,而且心理承受力非一般人可比。
      但是还不对,这个理论有两个漏洞。
      其一,我怀里那份怪异的体检记录是怎么回事?闷油瓶真的起死回生过吗?还是他们在他身上做过某个实验?阿宁的老板又是看中了什么?
      其二……
      “你看得见他们?”
      没有回答,我还想继续问,却发现她双眼直勾勾的爬着往后退,陡然像见了鬼一样惊恐地推开我,
      “吴三省,你又来了!我没骗你!没有时间了,不要抽我的血!……”
      她就这样一路尖叫着跑去了走廊另一头,后面的话变成了方言,而且断断续续的再也听不清了。
      我还想继续追,被闷油瓶拉住了。他有些颓丧,硬要形容的话,就像少了什么无形的,应该称之为“张起灵”的东西。
      “算了,我们回去吧。”他说。
      


      153楼2012-02-20 23:01
      回复

        霍玲最后的话耐人寻味。既然她说“又”,说明三叔去找过她,而且她很怕他。为什么?
        她既然对闷油瓶的血有兴趣,可以推测她没有被根治,她也说过那只是抑制剂,所以时间长了就会失效?所谓的没时间就是指她快要发病了?那么……难道说张家的人也需要经常补充那个什么麒麟竭吗?
        我愣了一下,闷油瓶也很多年没回去过了,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不行,这是条死胡同。必须先确定那次实验对象是不是闷油瓶,不然建立在上面的推测都是扯淡。
        我瞥了眼卧室的门,拿出体检表摊在桌上。字体小巧,应该是女性。我在脑子里回想了一遍每个人的资料,发现比起霍玲,陈文锦的可能性更大,因为她的母亲是医生,可她在第三次去青海之前就已经死了。
        上面记录的死因是股动脉破裂,急性失血性休克。听起来不像是医学实验,更像是被故意杀害的。我扶着头,感到一波一波的钝痛。
        感情上我还是不能接受三叔会杀人,何况对象是个十二岁的孩子,除非……是误杀?我想,闷油瓶从小就受过特殊的训练,恐怕不太好对付,说不定他们本来想绑架他,结果却失手杀死了?
        书店是04年左右开业的,应该是最早那三人出事之前。
        那么,假设霍玲没有说谎,这些记录也都没错,那么早在他们04年找上张家人之前,实验就已经开始,至少有一部分人当时就掌握了麒麟竭的用途。
        最恶意的猜测则,那4个早死的队员,甚至之后的人,都只是实验对象而已。
        我叹了口气瘫在椅子上,不知过了多久,卧室的门忽然动了一下,我一惊,条件反射地把体检表划拉到一起趴上去,才发现挤出来的是老黑,踏着猫步跑到我脚边蹲下,煞有介事地开始擦脸。
        它之前应该是在闷油瓶床上,难道是被我吵醒的?
        正想着那门就吱地一声全开了,我心说完了,干脆把脸一挡装睡。闷油瓶在门口停了停,径直就走了过来,在我旁边站住。我听到指尖在草稿纸上沙沙划过,暗自祈祷他不要发现我手臂下面的东西。
        桌子颤了一下,他把体重压了上去。我很担心阻力不够,因为我胸前还夹着几张纸。他大概就看了几分钟就站直了,却长得像几个世纪。
        还是给他看了吧,我想,这也太憋屈了!说不定根本就不是他,这不是还没定论么?随便找个理由,就算照直说了也好,他不会在乎的。
        我几乎都忍不住要跳起来了,没料到他下一秒竟然把手放在了我肩上,然后就觉得后脑勺一阵痒痒。
        娘的,他在玩我头发。理解到事态后我僵住了,这是在干吗,他发现了我的秘密所以暗示我自己招供?可看他的表现不像是还有心情玩啊。
        然后他开始摸我的脑袋,力道相当温柔娴熟,让我想起以前听过的故事。据说有一群下乡的知青,白天收西瓜,晚上睡大通铺。有一天夜里有人起床尿尿,就发现有个人正手持一把剪刀逐个摸其他人的脑袋,摸完了还敲一敲,嘴里不断嘟囔着:“没熟……生的……这个也是生的……还是生的……”
        他不会也是在梦游收西瓜吧?
        


        155楼2012-02-20 23:02
        收起回复

          68
          西瓜什么的当然只是笑话,可我不胡思乱想也没办法。开始装了就要装到底,他这样越来越慢,简直像是数头发的摸法,一晚上都不见得能摸完。我总不能一直趴下去,他那么厉害的人,随时都可能发现我是装的。
          说实话他摸得人很安心,有种很认真的,仿佛要记住什么的感觉,和看到毛茸茸的东西忍不住摸一把不同,如果是个小姑娘,可能连眼泪都要掉下来吧。
          我不是傻子,他的心情完全可以想象。如果我和他立场对调,肯定也会非常的难受,但是我感觉看了不该看的东西,有种措手不及的错觉。
          人心很奇怪,它可以选择性无视某些东西,只要没有契机就永远想不起来。
          那一会我想了很多,比如他第一次跑来我店里,居心叵测地问我认不认识解子扬,还比如我被关在公厕里他哭笑不得得来救我,或者说他耍我玩的时候以及不理我的时候……我就算想破头也想不到他也会有这么颓丧的样子。
          当然我更想不到一个月不到,我会跟他跑到千里之外,淌一洼脏到连蛆都活不了的烂泥塘。
          同时我还想起一些琐碎的与他无关的事,比如我第一次抽烟是和老痒一起,偷的三叔的中华,躲在柴房里祸害了一整包,还有跟着二叔去网鱼,掉进河里被石头划了条口子,至今都还有疤。
          现在算起来,人能无病无灾地活到这么大也真是不容易。
          想到这,我忽然就想知道他到底什么表情,偷偷把手指分了条缝,翻着眼睛去看。一开始看不太清,随后我发现他闭着眼睛,虽然大部分脸都在阴影里,但他确实没看着我龘。
          操,敢情这小子是真的在神游?
          这小子……无语了,哪有大半夜按着人脑袋想事情的。难道是养猫成了习惯,没有绒球抓着就不舒服?还是被子薄了嫌冷,少个暖手宝?
          我心说真是造孽啊,你看你这手指都给我捂热乎了,是不是该想完了?
          于是情况就变得有些尴尬,时间越长,我越没有勇气站起来,越站不起来,时间就拖得越长。
          俗话说一个谎言要用千百个谎言去掩饰,我现在算是深刻体会到了。
          中途恍惚了一阵,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是被他的叹气声惊醒的。只来得及看到他转身后的背影,还停下招了招手,老黑屁颠屁颠地跟过去,甩着尾巴消失在门后。
          很难形容那种松口气又难以置信的心情,他竟然没发现我醒着?还是根本没想过我会装睡?
          我又等了几分钟才小心翼翼地收起那几张要命的体检表,然后拿起被他看过的稿纸。我写的时候纯属乱画没什么条理,侧对着灯光看,能看到指甲留下的浅浅划痕,把整个时间线都串了起来,03年的部分还来回划了好几道。
          可以想象他也把整件事按时间顺序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幸好我当时没写多余的字,只是打了几个问号画了几个圈,还不至于露馅。
          看来以后连草稿纸都要小心,我想,不过他会这么在意,是怀疑上了03年的断层,还是联想起了什么,就很难说了。
          我希望是前者。
          


          156楼2012-02-20 23:02
          回复

            69
            我靠在窗子上,渐渐的就有些犯困,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目的地,恍惚中好像梦到和老黑抢食,不知何解。
            胖子和卓玛已经下去了,我看着他们的头发和衣服,才知道外面风很大,没有参照物都看不出。我推了把闷油瓶也跳下车,无边无际的蓝和白就扑面而来。
            来之前我就看过无数的照片,但真没想到一个内陆湖能看起来这么气魄。白云和白色的盐花,蓝天和湛蓝的湖水,就这两种颜色充斥了整个世界,像两块巨大的蓝玻璃把人夹在中间,壮观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这里确实宛如梦境,像极了传说中的天堂。
            卓玛说这是达布逊湖,察尔汗盐湖中最大的卤水湖。岸边能看到一圈圈蘑菇状的盐花,细看非常有趣。
            老黑蹲在车底下不肯出来。闷油瓶在湖边迎着风站了一会,开始沿着岸往远处走。我瞅了眼和卓玛相谈甚欢的胖子,估计他不想看到我们在边上当灯泡,暗自叹了口气也跟上去。
            闷油瓶低着头了一段转身等我,我加快脚步赶上,发现他头发比第一次见的时候长了不少,都能遮住眼睛了。
            我以为他有话要说就站住了,谁知他拉着我继续往前走,就像是故意避开胖子似的。我回头看了看,平原上没有障碍,顺风确实能把话送出很远。
            这感觉很怪。在极端的静谧和宏大之下连时间都停止了,我们从纷繁复杂的故事中脱离出来,就像突然被净化了一样轻松。我想闷油瓶果然是在这样的地方长大的,有种属于大自然的特殊的纯粹感。
            直到远处的胖子已经变成了小点他才停步,找了条微微凸起的盐垄坐下,我搓了搓手也坐下了。从这里环视四周,仿佛上可达天穹下可至地底,人缩成宇宙间最小的单位,而整个世界只剩下了风的声音。
            我忽然很想躺下去,然后再也不起来了。
            “吴邪,你对03年有什么看法?”
            “啊……?”听到他喊我,我心跳陡然漏了一拍,“03年怎么了?”
            “你不也在怀疑?”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路里,并没有注意到我的紧张。我暗自松了口气,同时心里也警铃大作,“你说的这个啊——确实很奇怪,他们折回去倒完了文物才开始陆陆续续地辞职,不像是直到04年才发现问题的,所以我觉得应该有别的原因。”
            他“嗯”了声看向远方,似乎有点茫然,“看到你怀疑我才想起来,那年我住过院。”
            我心一沉,“什么病?”
            他想了好一会,摇头说:“不知道,只记得抽过很多血。”
            我心说不是吧,我都还没开始取证,他就自己想起来了?这不就坐实了是他吗?
            吴三省,操`你爷爷的。
            我脑子里一团乱,估计他也不比我好多少,就那么并排坐了好久,才说:“也许你不信,但我怀疑你三叔是不是早就掌握了什么。他和霍玲恐怕不是一路人。”
            这和我的猜测几乎完全一样。我想就算不给他看什么起死回生的证据,他也终究也会发现真相。其实那真相也不是很重要,就算真的是死过一次又怎样?生死这种事……
            “那你后来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想了想皱起眉,但没回答。


            158楼2012-02-20 23:03
            收起回复

              “比如血的效果变弱了?”我说完又觉得不太对,所谓强弱怎么衡量呢?召唤出来的狼变小吗?
              他摇头,我想这不是表示没有。
              其实他愿意说这么多我已经很惊讶了,简直就像突然换了个人一样。难道这就是他昨天抓着我脑袋思考的结果?
              “霍玲不是对你的血有兴趣吗?”我只好硬着头皮说下去,“我猜那种成分人体大概无法自行生成,被抽血或者像你那样‘使用’的话浓度会降低,所以那两个人才会被他们害死。”
              我看着他低头沉思,突然想起他以前说过的话,“对了,你说是高中时期才出事的,是不是07年?那他们的实验到底持续了多久?他们又是什么时候躲进疗养院的?”
              他瞥了我一眼,淡然地说:“不。我是07年才发现,实际上应该在06年或者更早。”
              怎么会有这么模糊的时间断层,难道他真的从来不回去?时间在风声中流走,我感到头痛得要命,最终还是决定先把03年的事弄清楚。
              “详细说一下前因后果吧,说不定能想起来点什么?”
              大概是因为我现在也卷进去了,他很干脆地就说了,搞得我反而觉得那几个戒指像帮了忙似的心情很复杂。
              他的童年有些奇怪,从记事的时候起就被送到格尔木近郊的托拉海村,由村民抚养,虽然知道老家在哪里却从没回去过,也没有见过亲生父母。一开始的几年常有张家人去训练他,教了很多战斗技巧,尤其是手上功夫,也隐约讲过一些鬼神之类的事。后来渐渐少了,他也开始上学。
              03年的时候是小学6年级,开学没多久就被养父母带到医院体检,然后莫名其妙地住了半学期院。他说期间并没有明显的病痛,而且因为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也不清楚到底进行过哪些治疗。
              “现在想来,挺像那疗养院的。”
              讲这句话的时候他苦笑了一下,除此之外就像讲别人的故事,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可我却从心底往外冒寒气。结合霍玲讲的故事,他的经历只有一个答案:他是被养父母交给科考队的。不管是有意还是被骗,总之这件事他养父母必然是知情人。
              如果是真的,就解决了一个关键问题:为什么三叔他们会知道张家的秘密。
              “要不我们去找你养父母问问?”
              他摇了摇头,沉默很久才叹口气说:“我们还得回去一次。”
              “对,再去找霍玲也行,她说不定认出是你就没说实话。”应该说肯定没说实话,我心想,都这样了,大不了把一切都告诉闷油瓶,反正他甩不掉我了。
              “不,得把剩下的伥鬼杀掉。”他很严肃地说,“特别是被我们放走的那只,戒指也不能扔在那。”
              原来是这样。我发现我俩的思维方向完全不同,不过这没什么,我也想确认一下那里还有没有鬼,运气好还想交流一下,另外诊所丢下来的资料里未必就没有线索。
              上次走得太匆忙,好多事都忘了。
              决定行程后,我们很有默契地结束了谈话。因为接下来的几小时才是真正的安宁,而下次,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159楼2012-02-20 23:03
              回复

                70
                中餐我们就在湖边吃的,加工好的羊排现场加热,味道配得不错,一个个都吃得满嘴流油。胖子特别开心,老黑则特别不开心,好像不喜欢烤羊肉。
                小姑娘很细心地收拾残局,胖子屁颠屁颠地帮忙,我刚想夸他有觉悟,突然听出来卓玛在讲有色笑话,一句话憋在喉咙里突然就说不出了。这年头,连纯真的少数民族少女也被市场化了。
                回程又是一路疾驰,我们几个吃饱了都开始犯午困,闷油瓶却很精神,找我要了速写本和纸,窝在后座不知道在捣鼓什么。我忍不住挪到他旁边去看,发现画的是一幅地图,还有几幅看不出是什么意思的示意图。
                “这是哪?”
                我们都学过测绘,他的标记很专业一眼就能看懂,那应该个村子,周围高山耸立,只有一条道可以进出。
                “是你老家?”
                我们肯定要去找麒麟竭,迟早的事。
                他点头,翻过这张纸,在后面简单地画了个远景,就很明显能看出地势了,那村子在半山腰,下面有个很大的湖,四周的山峰非常陡峭,隐约有条小路能上去。村子后面还用箭头标了个山洞,然后打了个叉,还煞有介事地画了个骷髅头,才交给我,“我要是一直不回来,就在这里。但是你不要去找我。”
                “我们不一起去?”我翻看最早的那张图,上面有标着经纬度和青藏公路的方位,相当远,看起来都进了昆仑山了,不是一两天就能到的地方。想起阿宁和他徒步都走到过群葬洞,敢情他家比那个秘密的源头还隐秘。
                他沉默了一下,大概是觉得不说话态度不够坚决,“当然。”
                操,又来了。虽然我也明白自己是个累赘,可是人家这么明显地表现出来还是很受伤的。
                “那你给我这个?”我瞪着他,又不敢太大声怕吵醒胖子。不是搞笑么,告诉我地方,又不让我去,敢情是在傲娇呢?
                他点头说:“只是告诉你位置。”
                我懂他的意思,那地方肯定很危险,如果连他都回不来,我去也没意义,说不定才出发就挂了,但是他又不能一声不吭地跑了,因为他对我有责任,所以通知我一声,啊,他就在那,地图上一个点,想起来就默哀一下,可望而不可及。
                呸。
                “去你妈的,你死了我咋办?想都别想,要么带我一起去,要么就把我杀了。”
                他居然笑了下,摆摆手表示这个话题暂时放下。我知道他不是要妥协,这谈不上妥协,他就是通知我而已。他要跑了我压根追不上,而且也不可能明知是送死还跑去追他,那要不是半路冤死就是拖后腿……
                见鬼,我猛然明白我的错误在哪了,我根本不该接这几张图,接了,就成了我的问题,一切都和他无关了。
                怎么能这样呢?什么叫无关?逻辑不对吧?
                他这明明就是在推卸责任!
                我抱着头瘫在座位上,几次想把本子甩出去都没敢做,直拖到回市区了也没想出对策。最火上浇油的是,他什么都明白,临下车还揉了揉我的脑袋表示安慰。
                


                160楼2012-02-20 23:03
                收起回复
                  2026-01-19 03:57:20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不过我的头疼没持续太长时间。跟胖子讲了其中的利害,他二话没说又跟我们去了疗养院。这次到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他搞了几个头灯,还带了个绳梯架上三人一起爬到了楼上。
                  我扶着最后一扇门叹了口气,胖子则好奇地朝里面张望了一阵,“那娘们真跑了?”
                  “跑个屁,走廊里那几个黑影都是多出来的,她多半已经挂了。”
                  我感觉很无力。楼上的门全开了,就算本来关着什么如今也不知去向。难道霍玲活腻了又怕被报复,干脆把它们放出来提前自杀?
                  “她死不了。”闷油瓶答得有几分冷意,出门走到一个影子边上。那是所有里面最大的一个,位置在隔墙的拐角处,就像有个人背对我们站着,可惜轮廓不太清楚,看不出是谁留下的。
                  我凑到近前观察那个剪影,突然明白他为什么站在这了。这个影子在动,就像我三叔房里的那个一样,有种渐渐变大的趋势。
                  闷油瓶抽匕首在左手掌心划了一刀,然后握了握拳,直接把手掌贴在了墙上。我脑子里一闪念,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一团黑影就从里面窜了出来,擦着我冲向走廊另一头,转眼就消失在黑暗中。
                  仓促间没看清楚,但扬起的长头发还是让我喊了起来,
                  “霍玲!她躲在墙里——”
                  难道当时我们在三叔房里检查的时候,也有那么一只怪物躲在墙里?是老痒吗?还是别的冤死的人?我这才明白,原来那东西不是看起来恐怖,而是真恐怖,没出事完全是走狗屎运。
                  闷油瓶却像没听到似的,一点反应都没有。我打算去追,被胖子一把拉住,“等等,你先看看小哥在搞什么鬼?”
                  闷油瓶?我回头看了眼立刻走不动了。他还把手贴在墙上,血顺着墙面往下流,因为墙面太黑,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关键的不是这个,而是血流过的地方现在正冒出大量的黑色液体,就像喷泉一样往两边涌去。
                  “有东西冒出来……”我看了好一阵,赫然发现那居然不是液体,而是无数芝麻大的黑甲虫,层层叠叠挤在一起爬。我就像被电打了一样瞬间跳起来,连着骂了好几声才缓过气来,
                  “我龘日!胖子,你看得见吗?”
                  “废话,看得见还问你?”胖子懒得管我,伸手把血抹开,我眼睁睁地看着更多的虫子从他的指缝和手背上蜂拥而出,忽然就有些想吐。妈的,这是什么意思,别告诉我所有这些黑影子都是虫子聚集成的,那该有多少?而鬼爬过的地方又怎么会有虫子呢?
                  他们两个看不见,都不知道自己干了多恶心的事,还在仔细研究那块墙,要是我有点密集恐惧症,当场就要被他们搞趴下。
                  我拽着闷油瓶退远,回头看到胖子整个上半身都和虫群叠在一起了,不禁开始同情他手上挣扎不休的老黑。
                  “胖爷,你别弄了!快点过来!”
                  胖子一回头灯就晃花了我的眼睛,我本能地抬手挡光,忽然头皮一炸。
                  他背后居然站着个人。
                  


                  161楼2012-02-20 23:04
                  回复

                    71
                    人类对“人”的理解大概和头有关,比如只挂了件衣服的衣架不会吓到人,但加上帽子晚上就很惊悚了。我此时也是,突然看见人影吓了一跳,等大脑开始运作,又马上发现不对了,因为胖子比我要高,而那个“人”比他还高上一大截,如果真是个人,只能是姚明。
                    “胖子,你过来!”
                    头灯晃得我什么都看不见,只剩下视网膜上的残像。我喊的声调都变了,胖子也意识到不对劲了,几步跑过来说,“怎么回事?他娘的只有你能看见?”
                    我没空跟他解释,眯了眼睛再看,发现那黑影一动不动的,但正在蠕动着收缩,眼看着就越来越接近正常人的尺寸。
                    “是虫群?”
                    可是不可能啊,刚才的甲虫我看得很清楚没有翅膀,怎么可能飞成蚊球呢?我壮着胆子靠过去一点,确实是一团人形的烟雾状的东西,地上的甲虫群也确实在往那里聚集,可是在空中看不出具体的虫,就好像那些虫爬出来以后为了飞天而变成烟,现在又要凝聚成人形。
                    “这还能两段变身?”胖子睁大了眼睛。
                    听了我说的闷油瓶也很惊讶,但就算强悍如他也不敢贸然上去,犹豫的时候那影子已经渐渐成型了,一看就是霍玲的样子。
                    我想起闷油瓶让我摸的那只手,脑子里豁然贯通,“我懂了,这就是那些矿嘛!他们穿过的地方会留下影子,然后不能再进去,是因为那里面记录了本体的样子。这就像一次性的光盘刻录一样。”
                    胖子沉默了一会,说:“那小哥就是光驱?你是显示器?”
                    他的比喻乍一听有点堵心,但仔细一想还真是那么回事,我抓了抓头皮,干笑两声,“也可以这么说?”
                    “那要怎么把它干掉?”
                    这家伙考虑问题真是直接,一开口就把我将死了。我摇摇头,再看闷油瓶,他抱着手臂靠在墙上,脸色不太好,也不知道是失血过多还是灯光的原因。
                    说实话像他这样过几天放一次血,就是造血功能再强也不够用,更何况还有药效的问题。而且这里影子这么多,就算把他榨干了也不可能都用血过一遍,我们还不知道逼出来算不算干掉对方……
                    “对了,小哥,以前把鬼石破坏掉伥鬼就会死,对不对?”
                    他点点头,忽然笑了下,“我知道了,原来是这样——”
                    我曾经想过,所谓的杀人规律如果是人为造成的,就没有推理的价值,但并不是所有的规律都没用。例如我们知道解子扬和那些连环杀人案的凶手不同,活动不存在时间和范围的限制,那么那些凶手为什么会有限制?会不会是因为它们一开始就不是一种东西?
                    就像这个影子,也没有办法远离疗养院,因为它和矿石样本里出来的那只手一样,过一段时间就会消失。它只是逃掉的霍玲留下的一个残影。
                    胖子听得云里雾里,我挥了挥手说:“这么说吧,假设解子扬或者阿宁那样的是‘鬼’,那么那些几天就会消失的‘伥鬼’就低一个等级。也许是有人研究出了做出这种半吊子鬼的方法,故意把人祸害了——之前你们不是找到几个青铜铃铛吗?我想老痒的悲剧是因为玉玺,阿宁是因为进过群葬坑,和那个铃铛无关。铃铛其实和伥鬼有关。”
                    


                    162楼2012-02-20 23:04
                    回复

                      这下胖子大概明白了,点点头问:“那他们有什么好处?”
                      “会不会是为了找玉玺?……不过如果是正常逻辑,在确定方向后大可以早点赶过来,不用那样玩直线接力吧?要不就是……”
                      “把铃铛给我。”
                      打断我的是闷油瓶。他对霍玲的“分龘身”和我们的话题一点兴趣都没有,眼睛落在另一个黑影上,我想了想找出卷绷带一起递给了他。他接过去顿了一秒,好像有点想法,但末了还是揣进兜里,把那三个铃铛倒了出来。
                      这些铃铛我研究过,里面不知道为何灌了松香,摇不响,也曾经想过加热融掉,但考虑到后果未知还是放弃了。他拈起一个在手里对着光看了看,忽然一碾,细微的破裂声响过,早就锈迹斑斑的青铜壳立刻粉碎,然后他从里面剥出个沾满松香的小球,豌豆大小,像龙眼核似的乌黑发亮。
                      “是那个墨玉?”
                      他“嗯”了声,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收好后开始往手上缠绷带。胖子憋了一会说:“算了,老子是急性子,没法跟你们眉来眼去的。现在怎么办?”
                      “要不……砸开?”要是我的推测不错,这些黑色的物质和鬼石的原理差不多,砸碎的话这个假霍玲至少会起点什么变化,“胖爷,我们先把这块敲掉,看看那个女鬼会怎么样。有什么工具能用吗?”
                      “有有有——”胖子立马来了精神,“谢天谢地,天天看你俩唱戏,胖爷终于有了上场的机会。”
                      他放下背包开始翻找,没一会居然抽出一个两尺来长的铁锤,下面还有个冰镐,再下面好像还有别的,简直是个活动的武器库。冰镐太锋利反而不好用,胖子抡着铁锤走过去,只听磅的一声闷响,地板震了几震,那墙面就蹦出个杯口大的坑。
                      这面墙修得很厚实,一下子很难打穿,我盯着霍玲的分龘身,她暂时还没什么反应。忽然听见胖子“哎哟”叫了声,一抬手就见团黑东西被甩了出去。
                      “怎么?”
                      “我龘`操,这猫咬我!”他捂着手背恨恨地说。
                      老黑翻了个身,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对着我们“呼呼”叫,然后向我们过来的方向冲去。它是个通人性的猫,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咬人,但是它是什么意思?让我们跟它走?
                      闷油瓶立即追了过去,我们也只好跟上,跑着跑着就到了上来的绳梯处。闷油瓶已经不见了,老黑冲着窗口叫了声,我往外一探头,恰好看到他落地,而不远处的院墙上居然还站着个人,发现我们一晃就跳了下去。
                      我呆了下,那难道是霍玲?可是个头好像高得多啊?
                      “有人!”胖子叫了声。
                      “你看见了?”
                      “废话!是活人!”
                      他推了我一把,拽着绳梯就往下跳,我心知情况有变,也顺着爬了下去。这件事里出现的不是鬼就是疯子,这个人会是什么来头?阿宁的同伴吗?她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板至今都不知道是谁,会不会是看守老头发现了我们,派人来了?
                      我和胖子没法像闷油瓶那样翻墙,等我们追出去两边都没影了。我们当时都很乐观,以为他很快就会抓着对方回来,没想到直到我们走到大街上,还是没有一点消息。
                      我站在漆黑无人的马路上,莫名地就觉得要出大事。
                      


                      163楼2012-02-20 23:04
                      回复

                        72
                        我和胖子沿着那人逃跑的方向找了很远,没看到闷油瓶,打他手机也打不通,心里就有点忐忑。
                        太大意了。这边基本上都是废墟,一到晚上伸手不见五指,如果是个调虎离山的陷阱,他再厉害也要吃亏。而且我们根本没预计会有敌人,一直没怎么防备,对方肯定早就知道我们的底细了。
                        后来我们商量了一下,觉得漫无目的地找没用,他要是脱身了应该会回旅馆,于是先打道回府。没想到才进门就被老板娘叫住了,说有人托她给我带封信。谁会知道我在这呢?我心想真稀罕,这年头还有写信的,接过来是个空白信封,里面夹着张纸写着:格尔木市人民医院,住院部XX楼XX号。
                        我心头一沉,那边胖子已经在问了,
                        “是什么样的人?”
                        “黑衣服,是个三十多岁的男的。个头嘛……”老板娘拖长调,有点畏缩地指了指胖子,说,“跟你差不多,瘦一点,一脸凶相。”
                        和胖子差不多,那算是彪形大汉了。我看着胖子想象了一下,居然想不起认识这号人物,“算了,肯定是阿宁那边的人,我们也不见得认识。”
                        我急着回房确定闷油瓶在不在,拉了把胖子他却纹丝不动。
                        “怎么?”
                        “会不会是潘子?”
                        我恍然大悟,对了,这个形容很像潘子!他早就跑了,我几乎都忘了他的存在,难道他也来了这里?他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这?又为什么会来找我们?难道医院里住的是解叔?
                        胖子丢下包就出去叫车,我上楼发现闷油瓶没回来,又赶紧下楼把那个地址抄下来塞给老板娘,说要是他回来就交给他,然后就和胖子赶去了医院。
                        解叔也算是核心人物,他肯定知道所有的秘密,可他不是出国了吗?难道根本就没出去?还是又潜回来了?
                        我和胖子简单讲了一点关于霍玲他们的推测,当然没提那个莫名其妙的实验。我怀疑解叔和三叔可能也是出了什么问题,才不得不跑到格尔木来,至于我……我想不明白,如果是为了我爹,他根本就没有参与进去,有什么价值需要这样大费周章?
                        我们好不容易找到地方,探病的时间早过了。到前台去查,床位号不行,非要我们提供病人的名字。
                        去你的,知道名字还查个屁!
                        “解连环。”我毫不犹豫地说。
                        “很抱歉,您提供的名字不对,我们……”
                        “吴三省!”胖子一拍桌子打断了她的话。
                        我心里一震,就像突然被惊醒了一样。我之前根本没往那方面想过,可这思路是对的,假如是解叔潘子根本没必要找我,他来找我必然是因为是我家的人。也许是我一直在下意识回避这个问题,我真的难以想象自己家人出事的情况。
                        前台那小姑娘被吓得一哆嗦,愣了好一阵才结结巴巴地说:“好像……这个……其实……”
                        “是不是?”我几乎要跳上桌子去了,可惜里面是台电脑,还是看不见屏幕,“我是他侄子!你看看照片,应该和我有点像的!”
                        她抬头看了看我,敲了几下键盘,点头说:“是的,病人是姓吴。不过不是吴三省,他叫吴一穷。”
                        


                        164楼2012-02-20 23:04
                        回复

                          接下来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过的,到病房确认是我爹以后大脑就处于停滞状态。院方说他是攀岩跌落,上午被一起登山的朋友送来的,身上有好几处骨折,而且颅脑损伤,已经昏迷了12小时以上,如果继续昏迷下去就会很危险。
                          送他来的八成他妈的是潘子,哪来的什么登山队。我很想拽着医生说我爹爬了一辈子山,怎么可能会掉下来,但最后还是问了医药费的问题,知道预付的还能撑几天,就忙着给家里打电话,只有焦头烂额四个字能形容。等联系完几个主要的亲戚,我坐在病房外面想下一步怎么办,忽然听见一阵鸟叫,抬头才发现天都亮了。
                          “吴邪。”
                          胖子过来对我招了招手,脸色很凝重。我跟他到了外面,他点根烟递给我说:“天真,别怪胖爷说话不好听。你是真没想到会出事吧?”
                          我苦笑了一下,不知道说什么好。
                          “现在说这个有点不太合适。其实胖爷会这么跟着你们,有一半儿是因为潘子。他说你人太老实卷进去会出事儿,要我看着点,恰好我挺待见你们的,也想搞明白唱的哪一出。所以应该不是他害的你爹。”他顿了顿,叹了口气,“你啊……那小哥我是搞不懂,但是说你天真是真天真,都忘了我们是来干吗的,查那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那么来劲。”
                          我愣了,来干嘛的?不就是帮闷油瓶——不对,我想起来了,我们本来就是来查这些往事的。
                          看到我的神情,胖子笑了笑,“你没想过,那些事根本就没有结束,能容得你跟探险似的慢慢查?”
                          “直说了吧。”我现在没心情想太多,我的状态也不允许我想太多。
                          “我本来也没想到会这样,因为我们只是小打小闹,于人无害——你昨晚上恐怕没注意脚底吧。”他甩给我一份新龘疆都市报,我扫了一眼,看到被折起来的地方有块新闻。
                          《拆迁楼发生火灾,煤气瓶竟成凶手》
                          今天凌晨,格尔木市北区一栋拆迁楼发生爆炸,经初步调查事故原因是违章堆放液化气罐。目前大火已被扑灭,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配图是一片废墟,我盯着看了好久,才从前后的院子上认出就是那个废弃的疗养院。
                          我想起半夜确实有过一阵骚乱,但我那时候正在和二叔通话,根本没上心。
                          “不可能……”
                          我头皮一阵发麻。当时我们直接上了二楼,不知道楼里有没有做手脚,如果没有被那人引开,搞不好此刻三个人都会死在那里。
                          “看来有人想较真,说明咱们不小心踩了雷。”胖子哼了两声,拍拍我的肩说,“好好照顾你爹,这些胖爷会去查的。”
                          “不对,还有——”
                          胖子回头摆了摆手,“放心吧,小哥是个大活人,比我们厉害多了,看到留言就会过来。”
                          “我是说老黑……”
                          我记得昨晚下楼后还看到过它,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它就没跟着我们了。当时我们以为它找闷油瓶去了,加上心里有事也就没在意。如果它当时走了回头路,搞不好就埋进去了。
                          胖子张大嘴呆了一阵,啧了声,“算了吧,现在人都顾不过来了谁还顾得上它。”
                          “你知道什么!”
                          胖子没计较,拍了拍我说:“行,咱先去吃东西,回头雇几个当地人。”
                          他拽着我走到电梯口,门一开就冲出个人,是闷油瓶。
                          


                          165楼2012-02-20 23:05
                          收起回复

                            73(考据真实的楼层啊病房啊电梯啊什么的我实在是没精力,所以这是个架空的医院,虽然用了真实的名字- -)
                            我是真不知道我脸色有多难看,他上来就摸了摸我的脑门,然后回头看胖子,连我这个正主都不管了。不过我确实不想跟他说话,更不想解释什么,有种松了口气而又不能再松口气的感觉。
                            下意识地进了电梯,我借着不锈钢内壁看了看自己的黑眼圈,果然很凄惨。他们无非就是谈病情火情伤情,以及接下来该怎么办。不知道他那种淡定是天性使然还是经历太多,我想我大概一辈子也做不到。
                            过了一会闷油瓶走了进来,但胖子不在。他在我身后停下,直到自动门又关上为止都没有讲话。
                            “老黑不见了。”
                            他点头表示知道,于是电梯里又恢复了死寂。我有点受不了,但我不知道具体受不了什么,就像我其实什么都不明白,除了一晚上一切都不同了。
                            “你没看到它吗?”
                            他皱起眉,抬手放在我肩上拉了一下。
                            “我他妈的真闹不明白,我爹是怎么会出事的。”
                            现在应该不是发牢骚的时候,可我停不下来。也许是因为他认真地看着我,就像我说的很有意义。
                            也许大部分时间都是这样,说到底是我在陪他,还是他在陪我?
                            “我想不通。他不是一开始就被剔除在外了吗?他连那个狗屁坟地都没进去过,怎么可能对那里有兴趣?难道阿宁死了,他们就再也找不到认识路的人了?潘子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是他来通知我?难道解叔也在这边?”
                            全都是没有答案的问题,闷油瓶依旧保持沉默。废话他当然沉默,他一直都很沉默,可我现在受不了这个。老黑只是个借口,我受不了是因为我知道的比他多。可他在别的事上明明知道得比我多,他却没有受不了。
                            有时候保守一个秘密比挖掘一个秘密要难得多,可他为什么可以把话都闷在肚子里,还可以一个人面对那些莫名其妙的事?
                            我叹了口气。胖子说得没错,我的心态有问题。现在只能将我爹的事故当成一个警告,虽然于情于理都很不正常。
                            “我爹现在比较稳定,就是还醒不过来。以后得小心了,如果有人对付我们防不胜防……”
                            他忽然上前一把揽住我,抱得很紧,我脑子一下就转不过弯来了。不至于吧,我心说有表现得那么衰吗,需要这样来安慰?随后我就感到他心跳得很快,呼吸也没有平复下来,趴在我肩上喘得像头牛一样。
                            我顿时就明白了,他是跑过来的,恐怕以为我和胖子被炸死了吧,我有些想笑,但更多的是感动。我想世界上抓不住的东西太多,一辈子只要有那么一点是真的就够了。
                            “对不起。”他说。
                            “去你妈的。”
                            这回答约等于条件反射。
                            自从见过霍玲,我就设想了无数种情况,每种我都觉得像真的,也怕是真的。我之前以为整件事是张巨大的网,我和胖子根本不在网里,却为了找所谓的真相死命地往里钻。但我现在知道我没有这么伟大,至少我吴家毫无疑问在网里。
                            我不是在帮他走这条路,而是我必须靠他才能走下去。
                            那他呢?
                            他怎么看我?
                            老黑眼下失踪了,如果一直找不到,他仓促间又不可能再找到一只训练有素的猫,接下来负责看的就只能是我了。我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命运,总之必须先接受事实。
                            我整理了一下思路刚想开口,脚底突然一震,把我吓了一跳。原来我们进了电梯都没选楼层,结果上面有人要下来就被按上去了。我们只好又顺着下来,被下楼的人盯着看了好久,出门又正好碰到胖子。


                            166楼2012-02-20 23:05
                            收起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