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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授转】书店怪谈 by三品不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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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角铜铃就像是个细小的豁口,随着它的出现,我脑海中迅速涌现出大量的记忆,清晰得像刚看了一场一点都不惊心动魄的电影。
确实是我干的。我记得自己对那个会尖叫的盒子念念不忘,于是趁家里大人外出的时候偷了出去,找最好的朋友分享秘密。那个小孩我当时认识不久,长得精瘦,衣服也总是脏兮兮的,说话还结结巴巴,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
那时候我们两个正处在叛逆期,他叫我老吴,我就叫他老痒——闷油瓶也那样叫过解子扬,我居然都没联想起来。
老痒那种生理上有缺陷的类型,在小孩里最容易受歧视,所以跟我处境差不多,老被孤立。但他和我不同,不肯吃半点亏,结果当然是成天鼻青脸肿了。
当时我们很兴奋,大惊小怪地把首饰盒研究了一番,最后是老痒开的锁。
问题就在这里。
盒子的锁是机关锁,非常精细,用手指无法解开,而他拿来的工具也很巧妙,就像是量身定做的。他说那是从家里偷来的,而他在老吴家出现的唯一原因只能是解连环。
解连环有钥匙,这和我之前的推测很接近。
三叔从我爹那知道洞里有文物,就联合解连环和科考队里几个人一起盗墓,卖给阿宁的老板,然后其中有些人就惹上了不能惹的东西。这里有两个可能性,他们陆续辞职是为了盗墓,或者是因为见鬼。
“盒子里只有个小指尖大小的青铜铃铛。”具体的经过毕竟模糊了,我想了很久也不确定是记忆异常还是经历异常,“我摇过盒子,凭感觉里面应该有很大的东西,比铃铛也重得多。可惜我那时候没在意,以为被人打开过,就把铃铛送给了解子扬。”
闷油瓶对我们做了个等的手势,转身就往学校跑。他是要去找那个铃铛,而我却忍不住想,假如我刚才去捡解子扬的耳环,是不是能像那块石头一样捡起来?假如闷油瓶找到了他的遗物,就会有两个铃铛,这个悖论又要怎么解释?
随后我又觉得自己的假设很可笑,因为我肯定是碰不到解子扬的。
“小吴,你说那个盒子里,会不会是关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胖子比划了一下大小,“比如你听到老鼠叫,说不定就是个老鼠。”
别说,这个猜测挺靠谱,我点点头,听到他打了个哈欠,又说:“那要是真的,你十年前就没特异功能了。”
我一惊。确实,之前怎么就没想过呢?连闷油瓶都看不见的东西,凭什么我可以看到?
而且闷油瓶也很在意我是不是打开过盒子。他曾经问过我,听说没打开就让我滚蛋,那现在打开了,是不是就滚不走了?
难道说我能看见那些东西是因为那个首饰盒?
难道说解连环把我找来看店,也是因为这个?
我龘`操龘,我该不会是在十年前就被鬼上身了吧!?



108楼2012-02-19 18: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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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倾其所有,连这个都送来了,到底胖子是怎么做到的?
    我对他比了个牛`逼的手势,换来王式怪笑。
    图纸最后一页夹着张打印纸,上面只有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找吴邪要。 2011-3-27 19:23:07
    然后下面是闷油瓶的手机号。
    这个时间是闷油瓶到青海去的那几天,我想起他那次让同学给我的密码文抄本,原来他不仅是给了我一个烫手山芋,还告诉别人山芋在我这里!
    奶奶的,虽然早就猜到了,直接看到他算计我的证据,还是有种很不爽的感觉。
    试想一下,如果他当时真的回不来了,阿宁来找我要东西,我肯定不会轻易给她,所以我还是要卷进来,而且可能比现在陷得更深。
    我忽然有了个想法,也许闷油瓶对自己并不是那么有信心,所以宁可违背本意也要保证有人继续查下去,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另一方面,如果每次行动都要做好回不来的准备,是不是太惨了一点?
    最下面是一只牛皮纸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照片,我只瞥了眼就不禁“啊”地一声站了起来。
    这才是整包资料的重点!
    胖子心满意足地摸了摸下巴,“怎么样?想不想去?”
    照片是偷拍的,构图乱七八糟,乍一看甚至看不出主体是什么,一根焦距错误的树枝就占了三分之二,但我还是瞬间就看到了间隙里的纤细侧影,那居然是霍玲。
    她站在一道灰色墙前低着头不知在看什么,样子比起以前憔悴得多,皮肤苍白,露出来的胳膊也很细瘦,更显得眼睛大而漆黑。也许是这个原因,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反而要年轻些,有种难以形容的妩媚,甚至可以称得上我见犹怜。
    怪不得李四地那时候老缠着她。
    “这是在哪拍的?”
    她身后的墙很高,斑斑驳驳的,能看到里面的雕花窗棂,很有特色,我敢肯定曾在哪里见过这个地方,不过一时想不起来。
    不久前才看过霍玲的CT报告书,本以为最没可能活着的人居然还活着,是不是可以推测科考队的人都还活着?
    “看也知道啦,青海嘛。”胖子打了个哈欠,“行了,你慢慢收拾东西,我去订两张机票。”
    “慢着!”我心想就算要去,为什么是两张,不是一也不是三?“我可没说要去,你等着姓吴吧。”
    胖子张大嘴瞪着我,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小吴,我是真没看出来你这么爱我。”
    


    110楼2012-02-19 18: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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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9 04:0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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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现在是满脑子的疑问,不过看她惊魂未定的样子,一时也不知道从哪里问起。她低头想了很久,终于抽了抽鼻子,补了一句,“它们追了我几个月了,我是队里最后一个活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明白事情严重了。这些东西居然是从青海追着她来的,那不和7天一换代的伥鬼差不多,还跑得快一些?
      既然闷油瓶说过狼是护身符,那她的队伍肯定动了不该动的东西。想到这我觉得他们是活该,可是又不可能丢着她不管。
      “去找张起灵吧,我们对付不了。”
      其实闷油瓶也不见得能对付,可我现在也只能靠他了。于是找了个路口准备下环线,没想到正在拐弯的时候,她一把抓住了方向盘,
      “不行!他会杀了我的!”
      我吓得手一抖差点撞树上,心说你到底干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况且闷油瓶的敌人不都是怪物吗,难道她也是怪物?
      阿宁猜到我在想什么,阴惨惨地笑了,“你怀疑我是鬼?”
      “不是!”
      我的回答完全是条件反射,她冷笑了几声,说:“你以为他不杀人?”
      她说的很有道理,那些文物贩子都不是省油的灯。说不定阿宁的队伍闯了大祸,他一怒之下会拿她祭剑——这也太扯了吧。我忍不住笑,发现她想象力不错,和之前的印象差别挺大的。
      “你干什么了,他要杀你?”
      阿宁抬手理了理头发,小声说:“我挖了他祖坟。”
      呆了几秒,我差点笑出声来,突然觉得这么开下去有生命危险。挖祖坟什么的,通常只存在于疑问句里,没想到还真有人去做。
      “就算你挖了他祖坟,又怎么……不对,你是说他祖先就是洞里那些棺材?”话一出口我发现有逻辑问题,又补了一句,“棺材的主人?”
      她点点头。
      我靠,这和闷油瓶讲的故事完全不同嘛!他不是说他祖先是误闯进去的吗?
      阿宁见我不信,又开始冷笑。说实话要是平日里她这么笑,别有一番风韵,可是现在这狼狈模样,简直就跟个怨鬼似的。
      “宁小姐,我看你还是去医院吧,打几针狂犬疫苗什么的……”
      她哼了声扭过脸,好像有点生气,想了一下又探过来,腻声说:“那这样吧,吴先生,既然你不想听我的,就帮个小忙。我两天没休息了,你让我好好睡半天,回头把霍玲交给你。”
      


      112楼2012-02-19 18: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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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到他朝我走了几步停下,居然又转身回了原处,呆了一会才想起来,外面比较亮,他是看不见车里的。其实他就算想破脑袋,恐怕也不会想到这辆车会是我在开。
        也许是心里太乱了,我竟也没有喊他,就那么愣愣地看着,大脑急速运作,可是却完全没有逻辑也没有产生半点有意义的结论。
        他应该是确信车里不是我了,靠在胖子家门口的电线杆上看天,连一眼也不扫过来,稳得跟石雕一样。我忽然涌起一种不知是萧瑟还是孤寂的感觉,但是又静得让人心安,像时间被无限拉长,一切都趋近于停止,于是就可以肆意挥霍任何转瞬而逝的东西。
        而另一方面我非常明白那群狼没有被甩很远,我的时间不多,可是对于濒临崩溃的人来说,这氛围实在是太有诱惑力了,我居然觉得就算一会被啃了也没关系,让我这么呆着,直到最后一秒钟就满足了。
        这不对劲,我心底有个念头飘起来,像只小水泡。
        他不是应该在学校么?
        看着看着,视野边缘有活动的黑影一闪,我转头看去,是那群狼,居然个头都变大了,和袭击解子扬的那头一样大。它们从我身边走过,悄无声息地向闷油瓶围过去。
        糟了,一头就很难对付,这么多可怎么办?我想开口喊闷油瓶,张大了嘴却没声音,也起不了身,被一股力气缠在座位上,一低头居然是阿宁那件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车门缝里钻了进来。我脑袋里“嗡”地一声,急忙伸手去扯,那衣服居然像蛇一样滑溜溜的抓不住,我急得冷汗都下来了,心想这次可中招得不明不白,突然就听见梆梆梆的巨响,像炸雷一样直接敲在脑子里。
        猛地我就能动了,一头撞在玻璃上,疼得龇牙咧嘴。这一疼我反而清醒过来,发现天已经有点亮了,闷油瓶正弯腰看着我,用右手敲窗玻璃,那声音响得我听了都手疼。
        他见我醒了,也没什么别的表情,从兜里摸了个东西贴在玻璃上。我定睛一看是他的手机,上面显示着几行字:
        有大发现!周三上午回去,再一起飞格尔木。
        我抱着额头抽冷气,呆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是我发的短信,掏出自己的手机看,早不知什么时候就没电了。估计我在家翻箱倒柜得太HIGH,根本忘了这码事。
        我靠!那他不是昨天上午就过来了?一直在这等我?结果到早上觉得不对劲,过来发现车里面是我,不光没打招呼还趴在方向盘上睡着了?
        不是吧!我冷气抽得更凶了。
        从常理来说,这时候应该立刻面脸堆笑地解释,或者诚恳地承认错误,可是在他波澜不惊的目光下,我一个字都吐不出来。结果接下来我做的唯一一件事情就是把门给开了,然后才跨出一步就很没有面子地趴了下去,要不是他眼明手快地拉住了,肯定要摔个狗吃屎。
        我是真不知道自己连腿都软了。
        “上车,路上再说!”
        闷油瓶皱着眉头看我,好像有千言万语,最后还是把我反手塞进了后座,然后把老黑扔了进来。


        115楼2012-02-19 18: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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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他在那调驾驶座的尺寸,我心想要从哪里说起呢,深吸口气说:“这是阿宁的车,她可能已经死了。”
          他“嗯”了声,说:“我知道。”
          “你知道?”我激动地一下子爬上了副驾驶的椅背,“你怎么会知道!”
          他伸手弹了下车钥匙,我才发现钥匙圈上挂着一只青铜铃铛,和我在老家看到的造型一模一样。
          “见鬼,你知道她有铃铛?”
          “不是她难道是你爹的?”
          我无语。确实这样一辆车加上青铜铃铛,也只能想起阿宁。气氛略微活跃了一下又陷入沉默,我刚才的势头立刻打了折扣。
          “对了,你怎么知道她死了?”
          “你说的。”
          我又无语。好歹是同学的消息,能表现得稍微惊讶一点么。
          “她被一群狼追着跑了好几天,后来……就和解子扬一样了。”我中间顿了一下,因为她在我眼前消失的几分钟是个断层,可是又解释不清。闷油瓶侧着身子想了一阵,左手朝我脑门伸过来,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撩开了头发。这是……?才冒起半个念头,我就疼得全身一缩,不禁破口大骂,
          “我靠,你手能再黑点!?这也下得去手!”
          他不置可否地嗯了声,好像那根本不是他干的,说:“还有没有东西,直接去机场了。”
          对了,飞机。不知道他买的几点,我心想还好没误掉,要是连飞机都没赶上,搞不好他就不是戳我而是直接捏死了。我赶紧找他要来机票,是到西宁的,还有不到两小时就要起飞。因为老黑要提前托运,于是路上飙车也就不用多说。
          回杭州之前我就简单收拾过,有用的资料都带在身上了,衣服之类的到时候再买也没事。不过他居然也什么都没带,除了一只猫,只能说有个性的人做什么都有个性。
          阿宁的车不知道怎么处理好,就先办了个长期停车。他把钥匙给我,我才注意到不光有个青铜铃铛,还有好几把形状奇怪的钥匙,很大,一看就不是普通用途。我不禁有点后悔没捡回她的衣服,同时又有些心情复杂。毕竟相识一场,却连她到底是人是鬼是生是死都弄不清。
          到了机场还剩不少时间,闷油瓶去办手续,我坐了一阵想起不妙,之前我们一直在移动才没遇上麻烦,现在等在这里,如果飞机起飞前被追上,岂不是要出大事。
          等闷油瓶回来一说,他不是很理解,看得出并非听不懂,而是和他已有的观念冲突。算了,一下子说不清,我摆了摆手让他先登机,折腾完总算要起飞了,我无意间往外一扫,忍不住跳了起来。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那群东西居然就在跑道上。
          悲剧,它们要是跳上来,先不说造成恐慌,即使在飞机上留几个黑印子搞不好都要出空难,连飞都不能飞了。
          “不行,我们得下去。”我从闷油瓶身边抢出去,舱门还没关,正想跳下去,一抬头居然看到一幅极端诡异的画面。只见那群狼跑到飞机边上,突然齐刷刷地趴了下来,就像训练有素的军犬一样,在草地上排成了两道弧线,而我则张着大嘴被空姐抓回了座位。
          


          116楼2012-02-19 18: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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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他的意思是要我戴上,我用眼神问,得到确切的答案就屁颠屁颠地套上了。果然这三块石头是有玄机的。
            “从现在开始不许拿下来。”他居高临下地说。
            当时我呆了一下,还以为他又在变着花样耍我,但几分钟后就知道厉害了。那东西别看小,居然像小说里的千年寒铁似的,而且马力强劲,一开始是手指根部发麻,后来干脆连整只右手都僵了,摸上去还有触觉,不过像隔了层塑料袋一样难受。
            “我靠,你这是731啊,还玩低温速冻的?”
            我动了动右手,手指已经握不成拳头了。不过仔细观察和低温又不太一样,至少我手上并没有出现冻伤的兆头,只是单纯的控制不住。我有点心虚,但是在他眼皮子底下也不好意思立刻说退出。
            他让我在床沿坐好,似乎有点困惑,扶着额头想了一阵,然后拉过我的右手又端详了一阵,开始慢慢地捏起来,动作像极了摸骨的瞎子。我估计他也真的是摸骨,顺着骨节往上,力道非常巧,捏得人很舒服。我心说这手艺好,要是他以后找不到工作去当按摩师肯定门庭若市,正享受着,忽然发现他揉着揉着脸上就现出一种“朽木不可雕也”的表情。
            “怎么了?”
            抖抖我的手腕,他很认真地说:“骨头太硬。”
            你爷爷的!我搡了他一把。刚才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就不自在了,现在更是郁闷。有时候我觉得可能永远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有时候又觉得这人咋就这么不给面子呢也不懂得掩饰一下。
            他笑了笑,解释说:“就算学会了,也只能给它们挠痒。”
            “挠痒就挠痒,你都答应了,先教给我再说。”
            我才不管那么多,蚊子也是肉。再说又不可能跟他捆绑销售,尤其是我爹也出了事,万一以后要单独行动,总不能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闷油瓶扫了我一眼,眼角的笑意淡得特无奈特温柔,我被自己的联想吓到了,赶紧坐直身子,等定睛再看,已经一点多余的东西都找不到了。
            他捋了把头发梢的水,犹豫的时间比刚才更长,叹了口气,嘴里发出很古怪的一串咯咯声。没想到老黑喉咙里也跟着发出一模一样的声音,跳到我腿上,尾巴绷得笔直,似乎很紧张的样子。
            这是哪个星球的猫话?一闪念过它已经顺着衣服窜了上来,对着我的脸就一个腾跃,我抬手一格,翻身想跳起来,没想到左手不够灵敏,虽然甩开了它,却还是被前爪扇了个正着。
            “我靠!”我本能地摸了把脸,火辣辣的疼。幸好老黑没伸爪,不然回头见了胖子他还以为我晚上干嘛去了呢。
            没想到它还不罢休,身子一弓又要上来,我刚抓起枕头当武器,就听见闷油瓶说:“闭眼。”
            原来是这个意思,早说嘛。我依言闭上眼,老黑果然就没再攻击我,不过毛乎乎的一团跳到大腿上,估计还在虎视眈眈。
            莫非闷油瓶以前也被老黑监督过?
            一旦陷入黑暗,视觉之外的器官就会特别敏感。闷油瓶那精湛的听风辨位能力,估计我是拍马也赶不上了。
            我怀疑闷油瓶并不擅长教东西,他之前会那么困惑,恐怕就是在想“要怎么才能教会这家伙”或者“我当年是怎么学会的呢”之类的伤我自尊心的问题。


            121楼2012-02-20 0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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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松。”他拍了我一把,“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睁眼。”
              他不说还没事,一说更紧张了。我努力舒缓着自己的呼吸,一边又打起全部精神,惟恐漏掉什么动静。
              有微光透过眼皮,忽明忽暗的,还有悉悉索索翻东西的声音。我突然想起不久前看到的一个案子,说有个色鬼被美女勾搭去开`房,美女洗完澡让他闭上眼等惊喜,结果等他憋不住睁眼的时候,钱财已经被洗劫一空。
              此时此地,这可真是像极了。
              不过要是让闷油瓶知道我在想这种无聊的事情,一定会捏死我。
              他把我的右手拉到平伸的位置,接着就感到有温热的液体滴在手腕上,我没提防被吓得一哆嗦,差点抽了回来。
              “喂,你失血过多了可没人能输血给你。”
              他没龘理我,在手腕上画了几下,凭感觉是个圈。
              然后他松开我,我才意识到他真的是超级安静,听不见呼吸声,好像瞬间就消失了一样,只有老黑热烘烘的爪子还搭在我肚子上。我凑近闻了闻自己的手腕,确实是血腥味,还有一股非常淡的香味混在里面,不知道是什么,闻起来很舒服,而且似乎在哪里闻过。
              想不起来。
              又干坐了几分钟,我沉不住气了,喊了两声也没人回答就想违约,但当我把注意力收回来,却发现异状了。
              房里有东西。
              这不是视觉也不是听觉,硬要说大概是触觉吧,异常的空气流动转化成直觉,让我注意到屋里有东西在蠕动。没法用语言形容,比黑更黑,比冷更冷,或者比昂着头的眼镜蛇更危险,那都是存在常识之中的东西,可这个脱离了常识。
              对了,就像阿宁在我手里消失后,重新汇聚成她的影子。
              我想“看”清四周,可这不像视觉,无从努力起,只知道在移动,却不知道在哪,也不知道有多大是什么形状。我一撑床想站起来,却被人一把按住了,随即听见闷油瓶在耳边轻声说:“坐好。”
              我一愣,不是因为他的语气很严厉,而是因为我已经忘了他的存在,而且我也根本“看”不见他。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鬼气?我感觉自己好像坐在一个非常广阔的旷野里,四周黑雾弥漫。除此之外什么都看不见,连我自己也看不见。
              但不管怎么样我心定了下来,他就在我旁边,没什么好担心的。
              “房里有东西。”
              他“嗯”了声,说:“知道老黑在哪吗?”
              这下我才注意到老黑不在腿上了,跟着就听见一声猫叫,从黑气最集中的地方传出来。我心里暗暗吃惊,该不会这东西的本体其实是老黑吧?它那么聪明,而且神通广大,莫非真是个千年猫妖?
              


              122楼2012-02-20 0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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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把它抓回来,用右手。”
                也许是看不见的原因,他的语气里有种藏不住几乎要溢出来的东西,让我很想揍人。
                好吧,我懂,猫怪老黑现在变身了,我要用一只肉掌去挑战它的爪子,这倒也干脆。我循声走过去,期间被闷油瓶拦了几次,终于不磕不碰地蹲下来,摸了摸,首先是毛茸茸的耳朵。
                它确实是黑烟的中心,黑得像个洞。我松了口气,能摸到算不算成功呢?有些兴奋地找到脖子,就准备把它拎起来。
                正摸着,突然抓到一个冷冰冰软乎乎的东西。我心里一惊,一下起来没站稳,整个人就朝后翻了下去。虽然有闷油瓶扶了把肩膀,但脑袋还是直接磕上了桌角,把我疼得嗷了一声。
                我抱着脑袋爬起来,心想这两天是哪里犯了冲,老跟脑袋过不去。抬头猛地对上闷油瓶那对黑白分明的眼睛,我心脏瞬间漏了一拍,糟了,我错了,我开眼了!
                条件反射地缩了下脖子,我心想算了反正已经这样了,没想到他忽然伸手捂住我的眼睛,另一只手抓住我的右手就往前拖。
                妈的,这是要来硬的啊!我心里警铃大作,挣扎了一下发现凭我根本反抗不来,转眼就又到了刚才的地方。
                “我听你的还不行么——”他把我右手掰开呈爪状,径直往那黑气最重的地方伸去,我都要怀疑他是不是真看不见了,“干什么!我自己来,你撒手!”
                他根本不听,强压着我往前探,我也不知道咋办好了,后背贴在他胸前,忽然感到他心跳得很快。是真的很快,好像比我还要快,又快又重。
                他在紧张?我愣了一下,难道他很紧张吗?
                他为什么要紧张?
                可是容不得多想了,就这一愣神的功夫,我又摸到了那个冷冰冰的东西。我浑身一僵,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弓腰硬生生就把他撞开了。
                他妈的,我定睛一看,手一抖就摔了出去。那居然是一只……灰了吧唧的人手!
                一只断手。
                更诡异的是那只手被我拍在地上,居然还动了一下,是活的。
                我这次是真呆住了,与其说怕不如说是恶心。那触感就像粘糊糊的软橡胶,我不知道闷油瓶是不是这样,可那种好像要抓到里面去,整个手指都被包围的感觉,实在是太刺激人了点。
                “你……”我看看若无其事的老黑和它背后的断手,下面的话顿时吞了回去。
                狗龘日的,这只手虽然又干又黑,但是也能看出来,它的食指和中指奇长,和闷油瓶的右手一样。
                我倒抽一口冷气,想起之前的猜想,难道这是张家人不成。他们该不会变成怪物了?
                闷油瓶显然不知道真相,脸上带着几分歉意,推开我打算过去,我忽然缓过劲来,横在他面前问他:“这个你从哪弄来的?”
                先不谈断手和张家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跑到西宁还会遇上这种东西?
                而且它到底是什么呢?他看不见的话,和解子扬啊阿宁啊都一样吗?不,我更想说的是,他们出事以后“尸体”都会渐渐消失,之前被拧死的狼也是不到一小时就没了,是不是说明这只手是新鲜的?
                我龘`操,难道之前闷油瓶出去就是干这个了?
                “是什么?”他皱起眉。
                我噎了一下,意识到不对,如果是他拿回来的,肯定早就摸出来了,那还问我个屁。我相信他不是明知故问的那种人。
                “是只人手。”
                我心说对不起了,这时候哥哥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实话来。
                闷油瓶眯了眯眼睛,若有所思的样子,却明显松了口气。
                “看来你知道?”


                123楼2012-02-20 0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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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9 03:57: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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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点点头,“基本上都是类似的东西。”
                  类似?都是手吗?顺着他的指尖看向床上,那里放着我的包,最外面露着一块裂开的石头标本,还在往外冒黑烟,很稀薄,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我龘`操,难道这手是从石头里爬出来的?他是说这些都是类似的东西??
                  一想到自己背了好几天这些玩意,我瞬间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该不会是有怪物藏在石头里,我老爹随便敲了几块,就把人家肢解了?
                  靠,那这一包算什么?碎尸吗?还是活的尸块?
                  “怎么不早说!”
                  看到他对我扬了下嘴角,一瞬间有点无语,我叹了口气。这小子跟个鼓似的不敲不响,到底有多少事瞒着我。
                  “其实我本来也不确定。”他解释说。
                  因为只摸过是吧。原来他也会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我就算有再多不满也萎了,
                  “我不是说了以后帮你看吗?只要有用得着的地方,你只管……”
                  他摆了摆手让我别再说下去,“你说得对,不管可能性多少,有反抗的能力总比完全没有强。”
                  我被他过分严肃的眼神镇住了。焦点不知道落在哪里,反正太深太远,显得我肤浅。是的,我从没有认真想过,不管是帮他还是自救,下一步怎么办,目的是什么,结果会是什么。说难听点,哪怕有哥们义气也跟玩似的。
                  “我和阿宁一起去的时候,她说她看到虫子飞到自己身上不见了,现在想起来……”他顿了顿,小声说,“吴邪,你至少别跟她一样。”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忽然觉得有点没法面对他。相对而言,我说过的每句话都显得太轻率了。我想万一我龘日后失信了,第一个要揍死的就是自己。
                  自我厌恶了一阵,看到他望着断手的方向发呆,我突然想起还不能就这么算了。
                  “接下来怎么办?怎么对付它们?”
                  他很惊讶地扭过头来,好像我说了什么超级蠢的话。我不禁暗地里骂了声娘,原来他根本没打算教别的,大概觉得我最低限度学会逃跑就够了,这些不过是附加的。所谓的反抗能力,难道就是被大爪子摸到脸上可以推开之类的吗?
                  理论上来说没错,不过我不能让这只手落到闷油瓶手里,哪怕不可能跟他一样徒手上阵。
                  “比如……像你一样把它撕了?”
                  他挑起眉毛。
                  “我可捡起来了。”
                  仍旧不吭声。
                  心里不爽,我一狠心就把那东西捞了起来。也许是因为疑似后代就坐在这,多了点亲切感,这次就没刚才那么恶心,不过也并不好受。
                  我一边催眠自己这是只大鸡爪,一边思考着要怎么对付这东西才好。这是只左手,看起来主人应该是个老头,干瘦,但是非常有力,像鹰爪一样,仅仅看到那肌肉清晰的手指,就能想象被捏住的滋味。
                  几十年后,闷油瓶的手可能也会变成这样。
                  想到这我手一抖差点把它摔出去,抬头发现闷油瓶正眼神复杂地盯着我,仿佛在说“没想到你小子是个变态”。
                  


                  124楼2012-02-20 0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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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6
                    “我可没有……”
                    他一副了然的样子点点头,“我也干过。”
                    我直觉他肯定想岔了,而且他的反应异常诡异,比我手里这只手还诡异。
                    他什么时候无聊到会安慰我了?
                    “如果是你要怎么处理?”
                    “撕了。”他答得特别真诚。
                    警惕地看了他很久也没发现可疑的地方,确切地说可疑的地方太多,我拽住手指,心想至少掰断一根试试,下意识想换到左手却抓了个空。
                    我瞬间就明白了,和能够和狼打架打得风生水起的闷油瓶不同,我只有右手可以碰到它。
                    好吧,如今还有什么能吓倒我呢?我深切地怀疑他一直以来不是不解释,而是以看我一惊一乍为乐,虽然他现在看起来一点都不乐。
                    哼,根本就没指望我帮忙的意思,就像阿宁说的那样,他其实是个太过自信的家伙。
                    “因为你的戒指?”
                    他向后靠在床背上,神情变得有些难以捉摸,“没错。”
                    我想起来了,那篇萨满教的密码文里确实提过玉玺能驱使妖魔,原来如此,就是这样驱使的吗?所以张家人才切了三个戒指。那有原版的玉玺在手,是可以轮起来直接把对方砸死,还是化身僵尸之王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也可能是战狼之王,赶着那群牧鬼犬招摇过市?这个比较实际,我想。
                    “你让阿宁寄过来的石头蛋,还有那什么鬼石,是不是都跟这些标本差不多?”
                    说不定他杀掉那头女鬼的时候,关键的并不是被捏碎的石头,而是里面的东西。这样之前很多不明白的地方就都清楚了。比如玉玺或者别的怪物能激活了石头里的力量,使石头蛋裂开,所以能检测怪物的存在。而那些人是被石头里的东西影响产生的变异,说不定直线和传播的规律根本就是人为造成的,而那个人和埋铃铛的一定有关系。
                    “一样的。”
                    他答得很干脆。
                    靠,今晚上怕是把一周的粗口限额都用光了。这小子一开始就知道里面的关节,还看着我和胖子瞎忙活,真不厚道。我都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叹气了,“你别告诉我洞里没尸体,就是因为都变成这玩意了。”
                    他愣了一下,侧头看着水晶壁灯,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忽然无比怀念胖子,这种时候怎么可以没有他。
                    “好好,算你牛`逼,那请问接下来我该怎么办?”
                    他对我伸出右手,示意我把手扔给他。
                    “不行,你得再教我点。”
                    他摊手打了个哈欠,倒向床上就势一个翻身钻进了被子,我一看他打算撒手不管不禁急了。娘的,你洗干净睡觉了,我床上那堆要怎么处理?还有手上这个呢?要不是必须瞒着他,我真想给他塞被子里去。
                    “起来,事还没完呢!”
                    “不用管。”
                    过了好一会,他背对着我扔了三个字。也许是角度问题,感觉语气比平常柔和些。
                    就是说不管它也会消失?我抛了抛那断手,拿习惯了也不过就是那么回事嘛,“你说我现在算不算是你同行了?”
                    他不理我。不过一只手的同行,我自己也觉得好笑。


                    125楼2012-02-20 0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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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黑喵了声跳到他床上往被子里钻,我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手腕上像分界线一样用血画了一整圈,搞不清是什么用意,总之我没勇气也不忍心去洗。
                      我攥着那只断手坐在床沿,它偶尔会扭一下,但是动作很怪,并不给人手的感觉,更像是某种虫子,捏起来也比刚才软,没骨头似的。
                      我用指尖搓了搓,像抓着一把胶状物,滑溜溜的很有弹性,一使劲就软了。待会该不会化掉吧?
                      想了想,我把它放在床上,蹭过去观察那块被他弄碎的标本。看材质和我三叔房里的差不多,表面有粘糊糊的东西,撮起来闻了是血。我心说这还真是万金油,干什么都要用,以后要经常给他搞点乌鸡炖汤才行。
                      可惜我们都到西宁了,不然回去试试,说不定能把解子扬放出来。但是解子扬不是死了吗?连鬼都死了,再出来一个莫非是二号?
                      说实话我真搞不明白这里面的原理。例如今晚吧,是不是闷油瓶的血特别香,所以能把石头里面的东西诱出来?
                      想到这我心里一动,时间不早了,买猪血也来不及,我瞥了眼他的背影,从兜里摸出水果刀,挑了块最小的石块切开,然后狠心割了左手一刀,挤出几滴血涂在上面。
                      我紧张得呼吸都不利索了,可惜盯着那块石头好久都没动静,看时间都过了快十分钟,不得不承认只有闷油瓶的宝血才管用。我抓了抓头皮,再看床上那只手,已经软得跟果冻一样拿不起来了。
                      莫非之前的尸体都是这样消失的?我把实验失败的石头和水果刀一起塞回包里,打算先丢进厕所,明天再找个地方扔掉。
                      “不算。”
                      闷油瓶突然开口,把我吓了一跳,愣了好一会才想起他是回答我的问题。心想不算就不算吧,搞半天你没睡着呢,还非要说出来打击我。
                      “为什么?”
                      他想了几秒,闷闷地说:“我跟你不同。”
                      我冷笑一声,早料到是这种话,都懒得跟他计较了。大致检查了一番,确认包里只有石头后搁在马桶上,回到房间,却无论如何都躺不下去。
                      好家伙,那只手不见了,但是到底是渗进床里呢,还是蒸发掉了呢?同时我也想起来,这张床和马桶不就是一墙之隔吗?
                      我尴尬地咳嗽一声,“小哥,我们换个床吧?”
                      听了我的话,他往里面挪了一点,让出半张床。我突然觉得心口堵了下,一低头看到老黑正从被子里伸出半张脸看着我龘。
                      “操龘。”
                      我深吸口气,拎起它的脖子扔到我床上,自己钻了进去。
                      ***
                      后来想起来,我那个浅尝辄止的性格实在是太要命了,很多事都糊里糊涂的也懒得深究,只能说性格决定命运,有些事真是注定的躲也躲不过。可惜我当时就算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他所谓的“不同”,究竟会不同到什么地步。
                      


                      126楼2012-02-20 0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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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7
                        在格尔木下机的时候,胖子已经等得想杀人了。因为西宁机场出了点波折,飞机晚点了将近两小时。我吃了两人份的配餐仍旧饥肠辘辘,所以胖子直接把我们拉去了餐馆。印象中青海充满了羊羔肉或者羊杂碎之类的东西,没想到上了菜才发现搞错了,这竟然是一家川菜馆。
                        接下来我少许感慨了一番胖子的喜好,跑到海拔将近三千米的地方吃川菜算不算蛋疼,尔后不得不承认这家味道还挺地道的。
                        一直等我们吃完,擦干净嘴巴,胖子兴奋地搓了搓手,一副东道主的样子,“来吧,小子们,跟我走,我有惊喜给你们。”
                        上车后他报了个地名,不是阿宁给我的地址,但是路名是一样的。我看了眼闷油瓶,他歪着头看车外,好像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为了不打击胖子的积极性,我没有说我们已经知道地方了。
                        格尔木在藏语里意思是“河流密集的地方”,可我们一路过来,放眼望去除了戈壁还是戈壁,难以想象环境恶化到什么程度。
                        这里号称中国盐湖城,离市区不太远的地方有中国最大的盐湖——察尔汗盐湖。因为巨大的盐盖异常坚硬,青藏公路和铁路都直接修在上面。来之前我稍微查过,湖上风景如梦如幻,可惜这次估计没机会去那边。
                        市里的街道很宽,而且几乎没有高楼,建筑造型都和南方不同,方方正正的,有种朴实的味道,让我真正意识到是到了千里之外。
                        我们越走越偏,最终在一片平房前停了下来。胖子说这边是老城区,车开不进去只能靠走。我一看也是,到处都是两三层的筒子楼,小巷七弯八拐,一看就是半个世纪前的东西。
                        下车又走了快半小时,胖子倒是熟门熟路,带我们爬了不少窗子。目的地是一个帆布拉的破棚子,灰尘极厚,角落有个特大号的睡袋,还丢着几根新鲜的鸡腿骨,肯定是胖子丢的。
                        这里以前应该是个厨房,到处都是黑漆漆的油烟。胖子指了指远处墙头上隐约可见的白墙,表示那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真亏他能找到路,因为这片房子错综复杂,充斥着各种各样的违章建筑,那栋楼现在已经被违章建筑完全包裹住了,不是特别细心连屋顶都看不见。
                        他说这一带早就被划到拆迁的范围里,已经没什么人住了,但是实际上却一直有人潜伏,要小心别被发现。
                        我想那肯定是阿宁公司的人,别说把霍玲关在这里,就算杀了一个班的人藏尸在这,恐怕也不会被发现。
                        闷油瓶依旧没什么兴趣的样子。我凭目测画了个简单的平面图,让胖子标上有人的位置。胖子摇了摇头,说:“别费劲了,这里守卫相当松懈,小心点就够了。我进去过,不过一直没找到门。”
                        我不太明白胖子的意思,正想继续问,怀里忽然被塞了个毛茸茸的东西,是老黑。
                        “我进去。”
                        闷油瓶说着就往里走,我一把抓住他,“等等,这里又没什么危险,没必要分开吧?”
                        他停下来,抬头看着围墙,就像能看穿墙壁一样专注。
                        “再说阿宁的钥匙还在我这呢。”胖子忽然挑起眉毛重重地哼了声,我装作没听见,“一起行动吧。”
                        如果我没出现幻听,闷油瓶确实叹了口气。
                        我们爬电线杆翻过了两米多的围墙,进去才知道什么叫废墟。远看还算完好的墙壁其实布满裂纹,很多地方都剥落了,露出下面红色的砖头,玻璃不是碎了就是被下走,连窗框都没几个保持原状,院子里荒草一人多高,还有些歪歪扭扭的小树,已经连路都找不到了。
                        如果说外面那些平房荒了三四年,里面至少要翻一倍才能烂成这个样子。
                        我想起小学的时候还经常到类似的废楼里探险,什么无头女尸啊,柜子里的骷髅啊各种怪谈层出不穷,而自从房地产业兴盛,城市里已经连个鬼楼都容不下了,所以说归根结底还是人比鬼牛。


                        127楼2012-02-20 0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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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8
                          我干笑了两声,“怎么会呢,胖爷,这实在是说来话长,回头再告诉您。”
                          “屁。”胖子半点都不合作,横眉立目地说,“阿宁那娘们也能随便信?”
                          我噎了一下,一半是因为想起阿宁最后的样子,一半是因为想起胖子对阿宁有很大意见。现在不解释也不行了,我看看四周,小声说:“她出事了,临死前告诉我说霍玲被关在这。”
                          胖子霍地睁大眼睛,但没继续问下去,这不是讲话的地方。他抹了抹脸说:“算了,你感觉比较准,咱们先把这房子的平面图整一整。”
                          接下来的工作就比较枯燥了,我们用目测和步量的方法把大厅和周围能进的房间都画了出来。有几间房明显有人活动的痕迹,还有垫着棉絮的床和炉子,像临时工棚似的。
                          继续往里走,渐渐的就有了一股尿骚味,胖子走着走着忽然站住了,“小吴,我突然想到了,这里肯定有掏粪的。前几天我是一个人,屁都没发现,现在我们分头监视,找到他就不愁没路了。”
                          这切入点……我心说你怎么不找送饭的呢,拉开厕所的门看了看,里面全是灰,干巴巴的,水龙头都锈成了铁疙瘩,显然多年没通过水了。我心里一动,发现他的切入点也不算很不靠谱,至少有味道就说明上面的厕所还在用,能确定关的是个活人。
                          这栋楼有点像学生宿舍,由一条走廊贯通,我们沿着绕了一圈,整栋楼的雏形就出来了。路上又发现了两个楼梯,可惜也都被堵死了。之前进来的地方是后院,在南边,北边还有个小广龘场通向大门的方向。地上的水泥已经被树根拱裂了,缝里全是草,隐约能看出有条清理出来的小道,旁边还有栋副楼,门边停了辆自行车。胖子说不能到前院去,白天那副楼上有人住着,再晚点就走了。
                          “为什么是白天?”我有不好的预感,通常守卫应该是晚上更森严才对。
                          胖子耸了耸肩,“你怕闹鬼?”
                          别说,还真的怕闹鬼。我没接腔,一笔笔地修平面图,回到后院恰好看到闷油瓶从二楼一个窗户里钻出来,像只大蜘蛛一样贴在墙上。我对他招了招手,他指指右边摇手表示还没进去,我做个手势让他赶紧下来,没想到他手一松直接就跳了下来,悄无声息地落在地上,好像没重量似的。
                          胖子竖起大拇指拍在他肩上说:“小哥好身手,里面怎么样?”
                          闷油瓶侧了侧头,淡淡地说:“你不是进去过么?”
                          胖子瞬间就有点尴尬,哼唧了几声才说:“那是那是,我是怕我太粗心,看漏了东西。”
                          我总觉得他们两个有点不对路子,互相看不顺眼不是第一次了。闷油瓶低头拿过我的草图和笔,在上面画了几条虚线,说:“上面的房子也都被封了。”
                          我一看这墙的位置真是修得搞笑,居然在房子中间。也就是说有人放着好好的窗户不堵,在南边所有的房子中间都修了一堵墙。北边是走廊,暂时看不清,但从楼梯间的情况看,施工的人可能会留下走廊和门,那样正好可以隔出一串完全不见天日的黑牢房来。
                          “他娘的太没人性了。”
                          霍玲一个女人被关在里面这么多年,就算还活着恐怕也疯掉了。
                          我们在门房里等看守走,顺便解决了晚餐。到新龘疆有2小时时差,我和闷油瓶还没倒过来,早早地饿了。
                          那看守是个又矮又瘦的老头,背很佝偻,提着个巨大的垃圾袋。当他把垃圾袋挂在自行车上骑走的时候,我还以为他会被压翻在地上。
                          “就他一个?”我问胖子,他点点头,解下背上的包放在地上,拿出几个手电给我。
                          “天黑得很快,先拿着吧。”
                          我接过来,心里压不住的兴奋,因为他们都在,不仅不觉得危险反而有种探险的感觉。我好奇闷油瓶是什么表情,没想到他淡定地从包里掏出罐猫食开始喂老黑。
                          我把阿宁的钥匙给了胖子,他摆弄了一阵还给我,摇头说:“没见过。这楼里我要见着锁孔,早给撬了。”
                          其实那可能和这边没关系,阿宁给我的只有地址,我本来就不抱希望。
                          这附近肯定有入口,我们决定趁天还没黑再分头找找,结果我分到的是副楼。我怀疑闷油瓶是怕我闯祸,才给了最安全的方位,不过我也真没法像他一样爬墙。
                          和破破烂烂的主楼不同,副楼这边人类活动的迹象非常明显,更远的地方还晒着几件衣服。我简单看了看院子里,确定没有修暗道的余地,于是转身上了楼。
                          因为朝向不好,里面比想象中黑,一楼所有的房间都堆着烂家具。从均匀的灰尘来看那个老头从不来这边。我顺着脚印上了楼,木楼梯踩起来咯吱作响,可能是板子比较薄,比主楼那边坏得还厉害。


                          129楼2012-02-20 0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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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是不是修的时候缺砖头,这边的层高很低,走在里面有种非常压抑的感觉,如果我是那老头,一定不会选择住这边。二楼只有一间房有人迹,门虚掩着,一推开烟味就扑面而来。地上层层叠叠的烟头,床上被子凌乱,还有台小电视,摸上去后面还是温的。
                            最令人失望的是,这里没有一张像资料的东西。
                            二楼别的房间里也全是垃圾,很多是过时的医书,大概是卫生院时代留下来的。我直起腰捶了捶腰,感觉和小时候偷偷搜田间小屋一样无聊。
                            再次回到老头的房间,我注意到有个柜子很奇怪,堆满了床单和破衣服,就像故意想掩埋什么。我伸手扯下来,后面竟然是个被烂木板钉死的窗户。我精神一振,因为窗户正对着主楼二层,这肯定是选择这间房的原因,可是为什么要钉上?
                            木板之间的缝很宽,我俯身看过去,能看到对面黑乎乎的窗洞,似乎没有像另一面那样修上墙。两栋楼的直线距离还不到七米,也许实在找不到门也可以从这边牵个绳子爬过去。我用手摇了摇木板,想试着拆下几块,却猛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分明看到对面有个人影晃了一下,就在正对着我的窗口,似乎那里本来有个人,看到我就躲了起来。
                            我心口一紧,刹那间浮起一个无关的念头。也许人类潜意识里恐惧的永远都是人,如果刚才晃过去的不是人影,哪怕是狮子老虎也不会让我这么害怕;恐怖片里鬼魂僵尸骷髅无一例外人形最常见,而我走在这里,怕的也是被潜伏的看守一刀抹了脖子。
                            


                            130楼2012-02-20 0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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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9 03:5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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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霍玲?她可以靠近窗户吗?那才是二楼,连铁条都没钉,难道他们不怕她跳楼跑了?我有些摸不着头脑,或者说那边还有个看守,这老头还负责给他送饭?
                              想到这我就知道大事不妙。那边的人肯定看到老头走了,我已经暴露了。
                              我想通知胖子或者闷油瓶,楼下却没人,又不敢喊他们怕把他们也暴露掉。妈的,我顺手抄了个板凳往楼梯间跑,脚步声响得人心惊胆战,顾不上了,我边跑边摸手机,总不能让他们被偷袭。
                              两层楼二十级台阶不过是转眼的事,可我下了一半却呆住了,前面没有路,本该是门的地方漆黑一片。
                              这怎么可能,我明明记得一楼是普通的楼梯间根本没有大门,怎么可能无声无息地被堵得这么严实?我打开手电走下去,莫名地感觉这黑暗好像会通向地底。
                              不过下一秒我就知道不是地底了,可我心里的恐惧丝毫没有减少,因为眼前是一堵墙,粗糙厚实的水泥墙,和主楼楼梯间的墙一样,角落还有厚厚的灰尘和蜘蛛网,好像很多年前就是墙了。
                              我倒抽一口冷气,眼前都有点发花,稳了稳神才鼓起勇气伸手推它,确定不是幻觉后忍不住掐了自己一把,疼得很真实。
                              “吴邪?”
                              就在这时候电话通了,我不知道是背靠着墙比较安全还是背对黑暗比较安全,犹豫了一下转过身。说实话刚才我吓成那样,要是有谁扑过来,我恐怕到了阎王爷面前都不知道自己挂了。
                              “张……”一开口发现自己声音都哑了,我咳了几声,“张起灵,那边楼上有人看见我了,你们小心。”
                              “你没事吧?”
                              我一听眼泪都要下来了,我这算不算没事呢?关键是我现在算什么事呢?
                              “你在哪?”他见我迟疑追问了一句,说得我更无语了。
                              “我不知道……我想出来,门被堵了。”我听见那边“哐啷”一响,好像是他扔了什么东西,“被水泥墙堵了,妈的,搞不懂。你在几楼?你上又去了?胖子呢?”
                              过了好一会他才“嗯”了声,说:“我去找你,别乱跑。”说完就挂了。他就这个脾气我也习惯了,再打胖子的电话居然是无人接听,也不知道是没带还是静音。
                              “操,关键时刻掉链子。”外面天已经很黑了,这里更是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楼上漏了一点光还能看出楼梯扶手的轮廓。也许是因为闷油瓶说他要来,我突然就不怕了,冷静后背上也不发紧了,我深吸口气,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在没墙的地方变出一堵墙来,就算是鬼打墙也不可能这么神。我照了照四周,灰尘很均匀,干裂的木楼梯上只有我跑下来的脚印,木板很厚实,还残留着少许枣红色的油漆。这进一步确定了我的猜测,心立刻定了。
                              眼前的木楼梯,根本就不是我刚才上楼的那一个。恐怕我背后的墙才是这栋楼真正的楼梯间,而进来的大门是房间改的,所以新楼梯的木材也要差一些。
                              那么现在的问题就是,他们为什么要堵上原本的楼梯间?
                              回到二楼,我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走错。这个旧楼梯间可能是修建的时候计算问题,和走廊之间并不是垂直的,而是有个角度,加上我之前被脚印吸引了注意力,眼里只有前面的房门,所以没注意到,后来一慌就走岔了。
                              听了几秒确定没人,我又壮着胆子下了楼,反正闷油瓶肯定能找到我。
                              胖子给的手电不错,亮度很集中,开了两支下面就整个被照亮了。我发现楼梯下面有一扇门,藏在阴影里,不特意去看很难发现。
                              那是扇陈旧的木门,奇怪的是门锁铮亮。这种不通风的环境下,要是在我们那边木板肯定早就烂了,可是在新疆却反而干裂开了几道缝。凑上去看,里面也是漆黑的,估计也没有窗户或者被堵上了。


                              131楼2012-02-20 0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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