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语花收了戏便匆匆赶到解连环呆的包间里,推看门就看到下人们正忙着清理地毯,扫了两眼就心里有数了。示意收拾东西的人停下活先出去,等到看着门闭紧才走到解连环的面前行了个礼。
“爹。”
解连环抬眼看了一下低着头站在自己面前的解语花,招手让他坐到自己身边,一言不发。吴邪有点受不了这沉闷的气氛,便轻轻碰了碰身边的张起灵示意他要不要出去走走,出人意料的是,张起灵依旧一副闭目养神的样子摇了摇头。
“雨臣,黑瞎子的事可有什么想法?”
猛地听到解连环提起那个名字,心下不由得一紧,但也不好回避只能硬着头皮说到:“不劳爹费心了。昨个的事您也见到了,我想没什么可说的。”
解连环听了这话便明明白白听出了他话里回避的味道,只得叹了口气,握住了解语花的手,慢慢说着:“花儿,爹现在只有你了。别再闹脾气了,瞎子的事,应下就是了。”
解语花听完话倏地从谢连环身边站了起来,一脸冷漠,慢慢向后退了两步,像是要逃离一般。蓦了,他冷笑了两声摇了摇头,“若你真记得还有我这儿子,二十几年前就不应该撇下我去当那什么吴三省!”
吴邪目瞪口呆的看着突然变脸的解语花,那熟悉的脸上不见了往日的神色,那双凤眸里堆满了辛酸,悲伤和愤怒。解连环也像是被这句话震了一下,呆坐在沙发上,连解语花转身离去都没有阻拦,吴邪看着愣在当场的解连环赶忙起身追了出去。
“小花!”吴邪急的根本顾不得现在还在戏院,开口就叫了解语花的小名。
看见解语花停了下来,吴邪内心终于舒了口气。至少这是个好兆头不是么?结果不到十秒钟,他便打消了这想法。
“小花,我知道你心里因为环叔的事还生着气,可是那句话你也说的未免太重了吧?”
解语花哧笑了一声,轻挑起眉看着面前严肃的吴邪并不答话。吴邪被解语花好看的眉眼盯得有些撑不住了,只好继续往下说:“环叔他也不容易啊。况且,现在的事是和你的命有关啊!”
听完吴邪的话,解语花的视线猛地朝周围一扫,好在二楼本来就没有几个人,之前也被他赶得差不多了,所以偌大的走廊里早就没有别人的踪影。吴邪看见解语花的表情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脸上的表情顿时有些萎靡。
“看来胖子叫你天真无邪真不是白叫的。”解语花像是觉得好笑,不由得无奈的笑了一声,转身作势要走,可没料到吴邪一个大跨步就扒住了他的手腕,只好不耐烦的转过身去。
“小花,别再开玩笑了!”吴邪狠狠拽着他不放,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丝怒气。鬼知道他现在心里都急成什么样了,可解语花这事不关己的模样真叫他心里直冒火,“你明知道这事有多重要!”
解语花缩了骨轻而易举的从吴邪手里挣脱了出去,冷冷地说到:“重不重要我自有掂量,不劳小三爷费心了。”说完话变不管不顾身后气得变了脸色的吴邪,逃也似的下楼离开了。
他解语花不是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天能活,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只要应了黑瞎子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他知道,而且知道得太过清楚。他解九爷这么多年踩着多少人的尸体爬着过来,就是为了不被当成别人的替身,现在不行,以后也不行。他的骄傲不予许他这么做,也不允许他的爱卑微的如此。
从戏园子回去之后,吴邪能明显地感到解语花在躲着他们。刚开始还只是早出晚归,偶尔还能碰上一面,但绝不给他们任何提起黑瞎子的事的机会,每天只是匆匆见个面便擦身而过。到了后来,解语花直接连文件什么的收拾起来便搬出了解家宅子,彻底行踪成谜。
解连环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冷,吴邪看着也是干着急,自己在北京除了胖子也没多少认识的人,这事胖子身为老九门的外人也不便插手,搞得他整日呆在解家园里只能头疼的叹气。
就在一干人等为解语花头疼的时候,当事人每天也是忙得废寝忘食,手下的人看见自家当家这不要命似的每天东奔西跑的,都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黑瞎子听着手下人传回来的消息,眉头渐渐拧在一起。将手里的烟狠狠按灭在身边的烟灰缸里,挥挥手让那人下去歇着了。黑瞎子双肘撑在木桌上,合着的双手顶在下颌处,墨镜遮住了大半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