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疼

我以为 没人看了

　一直不愠不火的神秘人此刻脸上彻底变了颜色，瞪大眼睛惊恐的吼道：“你疯啦！”
　　 “疯？”我冷哼一声，“这都是被你逼的！”
　　 尽管不是第一次接触鬼符，但将鬼符抓在手里的那一刻，还是忍不住浑身一阵战栗。在这冥驿之中，鬼符对人的影响似乎更严重了。一瞬间，冲天的喊杀声几乎将耳膜穿透，大脑仿佛被撕裂般疼痛。视线开始变得模模糊糊，转而又渐渐清晰起来，然而到的却是与先前全然不同的景象，整个洞穴中密密麻麻的挤满了人！突然间的转变让我有些发懵，但很快便明白过来，这些都不是人，是阴兵！借助鬼符，我竟然清晰的看到了洞中的阴兵。阴兵样貌并非如常人描述那般青面獠牙，乍一看与常人无异，只是身上穿着奇怪的甲胄而已，可细一打量，那一副惨白的死人相，比青面獠牙更加恐怖！
　　 握住鬼符之后，我瞬间成了焦点，无论是人还是鬼，目光都不约而同的聚集在我身上。而我此时却有些慌了，接下来该怎么办？鬼符到底怎么用？在家里的时候，曾试着用鬼符去控制阴魂，于是按照上一次的经验，用意念驱动众阴魂攻击神秘人，可费了半天劲，阴兵却没有一点动静，只是呆呆的面朝我站立。神秘人死死的盯住我，仿佛见到了什么极端恐怖事情似的，表情都已经扭曲了，飞快的向后退去。令人奇怪的是，杨思泰竟然也用看怪物一般的眼神瞅着我，表情与神秘人如出一辙，连他腰间别着的符咒燃烧起来都不自知。
　　 随着符咒燃烧殆尽，阴兵似乎缓过神来，纷纷向杨思泰扑去。我努力的发出号令让它们停止，却一点效果都没有。无奈，只好快步跑到杨思泰身边，一把将他扯到自己身后，嘱咐道：“跟在我后边，别乱跑！”在扯住他的时候，明显感觉他哆嗦了一下。这让我心底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第二次拿起鬼符的时候，老叔被我吓了个半死。杨思泰的胆子非老叔可比，竟然也被吓成这样，难道自己怎的变成了一个怪物？阴兵在我走过的地方，自动让出一条道路，与我保持一定的距离，似乎是不敢靠近我。如此看来，鬼符还是有效果的，只是这次感觉同上次拿起时有些不一样。低头看了看，心头一震，有些明白了，是血！肯定是血的关系，刚才为画符割破了手掌，如今正是用划破的手掌握住鬼符，自己的血已经染在鬼符上，这种情况我也不知道是好是坏，但现在却无暇多想，眼下这鬼符就是我的保命符。就算真的出了问题，我宁愿让阴兵弄死我，也绝不会叫神秘人给玩死，即使是死，我也要自己选择死法！
　　 神秘人站在不远处盯着我，脸上的惊恐渐渐退去，又换上了那种不愠不火的欠揍表情。我高举着鬼符，想要号令洞穴内的阴兵，却没有任何效果。心里不禁犯了嘀咕：周山羊不是说鬼符可以号令十万阴兵吗?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不会是这老家伙在忽悠人吧？神秘人看着我的动作失笑道：“还以为你有多大本事呢，原来是个愣头青，连怎么用都不知道就敢操控鬼符，简直是找死！”说罢，单手竖起，捏了一个奇怪的指诀，嘴里念念有词。随着他的施展，那几个被他放出来的人畜逐渐向我靠拢，然后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向我扑了过来。杨思泰这时候终于缓过神来，并着膀子撞倒了一个，转身又抓住另一个扭打起来。可是双拳难敌四手，几个人畜冲到我身边，将我扑到在地，他们的目标并非是伤害我，而是抢夺我手中的鬼符！
　　 神秘人三番两次的挑衅与蔑视，已经让我彻底失去了理智，从心底断绝了将鬼符交出换取和平的念头，誓要跟他死磕到底！所以当一个人畜咬在我握住鬼符的手腕上时，我做出了一个近乎疯狂的举动，扭头咬在他的脖子上！正在人畜的叠压下拼命的挣扎，一声清脆的枪响让我从疯狂中清醒过来，紧接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挺起膝盖将压在身上的人畜顶开，翻身趴在地上就是一通干呕。
　　 幸好嘴上还有一块湿布，舌头没有碰到人畜的皮肤……越想越觉得恶心，干呕了半天，背后有人将我拉了起来，我以为是人畜，低吼一声，仰头向后撞去。只听哎呀一声，胖子从身后转过来，捏着鼻子道：“狗子，是我，鼻子都快给你撞……”胖子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大叫了一声：鬼啊！与此同时，旁边还有另一个声音大喊妖怪！我站起身晃了晃脑袋，有些奇怪，这里鬼倒是不少，可哪来的妖怪？难道是说那几个人畜？他们看起来倒是挺像妖怪的。
　　 “狗子你……”胖子伸手指着我磕磕绊绊的道：“你……你咋成这样儿啦？”
　　 “哪样？”我疑惑低头瞅了瞅自己，也没啥奇怪的地方啊。
　　 此时方才喊“妖怪”的那个声音又开口道：“胖子，就是这个人救了我？他……他到底……”
　　 “到底个屁！别傻乎乎愣着了，赶紧过来帮忙！”不等他说完，杨思泰等着眼睛怒斥道。这时候我才转过头看了声音的主人一眼，没响到竟然是被吓晕过去然后又丢了魂的那个傻哥们！听了杨思泰的招呼，这傻哥们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似的，纵身一跳，飞起一脚将缠住杨思泰的人畜踹飞了。他这一手让我更加吃惊，没想到这傻哥们还是个练家子。看他左踢右踹，尽管伤不到那些人畜，却也让他们一时间进不了身，成功的吸引了全部“火力”。
　　 见他腰间的符咒已经燃烧起来，我嘱咐了一句：“别离我太远。”没想到的是，这句话起倒了反作用，傻哥们好像躲瘟神似的，一边跟人畜纠缠一边挪蹭着远离我。有了他帮忙，我立时空出手来，四下里看了看，那神秘人又消失不见了。转头问胖子：“那个不阴不阳的家伙又跑哪去了？”胖子竖起三八大盖指了指上方，抬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黑影紧贴着洞顶飞快的移动，那些悬挂在洞顶的人头被搅的来回晃动。见此情形我才明白，神秘人为何能屡次神秘消失又神秘出现，原来是趁人不注意躲到上边去了。洞穴里只有跳动的冥焰照亮，惨绿的光芒十分暗淡，洞顶模模糊糊的，再者一般人不会想到抬头看洞顶。然而这也令人十分吃惊，这么高的洞顶，他是怎么上去的？不等我问，胖子便抢先道：“刚才我看他好像是甩出一个小爪子一样的东西，他就是拽着那东西爬上去的。”

飞爪？神秘人到底还有多少手段？正抬头打量，突然一束亮光投在我的眼睛上，眼睛顿时像火灼一样疼痛。赶紧闭上眼睛，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挡住那束亮光，同时晃动身形，想要躲开，可是亮光却如影随形，我走到哪它跟到哪，位置绝不离开我的眼睛。眯起眼睛，强忍着不适，从指缝中观察亮光来源。发现神秘人倒挂在洞顶，右手举着一张燃烧的符纸，左手拿着一枚小铜镜不断的调整角度，让符咒燃烧发出的火光通过反射照到我的眼睛上。胖子端起枪瞄准，神秘人赶紧扔掉符咒，翻身贴在洞顶上，眨眼间不见了踪迹。在我看来神秘人又隐藏起了行踪，而胖子的枪口却是来回晃动，所指之处，悬挂在洞顶的人头大幅度晃动。我在心里暗自佩服，不愧是打猎的出身，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能准确的锁定目标。
　　 傻哥们拉着几个人畜越打离我越远，当我回头注意到他的时候，阴兵已经将他层层包裹起来，他似乎也察觉到不对劲，打斗中不断左右张望，目光中透露出惊恐之色。看着阴兵朝他挤压过去，我暗道一声不好，他刚刚召回魂儿，若是再被阴魂冲体可就麻烦大了。由于他离我有些远，赶过去恐怕已经来不及，恰好这时候见胖子的枪口对准傻哥们正上方。我赶紧道：“把他打下来！”话音刚落，砰的一声枪响，一个人影从洞顶掉下，正落在傻哥们身后。我又冲傻哥们道：“缠着他，别让他跑了！”
　　 其实说这话是为了让傻哥们自保，尽管我不知道神秘人用了什么方法，但这些阴兵不敢靠近他，既然傻哥们不敢跟在我身边，那就让他跟在神秘人身边，这样至少能保证他不被阴兵冲走魂魄。若是他手上有两下子，说不准还能将神秘人生擒！听了我的提示，傻哥们迫开人畜，欺身上前抓住了神秘人的胳膊。这令我不禁有些无语，神秘人把这一帮人折腾的死去活来，众人却连他一根头发都没碰到，没想最先接触到他的是那傻哥们。
　　 见傻哥们得手，我赶紧招呼杨思泰跟胖子一起冲上去，现在且不管阴兵，神秘人的威胁远比阴兵大得多，必须先制服他！眼见胜利在望，却又突生变故，傻哥们看上去是真有两下子，然而他要对付的不仅是神秘人，还有那些人畜！有了人畜的干扰，神秘人很快脱离傻哥们的纠缠，起身朝设有机关的那个洞口跑去。看着他逃脱，心中无比懊恼，这家伙到底是啥人，简直就是个打不死的小强。胖子至少打中了他两枪，虽说都没打在要害上，但也不可能跟没事人一样啊！傻哥们似乎十分惧怕我，见我过来，转身就要跑，杨思泰踹翻一个扑过来的人畜，冲上前拦住他，厉声叱道：“不想死就别乱跑！”傻哥们愣了一下，转头看了看我，最终老老实实的跟杨思泰并肩站在一起挡住冲上来的人畜。
　　 “回去，回洞口！”手握这鬼符，背靠着两人，眼睛盯着神秘人一步步向后退。如今鬼符在手，只要退回洞口，神秘人就拿我们没办法，阴兵也对我们构不成威胁。神秘人当然也知道这一点，只不过有胖子持枪威慑，他也不敢妄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们退回洞口。回到洞口之后，检查了一下魂玉和金刚墙，刚才有我们在外面吸引火力，躲在洞口的这些家伙倒是很安全，没受一点伤害。只是我他们见我之后，眼神中都流露出惊恐之色。经过杨思泰、胖子等人的行为，我已经猜到自己是怎么回事儿了，十有八九是眼睛又出了问题。而那神秘人也用火光照我的眼睛，看来接触鬼符最大的变化就在眼睛上，不知道这次需要多久才能恢复过来。
　　 不等我坐下来喘一口气，神秘人趴在那一排箱子后边，点燃了符咒，用方才那面小铜镜将火光反射过来，照在我的眼睛上。趁着他调整角度的一瞬间，我看了一眼，洞中阴兵在遇到这束亮光的时候纷纷散开，让出一条通道，眯起眼睛冷笑一声，原来你也不过如此！他能在冥驿中不受限制的自由行走，肯定是对这里的情况了如指掌，而那面铜镜就是他的护身符，阴兵不敢靠近他，八成就是铜镜的功劳！未知的事物令人恐怖，先前惧怕神秘人是因为摸不清他的底细，随着一次次交锋，他的底细全部暴露出来，也就不在那么神秘可怕。背过身，叫胖子盯住他，低头思索办法。现在想要出去，神秘人是拦不住我们的，胖子等人进来的洞口只是被积雪堵住了而已，费一点功夫就能重新打开。但现在我却不想这么快离开，那家伙步步紧逼，逼得我不得不冒险再次接触鬼符，哪能这么便宜了他，再者我还指望从他嘴里多撬出点线索呢！


　　 正想着，手机突然响了，愣了半天才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高兴的险些跳起来，这简直就是个奇迹啊！在火车上信号就十分微弱，短信都很难发出去，没想到在这荒山野岭的洞穴里，竟然接到了电话，而且还是老叔打来的！慌忙的按下接听键，手机里传来老叔声音：“我靠，可算是打通了，你小子不会是钻到换上老林里了吧？”
　　 我回道：“差不多吧，是不是有啥进展了？”
　　 老叔道：“皮卷上的内容我找到人翻译了，我警告你，千万别再碰那狗屁的鬼符，尤其是不能让自己的血沾到上边！”
　　 我苦笑着回道：“警告的恐怕有点晚了。”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动静，我以为信号不好掉线了，刚想看一看，突然传来老叔的一声叹气，接着老叔又道：“算了，那鬼东西几百年没人见到过，偏偏就到了你手里，可能这就是命。”
　　 老叔的话让我心里一沉，他从不信命，如今却说出这样的话，可见事情很严重，于是道：“长话短说，我这里信号不好，随时都有可能掉线。”
　　 老叔道：“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我看我还是去找你，咱俩见面再说吧，对了，皮卷上有一段内容狗屁不通，翻译不出来，一会儿我把读音给你发过去，你看看兴许对你有用。”
　　 挂掉电话，低头看着手中的鬼符，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这东西到底有啥厉害的地方，老痞子为啥拼了命也要得到它，神秘人为啥死缠烂打的要抢走它？不一会儿，手机铃声再次响起，翻开短信，只见老叔发过来一大串汉语拼音字母，这种东西小学生都会拼读，试着拼读了几个，完全是驴唇不对马嘴，难以明白其中的意思，怪不得老叔说它狗屁不通。老叔既然找人破解了皮卷上的一部分内容，按正常情况来讲，八思巴文很难用汉语拼音标注，即使标注了也得按照蒙语发音拼读，可这串字母拼读出来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既不像蒙语也不像汉语。杨思泰见我盯着手机发愣，凑上来歪着头一边看一边拼读，半天之后气恼的道：“这是啥狗屁玩意儿，咋跟念咒语似的。”
　　 咒语？我猛然一惊，对啊，这有没有可能是一种咒语？难怪老叔说可能会对我有所帮助，看来他也猜到了这一点。几次接触鬼符总感觉缺失了一个环节，问题很有可能就出在这上边。稍稍犹豫了一下，面朝洞口坐下，将手机放在身前，双手握住鬼符，低声拼读老叔发过来的拼音。最初拼读的很吃力，接连几遍之后越来越熟练，然而无论鬼符，还是洞中的阴兵都没有任何反应。随后，我又调整了语速、声调，渐渐的洞中的阴兵有了反应。方才它们还在四处乱撞，叫喊连天，竟然慢慢的安静了下来。神秘人也发现了阴兵的变化，危机感促使他不断的点燃一张张符咒，用铜镜向我反射亮光，而原本退回去守在他身边的人畜，在他的指挥下飞快的向我们跑来。杨思泰拉着傻哥们站出来挡在我的身前，胖子的枪口一直瞄准神秘人。
　　 低声反复念叨着奇怪的咒语，轻轻闭上眼睛，用心去感受周围的变化。刚刚有些体会的时候，脑袋里突然嗡的一响，胸口如遭重击，一口气顺不上来，迷迷糊糊的栽倒在地。三八大盖的声音再次响起，紧接着是一声震天巨响，整个山洞都颤动起来。也就是在这一声巨响中，我彻底失去了意识，而在失去意识之前，大脑里传达出最后一个信号——杀了神秘人！

似乎只是一眨眼的时间，却又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当我再次有了意识的时候，周围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是死了吗？心里刚冒出这个念头，耳边传来一阵呼噜声。张口想要呼喊，然而喉咙干涩，发不出一丝声音。艰难的咽下几口唾沫，不断的深呼吸。知觉在慢慢的恢复，伴随而来的是剧烈的疼痛。全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似的，而头也仿佛炸开了一样。挣扎了好半天，才吃力的睁开眼睛，所见到的却是一片血红。世界仿佛被血侵染过一样，只剩下单调的红色，红的让人心底发颤。努力转动脑袋左右看了看，发现自己还在山洞里。旁边静静燃着一堆篝火，火光也是红色的，篝火的另一边，胖子搂着三八大盖，哈喇子顺着嘴角留了下来，而他也是红色的。至此我才明白，世界没有变，变得是我的眼睛！
　　 到底发生了什么？其他人哪去了？脑袋里苦苦回想之前的事情，在昏迷之前胖子开枪了，还有巨大的爆炸声……“天亮了，看看狗子醒了没有，要是没醒，背着他也得走了，在这地方耗下去可不是办法。”正想着，耳边传来杨思泰的声音，不知道他是在跟谁说话。不一会儿，杨思泰从山洞尽头走了出来，手里攥着一个圆球，一边走一边啃。那个傻哥们跟在他旁边，手里捧着一个盆子，盆里装满了东西，所有的画面都是红色的，看上去异常恐怖。杨思泰走到篝火旁，往里添了几根木头，回头见我看着他，竟然哆嗦了一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而那傻哥们更是差点举盆子冲我砸过来，幸好杨思泰反应快，一把拦住了他。走到我身边蹲下，干笑道：“啥时候醒的？”说着，伸手翻着我的眼皮看了看，随后将饿哦扶了起来。
　　

在他扶我的时候，才知道他方才啃的是个雪球。从他手里抓过雪球，放在嘴边咬了一口。冰冷的雪水滑过桑眼，精神顿时为之一振。杨思泰道：“渴啦？稍等一会儿，咱烧点水喝。”没有听从他的话，又咬了一口雪球，感觉嗓子舒服多了，咳嗽了两声，发现能出声了，于是问道：“人呢，都上哪去了？”
　　 杨思泰一边指挥傻哥们将盆子架在篝火上烧水，一边给我讲述昏迷之后发生的事情，其实随着那一声爆炸，一切都平息下来。当时我试着念出老叔发给我的咒语，还没能指挥阴兵，自身却先莫名其妙的受到了重创。倒下去之后，洞中无端刮起了狂风，冥焰瞬间熄灭，而神秘人那边却是光芒大盛。用杨思泰的话说，那家伙好像是小宇宙爆发，整个人亮的像个小太阳。原本杨思泰等人看不见洞内阴兵，可在神秘人小宇宙光芒的照耀下，所有阴兵纷纷现了形，如同洪水般向神秘人涌去，却怎么也近不了他的身。杨思泰砸吧着嘴道：“那情景还真有点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意思，胖子最先醒过神来，朝那家伙开了一枪，打爆了他的小宇宙。可操蛋的是，洞口的墙壁里早就埋好了炸药，那家伙狗急跳墙，点燃炸药把整个洞口都炸塌了，我估摸着他不是被石头埋了就是坐土飞机上天了！”
　　 我轻轻摇了摇头，道：“那可未必，他挨了胖子两枪都跟没事人似的，对这里又了如指掌，就算形式再危急，他也不会以命相搏，很有可能是逃了。”刚说完，傻哥们立刻接茬道：“看吧，我早就说他跑了，你还不相信！”
　　 “哦？”我饶有兴致的问道：“你咋这么确定他逃了？对了，之前多谢你帮忙，还不知道兄弟你叫啥，听你口音是河北人吧？”
　　 傻哥们客气的道：“不用谢，你不也救过我吗。我姓董，叫董乐，河北沧州的。”
　　 我点头道：“怪不得身手不错，原来是武术之乡来的。”
　　 杨思泰撇着嘴道：“傻乎乎的还懂了，懂个屁。”
　　 我白了他一眼，道：“你懂个屁，人家是不跟你一般见识，否则打得你满地找牙！”
　　 杨思泰撇着嘴做出一副不服的样子，但看得出他明显有些心虚。提起武术，除了北少林南武当两个武术圣地，还有两个地方值得敬畏，那就是北沧州南佛山两个武术之乡。河北因为地理位置关系，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重地，尤其是在两宋时期，辽、金相继崛起，而宋朝军队羸弱，甭指望他们保护平民。所以百姓自发组织起来，研习武术以自保，有时候会出现这样的闹剧，把宋朝正规军打的七零八落的北方少数民族军队，却被一群手持简陋农具的老农揍得抱头鼠窜。沧州的大名更是享誉武术界，古代镖行走镖的时候要喊镖号，说白了就是报自己的名头，走到哪喊到哪，可行内却有一不成文的规矩叫：号子不喊沧州，也就是说到了沧州地界，静悄悄的过去，不能张扬。因为沧州习武之风盛行，是个藏龙卧虎之地，你这一嗓子喊出来，弄不好吵了哪位正在睡觉的老农，出来胖揍你一顿，那你以后的生意就甭做了。
　　 “能打管屁用！”杨思泰嘴上仍然不服。傻哥们也不跟她一般见识，嘿嘿笑了笑，接着道：“那家伙爬墙登顶很灵便，所有招数都极像小日本的忍术，逃跑是忍者的最在行的，我才觉着他没那么容易死，不过即使死不了，肯定也好不到哪去。”
　　

“忍术？”我紧皱着眉头，他到底是啥来路，术法高超，又会忍术，难怪老痞子斗栽在他手上了。这次有杨思泰、胖子、傻哥们的帮忙还弄得这么狼狈，看来能保住小命还真是万幸。忍术起源于日本，被传得神乎其神，其实就是一些潜伏刺杀的招数，而且据我所知，早在一百多年前忍术就失传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尽管疑惑，可很快就释然了，世事无绝对，制造人畜的方法还失传了呢，不也在这里重现了吗，冒出来一个会忍术的家伙倒也可以接受。
　　 见我默不作声，杨思泰拨弄着篝火，继续讲述后来发生的事情。爆炸过后，洞内瞬间安静下来，阴兵和人畜全都消失不见。过了好一会儿，杨思泰才大着胆子，端着手电过去查看，洞口已经彻底炸塌。两人试着搬开碎石，发现想要重新从这里打开出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儿。只好返回来，见我还有气，只是昏迷了，便叫胖子守着我，招呼其他人去挖被积雪堵住的洞口。洞口挖开之后，受了惊吓的那些人片刻不停的向火车赶去。胖子本想背着我一起走，杨思泰觉得当时出去有些不妥，便撺掇胖子跟傻哥们一起留了下来，打算等我醒了再做决定。几人在洞内找了一些能烧的东西，架起一堆篝火，见天快亮了，闲着无聊，让胖子守在这，他和傻哥们返回荒村，找来一些工具，顺便将我们在荒宅里烧水的那个盆子也带来了。
　　 听完他的讲述，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本是好奇走出火车溜达一圈，没想到竟会发生这么多事情，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且不说，更令人郁闷的是把斩邪剑给弄丢了，想到斩邪剑就郁闷的几乎吐血！事情乱的像一团麻，总也理不出头绪。然而无论是从哪个角度想，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尽快找到老头，弄清楚这到底是咋回事。当血水烧开的时候，胖子终于睡醒了，杨思泰笑骂道：“你这守卫当的可不称职啊！”
　　 胖子有些尴尬的挠挠头，没有吱声，见我醒了，一脸的高兴的道：“俺就知道你会没事儿的。”说完，盯着我的眼睛瞅了半天，又道：“你眼睛还真挺吓人的。”苦笑了一声，这次情况比上次接触鬼符更加严重，但愿还能够向上次一样能够慢慢恢复过来。鬼符仍然被我紧紧握在手中，杨思泰伸手将七窍玲珑匣推给我，道：“匣子给你找回来了，你那东西谁也不敢碰，碰了你也不撒手，自己放回去吧，别攥着了。”

以前不懂，看贴总是不回，一直没提升等级和增加经验；现在我明白了，反正回贴可以升级，也可以赚经验，而升级又需要经验，我就把这句话复制下来，遇贴就回，捞经验就闪

　本以为有吃的了，可近距离看到那些爪印之后，我和胖子互相对望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疑惑，这是什么动物留下的爪印，怎么会这么密集。蹲在地上仔细观察了一下，胖子迷茫的道：“这好像是耗子爪印，这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多耗子？”我也正为此而感到奇怪，这荒无人烟的地方怎么会有老鼠出现，而且从爪印的密集程度上看，数量恐怕有几百只，这还是保守估计。看着雪地上密集的爪印，脑中想象着老鼠大军铺天盖地般用来，头皮不由得一阵阵发麻。
　　 且不管这些这里为何会出现这么多老鼠爪印，还是先找个地方生堆火取暖，否则四人恐怕真的要冻僵了。这种事儿胖子比较拿手，清理出一块空地，招呼傻哥们跟他一起去捡柴禾。杨思泰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还在研究那些老鼠爪印，过了半天好像发现新大陆一般兴奋的叫道：“狗子你过来看。”正准备去帮胖子，听了他的叫喊，无奈的摇摇头。走到他身边，这家伙伸手指了指周围一圈爪印，仿佛大侦探一般分析道：“你看这些爪印呈扇形分布，从那边的山岗方向过来，到了这里逐渐聚集。杨思泰一边说一边比划，天色昏暗，进了林子早就转了向，一时半会儿分不清东南西北。说着，他又伸手指了指对面，那边好像是一处凹地，这些耗子都朝凹地汇集，你说它们想干啥？”
　　 我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我又不是耗子，哪知道它们想干啥。”对这家伙实在是无语了，到了现在他还有心情研究耗子的行为。不过这确实有些反常，大雪封山，冒出这么多耗子不说，还朝一个地方汇聚，绝不可能是闲着没事儿出来散步。杨思泰凑到我身边贼兮兮的道：“狗子，你说咱要不要去抓几只耗子……”
　　 “你又不是猫，抓耗子干啥？”
　　 “你不饿吗？”
　　 瞪大眼睛盯着他，吃惊的道：“你小子不会是想着吃耗子吧？”
　　 杨思泰满不在乎的道：“耗子咋就不能吃了，我听说耗子肉还挺好吃。走了这么远，连根鸟毛都没见着，有耗子吃，总比冻死饿死强。”
　　 我摇头道：“要吃你自己吃，现在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我还是先饿着吧。”其实这么说，就证明自己的内心已经被杨思泰动摇了，若是真到了迫不得已的时候，他所说的倒也是个方法，活下去比任何事情都重要。杨思泰听出了我话里的意思，嘿嘿笑了笑，“你歇着吧，抓耗子这种事儿用不着你，省的让你背上狗拿耗子的臭名。”说完，随手捡了一根棍子，朝他认定的耗子“开会”的凹地走去。我则是回到胖子选定生火的地方，清理出几人休息的空间。
　　 过了十多分钟，胖子跟傻哥们一人抱着一捆柴禾返回来。将柴禾放在地上，胖子小心翼翼的从中扯出一根小木棍，上边穿着一串鲜红的生肉，好像一根超大号羊肉串。我好奇道：“哪来的肉？”胖子不自然的道：“刚才抓了几只鸽子。”我扯过树枝看了看，撇着嘴道：“别扯淡了，鸽子肉我还能认得出来，老实说，这是耗子吧？”胖子干笑了两声没有说话，蹲下来忙活着生火。胖子的经验十分丰富，很快便在地上架起了一堆篝火，这时候傻哥们问道：“那个姓杨的大作家跑哪去了？”
　　 我晃了晃“超大号羊肉串”，傻哥们了然的点点头。三人烤着火，没有杨思泰这个话痨，气氛有些沉闷。胖子要过超大号羊肉串，架在火上就要烤，本想拦住他，想了想还是算了，就算自己不想吃，也没有阻止别人吃的权利。又过了十几分钟，杨思泰才哼着歌返回，然而听他的声音好像很不自然。等他到了近前，才发现这家伙肩膀上扛着一根树枝，树枝上晃晃荡荡的挂着四五只大耗子。看到那几只耗子，就感觉头皮一阵发麻，他弄回来的这几只，个头最小的也有十公分，最大的将近二十几公分。暗道：这小子该不会是把耗子祖宗给抓来了吧？
　　 杨思泰随手将挂着耗子的树枝扔在一旁，大咧咧的坐在篝火旁，鼓吹道：“同志们，今晚咱们吃烤全鼠！”胖子见杨思泰跟他想到一块了，晃了晃手中的肉串，嘿嘿笑道：“还有烤鼠串。”傻哥们则是一脸惊恐的看着那几只已经死去的大耗子，颤声道：“咱们真的要吃这东西吗？”


　　 杨思泰没有理会他，从我身上摸走了折叠小刀，站起身走到一边去清理耗子。就在他靠近我的时候，在他身上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一种如腐尸般的臭味！并且，他的裤脚上漏了好几个小洞，似乎是什么东西咬的，心里暗自琢磨，难道是大耗子？尽管杨思泰掩饰的很好，但他的行为和表情明显透着不对劲，这小子似乎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们。共同经历了生死，我相信他的为人，我只是担心到底是什么事儿，能让神经大条的杨思泰都变得忧心忡忡？
　　 不知何时，月亮悄悄的挂上半空，如同当年在黑小子我们在乱葬岗处见到的月亮一样，是血红色的。当然这次是我眼睛的原因，可是心里却有一股强烈的不安。傻哥们也仰起头看着天空的月亮，叹气道：“今天十五了吧，怪不得月亮这么圆。”接着又自言自语的嘀咕道：“出趟远门，没想到碰上这么多事儿，等回去以后，再也不出来了。”
　　 “外面的世界很危险，你老兄以后没事还是少出来走动吧。”杨思泰处理好耗子回来，正听到傻哥们的嘀咕，嘴欠的挖苦了他一句。
　　 我笑道：“知道有危险，你咋还出来乱窜？”
　　 杨思泰将鼠肉扔给胖子，阴阳怪气的道：“男人不回家，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家里的媳妇太操蛋。”
　　 “哦？”我饶有兴趣的道：“听你的意思，是你家里有个操蛋的媳妇？”
　　 杨思泰装模作样的哆嗦了一下，道：“何止是操蛋啊，简直是太……”说到这里，歪着头想了半天，好像是正在脑海里搜寻一个合适的形容词，结果憋了半天，只憋出来一句：“简直是太操蛋了！”这一句话说的胖子我们都笑了起来。杨思泰在兜里摸索了半天，然后凑到我身边神神秘秘的道：“狗子，给你看样东西。”说着，将一张照片塞到我手里，低声道：“我知道你一直认为我神经大条，看了这张照片你就知道是咋回事儿了。”说完打开手电帮我照亮，照片上是一男一女两个人，男的无疑就是杨思泰，而且那表情完美的诠释了“强作欢颜”这四个字。
　　 “身边的这位是……”
　　 “我老婆！”
　　 看看照片，又看看杨思泰，突然捂着肚子大笑起来，杨思泰翻了个白眼，一副早就料到你会如此的表情。傻哥们和胖子两人莫名其妙的看着我，问道：“笑啥呢？”我强忍住笑，回道：“没啥，就是看到小两口幸福的依偎在一起，那小鸟依人的姿态真……真搞笑。”看了照片，我才知道杨思泰为啥说家里的媳妇太操蛋了，同时也猜测，刚见面时候他说要写一本书叫《家有悍妇》可能并不是玩笑话。照片上一个虎背熊腰的大辫子姑娘端坐在椅子上，杨思泰扭捏的“依偎”在她身边，露出一脸被强暴后的苦笑。
　　 胖子不解的道：“小鸟依人有啥好笑的。”
　　 我道：“正常来讲确实没啥好笑的，可那问题是那只鸟是我们这位大作家！”
　　 好半天，胖子和傻哥们才反应过来，都上前抢照片，看完之后同样是抱着肚子大笑。胖子一边笑一边断断续续的道：“这可……可怜的娃子！”
　　 看着我们几人大笑，杨思泰露出一副凄然的表情，深沉的道：“这些年在外闯荡，碰到的危险数不清，全靠着这张照片才能活下来。每当身陷困境的时候，我就掏出照片看一眼，然后再心里劝慰自己，这样的悍妇我都娶了，TMD还有啥过不去坎儿！”接着杨思泰给我们讲述他和他的操蛋媳妇的故事，两人是父母从小给定的娃娃亲。小时候这小子还挺美，因为小姑娘长得水灵，整天拉着小姑娘四处炫耀。可谁料想姑娘是越长越水灵，最后水灵的有点过分了。杨思泰叹气道：“谁说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也TM有可能越变越操蛋！倒霉的是，这操蛋事儿让我给摊上了。”
　　 说说笑笑中，胖子考好鼠串，自己先拧着鼻子尝了一口，然后递给我们，道：“尝尝吧，味儿还不错。”杨思泰奋勇当先，从树枝上扯下一块鼠肉，放在嘴里大口的咀嚼。我从包里掏出白酒，杨思泰几乎是一把抢过去，拧开盖子咕咚咕咚的灌了两大口。见他这幅样子，我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这家伙到底是咋的啦？刚才给我们讲那些可乐的事儿，明显是故意在调节气氛，以此来掩饰他内心的慌张。吃完两大块鼠肉，杨思泰拍拍手站起身道：“味道很美，我吃饱了，去方便一下，同志们慢慢吃。”说完几乎逃命似的走进昏暗的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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