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irty】
九姐骂江映蓉又在发神经。
“好端端新签的工作,说辞就辞就算了,还不安安生生回家当米虫,旅个什么游噢?”
“烦,出去散心。”江映蓉拉过行李箱就把衣服往里面乱塞,“潘虹樾要是找,就说我过一段时间就回来。”
“躲债啊你?你到底欠了人家多少钱噢?”九姐向来敏锐如雷达。
“你自己好好照顾自己,记得吃药。”江映蓉钻进卫生间收拾洗漱用具,“其他人估计也不会来。”
“可唯呢?”
“她在北京。”或者东京?江映蓉也记不得自己究竟是哪天开始把郁可唯弄丢了。
然后,把自己也丢了。
“你当真不是在外面惹了祸?”九姐自从生病后,也比之前脆弱了很多,“还是可唯在北京出了什么事?江小花你跟我说实话。”
印象里,江映蓉似乎只为了郁可唯的事这样发过疯。
“我就是心烦。”江映蓉沮丧地一屁股坐到马桶盖上,“工作混没了,什么都不是什么,心里烦,出去散散心。”
“别走太远,记得打电话报平安。”九姐不是不心疼,递过一根新牙刷给江映蓉带上。
下午三点的火车,说走就走。既然是逃,那就索性逃得远一点。
拖行李过安检,手机忽然响,江映蓉费了好大力才翻出来。
“你找我?”郁可唯的声音听起来依然疲倦。
“噢,也没什么事。”江映蓉在候车大厅就近找了个位子,“就是跟你说一下,我辞职了。”
“哦,好的,放着吧……然后呢?”郁可唯不知在同时应付着什么。
“没什么然后了,你忙吧。”江映蓉也就没心思再说什么。
“11通未接,你就为了跟我说这个?”郁可唯那边似乎迅速忙完了,“心情不好?”
“谈不上。”江映蓉的语调越来越低,像只斗败了的小狗,“就是告诉你一声,打扰了。”
“江小花你听我说,你现在给我冷静下来,不要头脑发热就做蠢事。”郁可唯明显觉察出异样,语气也少有的凌厉起来。
“蠢事?呵呵……”江映蓉不屑,“同性恋么?我是又怎样?”
“如果你辞职跟这个有关,那也许还真不是件‘蠢事’了。”郁可唯也不饶人。
“没错,我是同性恋,但我不龌龊,也不恶心!”冷冷奚落让江映蓉忽然莫名委屈,“至少我没鸵鸟,自欺欺人。”
“我还有别的事。等你脑子清醒了,我再跟你说。”郁可唯果然是只爱逃走的兔子。
“我就是喜欢女人了又怎样啊?”江映蓉的大嗓门已经招来候车大厅里众多路人目光,“没准当初我就是看你漂亮才跟你走得近了,又怎样呢?只不过当时我不明白罢了。”
“那我还要是不是感谢你,这么多年‘手下留情’了?”
不等江映蓉再还嘴,郁可唯断然挂了电话。
路人自觉让开,就算再白目,也绝不会去招惹一个泪流满面满身带杀的暴走拉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