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见花 唯爱她】唯独你是不可取替（这是文这是文噢）

【Two】
大学毕业以后，江映蓉前前后后换了好几份工作，最后才在葵花健身馆稳定下来。
毕竟二级运动员的底子摆在那。
“哪比得上你，到头来还不是‘卖身’吃饭。”
遗传九姐的大嗓门，惹得全餐厅的人全都朝这边看。
郁可唯无奈，夹了一大块三杯鸡去堵嘴。
以前上学的时候，江映蓉就是出了名的大嗓门，动不动就在球场上呼来喝去。
郁可唯怕被球砸到，通常都会绕道走。
“下面宣布，本届运动会团体总分第一名是……商学院！”
学生会主席郁可唯上台领奖，全学院拿分最多的江映蓉正蹲在校医院洗伤口。
“擦伤而已，小事一桩！放心，疤都不会留。”
郁可唯抱了沉甸甸的奖杯赶回宿舍，江映蓉正喜滋滋地开了一瓶大可乐分给大家喝。
大英雄宿舍里里外外围了好几层的同学。
郁可唯没能挤进去，最后才把奖杯传到江映蓉的手里。
洒到奖杯上面的可乐风干以后变得很黏，郁可唯后来费了很大力气才擦干净。
“改天去你们那办张年卡。”
“好啊好啊！我教你，Body Combat很简单，一学就会！”
“早就想学瑜伽。”
“噢……”
趁午休跑出来一起吃吃饭，总算得上一样开心事。
就像猫一样懒洋洋晒太阳。
江映蓉懒洋洋瞟向刚刚有一只猫经过的餐厅落地窗外，法国梧桐爆了皮，露出溜溜的青灰，像剃过不久的小光头。
大三那年，江映蓉也打算理个小光头玩玩。
郁可唯受听到风声的班导师委托，专门找江映蓉谈了心。
江映蓉请郁可唯吃了顿砂锅，还跑去厕所把腰上还没完全消肿的纹身露给郁可唯看。
“这个……很痛的吧？”
“好不好看嘛？”
郁可唯倒是个好看的人，江映蓉看厌了梧桐，就转回头来看郁可唯吃饭。

【Seven】
极少出门的江映蓉从没想过午夜的动车竟然会把空调开得这么低。
“宅女。”旅行家郁可唯总是奚落窝里反的江映蓉。
江映蓉说每天吃饱饭到护城河边逛逛，也是观光。
终于吃到了苦头，刚下车，江映蓉就捂着咕噜噜的肚子，直奔候车大厅的女厕。
“到了，到了，放心好了。人多，过会儿再打给你。”
排队等厕位的时候，还是不忘先给九姐报了平安。
“动车？疯了吧你？坚决不行！”
一开始九姐断然否决。
“那我走路去好了。”
终于拗不过抓了狂的江映蓉。
一如咕噜噜排不到厕位的此时此刻。
“映蓉，我……”
大约2个小时前，一通15分钟无语低泣的电话彻底毁了江映蓉的安生好梦。
“她一个人在那边，必须是遇上什么事儿了。要不就是因为魏晨，不行不行，回头这孩子再一个人想不开了。”
自言自语间，想不开的江映蓉穿错了裤腿。
郁可唯打开房门，穿反了拖鞋。
“你？你……怎么来了？”
“喂喂？哎，九姐！对对，现在看到她本人了。没事没事，整整齐齐的，什么事都没有。我呆会儿就去车站买票，到时打给你。”
郁可唯肿着一双眼，分明不爽“整整齐齐”之类奇怪的说法，以及一进门不打招呼先打电话的没礼貌。
“你怎么了嘛？”
江映蓉一进屋就冲进卫生间，坐到马桶上以防万一。
“没怎么。”
“噢……呃！糟了……不好意思……”
郁可唯直掩口鼻，匆忙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定了定神，又把宾馆房间附赠的八卦杂志从门缝递了进去。
如厕看杂志是即便插画堵住下水管被宿管大妈高声臭骂以后，江映蓉依旧难改的恶习。
大惊小怪也是。

【Ten】
郁可唯决定一个人去吃火锅的时候，江映蓉正在摆弄谭维维家的跑步机。
“用得久了，跑带就会有些走偏，因为跑起来双脚用力不会完全一样。”
“那你的意思就是说……我是长短脚喽？”
谭维维似乎比想象中要平易近人得多。
江映蓉也就放开了。本也不是一个有多拘谨的人。
退了烧就匆匆提早赶回，是因为谭维维的巡回演唱会需要塑形和体能强化。
“对不起嘛，等你回来，请你吃海鲜赔罪！”临别，江映蓉敬礼，还扮了很丑的鬼脸。
郁可唯只顾鄙视，就没来得及说，自己已经向总部提出长期留京工作的正式申请。
“九姐问你酱菜有没有吃完？要不要空投一些给你？”
“谢谢九姐，真的很好吃。”
郁可唯犹豫再三，还是绝口未提归期，回了短信，又往火锅里添了几棵青菜。
“OK，继续，再加一组，没问题的。”
一计未成的江映蓉多少有些悻悻，心不在焉朝跑步机的方向打了个响指。
“No-K...”飞来毛巾正中面门，不痛不痒。
江映蓉回神抬头，看见谭维维得逞的笑，湿答答的短发还在滴水。
逆光。若有似无的沐浴乳香。
“不好意思，我……忘记已经加过一组了。”江映蓉恍惚傻笑，“都已经洗好澡了？”
“嗯哼。”谭维维趴到按摩椅上，“其他都还好，就是背有点紧。”
“应该是正常的疲劳反应。”
论按摩手法，江映蓉也在葵花数一数二。
“喂喂！谋杀啊你！”
大概也只有瘦得像只兔子一样的郁可唯会无福消受。每次江映蓉心血来潮，换来的都是鬼哭狼嚎。
“Vivi？”谭维维察觉，江映蓉今天似乎比往常更爱放空走神。
“那会不会搞成像《保镖》一样？”
“人家有专业保镖好不好？再说Body Combat也就健健身，打架嘛就是花拳绣腿了。”
“我说电影。”
“惠特尼休斯顿？好老的片子啊！根本就是419加英雄救美，大俗片一个！”
只因前一晚，郁可唯无心调侃，竟让电话另一端的超级骨肉皮语无伦次羞红脸。

【Eleven】
谭维维巡演的最后一站设在了北京。
江映蓉收到一对VIP赠票。郁可唯没有来。
又是三个多月，江映蓉不明白郁可唯每天到底都在忙些什么。
也许是因为自己忽然变得太不忙。
“我们连续接到检举投诉，有客户指认你兼职做私家教练。根据规定……Vivi，这次怕是帮不了你。”
葵花毕竟做得还算够久，这工作丢得江映蓉多少会有些窝囊。
苦笑看看身旁空落落的座位，江映蓉想自己要是再年轻上个几岁，大概现在还是会跳到座位上大呼小叫等开场。
就像从前翘掉选修课考试拉着郁可唯攥紧黄牛票一起看陈奕迅演唱会一样。
“喔耶！陈奕迅根本就是一疯子嘛！爽！”
郁可唯的耳膜差点被江映蓉吼穿，硬是比不出跳到座椅上扭屁股的江映蓉还是狂飙《浮夸》陈奕迅到底谁更疯一点。
不知不觉，谭维维唱到了安可曲。
气氛所致，江映蓉还是跟着一群铁杆骨肉皮一起哭了。
丢掉工作以后的第三天，江映蓉跟九姐坦白的时候，也没能挤出几滴眼泪。
“这么大个人，做事还是不经大脑，分不出轻重。”九姐唠叨完，继续看电视。
江映蓉就干脆跑到北京去看演唱会。
魏晨也来北京了，据说。大概只早江映蓉几天。
“有异性没人性。”
早在大三，江映蓉就锁定了郁可唯完美人格的最大BUG。
两个人成天黏在一起，都不会腻吗？
江映蓉想不明白，也不明白潘虹樾为什么会问自己相同的问题。
因为自己明明跟魏晨一点都不熟。假如两个人真的都是跟郁可唯成天黏在一起的话，这就不怎么说得通。
而目前看来，是有人腻了。
江映蓉对北京的酒吧不怎么熟，随随便便就被散场的人群冲进了一家。
“Vivi？这正找你呢，怎么躲这儿来了？赶紧跟我走，都嗨着呢。”
谭维维的助理小J留了一个醒目的西瓜太郎头。
即便江映蓉喝到了第六支啤酒，还是能认出她来。

【Seventeen】
郁可唯买了江映蓉平时很爱喝的甜豆浆。
询问了九姐的病情，郁可唯看看表，说要赶去公司。
“你连夜赶过来？”江映蓉大口大口喝着豆浆。
“前天就回来了。”郁可唯仔细叠好毛毯，“处理完一些事，还要回去。”
“那个……其实……”好没面子的江映蓉咬了咬食指关节，担心归担心，终于还是没能三八出口。
“。”郁可唯抱着毛毯，绝口不提先前的不快，“帮我问候九姐，忙完公司那边，我会过来。”
“不用赶了。这边没什么事，你……你……照顾好自己。”江映蓉谨慎着措辞。
“你也一样。”
随后，郁可唯简单拥抱了江映蓉。
下午探视时间，江映蓉将这个让自己重新活过来的拥抱分给了九姐一半。
“%%（&%……@￥&%……&%&……”
“知道啦！不会给你那些牌搭子们到处说，不会告诉外婆让她替你担心。有我呢，放心。”
连江映蓉自己都有些意外，居然能一下子就完全听懂九姐口齿不清的BLABLABLA。
傍晚的时候，还耍宝学给郁可唯。
“你无聊不无聊啊？”郁可唯哭笑不得，“那是你妈，人还在ICU里面。”
“我知道啊。”江映蓉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又做错了什么，“那也……总好过哭哭啼啼，你说对吧？”
郁可唯没再讲话。
“哎呀哎呀！兔子你怎么这么爱哭哇？真是的！”
毕业晚会结束，众人依依惜别之际，郁可唯抱住江映蓉，哭得江映蓉的肩膀都要跟着一起抖。
“你管我。”郁可唯抽噎着，捶了一下江映蓉的背。
“不要哭啦！我们又不会分开。”
大力的江映蓉硬扳过郁可唯羸弱的肩膀，一字一顿的说。
“好。”
“哎哟，你又没找工作找到国外去，九姐还说明天要请你过来吃水煮鱼，不许哭啦！你看我都没哭，抢我鱼吃简直心痛啊……”
郁可唯每每记起江映蓉这些不合时宜的耍宝来，都要忍不住苦笑摇头。
我们又不会分开——至少，会好过一个人的哭哭啼啼。

邓妙华-想着你
每一个寂静的夜晚
想着你浅浅的笑温柔模样
那几夜听你诉说过往
灰色的天仿佛也在哀伤
每一个失眠的夜晚
想着你长长身影那么孤单
那一夜不再假装坚强
封闭的心不再防备全然释放
未来的路那么长
你已疲惫不堪
为什么幸福那么难
看着你柔弱脸庞
让我感到迷惘
始终没说出陪你分担
离开你身旁
天空感觉黯淡
我的心充满遗憾
只怪我们相遇太晚
我已有另外一份爱需要承担
对你的爱只能深深的隐藏
听说你已走出这伤感
你已经找到了另外一半
看着照片中的你
心里莫名惆怅
逝去的记忆
迷失了方向
对我的爱不要轻易的遗忘



“是潘虹樾打电话给我。”郁可唯抱着毛毯，绝口不提先前的不快，“帮我问候九姐，忙完公司那边，我会过来。”

【Twenty】
九姐足足抱怨了江映蓉两个多钟头，臭骂她为什么当时没直接跳下车，收拾了那个狐狸精。
江映蓉被念得头大，到底还是没敢说那狐狸精，是公的。
“不过话说回来，可唯未必不知道，你可别多事。每回受了委屈，也没听她抱怨什么，肯定有苦衷的嘛！这孩子，唉……”
末了，九姐忽然叹气。
整个人都陷在沙发里的江映蓉听得一愣，霍然站起。
“你少给我大半夜发疯，快去睡觉。”知女莫若母，九姐虎起脸来。
江映蓉没再顶嘴，一声不吭回了卧室。
“同性恋！龌龊！恶心！”
郁可唯是知道的。原来，她早就知道。
江映蓉没哭出声。
“刚那个女生就是欠扁嘛！那个座位明明是你的！去了个厕所而已，凭什么？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
“好了好了，反正那个教室气味也不大好，换间就换间了。走啦，江映蓉，走啦走啦。”
记忆中，郁可唯似乎就是那般天然优雅，与世无争的角色。
至于那些招人羡慕嫉妒恨的光环，在一介**江映蓉看来，也该是理所当然。
当魏晨挽着身披婚纱的郁可唯从祝福的人群中穿过，亦是一对理所当然的玉人。
“不是这个。还有就是……咳咳！我说你还真是乌鸦嘴啊，郁可唯，居然被你说中……唉，下次打死我也不喝这么多酒了。”
江映蓉在想，到底是该去揍魏晨，还是先揍自己一顿。
九姐故意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搞出些声响。
“大家好！这里是TOP10光荣榜之明星大来宾，我是阿明。今天呢，我们请来的这位嘉宾呢，可以说是天后级的重量级歌手……”
时值子夜，连广播也进入重播节目录音的垃圾时间。
如果有来生。
“歌很好听。只是维维啊，我忽然有个问题，就是你刚提到的那个朋友Vivi，好像在之前的访问你也有提过？不知道和你有怎样的渊源？”
“啊，是这样。我的这个朋友她的家人最近生病，因为我最近忙宣传，还没有抽出时间问候她，只是希望借助电波，传达一份来自朋友的问候。希望她的家人早日康复。”
江映蓉按掉了收音机的开关，拨通了那个尚显陌生的号码。

【Twenty-one】
郁可唯叹气说江映蓉你是不是又喝多了。
大半夜的，明明刚喝下热牛奶准备好睡，偏偏一记长途飚过来，一问，居然说没事。
“没事你又在发什么神经啊，江小花？”
被失眠持续消磨的郁可唯连抱怨都软绵绵的。
“下班晚了，忘记看时间。”江映蓉揉着鼻子，只怕哭过的鼻音听上去太过明显，“打扰到你了噢？对不起嘛……”
“真没喝？”郁可唯实在不太适应江映蓉忽然学乖。
“不会了不会了，再也不会了，我保证。”信誓旦旦的诚恳，只差恨不得能加上一句“连同代表魏晨一道保证”。
“你喝不喝酒……好像……跟我没什么关系吧？”犹豫了两次，郁可唯还是决定把话说完整。
“你喝了？”而江映蓉答非所问的本事，绝对可以追溯到听力课把实习教师气得摔耳机走人。
“喝了。”
“喔？”
“喝了牛奶，刚要睡你就发神经，所以喝了也白喝。”郁可唯打了个呵欠，似乎聊得很有耐心。
“那下次赔你。”江映蓉紧抽了一晚的心脏，似乎随着郁可唯波澜不惊的和缓语调稍稍纾解。
“你还是好好陪九姐吧。”郁可唯不知是不是故意听错，“告诉九姐，我想她了。”
“只有九姐吗？”
“嗯哼。”
“那不告诉了，贪污。”
第二天清晨，江映蓉合衣从床上醒过来，手机没电了。
九姐吵嚷着刷牙洗脸吃早饭，一切如常。
心平气和得就像一个梦，只是江映蓉一时分辨不清，究竟梦见的是和郁可唯愉快通了电话，还是梦见魏晨……在龌龊。
“我给你讲，可唯的家事你不要插手太多。昨天啰嗦到大半夜，很讨嫌的知不知道？”
九姐却一语点醒梦中人。
江映蓉闷头喝粥。
“你啊，就是不懂得。”九姐似乎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一个女人，要护住一个家，要付出太多。旁人怎么说都是帮不上忙的。”
“你护得就很好啊，九姐。我怎么不懂得？”一句话戳到九姐的陈年痛处，江映蓉故意大喘气，“你有我。”
九姐狠狠揪了一下江映蓉的鼻子，添了一大勺粥。
江映蓉喝不下了。
那郁可唯，你又有什么？

【Twenty-four】
九姐用郁可唯从冲绳带回来蜜豆做了一大锅香喷喷的甜粥。
郁可唯破天荒地吃到第二碗，江映蓉还赖在房间一直不肯起床。
“这个懒鬼，少理她，可唯多吃一点。”
九姐故意大声热情招呼，然而一反常态，爱吃飞醋的江映蓉始终没什么反映。
“我去看看。”郁可唯也觉出不对头，轻推开卧室的门。
江映蓉似乎还在睡，团成一只茧。
“魏晨在路上了，这就到。礼物放在床头柜，那天确实手机欠费，不是忘记了。生日快乐，江小花。”
听到卧室门重又关上的声响，茧微微蠕动，缓慢探出半个脑袋瓜来。
果然中招，皱眉忍笑的郁可唯倚门，根本没走
“我应该会再呆上几天再回北京，改天有空再出来吧。”
“今天……没空吗？”
郁可唯没回答，这一次，是真的走掉了。
江映蓉再怎么努力也团不成一只完好的茧，只好认命起床。
夜里谭维维就发信息过来说要和她谈继续合作的事。
上一次明明回绝了小J，怎么这人还真是执著。
要是郁可唯今天有空就好了，这样就可以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爽约。
人穷志短，马瘦毛长——江映蓉想九姐她老人家教训的还真是一点都不错。
光靠打零工，怕是连九姐维持血管状况的进口药都要断顿。
先前治病，花销的基本也是谭维维开出的那一笔不菲的酬劳。
“你朋友气质很好，做哪一行的？”谭维维看上去心情不错。
“管理，500强吧。”
“怪不得。”谭维维随声附和，示意小J递过一份协议，“你学营销？”
“怎么？”江映蓉知道自己简历做得太马虎。
“没怎么，呵呵，只是觉得……你也太不会推销自己了。”谭维维分明挑衅。
“对噢，因为会有客户自己找上门来嘛。”作为朋友，江映蓉想这一次总算是没给500强的郁可唯丢脸。
谭维维被呛到，笑了。

【Twenty-six】
回去的路上，郁可唯仍强硬，即便掉了一个鞋跟一瘸一拐的，仍然没和江映蓉说上一句话。
江映蓉就跟在的郁可唯身后，无聊地一脚一脚踩她的影子。
就像大学时被强拖去自习一样。
“屋子乱，就不邀你上去了。”
江映蓉选的饭店离郁可唯家住的小区只有步行15分钟左右的距离。
“明天什么时候的车？我送你。”忽然重新被搭理，江映蓉赶忙狗腿都来不及。
“不必了，还是‘工作’比较重要吧。”
“又来了……”江映蓉沮丧揉脸，“郁可唯同学你能不能不要这个样子了嘛……”
防盗楼门被嘭一声冷冷关上。
“谁让你多事，活该。”
悻悻回家，自然九姐也会永远站到郁可唯那头。
“可也不能这样摆明了看着她受欺负，自己怄气，然后在一旁看热闹吧？”
自从九姐逐渐恢复，江映蓉还很少这般像先前一样直来直往地顶嘴。
“人家谁用你看热闹？也不瞧瞧自己，老大个人了晃来晃去，小时候到处瞎搞，上了年纪倒连个‘热闹’都没得看。”
江映蓉就彻底被这两个永远统一战线的女人活活气死。
“准备好了，OK？”
不识愁滋味的似乎只有再创白金销量心情大靓的谭维维。
“OK，先四组，循序渐进，不要勉强。”工作中的江映蓉显然也要比郁可唯所奚落的职业很多。
热身。有氧运动。无氧塑型。放松。按摩。
一整套完整流程下来，出透一身汗的谭维维直呼过瘾。
毕竟高薪签约私人御用健身教练，应该不只是一时“过瘾”的决定。
出透三身汗的江映蓉只想尽快还清潘虹樾垫付的医药费。

【Thirty】
九姐骂江映蓉又在发神经。
“好端端新签的工作，说辞就辞就算了，还不安安生生回家当米虫，旅个什么游噢？”
“烦，出去散心。”江映蓉拉过行李箱就把衣服往里面乱塞，“潘虹樾要是找，就说我过一段时间就回来。”
“躲债啊你？你到底欠了人家多少钱噢？”九姐向来敏锐如雷达。
“你自己好好照顾自己，记得吃药。”江映蓉钻进卫生间收拾洗漱用具，“其他人估计也不会来。”
“可唯呢？”
“她在北京。”或者东京？江映蓉也记不得自己究竟是哪天开始把郁可唯弄丢了。
然后，把自己也丢了。
“你当真不是在外面惹了祸？”九姐自从生病后，也比之前脆弱了很多，“还是可唯在北京出了什么事？江小花你跟我说实话。”
印象里，江映蓉似乎只为了郁可唯的事这样发过疯。
“我就是心烦。”江映蓉沮丧地一屁股坐到马桶盖上，“工作混没了，什么都不是什么，心里烦，出去散散心。”
“别走太远，记得打电话报平安。”九姐不是不心疼，递过一根新牙刷给江映蓉带上。
下午三点的火车，说走就走。既然是逃，那就索性逃得远一点。
拖行李过安检，手机忽然响，江映蓉费了好大力才翻出来。
“你找我？”郁可唯的声音听起来依然疲倦。
“噢，也没什么事。”江映蓉在候车大厅就近找了个位子，“就是跟你说一下，我辞职了。”
“哦，好的，放着吧……然后呢？”郁可唯不知在同时应付着什么。
“没什么然后了，你忙吧。”江映蓉也就没心思再说什么。
“11通未接，你就为了跟我说这个？”郁可唯那边似乎迅速忙完了，“心情不好？”
“谈不上。”江映蓉的语调越来越低，像只斗败了的小狗，“就是告诉你一声，打扰了。”
“江小花你听我说，你现在给我冷静下来，不要头脑发热就做蠢事。”郁可唯明显觉察出异样，语气也少有的凌厉起来。
“蠢事？呵呵……”江映蓉不屑，“同性恋么？我是又怎样？”
“如果你辞职跟这个有关，那也许还真不是件‘蠢事’了。”郁可唯也不饶人。
“没错，我是同性恋，但我不龌龊，也不恶心！”冷冷奚落让江映蓉忽然莫名委屈，“至少我没鸵鸟，自欺欺人。”
“我还有别的事。等你脑子清醒了，我再跟你说。”郁可唯果然是只爱逃走的兔子。
“我就是喜欢女人了又怎样啊？”江映蓉的大嗓门已经招来候车大厅里众多路人目光，“没准当初我就是看你漂亮才跟你走得近了，又怎样呢？只不过当时我不明白罢了。”
“那我还要是不是感谢你，这么多年‘手下留情’了？”
不等江映蓉再还嘴，郁可唯断然挂了电话。
路人自觉让开，就算再白目，也绝不会去招惹一个泪流满面满身带杀的暴走拉拉。

【Thirty-one】
离开渡安的第八天，谭维维终于不再打电话来。
旅游白痴江映蓉一路匆匆，也说不好到底要去哪里。如果不是盘缠有限，没准真能这样一路浪迹出国。
目前落脚的小县城，似乎比前几个还要穷一点，连快捷酒店都山寨得相当马虎。不过好在一种早饭时喝的汤，味道还算不错。
用拖鞋抽死了几只小强，江映蓉还不想睡，开了电视看午夜重播连续剧。
期间插播广告，居然谭维维代言，这人是有多红？还真是阴魂不散。
想到之前种种鬼打墙的牵连，江映蓉就禁不住一身冷汗。
鬼打墙的还有郁可唯，天晓得，那天到底脑袋是让驴踢了还是怎的，居然一口气说了那么多混账话。
还差一点扯出魏晨，真是混账要死啊。
江映蓉抱紧自己，默默心算郁可唯终于肯再再……再一次宽宏大量原谅自己的时限。
广告过后，剧情持续往弱智的方向发展。
江映蓉心不在焉，一个人看得眼眶发酸。
一个人，郁可唯现在，也是一个人吧？鬼才会信那些魏晨去北京找她之类的话，至少江映蓉自认还没蠢到那个星级。
那究竟还要这样一个人苦撑多久呢？同性恋这种事，也是可以回心转意，守得云开的吗？
江映蓉真恨郁可唯都不肯跟自己提一个字，也不是谁平时总碎碎念别人爱逞强来着。
也许九姐说的对，即便郁可唯开口，怕是一个局外人也没办法介入一个家庭的暗战。
总要有些事需要一个人面对。
就像，逃离谭维维。
江映蓉一想起这要命的女人来就只觉胸闷心乱，破败瓦解的似乎不止青春偶像那么简单。
于是江映蓉就开始更恨自己。
那恨意，感觉更类似是一种背叛，异于坦承性向，更与道德无关的背叛。
不论是**欢愉，抑或温言软语，都难以抹灭的背叛。
排山倒海的内疚几乎要压得江映蓉透不过气来，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要是郁可唯在就好了，那么变态的高数题，她都能随随便便就解得出答案。
郁可唯，总会知道答案。

【Thirty-three】
雨还在下个不停，好在潘辰这个人还算有趣，搞得两个人仿佛一见如故。
“营销的话……我想想我想想，等下。对了，09的有个叫郁……”潘辰果然在学校人际很宽。
“可唯？”江映蓉抢话，大概是之前淋雨受凉，一开口，起了一胳膊鸡皮疙瘩。
“对对！郁可唯，你认识吧？那看来我没记错。”潘辰眼前一亮，“我们社团招新的时候，她最后一个报名，当时真是印象深刻啊。”
“嗯哼。”江映蓉暗囧，看来好脾气的郁可唯向来什么都要很长寿的慢半拍。
“很秀气的一个小姑娘，看着柔柔弱弱的，不过说起话来还真是……”
“真是怎么？”
“很聪明！”潘辰想了半天，总算找到个合适的形容词。
“聪明吗？”江映蓉不自觉傻笑，显得谁都会比较聪明，“她是我们的学生会主席。”
又官方又疏远的说法，江映蓉也说不好为什么要向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撇清自己和郁可唯牢不可摧的友谊。
“果然啊，很不简单呐。”潘辰点头赞叹，忽然想起什么，爽朗大笑，“哦，对对对，郁可唯，我完全想起这个人来了。”
潘辰先前说自己毕业以后做了几年体育记者，后来觉得被牵着鼻子走，就转行做杂志社的签约摄影师。
之所以聊着聊着忽然完全想起郁可唯这个人，是因为先前在社团就算认识，两个人并不太熟，毕业后没多久郁可唯忽然跟她联络。
“当时我在跟世界赛艇锦标赛，也是忙，几乎都记不起她来了。”
好玩的是，忽然想到要和潘辰联络的事由，是郁可唯委婉地向她求助关于篮球比赛的相关规则以及一些比较专业的战术术语。
“比如她就会问我‘挡拆’之类，一开始我还以为是要组织比赛或者不小心选了篮球课，后来发现问得很深入，又觉得不像。”
潘辰还说，郁可唯最后也咬紧牙关没告诉她为什么会想起问这些。
“所以我猜啊，八成是当时迷上哪个爱打篮球的男生了，然后又要假装很镇定地跟人家掰。”潘辰一脸八卦的笑，“所以啊，闷骚一枚，鉴定完毕。”
江映蓉不知该怎么接潘辰的话，就只好继续傻笑。
魏晨倒是不算矮，不过那小身板？这辈子大概也只有被篮球打到的命。
“喂！兔子同学你出勤率还真是很不错啊！”记得又一次CUBA预选惨败，一身臭汗的江映蓉忽然跳过来，吓了郁可唯一跳。
“体育馆冷气比较足。”郁可唯连一点安慰的意思都没有，江映蓉当场质疑她到底看没看懂比赛。
然后还很讨厌的嘲笑了体育盲郁可唯好久好久。
郁可唯也不生气，以后但凡有比赛还是会保持很好的出勤。比赛过后不论胜负，依然还是一副状况外的表情。
于是江映蓉就拿郁可唯完全没有一点办法了。
现在也是。
以至于潘辰见她冷得发抖好心分给她保温水壶里的热水喝，只顾得发呆出神，最后一口都没给人家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