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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遭遇孙歌睿时我年满十九,整颗心都透明而纯白,没有泪水和伤害侵蚀的痕迹。我与阑珊拖着行李站在校门口茫然地四处张望,不知所措。新生入校时节校园处处人满为患,四下人流拥挤更显逼仄。我本来以为能依靠阑珊巧舌如簧的本事轻易的找到新生接待处。可是回头看到的却是比我更仓皇的一张脸。
她用力摇我的手臂,怎么办,锦年,我们会热死在这里的。
确实如她所言,空气里充斥着灼人心肺的炙热,似乎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刑罚。
我随手拉住一个从身边飘过的白色身影,请问接待新生的地方在哪里?
白色身影转过来望着汗流浃背的我们微笑,我和阑珊不约而同地发出感叹:啊!
真是让人眼前一亮的女子,喧嚣鼎沸间惟有她清凉无汗,安逸美好,宛若不然尘世的天使。即便我是女生,都不能不为之心动。要怎样描述她那张容颜呢?我冥思苦想了许久,只得出两字。
天赐。只这二字,无须多言。
她漆黑的长发下是素白的脸,不施粉黛,却轻易就把身旁一堆环肥瘦燕比了下去。她牵住我的手,声音甜美亲切,我带你们去。
路上她询问我们的名字,我便老实回答了。苏锦年,宁阑珊。她赞,真是好名字。我叫顾凉寂。阑珊说,学姐的名字也很好啊。她有些黯然地摇头,这名字太过薄凉,恐怕无福。我一时语塞,不知如何作答。
好在目的地已到,她往里面一指,自己进去吧。
我连忙道谢,美女学姐,谢谢你哦。她怔了怔,朝我眯起眼睛,锦年,你真是讨人喜欢的孩子,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西班牙语系。顾凉寂。
推开门,里面没有我以为的那么热闹,我看了看,向一个悠闲的男生走过去,毫不客气地叩打他的桌子,喂!她抬起头来,我立即呆住。这到底是怎么了,何以我今日总是遇见这不似凡人的面孔。
他的头发剪得很短,干净而锐利,眉如墨泼,鬓若刀裁,眼睛里荡漾着温柔流转的波光,神情懒散,一言不发地看着我。
我任由他的目光从我的发丝一路扫向眼角眉梢,站在原地,完全忘记来此的初衷,张着嘴,发不出一个音。
良久,阑珊打破沉默,学长,我们是来登记的。他看着我的窘相忍不住笑了,我不是负责接待的。他顺手指着对面一个男生,你们去找他吧。
转身时我无意间看到他胸前的校卡,那三个字从此植入骨血,再难割舍。
孙歌睿。


128楼2011-10-28 2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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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再遇他是半个月后。
    那日中午在食堂,阑珊忽然把筷子一丢,崩溃般哀嚎,锦年,这里的东西真的不是人吃的!我叹气,也把筷子扔了,晚上我们去吃火锅。
    师姐们说学校附近有间火锅店,味道甚好。晚上我们空着肚子就去了。
    刚刚落座便听见有人叫我。隔着氤氲的水汽,凉寂朝我们挥手,过来坐。她穿了一身玫红衣裳,说不出的妩媚。在望过去,坐在她旁边帮她夹菜的,是白衣胜雪的孙歌睿。
    我的心脏忽然有些梗塞,呼吸有刹那停顿。指甲不由自主掐进掌心,一阵目眩。
    凉寂热情的招呼我坐她右边,笑着问我,怎么从来不见你来找我?我小声分辨,人家还没弄清楚路呢。她呵呵的笑,对孙说,锦年就是我跟你提起过的那个小学妹,开学那天站在门口像个小呆瓜拉着我不放。他略略看我一眼,颔首微笑。
    我突然就失去了胃口。
    潦草吃了点蔬菜就撂了碗筷,凉寂好奇的问,不好吃还是想减肥?我未开口阑珊便抢着回答,她一直这样,小时候听她外婆说,人这一世的食物是限量的,谁先吃完了谁就先死。她想做千年蛇精呢。
    我一把扑过去拧她的脸,桌上的人都笑起来。凉寂拉开我们,亲热的揽住我,乖锦年,告诉我,为什么想活那么久?
    我低下头,轻轻说,因为我想比我爱的人晚死……周围又是一阵哄笑,惟有凉寂温柔的示意我继续说。我怯怯抬头,正对着孙,我想,如果我先辞世,我的爱人必然无法承受失去我的痛苦,所以我一定要比他活得久,我要以妻子的身份为他举行葬礼,不让他留恋人世,在另一个世界微笑着迎接我。
    满桌都安静了,凉寂深呼一口气,拍拍我的脸。锦年,你真是好孩子。
    孙的唇边泛起一点渺茫的笑意,溅进我的眼睛。似火光般灼目。自始至终,他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告别了众人,我和阑珊径直走进了一间网吧。
    我在blog上写日志:在这个陌生校园第一眼瞥见的孙,是我生命里第一道因为失望而刻下的伤痕。原来爱情确实不需要许多的时日来酝酿然后一朝喷薄而出。有时候,真的只是匆匆一眼,就盲了今生。
    对于他们的恋情已有耳闻,真正的一对璧人。我也笃信,他的身边只能是她,换了谁都不配。
    今晚无意间看到他的左手手腕上系着一根红绳,另外一抹耀眼的红,是绑在她的右手上的。我紧紧地捂住心口,怕它会突然涌出鲜血。
    原来,不止今生。来来世,她都早早预定。
    生生世世,不离不弃,多么美好。
    可是孙,我与你,真的就这样无缘?
    看着黑色的模版,然后,眼泪没有声息的掉下拉。


    129楼2011-10-28 2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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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0 17:1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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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KFC里亦晨苦笑,原来是孙,我终于明白。可是锦年,凉寂待你亲如姐妹,你怎么伤害她?
      我几度欲言又止,反反复复,终于放弃沟通。我自知没有人会了解我的想法,旁人若嗅到我与孙之间丝毫的暧昧气息便会一口咬定我要横刀夺爱。没有人会懂得,我爱他,已远甚于爱惜自己一贯素白纯良的名声。我爱他,便将这爱无限的扩展延伸至他身旁每一个人,首当其冲就是凉寂。
      我宁愿自己满身疮痍,也决不让他损耗半分。我的爱其实就是这样绵软,没有威胁。
      亦晨的手伸过来,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爱惜的女孩,有任何事不妨来找我。
      他与凉寂都是我发自肺腑想珍惜的人,我无意要伤害他们,只可惜。爱情从来都让人无能为力。我的身体蜷缩起来,灵魂在这单薄的躯壳里因为内疚而瑟瑟发抖。
      秋末,接到凉寂的电话。我的生日,你和阑珊务必要来。
      哪夜处处流光溢彩歌舞升平,衬得我和阑珊像两个闯入宫殿的灰姑娘。凉寂穿着宝蓝色的长裙在人群中间跳舞,裙摆翻舞步翩跹,绯红的脸是怒放的玫瑰。
      我的目光似雷达般往来穿梭,寻找那个魂牵梦绕的身影。
      他站在人潮背后,望向我的眼神温和并且怜惜,我的心脉微微颤抖,原来我们有一样的寂寞和思念。狠下心去,不敢在多看他一眼。
      我送给凉寂的礼物是KENZO的香水,瓶身是风中落叶。我说,凉寂,希望你喜欢。
      她孩子气的朝我眨眼睛,我当然喜欢呀。但是锦年你要记住,男人的诺言就像香水,只能闻,不能喝。
      我实在无法抗拒她的可爱。
      孙的礼物震撼全场。一大捧娇艳的蓝色妖姬之外,更有他母亲从国外带回来的LV樱桃包包。
      凉寂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接着,她跳起来亲吻他的脸颊。周围的欢呼似雷鸣炸开。
      我抓紧阑珊的手,牙齿发出战栗的声音。带我走,快!
      翌日脸颊来找我,锦年,为何昨日走得那样匆忙?我笑着推脱,身体不舒服,人太多,来不及跟你说。
      她挑眉,那我请你去吃蛋糕,不许拒绝。
      斯时,我吸烟的姿势已经相当娴熟,她诧异地看着我,锦年,你现在是坏小孩了。我笑起来,话未出口,她看着烟盒失神的说,万宝路,是孙最喜欢的牌子。
      他是我需要长久静默的名字,我低头不语。
      凉寂忽然急切起来,锦年,孙他变了,他不那么爱我了。他曾经说要在我二十岁生日的宴会上送我的钻戒并且向我求婚,可是昨晚,他食言了。她的头埋下来,声音凛冽,他或许爱上了别人。
      我夹烟的手指一抖,烟灰飞了一桌。凉寂,告诉我,他若真的移情了你会怎样?
      她猛然抬起头来,眼睛里燃烧起我从来不曾见过的愤怒火焰,整张脸孔都跟着扭曲。如果那样,我不会让他们好过。
      我背上的冷汗。涔涔而下。


      132楼2011-10-28 2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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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半夜爬起来写播:
        自从遭遇孙,我完成了破茧重生的蜕变。
        我现在面对联合机时会有深深的恐惧和不安。虽然表面不动声色,可是局面潜移默化了多少我心知肚明。
        但是我没错,不是么。
        我爱他,这不是我的错,虽然没有人会原谅我。
        现在的我与孙,离暧昧那么近,离爱情那么远。那夜,他在我耳边说,锦年,你是这么纯洁的女孩子,我真不忍心委屈你。是我笑着替他擦去差点就要夺眶的眼泪。那一刻我心里的疼痛穿山越岭。我惭愧极了,都是我不好,让我爱的人因我为难。
        我真的不曾奢望过什么。我只要能站在他的身边看着他,哪怕他怀里抱着的是别人,我还是会觉得很满足。
        也许我们的爱情注定没有结局,它因迟到而被诅咒。
        写完看到有一条新留言,点来来看,当即呆住。是他,他说,锦年,让我们相爱,否则死。
        周末,一群人相约去爬山。
        凉寂一直牵着孙,我逼迫自己的眼睛不准往他们那边看。到了山腰我崴了脚,眼泪来得迅猛而直接,亦晨过来背我,他知道我是为什么哭。
        他们吃东西的事后我悄悄溜到了后山,褪下袜子,看我红肿的脚踝,自己从包里拿药出来擦。末了掏出瑞士军刀在一块大石头上刻字。
        苏锦年爱孙歌睿。
        我不记得什么时候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深黑,他背对着我也在石头上捣鼓,我走过去看。
        苏锦年爱孙歌睿。孙歌睿爱苏锦年。
        仿佛一只残破的圆终于契合。我的眼泪滴滴答答落下来。
        他抱着我说,下山后发现少了你,我打发他们先回学校,我来找你。下午不见你,我还以为你下山去等我们了。
        我说,那我们快下去坐车吧。
        他扬起眉毛,有些揶揄。笨蛋,亦晨他们就是坐的已经是末班车。我们要在这里过一夜了。
        旅舍很干净,我们挤在惟一的客房里有些尴尬。
        蓦地,他起身,我还是出去吧。我拉住他,不必,亲爱,我与你任何忌讳都是多余。
        我轻轻吻他的额头,眼睛,鼻子,嘴唇,耳垂。伸出纤纤手拍拉开他外套的拉链,在他的耳边呵气如兰,孙,请你要我,请求你。
        他的身体一僵,紧紧勒住我,热烈地回吻我簌簌扑闪的脸,他每一根手指都似燃烧的火苗,所过之处,火势旺盛。
        我闭上眼睛,等待我爱的人来解除我的禁忌。
        良久,睁开眼,他在床边抽烟。我的手臂圈住他,轻声探问,怎么了?他转过头来,眼眶通红。锦年,我既然不能给你什么,就不应该自私地占有你。你要留着清白,经来给值得的人。
        我静静解开衣扣,孙,如果这个人不是你,我想不到别人。
        洁白的身体袒露在他的面前,我把他的手按在胸口。请你要我。
        尖锐的疼痛过后是疯狂的欢愉。他看到床单上刺眼的殷红,奋力扯下手腕上的红绳。他的头埋在我的颈窝里,哽咽着说,锦年,明天我们去见凉寂,我们一起去。


        133楼2011-10-28 2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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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
          他牵着我走到她面前,凉寂,这根红绳还给你。
          她的身体在往后一缩,面如死灰,孙歌睿,你给我说清楚,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手始终不曾放开我,我与锦年彼此相爱。就是这样。
          凉寂全身发抖,美丽的面孔因为愤怒而显得狰狞,目光里射出千万支冷箭,咬牙切齿地指着我骂。苏锦年,你是个不要脸的小**,我早应该看出你非善类,你处心积虑地利用我来接近他,然后不知廉耻地勾引他。你们昨晚上床了吧!身体就是你的杀手锏吧。苏锦年,是我看错了你,是我瞎了眼。
          我强顶住屈辱,貌似镇定的看着她,时间仿佛停滞,凉寂,我是真的喜欢你,不是为了他……
          话音未落,我听见清脆的耳光声,在我和孙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凉寂冲上来扇了我一巴掌。然后,我闻到血液腥甜粘稠的气息,面孔仿佛炸裂,脑袋里的回声嗡嗡作响。
          她还要冲过来,被孙一把扯住。阑珊拉起我就走,一路上我都不敢抬头,她说,别逞强,疼你就哭。
          我忍住眼泪,我不疼,真的。
          我难过的是看到美丽的凉寂如何口不择言,我难过的是得到孙却要失去她。那种感觉像是亲手打碎一个水晶杯,面对它的支离破碎却无能为力。
          晚上接到凉寂的电话,她的声音淡漠而疲倦。我在楼下,你一个人来。
          我拒绝阑珊的陪同。有些事情总要开诚布公地说清楚,逃避没有用。这是我与凉寂的劫难,别人帮不上忙。
          楼下没有人,我四处张望,正欲返回,冷不防从背后冲出一条人影,手执一杯液体朝我的脸上泼来,我出于本能的用手臂一挡,仍然有些许溅至脸上,一阵灼心的疼痛后我发出惨绝人寰的尖叫。
          凉寂疯狂的笑,哈哈,我看你现在怎么勾引他。
          我倒在地上失去意识之前对闻声而来的阑珊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不要报警,不要告诉孙。
          医院里充斥着苏打水的气味,我的脸上包裹着层层纱布。朦胧间听到阑珊对母亲说,好在衣服穿得厚,手臂没事,只是脸上会有疤。
          我呻吟的叫着阑珊的名字,她温暖的身体贴上来,紧紧抱住我,锦年,不要怕,我在这里。
          我几乎将嘴唇咬破,害怕自己发出软弱的哭声。她像哄婴儿般抚慰我,锦年,相信我。你永远都是最漂亮的,你还跟以前一样是个绝色美人。
          亦晨也来看我,他带了我最喜欢的马蹄莲。拉着我的手诚恳的说,你是像马蹄莲一样清醇的女孩。
          甚至是凉寂,她也来了。尽管在门口就被阑珊扇了几耳光,她还是坚持要见我。我平静的叫她坐,她突然捂住脸,痛哭起来。
          她一边哭一边说,锦年,对不起,我不知道要对你说什么。我终于报复了你,我本该欢欣雀跃,可是当我看到你躺在这里却只觉得心如刀割。锦年,为什么会这样……
          我闭上眼睛。凉寂,你是我在这个城市认识的第一个朋友。我惊艳于你的美丽与善良,你是我的偶像,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拆散你和他,我那么爱慕你,我怎么舍得伤害你。
          可是我与他相爱,凉寂,对不起。爱,它永远有理由背叛全世界。
          所以我不怪你,所有为爱而做的事都值得被原谅。但是你要答应我,这件事决不能让孙知道。


          134楼2011-10-28 2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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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
            我央求着父母帮我办了休学,然后离开这个城市。整天窝在家里写字发给相熟的编辑,赚些零花钱。母亲不忍我劳累,叫我不要辛苦自己,反正家中不缺这几个钱。
            我抱着她笑,我可不想当寄生虫。
            每逢节日,阑珊和亦晨会一起来看我。他们终于走到了一起。生命是个兜兜转转的过程,总有一些让人意外的惊喜。
            可是我的人生,有个男子却永远缺席。所有人都被迫答应我向他隐瞒我的踪迹,不让他知道那段日子发生的一切。我像大雾从他的生命攸忽散尽。那段记忆被我遗弃在时光的深处,连同我不愿让他知晓的眼泪和疼痛。
            阑珊每次离开都小心翼翼的问我,真的还不能告诉他?
            我斩钉截铁,绝对不能。
            仰首向天,未必要手摘星辰。如今这张残破的容颜,已经不配出现在完美的他身边。
            我的右脸自颧骨至耳际全被那杯硫酸毁坏,尽管父母花费巨资带我到处求医,尽管植上的肌肤基本看不出破绽,尽管我绸缎般的长发轻易就遮盖了整张脸。可是,有些事情,一旦发生,便怎么也抹杀不了。
            我再没了那样一张青春的面孔可以朝我爱的人微笑。
            阑珊陪我去刺青,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终身停留在我的右脸。
            触目惊心半张脸,义无反顾一世情。
            周末我在图书馆里查阅资料,手机震动,我去走廊接听回来不见了我不离身的背包。顺着书架一排排寻过去,心急如焚,终于在角落里看到它陈旧的身影。
            连忙检查包内物件,发现备忘录被移动了位置。拿出来一页页翻过去直抵末尾,眼泪一滴一滴掉在那张墨迹未干的句子上。
            苏锦年爱孙歌睿。孙歌睿爱苏锦年。
            一个影子停在面前,我抓起背包就要跑,却被他一把揽入怀中,暌违的清香沁人心脾,我朝思暮想的孙歌睿,跨越沧山泱水重新来到我的身边。
            锦年,你当真狠心,竟然串通了所有人。若非凉寂在西班牙皈依了上帝,决心向我坦白一切,你打算隐瞒我到什么时候?难道你认定我只是贪慕姿色而非真心爱你?
            他挽起衣袖,手臂上赫然一只蝴蝶刺青,与我脸上那只一模一样。
            锦年,你曾经说我会的你就都要会。那么,你有的我应该也要有。
            他低下头来亲吻我面上的蝴蝶。锦年,我爱你。请你嫁给我。
            苏锦年爱孙歌睿,孙歌睿爱苏锦年。这是红线签定的缘分,我们要逃开彼此,注定那是枉然。
            亲爱,多么庆幸,这么长的时光,这么多的人。我们始终没有丢失彼此,终于有这一天,亲耳听到你说爱我。
            我抬起泪流满面的脸,微笑着说,我愿意。


            135楼2011-10-28 2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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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光会远行。文/独木舟


              138楼2011-10-31 13: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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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她毁了我的花容月貌
                遇见你,完全在我的预计之外。
                周末的时候我窝在家里看电视,顺手拿来一个苹果和水果刀,不紧不慢的削起皮来,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抽风似的震动,我吓了一跳,不小心,刀划过虎口,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我正想气急败坏的对着电话那头的卓欣咆哮,没想到她比我还激烈,我隔着电话就能想象她火冒三丈的样子,周嘉言,你要是还是我姐妹的话就快点来城市英雄,我被欺负了,给你半个小时,晚一分钟你就等着帮我收尸!
                我还没来得及问清情况就听见一阵忙音,这个害人精连我说话的机会都没给我就把电话挂了,我只好胡乱用纸巾把伤口包起来,套上球鞋冲出门去,拦一辆的士,对司机说,城市英雄,请你尽快,要出人命了。
                估计是我当时的表情太骇人了,司机一脚油门踩下去,那速度……我估计怎么也上了80码吧。反正一路上我都暗自担心被**拦住,我不敢想象超过了卓欣规定的时间之后,究竟是谁给谁收尸。
                惊悚地到达城市英雄,我远远就看到门口围了一大群人,中间那个扎着一个冲天炮发型的就是我的闺蜜林卓欣同学,她满不在乎的嚼着口香糖,十足的太妹模样,口中还叫嚣着,我姐妹就来了,等她来了有你好看的。
                我定了定神,拨开人群走进去,她惊喜的看着我,嘉言,你今天好快哦,比我规定的时间还早了10分钟。
                我没理她,直视对方,很娇小的样子,有一张甜美的脸,不像是惹事的人。她也仔细的端详了我很久,我问那个女生,我朋友什么事惹到你了?她撇了我一眼,这个疯女人刮破了我的衣服,不肯赔。卓欣又跳了出来,当时那么多人,你凭什么就说是我刮的。
                她们吵着吵着就互相推搡起来,卓欣从小就是不会打架的孩子,她很快就落了下风。周围的人都在笑,我冲了上去,她一巴掌挥到我脸上,叫你管闲事。
                都打到我脸上了,还能叫还闲事?我无奈的把卓欣往后一拉,扬起还包着纸巾的手对着她的脸,狠狠的扇了过去……
                你出现的时候周围的人都散了,你走到我面前,黄昏中你逆着光,我看不清楚你的样子,你的声音很好听,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是你打了我妹妹吗?
                我抬起被抓出血痕的脸,恶声恶气的说,她也毁了我的花容月貌你没看到?


                139楼2011-10-31 13: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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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0 17:0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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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颜如水,谁与流年。文/独木舟


                  144楼2011-10-31 1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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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为什么,要让我在这么尴尬的场景下,遇见他呢。
                      [二]
                      他们就在我旁边那桌坐下来,我努力把头压得很低,可是锦笑那个白痴偏偏就在这个时候进来了,四处环视了一遍之后惊喜地发现了匿藏的我,兴高采烈的叫了一声,簌簌!我的脑海里闪现出两个大字,丢脸,她拖着身边的人朝我走来,在我对面落座,面对我愤恨的眼神一脸无辜。
                      直到森墨叫我,锦笑这才明白,她的脸色忽然之间就变了,不冷不热地转过脸来对我说,不要哩他,始乱终弃的家伙。她身边的男生看了我一眼,我的脸唰地一下红了,锦笑你疯了啊,乱说什么啊。
                      大概是觉得别扭,森墨匆忙带着他女朋友走了,临走时他跟我打招呼,那个女生还狐疑的看了我一眼,似乎置疑我跟她居然先后经历同一个男朋友这个事实。说实话,我有点心虚了,被美女瞪一眼要比被丑女看一天更需要心理素质好。
                      锦笑对着他们的背影摆了个不屑的表情之后介绍她身边那个男生给我认识,纪善言,我妈妈的同学的儿子,刚从英国回来过寒假,我妈妈叫我陪他玩,你不介意的哦?
                      我还沉浸在悲伤的情绪里面,随口应了一声,那个男生好奇的问,刚刚那个是你男朋友哦?我闻言一拍桌子,瞪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都——过——去——了!
                      到这时我才看清楚他的样子,真好看,不同于森墨那种艳阳般灼目的光彩,他周身笼罩着一种平和的,安宁的气息,如同夜晚温和的月光,动人却不带锋芒。他对我歉意地笑了笑,伸出手来,很高兴认识你。电光火石间,我的手心里氤氲一片潮湿。
                    后来的日子,因为锦笑要偷偷跟男朋友约会,就把纪善言这个包袱甩给了我,面对我的愤怒她讨好的说,我请你吃饭,我送你最新款的棒球帽!再说了,你跟他走出去又不会丢脸,便宜你了。
                      我承认我是个很容易就被收买的人,我检讨。
                      七夕的晚上街上有很多情侣,整个城市一派喜气洋洋,我和纪善言穿梭再人群里显得那么格格不入,我向他解释,七夕就是中国的情人节……他微笑的打断我,簌簌,这个我知道,牛郎和织女在今天相会。我点点头,没错,就是这样的。
                      有小孩子凑过来叫他买花给我,我窘得一脸通红,连连摆手,他却二话不说打开钱包买了一束蓝色妖姬给我。我捧着那束话尴尬地望着他,他并不以为然,簌簌,这不是真正的蓝色妖姬,真正的蓝色妖姬最早来自荷兰是一种加工花卉。它是用一种对人体无害的染色剂和助染剂调合成着色剂,等白玫瑰快到花期时,开始用染料浇灌花卉,让花像吸水一样,将色剂吸入进行染色。
                      但是……他说到这里有忍不住绽开招牌微笑,但是簌簌,今天是七夕,你的手里怎么能够没有花呢,凑合一下吧。
                      我问他,善言,你在英国有没有喜欢的人?他摇头,感情不是那么随便就给出去的,我第一眼喜欢上的,就会喜欢一辈子。
                      我轻轻的笑了,善言,如果将来哪个女生被你喜欢了,一定是很幸福的事情吧。他看着我,一动不动,声音虽然轻微但是却铿锵有力,已经喜欢上了。
                      我惊愕的看着他,他却不管不顾的走过来轻轻抱住我,他的动作那么轻,好像重一点就会弄痛我似的,他轻轻的说,我第一眼见到你,瑟缩在角落里,帽子挡住整张脸,我当时就想,这个女孩子究竟受过怎样的伤害呢,好像一只时刻警惕侵袭到来的野兽,那一刻,我觉得我应该走近你。
                      簌簌,我觉得你似乎还没有懂得什么是爱就被人以爱的名义伤害了,我有责任让你明白爱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


                    146楼2011-10-31 13: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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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我并没有稀里糊涂地就接受他,我承认我听完他说的那番话之后确实有那么一瞬间的动摇,可是很快的,我想起了另外一个人,最初的时候他言爱,那是真的。后来不爱了,那也是真的。
                      如果不想承受失去的痛楚,那么最好的办法便是不要去开始吧,不开始,就能不结束,一切都是最初的样子,泪水和伤害都没有登台的机会,空气里才会是永久的芬芳。
                        所以我轻轻的却是果然的推开了他,我轻声的笑,纪善言,刚认识你的时候我还跟锦笑开玩笑,说你真是好看,不知道要多么美貌的女孩子站在你旁边才般配,你还是不要跟我开这样的玩笑了。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什么,因为太快了所以我无法捕捉,然后,他低下头去看着自己的脚,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难道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难道你看不出我是认真的吗……
                        风很大,他伸手捏住我的脸颊往两边扯,看了半天,自己忍不住大笑起来,我揉揉脸,很努力的想要像他那样笑,可是眼泪却不争气的扑簌簌的落,这是森墨离开我以来我第一次在人前失态,善言笑了一阵子发现不对头,慌忙拿纸巾给我,一边胡乱的擦我的脸一边道歉,对不起啊,我没想到回那么痛。簌簌,真对不起……
                        我摇头,不是因为你,不是因为你。
                        他的手僵了一会儿,自嘲的笑,当然不会是因为我,你哭,你笑,都不会是因为我。
                        彼此都沉默了很久,他看着远方问我,簌簌,你很喜欢那个人吗,非常非常喜欢那个人吗?
                        我把头靠过去,他的肩膀承接得那么自然而妥帖,我听见自己说,我不知道……可是当初他在我身边时,明明好好的,可我想像着和他分开的情景,会心如刀割,我会拉着他的手十指扣得死牢,怕他真的离开你,就算他在你面前我也会不停地,不停地想念他。
                        我感觉到他颤抖了一下,然后干笑着说,呵呵,那应该就是你要的爱情了吧。我也随着他得目光看着远方,那么你呢,善言,你想要的爱情是怎样的?
                        他拍我的头,仿佛之前那个惆怅的少年没有出现过,露出雪白的牙齿笑着说,我是男人耶,男人心里是用来装天下的,我才不知道什么是爱情。
                        我呆呆的看着变脸如此迅速的他,良久回不过神来,他仍然是笑,簌簌,如果将来没有人娶你的话,我娶你吧。他一直在笑,可是那笑容映进我的眼眸却令我觉得心酸。
                       我以为,事情就此截止,直到宁素白站在我面前,戴着大镜框的太阳镜,酒红色的长发,嘴角的弧度带着些许轻蔑,声音淡淡的,善言说喜欢上一个女孩子,我特意从英国赶来一睹风采……顿了顿,没有再说话,可是我清楚的听见她的潜台词:不过如此。
                        我们对坐在料理店,各自望着手中的大麦茶,沉默不语。背后的有人进来,宁素白忽然摘下眼镜,送做幅度很大,惊喜的叫了一声,哥哥。我回过头去,世界真小。
                        森墨尴尬的看着我,我不知道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宁素白浑然不觉的挽着他的手臂撒娇,我这次回来是私逃,千万别告诉姑姑。森墨好奇的问,那你回来干什么?她撇撇嘴,还不是为了看看我喜欢的人喜欢了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无辜的承接了森墨震惊的目光,那个眼神里有太多复杂的信息,他的身体不自觉的僵了僵。晚上收到他的信息,簌簌,你真的要跟别人在一起吗?
                        是人的占有欲作祟吗,自己不喜欢的也不希望别人得到?我看着手机,那么那么难过。
                        森墨辜负我,我辜负善言,善言辜负宁素白。在甲处短少的一定会在乙处加长,爱情这回事,其实公平得很。


                      147楼2011-10-31 13: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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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我生平第一次认真的收拾了自己,换掉了终年不变得运动装和帆部鞋,穿上了明黄色吊带和牛仔短裤,露出白皙的长腿,耳朵上挂着锦笑送的贝壳耳缀,最重要的是,我化了一点妆,黑色的眼妆能让眼镜更大,向上扫的腮红能让轮廓更明显。
                          这些我不是不会,只是不愿。
                          森墨来接我的时候眼睛都看直了,我尴尬的笑,我们认识那么久,也许他从来没有想过有那么一天我也可以明眸善睐,我也可以顾盼生辉。我主动牵起他的手,走吧,别迟到了。一路上他拿余光打量了我很多次,几次欲言又止。周末的酒吧总是人满为患,到了楼下时,我终于先开口了,今天请你陪我,你女朋友不会有意见吧?
                          他停下来,看着我,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往日的他又回来了,他用力的将我拉进怀里,重重的说,簌簌,对不起,其实你该知道我最爱的人一直是你,你知道,人不走点弯路找不到正确的方向,你能不能原谅我?
                          我的思绪在那一刻完全静止了,我静静的凝视着面前这个人,这个代表了我最初的爱情的人,什么时候他变成了这样呢,变得这么反复,这么自私,这么言而无信?如果他不说这些话,那他在我心里依然是当初那个飒爽干净的男孩子,可是他说了这些之后,我才发觉,时光真是一股强大的力量,它带走了曾经澄澈的他,也摧毁了我心里一直坚持的信念。
                          听到宁素白的惊呼我才从森墨的怀里挣脱,抬头看见善言疼痛的神情和素白如释重负的眼神,她走过来拉起我的手笑,难怪哥哥那么喜欢你,就算跟别人在一起还对你念念不忘,原来真是大美女。善言也勉强笑着说,嗯,打扮一下还真挺好看的,人都到齐了,快上去吧。
                        锦笑一见森墨就拉下脸来,在我耳边念叨,为什么你又跟他在一起?为什么他会来?我没搭理他,看着一杯接一杯的善言,只觉得心里一阵剧烈的绞痛,不知道喝了多少之后,我挪到他的身边,轻轻的说了声,生日快乐,然后仰头喝掉了手中的酒。在他耳边说,我和森墨重新开始了,希望你也幸福,素白很好,珍惜眼前人。
                          那晚我不知道喝了多少,回去的时候森墨背着我,我神智不清的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呢?为什么在你身边的时候不珍惜我呢,为什么有人喜欢我了你才知道我可贵呢?
                          他一直沉默着,我忽然大声的哭起来,其实纪善言真的很好啊,我也是真的想去喜欢他啊,为什么要有宁素白呢,为什么她要有心脏病呢,为什么遇见一个真心的人又不得不把他推给别人呢?
                          月光下,我们的背影那么凉。


                        149楼2011-10-31 13: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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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暑假过完之后善言要回到他的学校里去,机场送行时,锦笑不依不饶的让他下次回来一定要多带点礼物,他向所有人道别之后,犹豫的走到我面前,呈上一封信,低声说,等我走了再看吧。我轻轻的拥抱他,一路顺风,亲爱的善言,唰的一下,他自耳际到脸颊全泛红了。
                            飞机从我们头顶上飞过的时候我拆开了那封信,在QQ,MSN ,E-MAL都如此发达的今天,还有人肯用纸写一封信时多么难得的事情,他的字迹干净工整。他说,簌簌,你曾经问我想要的爱情是怎样的,我明确回答你,请你看看我送给你的玉佩背面那两句话,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有些人一辈子碰不到自己想要的那个人,也就浑浑噩噩的过去了,可是我遇见你了,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你,可是喜欢,就是喜欢了,没那么多道理讲。
                            我去找过陈森墨,他说你是好女生,错过你是他的遗憾,而你之外的那些人,是他的命。可是簌簌,我不知道,我是不是你的遗憾,而你,是不是我的命。
                            我生日那晚素白喝醉了,她告诉我,她骗你说她有心脏病,只能活到24岁,叫你不要跟她抢我。没想到你真的那么傻,居然跟陈森墨演了一场戏来骗我。
                          簌簌,你要记得我说过,要是将来没有人娶你,我娶你。你还要记得,等你长到需要吃下去的爱情的年纪,你要爱我。
                            簌簌,好好照顾自己,我会想念你。
                            我握着胸口那块玉,嘴角挑起一丝弧线,连自己都未曾察觉到自己竟然笑了。
                            走出机场给森墨打电话,我终于由衷的说了一句,我们回不去了。他轻声的笑,我知道,那天晚上你一直叫的名字,是纪善言。
                            我抬头看天空云朵都散开,湛蓝清澈。
                            我在QQ上留言给他,善言,你回去已经将近半年了,自从你离开之后,我发现没有你的生活其实不难,只是日子好像过得很慢很慢,我发现我经常会想你,这是怎么了?
                            我看了那行字很久,然后,发送。
                            圣诞的晚上到处都是喧闹的声音,我躺在床上发呆,忽然听见锦笑在楼下叫我,簌簌,簌簌。我懒洋洋的伸出头去,然后,我呆住了。一大捧蓝色妖姬,那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瑰丽。花朵后面的容颜没有丝毫更改,他挑着眉头笑,幸好赶得及,让你见识真正的蓝色妖姬。
                            我得眼泪轰然砸下。
                            后来无数次他问我,如果我不回来你会不会忘记我呢。我总是笑,应该不会吧,就算我不记得,时光也会替我记得啊。
                            可是如果时光也不记得了怎么办呢?那么我就等到白发苍苍去吧,那时,你一定会遵循你的承诺,回到我的身边来吧。


                          150楼2011-10-31 13: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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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收获了我耕种的爱情。文/独木舟


                            151楼2011-10-31 14: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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