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ction 7
你来了。
来看看你没死成是个什么样儿。
我很好。
迹部来求的我,你说你很好?
怪我前段时间有一次偷跑了出去,被盯上了。
你本来就不该在这儿。
有我在,没人敢捅乱子。
真田家不比从前了。
你知道我怕的是他们。
他们?要我说,都是孬货,就隔着一个院子一堵门,谁都不敢闯进来,一个个的眼巴巴看着我走进来,我原以为有人想近身在我身上安个窃听,结果连这个念头他们都不敢动。当然,谁都没迹部孬。
你何苦来演这个坏人,千岁。
欠你的人多了,不过欠你的这些人都信的人只有我。
耳边传来笑声,千岁点了烟坐在手冢对面,看那烟星子被风吹着往外飞。飞进了视线里又拂过手冢的身旁。他本来有很多正经的好奇,但都被一个疑惑给压制住了。
遭逢过大劫的人他见过不少,这样的人往往有两种表现,一类则状如芒刺在背,也变得更锐利,好比一柄用自己的血淬过的刀,眼神里都有血腥气。另一类则变得深如寒潭,稳如磐石。不能让人刺探出一丝一毫的情感来。
但手冢哪样都不是,他躺在千岁对面藤制的摇椅上,安静的闭着眼。整个人微微侧过身,藏在一块柔软的羊毛毯子下面,可能是怕热的偷偷从毯子里伸出小半条胳膊来,解开的袖口敞出了纤细脆弱的手腕,手边还有个藤制的茶几,上面摆着一副眼镜,几个茶道的杯子,闻香杯还冒出热气来。
藤椅凉性,易入人心脾,老藤制成的躺椅则温凉养人,长宽定制的恰到好处,刚好安放下手冢和一床毯子,翻身也不会挤。
羊毛毯子本来燥热,就特意做薄了,选了不知道第几道的羊绒,加工成几寸的厚最后只留下这一层,轻柔的好像婴儿的肌肤。
玉质的袖扣透出温润,衬出那一段白的跟透得出血管似的手腕更加脆弱易折。
几个同样玉质的茶杯,光泽细腻,杯身上的几笔雕工立刻显得茶杯如一朵朵含苞待绽的莲花。
哪一样东西都是用了心思的贵重和奢侈。
千岁几乎要有一种错觉,好像手冢生来就被矜贵的供养在这个地方。
他的呼吸平和安稳,跟这里吹来的风节奏一致。
就像从没到过外面的地方。
就像迹部景吾连带着迹部景吾给的就是他的全部。
千岁狠狠掐了烟,操,果然乱套了。
快要中午的时候,迹部被一个热乎乎直往怀里钻的东西给闹了,昨天夜里太激烈,连他都觉得有点儿倦怠,于是将醒非醒间懒散的躺在床上,顺手摸了摸那个热源,却被毛茸茸的手感给吓醒了。
一只傻大傻大的古牧把眼睛眯成了缝,两只肥肥的前爪子搭在床边,看见自己蹭的人醒了,还要往床上蹦,迹部赶紧摁住古牧的脑袋,心想不是不让你上,实在床的另一个主人洁癖甚深,随身携带的物品里必备除臭喷剂。
“刚才还高傲的跟姓Atobe似的。看到你倒这么亲。”
迹部看见手冢穿了件棉白的T恤和运动长裤,人微微的喘着气,汗顺着额头往下滴,赶紧起来找了块毛巾,一边给手冢擦一边唠叨。
“亏我刚才陪它玩儿飞盘。”
被唠叨的似乎完全没听进去,还在自言自语的弯了腰拍了拍古牧的脑袋,傻大傻大的东西立刻乖乖坐好。
手冢这才勾了勾嘴角,把爪子放在了迹部的手上。
“来,这是你的好朋友Atobe。”
“景吾,这是我们的新朋友,aho。”
古牧傻憨傻憨的晃脑袋,挂在脖子上的铃铛跟着响,尾巴摇了又摇。
迹部咬了咬牙,对那个拿爪子示好的挠他掌心的aho哼了一声,“国光。”
“跟着千岁一起来的,叼球学的好快,不过学飞盘就不行了。”手冢揉着古牧的头,眼神像棋逢对手似的雀跃,“aho,你的名字aho是我取的,知道吗?”
迹部这才明白过来,自己居然没想到。
孤单了吧。
迹部轻不可闻的叹了气,拿过毛巾继续给爱人擦汗。
他已经开始嫉妒。从这一刻起,所有他不在的日日夜夜里,都会是千岁和这条叫aho的狗陪着手冢,谈天,喝茶,守着他应该守着的人和事,他还要拼命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