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ction 5
不生不灭。
不增不减。
老人家都说,戴金保命神佛庇。
迹部不信命,但还是照样让人打了两个金坠子再用金链子穿上。
甜蜜的一式两份。
给那人带上的时候那人还不隐藏笑。
迹部只好用恼火遮了脸红。
“老土什么?你平时也没穿的多新鲜。”
现在那唯二的链子中的一条就戴在迹部脖子上。
另一条被越前捏在手里。
“我就是想见他。”
屋子里的人都是一顿。
挨了刀咬牙忍疼的宍户跟手冢的交情并不深,但连他都觉得,现在这样是不行的。
看家护院了两年的日吉也不明白,怎么那个人把自己困在了一方小小的世界里。外边的世界一个个就那样醉死梦生。
“他为什么不见我呢?”
辛酸苦楚翻江倒海的涌,说话和神态终于像个十八岁的孩子。
要我说呢,本来就是个孩子,再桀骜挡不住那白软的眉眼,再嚣张也遮不掉小小的稚气。这下总算承认了。
可这么一承认,一下就让人不能再无视了只能一个劲儿心疼了。
“别让人看笑话了。过来,让忍足给你检查有没有伤。”
乾出面挡了一挡,拉过了越前,孩子终于没再反抗。
外人自然有外人的自觉,何况幸村精市是个什么样的人。
那是铁做的心钢做的骨石做的肠。
所以他摩挲着脖子里戴的玉佩,也不抬眼看迹部,通告全屋的说,“过几天真田老爷子生日宴,正好要来给你送个请帖,怕摸不到地方就带了不少人,谁知道就遇上了。”
言下之意很清楚,真田老爷子那儿如今我掌权了,我跟眼下这事儿没关系,你如果还非要迁怒在你大本营里跟我动手,我也是带了人的。
海堂正被人在胳膊上一圈圈的绑绷带,不痛快放在心里还要放在脸上,他想,迹部在哪儿你还能不清楚?遇上了越前你还往迹部家送?
忍不住哼了一声,换来忍足了然的目光。
真把我当傻子了。
迹部挑眉看着幸村。
他们两个强势的截然不同。
幸村这人无论是笑还是别的什么,都要做出一种静谧的压迫感来。
迹部喜欢让你有一种他平生生压低了姿态在跟你谈话的感觉。
“恭喜。”对这么个改朝换代的消息,迹部仍是如此。
“真田不喜欢,只好我来做。”
幸村露出了一点苦恼的神情,仿佛跟大家很熟悉,接着又微微的笑了,“说到底还是要谢谢手冢,要不是他逼走了真田,又解决了切原……”
“这笔账归不到手冢身上。”
不二摆摆手,也像跟多熟悉的人打招呼时那随意的样子似的。往幸村的方向走了几步。
谁都心惊肉跳。没想到不二会这个时候接茬。
虽然幸村一进来,这屋里的人开始提防的就不是幸村是不二。
乾就早早的站到了忍足医人的地方,看好了剪刀长针手术刀。
不是他算不到,是不能有0.01%的闪失。何况他看不懂不二。
担了一往情深,劝不走,听不进,是人都可怜着,却还留着给迹部拼命。
但不二只是给幸村倒了水就退回来了。
“人已经不在了,要算你就跟我算。”
迹部不快,但不是因为幸村,“不过,那我们就得一笔一笔的算了。我是不想做这个准备的。至于今天这件事情,你既然说了越前对真田有恩,那你送回了越前,这就一笔勾销了吧。”
“那真田的帐呢?切原的帐呢?不知道要怎么个勾销法儿?”幸村不笑,好像是还在对着迹部说话,“莲二都算不过来。”
“还是那句话,帐是我的,要算就跟我算。”
爱是我的。情是我的。喜是我的。乐是我的。
怒是我的。哀是我的。恶是我的。欲是我的。
眼耳鼻舌身意是我的,色声香味触法是我的。
手冢国光是我的。
这点儿人命人情帐当然也是我的了。
迹部勾了勾嘴角。
幸村把戒备和戾气藏进笑里,“记得就好,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改日再来打扰。”
“日吉!送客。”迹部坐进了主座上的转椅里,留了个背影给所有人。
日吉恭恭敬敬把人送出了大门。
又有谁的汗从脖子上滑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