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
晚饭时分,师强回来了,完全没有行车劳顿的疲倦,两只眼睛炯炯有神,到奶奶家以后的那股兴奋劲,喋喋不休得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奶奶坐在沙发上听着师强漫无边际的胡扯喝着茶也不说话,等稍微有了一点缝隙才开口问:“你来了都半个小时了,怎么也不问问小雅?”
师强愣了一下,赶忙随口问道:“对了,小雅呢?我主要是见了奶奶太兴奋了,一时忘了。”
奶奶语带讽刺地说:“你回来的目的可是要跟小雅结婚的,竟然把新娘子都忘记了,奶奶真是好大的面子啊!”
师强浑然不觉,自顾自地说:“我回来了,她也没出来跟我打招呼啊,我怎么知道她在哪。”
奶奶的脸上有了愠怒的颜色,皱了下眉头说:“她在厨房亲手为你准备晚饭。”
师强“嘁”了一声,小声嘀咕:“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餐厅服务员怎么着。”
奶奶端了一半的茶杯突然停下了,转头盯着师强说:“你回去吧,我们这里除了老太婆就是餐厅服务员,要不就是保姆,再贬低了您的身份,我承受不起。”
师强这才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尴尬地一笑,站了起来,说:“那我先去跟小雅打个招呼。”说完一溜烟跑到厨房去了。
小雅正和做饭的老阿姨有说有笑的,见到师强进来忙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问:“刚回来?”
师强从案板上拿起一个西红柿,咬了一口,语气冰冷地说:“是,一回来就因为你让奶奶训了一顿,我真不知道你到底给我奶奶灌了什么迷魂汤了,她怎么那么喜欢你!”
小雅看着师强,心里突然升起了一丝不耐烦,但是她没有表现出来,转移了话题:“累了吧,去休息会吧,晚饭一会就好了。”
师强环视了简陋的厨房一周,从鼻子里冷哼一声说:“让我奶奶搬到城里的大房子里去,她不去,非要住在这个破地方。原来她这么有先见之明,让你住在这里,你倒是挺适合这里啊,平凡得都让人提不起兴趣来!”
小雅对师强的讽刺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师强见小雅也不生气,心里觉得没意思,把西红柿皮“啪”得一声吐了出来,扭头走了。
老阿姨盯着师强的背影一脸厌恶地说:“跟他妈一个德行,小雅,你这么好的孩子,可惜了了!”
奶奶年龄大了,因为要照顾工厂,就干脆搬到了郊区,买了一块地,重新翻盖了。在门口还种了两块菜地,养了两头羊,几只鸡,一条看家的本地的土狗,一切看上去跟普通的农舍没什么两样。因为房子所在的地方离本地的一个风景区的山非常近,而这座山是被当地人成为“天然氧吧”,这个氧吧也是名副其实的,空气特别好。虽然从外表上看,这里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是小雅和奶奶一样非常喜欢这里,来到这里以后她心情好了很多。住了一天,帮老阿姨下地摘菜、除草,再到喂鸡、放羊,她都能做得来。老阿姨从年轻的时候就在奶奶家做保姆,做了一辈子了,她的丈夫就是奶奶的司机,儿子也在奶奶地工厂里上班,所以他们一家跟奶奶关系非常密切,甚至超过师廉家。她一听说小雅是师强的未婚妻,本来对她还存有敌意,带着有色眼镜非常挑剔地看她,可经过了一天地相处,她对小雅也是赞不绝口,觉得她文静、勤快又善良,跟师强完全不是一路人。而且,小雅跟奶奶的关系也非常亲密,倒更像她的孙女,再加上丈夫也说小雅好,她更喜欢她了,对她也格外的照顾。现在,小雅受了委屈,她也看不下去,加上本来就看不惯师强,所以刚做完晚饭就去奶奶那告了师强一状。
奶奶心里来气,但觉得师强马上就要和小雅结婚了,不想再生事端,就说:“只要师强不做什么太出格的事,就别管。你老了,吵不过他也打不过他,只能生闲气。好好看着点,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了。”
“真是可惜了这姑娘了,多好的人,唉!”老阿姨叹息着离开了。
奶奶听到她的话心里更不舒服了,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这样做到底对不对。师强和小雅两个人互相不喜欢,更重要的是师强对小雅连最起码的尊重都没有,现在没有了公司继承权的这一层的限制,他更是肆无忌惮,甚至在她的面前也会时时露出嫌弃小雅的表情甚至是言辞。奶奶虽然呵斥过他很多次,但是他总是当耳旁风。奶奶觉得自己老了,虽说自己曾经发狠说要把工厂捐出去,可是,想想自己的儿孙门,她又觉得舍不得,一辈子的心血到老到老也不能成别人的。可自从师强知道自己打算让他管理公司以后,所有的本性全都暴露出来了,整个人飘飘然都快飞天上去了。奶奶一直觉得小雅能拉住她,可现在看来,她的性格似乎太过于软弱,如果一直这样,以后不光她的日子不好过,就怕她管不动了以后,师强会变本加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对他自己也不好。奶奶叹息一声,心事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