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头来镇上找红梅。没进小卖店他跟缺钙李聊了起来。其实二头原先不爱张口,不知为什么改了常,话多了。他说起“炮兵打靶”的黄段子非常得意,仿佛在科学院宣读博士论文。没想到缺钙李当头给他泼了一盆冷水,说黄段子不值钱了这几天已经没人搭理黄寡妇啦。二头一下子减了兴致,没话了。
迎出小卖店红梅叫了一声哥。二头眨着一双小眼睛让红梅给他拿一盒烟卷儿。红梅转身进去给他拿了一盒“小红梅”,这是她小卖店里最贵的烟卷儿。二头灵机一动说,红梅你应当状告这家卷烟厂侵犯你的名誉权,找它索赔百八十万人民币也不多。
红梅心怀忐忑,急忙问家里有什么事情。二头点燃“小红梅”吸着说,你娘病了,我是瞒着她来给你送信儿的。你爹还是天天喝酒,他拿那张小狗皮做了一双耳套,说冷天戴着特别暖和。
娘病重了,爹照样喝酒而且还拿钉钉的皮毛做了一双耳套,这两个消息令红梅哭笑不得。当即关了小卖店,红梅请求二头一起帮她把娘送到县城医院。二头躲闪着说果园里还有活计,既不像亲哥也不像堂哥。缺钙李当即挺身而出报名,而且态度非常诚恳。红梅当场谢绝了,转身就跑。到了镇口花钱雇了一辆摩托车驮着她,朝着娘家疾驶而去。
娘果然病重了,脸色晦暗躺在炕上好似一截枯树。爹三天没影儿,不知醉在黄寡妇家还是黑寡妇家了。红梅看到娘病成这样子,反而没了眼泪。她掏出钱包对母亲说,您看我把钱全带在身上啦我现在就去找车送您到县城医院。
娘有气无力告诉她,这几天把小莓放在二头家里了。红梅这才想起自己的六岁女儿。蹲在灶前搂了两把秫桔给娘烧开水,然后起身跑了出去。
她先到二头家里,说了一堆好话托咐二头媳妇继续照顾小莓。二头媳妇应承了,不冷不热的表情。她又跑到村委会找车,送娘去县城看病。红头紫脑的村支书打量着她说,红梅你越长越俊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