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台风还没有登陆,但暴雨已经席卷而来。城市如同海啸中的孤舟一般,在暴雨中飘摇着。
苏展扔下雨伞和手电,走进被烧毁的体育馆。
体育馆的天花板已经在大火中遭到普坏,基本上已经没了。只剩下被烧焦的观众席。在夜幕下,看起来就像是古罗马斗兽场一般,静静的等待着上演什么。
一切是从这里开始的,那就在这里结束吧。
“轰隆——”天空中传来闷闷的雷声,闪电照亮了少年被淋湿的苍白脸庞。他并不坚定,也还有畏惧,但他没有选择权。
确切的说,是他自己选择放弃选择权。
这条路已经走到了尽头。他可以选择原路返回,但他将永远不可能知道答案
“我是为了什么而存在的……”苏展环视着体育馆,大声说:“我没打算改变什么。所以,开始吧!”
缺氧般的虚脱感涌了上来。然而违和的是,全身的血液似乎在燃烧。苏展的步子在眩晕中摇摆着。他想站稳身子,却根本做不到。
胸口中那有一年没有发作过的痛楚瞬间淹没了他。而缺氧感则直接加深成窒息感。仿佛在青藏高原上戴着防毒面具跑越野一般。苏展按着胸口,张大嘴巴努力的呼吸着。但吸入肺里的却好像根本不是氧气,而是海水。
无法呼吸,肺里火辣辣的疼着。而这却根本盖不住心里的疼痛。那感觉,仿佛是有人和着他的心跳节奏,一道一道的在上面开着口子。
在自己的记忆中,仿佛从来没有那么疼过。
暴雨如同一只只拳头,一下又一下的敲打着世界,传来空洞的响声。可苏展听不到。他的耳边全是呼呼的风声和痛楚的心中嘶哑的呐喊。
没有理想,没有希望,被人抛弃,还抛弃了自己。这样的我,还能做什么?
此时,他多希望有一个嘲讽的声音一边奸笑着,一边大喊“你做不到!”这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当一个胆小鬼。不用为不属于自己的故事跑龙套,不用为一个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的理由苟活。更不用踏上这条没有结果的路。
什么时候才是结束,什么样才算结束。没人知道,因为走上过这条路的人最后都放弃了。所以他们死的时候是笑着的。
苏展躺在水洼里,已经感觉不到一点痛苦了,也闭上了眼睛。不知不觉间,他露出了和那时的卫雪宁一摸一样的微笑,只不过瞬间就消失了。
其实,只差一点点而已……
苏展用不属于自己的身体站了起来。
风还在吹,雨还在下。可在苏展的世界里,天已经晴了。
虽然不知道原因,也不知道结果。但至少我知道,我已经赢了。
很异常的,一颗流星划过天际。
下雨天,还能看到流星吗?
“原来,你早就知道有一天,我会走进这里……”
是再见,而不是永别……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会看到她吗?她会对我笑吗?会拉住我的手吗?
闪电,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折线,然后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