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纽约 联合国总部
火已经完全熄灭了，但雨还是没有停。
天空呈现出没有任何意义的黑色，不知是因为天阴，还是因为现在本来就是黑夜。不过已经无所谓了。光明，或许再也不会来到了。
“咔嚓”。56-1冲锋枪的枪机在复位的过程中卡住了，苏展看了看抛壳窗——是空的，没子弹了。
不过，在自己目光所能及的地方，已经没有活着的生物了。
扔掉已经打空的冲锋枪，苏展缓缓地从已经没过膝盖的雨水中站了起来。举目望去，除了断壁残垣和烧毁的车辆，看见最多的就是尸体。有神殿的，有救世会的，也有一般的平民。他们因为一个共同的原因来到这里，然后又因为一个共同的原因死在这里，在留下同样惊恐迷茫表情后，变成了同样的东西。
腿上的伤口剧烈的疼痛着，苏展皱了皱眉头，从身边一块曾经是联合国会旗的蓝色布料上撕下一块，扎在腿上。白色的橄榄枝图案瞬间就染上了诡异的深红色。但即使这样，被血液和尸体污染的雨水还是不断的刺激着苏展已经变得麻木的神经。
也好，这样就不会应为失去意识而一头栽下去了。
迈着细碎的步子，苏展晃进了那座曾经气派的大楼。这曾经代表着人类做高权力的地方，如今也变成了修罗场。饱尝无数痛苦的人们睁着惊恐的双眼，无神的盯着倒映着水波的天花板——不过苏展倒是很羡慕他们，他们已经再也无法感受恐惧了。
而他，还必须在这人间地狱里挣扎。
无视掉现实版的末日审判，苏展一步三摇的走向楼梯间。他的目标很明确——天台。电梯已经坐不成了，走楼梯，是他唯一的选择。可是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楼好像至少有四十层吧？
但他没有一丝犹豫。面对着地狱之门般的楼梯入口，苏展缓缓地撕掉上衣，露出伤痕累累的躯体——
“来吧，我来陪你玩玩……”


呼啸的狂风从小窗吹进，被榨到极限的可悲生物终于站在了象征着地狱之门的大门钱。不过，好像已经有人在那了。
是卫雪宁。
总视挂着腹黑表情的他，此时露出了一抹平淡的微笑，以一个十分不雅观的姿势靠在天台大门上，眼睛紧紧地闭着——他已经死了。
迟疑了一下，苏展轻轻地架起卫雪宁的遗体，把他平放在地上。然后掏出一块脏兮兮的手帕，盖在他的脸上。那张脸，一如既往的英俊，而此时却不知为何却平添了一丝苍凉，还有一丝释然。苏展很想知道为什么，但他永远也不可能告诉他了。
但苏展隐隐的感觉到，卫雪宁这家伙，好像把一个沉重的东西甩给了自己。
用尽全力拉开铁门，苏展终于看见了他所看重的——
孤单的背影，被雨水淋湿的、随风飘摆的碧蓝秀发，破烂不堪的衣服包裹着的雪白的躯体，还有那只蝴蝶——绝对是她，错不了。
“我说，你这个家伙！”拼命挥动早已无力的双腿，苏展一边嘶哑的喊着，一边向少女走去：“一个人站在没护栏的天台上是很危险的！赶紧过来！”
逊，真是太逊了。本来有一肚子话要说，结果最后只说出这种白痴级的发言。早知道的话，一定要跟卫雪宁学学怎么哄女生。可是现在才想到这些……晚了。
骆芷寒转身，默默地看着已经不成人形的少年艰难的的走向自己。只是这么看着，什么都没说。
“居然跑到这么高的地方……你知道吗，现在电梯没电，我可是一路爬上来的！差点就挂在路上了你知不知道？”
“太傻了。”骆芷寒慢慢地摇头：“真是太傻了，你为什要来。”这声音中包含着一种藏不住的苦涩。
“不为什么，就是死，我也要死在你身边。”
“我要是不同意呢？”
“反正我已经跟鼻涕虫似的在你身边黏了这么久了，多一会少一会，你都不会在意的，对吧？”
“那我现在告诉你。”骆芷寒的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冷漠和无感情：“你给我走，你添的麻烦已经够多了。别让我再看见你。”
仿佛日遭受到雷击一般，少年晃晃悠悠地跪倒了下去：“这，就是你给我最后话？”
“没错。”
苏展沉默了，他愣愣的盯着骆芷寒，骆芷寒还以冰冷的视线。少年觉得心口一阵刺痛，他默默地低下了头。
雨仿佛渐渐地小了下来。一抹奇异的蓝色光雾慢慢出现在骆芷寒身后。
突然，少年爆发出疯子般的狂笑。
“你笑什么？”
“骗人的，对吧。”挂着扭曲的笑容，苏展的视线和骆芷寒对上了：“明明是不会说谎的类型，偏偏要扯这么大一个谎。你其实在等我，没错吧？
骆芷寒的身躯一震，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却没说出来。她错开视线，不去看面前的少年。
苏展艰难的撑起身体，站了起来：“别装了，我知道你到底想做什么。我只是想陪你走完最后一程。”
“你……”骆芷寒低着头，有些局促的捏着裙摆。
“什么都不要说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吧。”
“我们，已经没什么牵绊了……”
“谁说没有了。”苏展露出怪异的笑容：“你是学园第一美少女，我是你的粉丝。这，不算吗？”
疯了。苏展这样对自己说。连这么拙略的借口都想的出来，真是坏掉了。
“很搞笑不是吗？你尽管笑吧。说真的，还从来没见你笑过呢。呵呵……就算是嘲笑，我知足了……”
舌头已经转不过来弯了，已经语无伦次了。但在这最后一刻，语言，已经没什么意义了。蓝色的光雾越聚越浓，有的地方甚至已经开始发出耀眼的白光。
“时间到了。”骆芷寒转身面向白光：“我走了。”
说着，她迈开了步子，一步一步的向光雾走去。
苏展没有跟上去。由于骆芷寒是背对他的，他也无法看到她的表情。他只看到，少女的肩膀似乎在颤抖，仿佛这在拼死扼杀某种感情一般。那早已熟悉的，坚定的背影，此时却显得如此的绝望，如此的无力。
但她没有回头。
所谓的守护者，不过就是一个拥有力量的傻瓜罢了。
她就是这么不停地走着，身上的布片在渐渐的消失，裸露出来的雪白娇嫩的肌肤似乎正放射着让人感到温暖的淡淡光晕。雨，也渐渐地停了下来。
突然，苏展就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似的，快步冲进光雾，一把拉住骆芷寒的手。
“你干什么！”少女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做，她错开视线，慌乱地想甩开苏展的手。
“履行我的诺言。”苏展看着少女的脸庞，心跳的很厉害。他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能做到这一步：“我发过誓，不论如何都要陪你走完最后一程。我知道在你眼中人类不过是蝼蚁罢了，但我希望你尊重我作为蝼蚁的尊严，好吗？”
这个问题，无法回答。
明知道这样做是自私的，却又无法抗拒。似乎有什么东西无法抑制的想要从心脏中溢出。然而在这之前，已经有湿润的东西慢慢溢出了眼眶。
“嗯……”
慢慢的握紧，那冰凉，却又无比温暖的——
时间，凝固了。


一颗流星划过天际。
光雾变得越来越刺眼。在这里，骆芷寒慢慢的推开了苏展。
“就到这里吗？”苏展的声音因悲伤而扭曲。
“是啊。”骆芷寒的声音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你……走吧。我不能……回头……”
不是不能，而是不敢，不敢看见那双眼睛。
苏展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再见……”
这个再见，就是永别吧？
脚下的重量感消失了。苏展张开四肢，感到了一阵坠落感。恍惚间，似乎有一只释放着淡蓝色光芒的蝴蝶自面前飞过。然后消失在夜空中，只留下一滴晶莹的……
等回过神时，身体的四周已经变成了冰冷的海水，而坠落感还存在，似乎自己正在坠向的海的深处。
正常人在突然承受这么大的冲击力和压力后，肯定会感都身体的器官都要爆炸了一般。然而苏展却感觉不到。胸口中剧烈的疼痛已经吞没了他。苏展闭上眼睛，看见一片白茫茫。
这肯定不是真的。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可以见到她了……
（未完）


55555555555555555 我回来鸟

不解

纳尼？

我知道，事实上，我以前还写过苏展是中国陆特的……不提了

累死俺了……可算是把第二话打完了

（二）
一年后
凯库勒发现苯分子环状结构一百五十多年后。一个叫苏展的少年梦见一条蛇咬着自己的尾巴，把身体拧成麦比乌斯环的形状。
“苏展，起床起床！”
兽医的声音准时在耳边响起。苏展苦笑着掀开被子，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清秀的脸和一块写着“距高考还有XX天”的牌子。
“我求你了大夫，让我多睡会好吗？！”
“不行！”被兽医义正言辞的回绝了：“没看到吗，还有不到一个半月就高考了。我可是答应过芷寒，一定要让你考上名牌大学！否则就对不起她！”
“呵呵。”苏展头上的黑线闪动着：“我咋不知道？”
“总之！马上起床洗漱吃饭然后去——上——学！赶紧的，穿衣服！”说着，一把把校服甩到苏展面前然后风风火火地奔向厨房。
又是这样。
为什么我会活下来？
为什么世界没有毁灭？
芷寒到底去了哪？
这些全都不知道。
听医生说，自己是在西伯利亚被发现的。我勒个去，打死都不相信自己居然能从曼哈顿一路飘到北冰洋。要是真那样的话，苏展只能说自己对自己的敬仰有如尼罗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大概是我的脑子被冻坏了吧……一定的。”
这么想着，苏展把牛奶灌进了鼻子里。
“呃，苏展……”兽医怯生生的看着他。
“怎么了？”苏展一边回答，一边把头天晚上没烧完的蜡烛夹进面包。
咽了口唾沫，兽医盯着少年手上的面包，小声问道：“你没感觉，今天的早餐，有点特别吗……“
“没有啊。“说着，一口咬掉半块面包连带半根蜡烛。
咀嚼咀嚼咀嚼，吞咽吞咽吞咽。
“真的没有吗？“兽医看着那夹心面包，有点打颤。
“真的没有。怎么了？”
看着少年漫不经心的把面包伸进他认为是果酱瓶实际上是墨水瓶的瓶子，沾满乌黑液体然后送进嘴里，兽医一阵虚脱般的无力感。
“……好吧你随意。”
“一大早就奇奇怪怪的……”
临走前，苏展留下一句疑惑的嘟囔。
奇奇怪怪的人是你才对吧？


仿佛是为了配合临近高考的紧张气氛一般，天气也变得越来越热。气候也变得越来越捉摸不定。上午还是三四十度，下午就有可能是特大暴雨。地球仿佛变成了一个任性的孩子，肆意地发泄着她的不满。
但这并没有影响到高三学子们的备考情绪。教室中，放眼望去尽是一派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和谐景观。
除了那个人——苏展。
只有他，仿佛对高考一点都不关心。一天到晚要么睡觉，要么就无神的盯着窗外，还不时地自言自语外加傻笑。开始还有老师对他进行劝导，但他依旧我行我素。到后来，也就没人愿意管了。反正考得考不上是他自己的事。
这天的第八节课，苏展依旧无神地盯着窗外。知道耳边传来尖叫声，他才回过神。
地震了。
伴随着剧烈的晃动，豆腐渣工程的教学楼颤抖着，学生们或尖叫着钻到桌子底下，或撒腿朝门外跑。甚至有几个胆大的男生想要跳窗逃跑。一时间，场面混乱不堪。
尖叫，呼啸，颤抖，脆弱的生命。这些东西似乎突然激活了苏展脑中的某个回路。一阵无法抵挡的刺痛感自心脏涌向全身。瞬间，眼前的景象染上了一片血红……
“苏展！苏展！快醒醒！”
冷汗流了下来，苏展无力的睁开双眼，自己似乎是躺在地板上，眼前是焦急的同学们。
“他醒了！”
“真是太吓人了……”
环视四周，所有东西都好好地摆在原位上，根本没有发生过地震的样子。
是梦吗？
“苏展，你是不是不舒服。”带物理的的大龄剩男关切的凑的上来：“要不要去医务室？”
“不用了，谢谢。”苏展挣扎着撑起身体，回到座位上。
“看你这一脸残念像。不是身体不舒服，难道是……”大龄剩男皱紧了眉头：“为情所困！”
非要说的话，算是吧 。
“年轻人哪，总是会在情感的道路上迷茫不前……其实，呢可以来找老师探讨嘛，怎么说我都是过来人……”
老师，您还是接着讲课吧，算我求你了。
“那一年，我，十七；她，也十七……”
“老师！”苏展轻轻的站了起来：“我去医务室……”


一个人坐在天台上，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苏展感觉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逐渐离他远去。他拼命地想抓住它，却无济于事。
正对面，是烧得焦黑的体育馆。一个星期前的一个雨夜，闪电击中了那里，引起了大火。把那里烧得一干二净。只剩下焦黑的骨架逞强似的裸露在外面。
巧合的是，那天夜里苏展因突发心绞痛被送进了医院。他被疼晕的时刻，也就是大火被扑灭的时刻。
这真是太可笑了。
正这么想着，天台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身影走了上来。
“你果然在这里。建议你往后站一点。这星期已经有三个学生从这里跳下去了。”
“弥离罗，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哪里？”
“学校。你在这里干什么。”
“正如你这一年中所见。教书育人，履行一个人民教师应尽的义务。”
苏展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真的假的？难道你真的打算当一辈子平凡的教书匠？”
“纠正一点。我已经拿到连续两年的国家级优秀教师称号了。不过，我还是很赞成你说的。平凡多好啊！倒是你，你打算怎么样？”
“我不就是一个一般的中学生吗？”
弥离罗露出诡异的笑容：“一年前发生的那件事，全世界就只有两个人知道。骆芷寒不知所踪，知道真相的，也就只有你一个了。”
“那又怎样。”
“你想让这个秘密烂在你肚子里吗？”
“你想知道。”
“当然想。”
“没什么特别的。”苏展向市区远眺：“和你知道的一样。”
“那个预言？怎么说的来着？当那天的黄昏到来，所有城市都将陷入一片漆黑与死寂。七个红色的天使吹响号角，现有的世界将全部崩溃。所有的物种，只有被方舟庇护的生物才能生存下来，没有例外。世界将重新变成蓝色和绿色的伊甸园，然后新神将降临这个世界。”
“你知道吗，干嘛问我。”
弥离罗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复杂：“苏展，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这简直就是照抄《启示录•末日审判》上的话，你认为我会信吗？”
“我也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苏展的声音突然包含了无法言说的苦楚：“我甚至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开始我以为她会告诉我，可她什么都没说；后来我认为你有可能会告诉我为什么，现在看来，没希望了。”
弥离罗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但旋即就恢复了：“你其实喜欢她，对吗？”
“没错。”苏展毫不掩饰的回答。
“所以你现在才会神神叨叨的。面对现实吧，她已经不在了，死了，永远离开你了……”
“注意你的措辞。”苏展的语气突然变得很强硬：“她没死，只是转变了存在的形式。”
“什么？”
苏展转头看向弥离罗，献上一个怪异的笑容：“能量守恒定律。”
“是啊。”弥离罗苦笑：“不会凭空出现也不会凭空消失……有水准……可这样有意义吗？”
“那你告诉我，之前我们所做的一切，有意义吗？”苏展反问道。
“我承认，之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闹剧罢了。诺亚计划，神殿，救世会。就是一群笑料而已。置身其中的我们，就像是动物园里的猴子，指着太阳又叫又跳，还以为自个天天向上了。只不过是一群傻到一定境界的笑柄。顺便一说，你就是那个最大的笑柄。”
“多谢了。”苏展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释然的表情。
“骂你你还谢我。”
“被别人指出来，总比扛不住了自己承认好吧。”
两个人都笑，但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时间，空间，思想，构成了这个世界。偏偏这三要素都是扭曲的。当它们扭曲在一块的时候，这个世界的发展注定不可能平展。外力是不可能改变的。就像是一条蛇，当它咬住自己的尾巴时，你可能会想当然的认为它要把自己围成一个环。但它就是把自己拧成一个麦比乌斯环，你又能管得着吗？”
“不简单啊，路人甲都有如此的人生感悟了。”
“对于她来说，我或许连路人乙，路人丙，路人丁都算不上。没人能冲破她的防线。”苏展的声音突然失去了所有的感情色彩，变得麻木：“以前对卫雪宁，我一直是各种羡慕嫉妒恨。但是现在，我同情他。仔细想想的话。其实他和我一样。一直在那道门外面徘徊，却始终无法进入她的世界。”
“卫雪宁他，也死了……”
“对，他放弃了，把推开那道门的权利交给我。他是笑着死的。他用自己的一切换来了那权力和一副扛不动的担子，最后他也给我了，那个混蛋……”
说到这，苏展慢慢从腰间拔出匕首。
“上学还带着这个？你想干什么？”
“武器，是用来保护重要的东西的。”
“到了个时候了，你还想保护谁？还能保护谁？”
“这我知道。”苏展凝视着泛着寒光的刀锋：“武器的另一个作用，实在无法保护的情况下，毁灭自己。”
弥离罗警惕的盯着他：“你想自杀？“
“不。”苏展把匕首插回刀鞘：“我已经踏上了这条不归路，在走完它之前。就算是苟延残喘，我也必须活下去。这已经不是我能选择的了。”
弥离罗的脸上突然绽放出笑容：“看来我还真是轻松啊。“
“你呢，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当个小老百姓，过上几年太平的日子。等我玩累了，我也就走了。”
苏展当然知道“走了”是什么意思。他很羡慕弥离罗，应为在他的选项里，不存在“走了”这一条。
“那我先下去了。”弥离罗拍了拍苏展的肩膀：“看样子晚自习你是上不成了，我给你请假。你个人在这里慢慢思春吧。”
“多谢。”
同情的看了一眼少年，弥离罗转身走向天台大门。
突然，他好像意识到什么似的，猛然转身，朝苏展望去。
年轻的脸上依旧是找不到方向是的迷茫，然而那种无助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没见过的坚毅。
狡猾，太狡猾了。没想到连你都学精了。
看来，他已经意识到……
我已经意识到，在接下来的故事里，我会是无可争辩的绝对主角。但那不是，也永远不可能是我的故事……


乌云正在聚集，翻滚的云层中不时传来阵阵轰鸣声。
面前是那座体育馆。男孩和女孩初次邂逅的地方，现在已经不复存在了。女孩也不知所踪，留下男孩一个人面对着未知的路。
“芷寒……”
苏展的嘴唇翕动着，发出呼呼噜噜的声音。
“你到底在哪？”
晶莹而冰凉的东西落在了他的脸上、手上、身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迷蒙的双眼在恍惚间，看见一只斑斓的蝴蝶在体育馆的上空轻盈地滑翔着。然而等他回过神来时，却又消失不见了。
心脏中再次传来刺痛感。少年脱力的跪倒在地上。
我所看到的，和我的幻觉。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
万米高空以上，一颗地理探测卫星快速掠过，拍下了这一地区的最新照片——灰蒙蒙一片钢筋混凝土的森林。
当然，没人会注意那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点。
（未完）


恩恩！！！

拖欠了六千五百万年的第三话总算完成了，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