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紧双手,推开了大门。
“哗!”
很大的水声,瑶从阴郁的思绪里被惊醒,慌张地四处看。眼神,定格在那明净纯粹如同清泉的眼眸上。那双眼睛一直是纯真而且充满笑意的,如今却充满了仇恨和悲哀。
“混蛋!”她的脸上分不清是泪还是水,将手上还剩许水的木桶扔到地上,木桶“咚”地一声笨重地落地,吱吱呀呀地滚了几圈,不动了。
“小……”
瑶唤她,却又欲言又止。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让平日最快乐的柒弦如今变成这个样子。是全初爵吗……是小爵做了什么吗……
柒弦看了她一眼,皱眉,然后跑进了房间,重重地关上了房门!
啪!
瑶下意识地紧闭了一下眼睛,然后又淡静地睁开,望着紧闭的房门,什么也不说。
今天是不是就不要回房间睡了呢……步子有点轻缓,她走到全初爵的房间门口,轻轻地敲了敲门。
门被轻轻打开了,里面的少年耀眼夺目。他淡淡地看了瑶一眼,说:“你见过柒弦了?”
“嗯,你们怎么了吗?”瑶脱鞋走进去,看见全初爵正在收拾衣物,不禁有点吃惊,“你要去哪里?要离开吗?”
“是的。”
“那柒弦要怎么办,她没有你,真的无法生活的。”瑶有点担心地说着,“你们的关系你不是很清楚吗,离开她真的好吗,心痛的感觉你不懂吗?”
全初爵沉默了良久。
然后,他看向瑶,眼底有淡淡无奈的笑意,说:“我找到亲生父母了。”紫色光芒闪耀在他的眼眸中,他的下巴变得很僵硬很冰冷。
“……找到家,所以决心放心这个家了,是吗?”
“不是。”他使劲摇头,想往行李箱里塞一件衣服,手却在空中僵住了,“以前的我要的只是归宿,只是家人。那个时候的我,真的好满足于现状,心中只想着没有钱有什么关系,没有家世有什么关系,只要有朋友、有心怡的人在身边就很足够了。
“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发现,那些看似友善的眼神,却充满了嫌恶。有一次,篮球队队长要求我加入篮球队,我同意了。当我走到他们身边时,那些学长前辈却用嫌恶的眼神看着我,‘打什么篮球啊这么弱不禁风,先找到你爸妈再说吧,不然以后只能靠女人过活啦小白脸!’一阵嘲讽的笑声,让我觉得很难以忍受……”
全初爵的双手握紧,头也很僵硬地垂下了,“拥有好的外貌和才能有什么用,如果你没有关系、没有势力、没有权利,那满身污垢的流浪狗和白白净净的流浪狗有什么区别,因为是流浪狗,所以就算有人暂时被你吸引将你捡回去,也会被嫌弃的。因为你再美貌,也不如品种好来的尊贵。”
“小爵……如果你要离开的话,我是坚决不会拦你的。每个人都有自己追求的东西,如果经历过生离死别的话,你所渴望的一切也许就不一样了吧。”瑶叹了一口气,用手抚着额头,“觉得很累啊,生命怎么就这么脆弱不堪。就算你多么辉煌,如果生命流逝了,那又有什么用呢。”
全初爵轻柔地问,“泽夕怎么样了?好些了吗?”
“不清楚……医生是说治疗不错,有希望醒来……可是,也有机会变成植物人啊。”瑶望着天空,漆黑的夜里那闪烁的星芒就像他的眼睛,很美很美。
“祝他早日康复。明天一早我就会离开,帮我告诉柒弦好吗?”
“小爵……”
她垂下睫毛,顺滑的头发从肩部滑落,“我一直很羡慕柒弦,她是个比我幸福一千倍一万倍的孩子,因为有你可以依靠。她很纯真很无邪,但是如果哪一天你离开了,她迷失了方向,怎么办呢。这么残忍的事情,我要怎么去对她诉说。”
“这个世界上远有比爱情更重要的东西,每个人的价值观会不一样的。”
全初爵起身,从茶壶里倒出一杯热腾腾的绿茶,端到瑶面前,声音略有点低哑。
“人只能依靠自己,太多的依赖和宠溺,如果消失了,难道就要让世界崩塌掉吗?”
“就像……小弦?”她有点疑惑地接过绿茶。
全初爵似笑非笑,眼睛透明闪亮:
“也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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