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姆必拓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窗帘。
安洁莉娜的房门虚掩着,我推开一条缝,看见她侧躺在床上,粉色的长发铺了半个枕头,法杖就靠在床边。她睡得很沉,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平稳,表情是少见的、几乎称得上傻乎乎的放松——平时总是紧绷着的眉心完全舒展开,连梦里都带着一点安心的弧度。
就在我犹豫要不要叫醒她的时候,安洁莉娜忽然动了动,睫毛颤了几下,慢慢睁开眼睛。
“博、博士?!你怎么……我、我……”她猛地坐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抓法杖,却因为动作太急而差点从床上滑下去,“对、对不起!我原本应该保持警戒的!是我失职……可是昨晚……梦里好像一直能听到博士的声音,所以……睡得太舒服了,一不小心就……”
“没关系。”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昨晚风沙大,休息好就行。起来吃点东西,我们去一趟农场。”
安洁莉娜抬起头,眼睛还带着刚睡醒的水汽,却立刻认真地点头。
早餐吃得很沉默。
珊比顶着一头乱翘的粉发出现时,那对肥耳朵还有些不自然的红肿。她看见安洁莉娜,先是下意识地跺了跺脚,随即挤出一个有点勉强的笑:
“早、安洁……昨晚睡得好吗?”
“很好。”安洁莉娜真诚地回答,还带点不好意思,“可能是太累了,梦到博士还在旁边,就彻底放松了。珊比呢?还习惯吗?”
珊比的耳朵抖了抖,跺脚的动作更明显了一点:
“习惯……习惯的。博士讲了好多故事,我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她没敢看我。
我也没看她。
取样进行得很顺利。所谓的“生日特供”胡萝卜看起来与普通品种无异,可连根拔起时,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得发腻的香气。安洁莉娜小心翼翼地把样本封进特制容器,拍了拍手上的土,冲我们笑了笑:
“搞定。回罗德岛之后交给医疗部和后勤部化验,应该很快就能出结果。”
安洁莉娜开车,我和珊比坐在后排。风沙渐渐大了起来,窗外的景色变得模糊。珊比不知何时睡着了,粉毛随着车辆的颠簸轻轻晃动,那对肥耳朵偶尔会无意识地颤一下,像是梦到了什么。她的头一点一点地往我肩膀的方向靠,最终轻轻贴了上来。
安洁莉娜从后视镜里看见这一幕,忽然轻轻笑了声:
“珊比看起来很信任博士呢。昨晚一定讲了很多有趣的故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