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玄凤——《不知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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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轿走了三天才到云府，趁夜礼成叩拜。
一夕之间，哀牢山上黏人撒娇的小丫头成了云家新妇。
十岁的方宁头次见这么盛大的喜宴，一路上叽叽喳喳，松开娘亲陈玄霜，穿梭在人群中捡抛洒的喜糖吃。
旁人都一脸喜气洋洋，唯独梅绛雪脸上有挥之不去的忧愁。
只因她看见了小凤与云澜海拜堂时的强颜欢笑。
若与心爱之人成亲，怎会有这种神情？
梅绛雪避开丫鬟仆妇私下问询她，小凤沉默良久后轻轻一笑，说她多心。
话已至此，梅绛雪也不好深究。
又过了几日，陈玄霜仍暂时留在云家帮小凤采买衷心的贴身奴仆，助她适应婚后琐事。
梅绛雪则是打马回了哀牢山。
昔日繁花满庭的空山，此刻静得可怕。
踏入院门就有冷风穿堂扑面而来，梅绛雪心头一沉。
阿爹房门虚掩，她快步跑了进去。
一看清屋内情形，梅绛雪未染几分岁月痕迹的清丽面孔骤然失色。
只见罗玄斜倚床头，灰袍染着点点暗红，温热鲜血不断从唇边溢出，已是油尽灯枯之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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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爹！你怎么了？”
梅绛雪脚步踉跄扑向床边，忙查看罗玄的伤势。
“小凤如何？”
罗玄轻轻避开绛雪的手，万般牵挂只系一人。
“阿爹……”
“绛雪，快说……小凤如何了？”罗玄虚弱到了极致，难忍气喘。
“她有些伤心。”梅绛雪不愿欺骗他，还是神色黯然的将实话告知。
“咳……咳……”罗玄忽然剧烈咳嗽：“她与我相伴多年……刚离开哀牢山，肯定是舍不得……”
罗玄缓了缓，眼神飘忽似陷入遥远的回忆：“小凤上一世死前所求，就是夫君疼爱，儿孙满堂……等她日后有了子嗣，便不会太牵挂我……”
梅绛雪顺着他的话点头，掏出怀中绢帕朝罗玄唇边递去，为他擦拭咳出的鲜血。
白绢很快被源源不绝的液体濡湿，与窗棂上的大红喜绸别无二般。
梅绛雪眼泪滚烫，双手掌心贴向阿爹肩膀，想要渡内力给他，却被罗玄阻止，“没用的，我大限已到。”
梅绛雪伏在罗玄膝盖上痛哭，舍不得他离开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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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瘦的大手轻轻抚过她的发顶，罗玄宽慰着女儿：“小凤重回我身边，与我在一起相伴多年，我又……又将小凤托付给了良人，此生已无遗憾。”
话说至此，罗玄眼尾骤然泛红，他缓缓从枕下摸出一柄寒光凛然的物什捧在手心，沙哑叹道：“可我这一生凭什么能没有遗憾呢？……我做了那么多对不起她的事……为什么上天又要让她来到我身边，让我为自己做的一切错事赎罪……”
见阿爹言谈间难掩内疚自厌，梅绛雪擦去眼中泪珠抬头去看他，视线重新聚焦后见阿爹长指摩挲的正是昔年搅弄风云，多饮人血的七巧梭。
“阿爹还是忘不了她……”
话一出口，梅绛雪也觉得多余，阿爹对转世投胎的聂小凤如何宠溺，她清楚明白，若不是心怀愧疚旧情难忘，又怎会如此。
罗玄凄苦一笑：“自她死后……我每天都盼着她能重回我身边……如今…如今她真的回来了，我却不知道自己的做作所为究竟是为她考虑，还是在害她……”
冰雪聪明如梅绛雪，此时脑中也生出薄薄雾气，她并不知小凤与阿爹此生已经互生情愫，更不知小凤成婚前哀牢山上发生的一切。
梅绛雪沉默半晌后，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你对她如何细心养育，女儿都看在眼里，阿爹不必自责。”
绛雪的话好似戳中了他的心窝，罗玄身体一僵，又忍不住猛咳了几下，须臾后，他摇头否认：“我是一个自私虚伪的人……有好多次，我想告诉她一切……想让她有小凤的记忆，哪怕她杀我，恨我也好，我也不想看着她在我身边，却一切懵然不知，只有我一人记得所有，只有我独自守着这段记忆……”
“虽我未真的这么做，可我有这种想法已经万死难辞，我竟然想要破坏她平静的一生，让她回忆起痛苦，永不得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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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玄突然望向尚在呆愣的女儿，苦苦笑道：
“绛雪，你说，我是不是很自私？”
梅绛雪与他视线相触的一瞬间，心中巨震。
她看见了阿爹眼中的痛悔与无可奈可。
是啊，阿爹每日与转世投胎的小凤朝夕相处，天天看着小凤单纯无邪，言谈间将视他于天地间最高伟之人，恨不能供上香案叩拜。
全然不记得上一世他如何令她肝肠寸断，如何令她死不瞑目。
更不记得她与他之间发生过的一切爱恨纠葛，只以孩童之姿全然信赖他，崇拜他。
越是如此，他便越是觉得自己虚伪低劣，觉得配不上小凤的纯洁仰慕，日日煎熬，如置地狱。
且他面对的是一个失去前世记忆的聂小凤，再好，再乖顺可爱，始终不是他想要的，完完整整的小凤。
偏他也不能将一切和盘托出，毁了她此生本该绚烂的人生。
梅绛雪凝望着他眼尾处如沟壑拢起的皱纹，又心生悲戚的想，阿爹重遇小凤后已经年逾一甲。
就算想要与她长久相伴，就算对她再生情愫也是有心无力。
或许阿爹每日都在期盼，盼着自己可以一朝重回壮年，与小凤相携相依度过余生。
也因他无法护她一生一世，所以才会将小凤托付给旁人，纵使他万般不舍，纵使他心如刀割。
想到此处，梅绛雪掩面痛哭，耳边却听得阿爹极苦极涩的叹息。
“小凤嫁人后，真的会一生顺遂吗……”
阖眼将泪水逼退，梅绛雪强忍悲痛绽开笑颜，柔声宽慰着他：“云公子的人品……兆南已经打听清楚了。”
罗玄也朝女儿轻轻笑了笑，不管结果如何，他只是个将死之人，无力回天。
挣出最后一丝力气，罗玄费力抬起手，指了指墙上悬挂的暮雪孤舟图。
梅绛雪知他心意，在字画后取出一个檀木盒。
“里面……里面是哀牢山的地契田产和银票，待我死后……你把这些拿给小凤，不要提及我身死，也不要一次通通给她。
等她生辰，生育，或者其他节庆时……一点点赠与她，只说是我送她的贺礼。”
“她若要上山找我，你就说我云游去了，”
绛雪含泪点头，罗玄气若游丝，透过窗遥望着烟云弥漫的远处，眼神飘忽：“将我……将我与她葬在一处。”
“嗯……”梅绛雪哽咽回应，
“算了……咳…”罗玄胸膛剧烈起伏：“我不配与她在一起，将我葬在能远远看见她的地方就好。”
“墓碑葬在偏僻处，不要刻字，不然……不然小凤上山时会发觉……”
“小凤性子倔强，他一定会来找我……”
他声音越来越小，梅绛雪抹了眼泪去看他，才发现他头颈无力靠在床头，阖着眼，气息微弱。
梅绛雪将他抱在怀中，悲痛欲绝。
耳边隐隐听见阿爹最后的嘱托：“绛雪……我有预感，小凤或许……或许会恢复记忆，你一定要将那间库房中的东西……”他气若游丝，声音断断续续，梅绛雪附耳去听，听了半晌才明白了他的话，含泪朝阿爹点了点头。
罗玄从怀中颤巍掏出一张折叠的纸递给她，“把这个放进去……”
梅绛雪将纸页展开，去看上面的字，她先是木然半晌，反应过来后哭得更加悲戚。
纸条递去，罗玄再也支持不住，阖眼长眠。
梅绛雪跪地磕头，将罗玄埋葬在了一处高坡，周围有零星淡蓝色野花，可以看见那方碑文早已被雨水冲刷殆尽的坟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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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已了，梅绛雪心绪稍稍平和些后打开檀木盒，翻着里面的银票。
大概八千两。
八千两已是许多人穷尽十生也难以获得的银钱，却比她想象中的要少许多。
哀牢山田租丰厚，阿爹又多年行医，就算常年义诊，也应当所积不菲。
虽然置办小凤嫁妆大概用了一万两，但也不至只剩这些。
无太多兴趣忧虑无关紧要之事，梅绛雪轻叹一声，合上机关，将木盒揣入怀中，跃马朝云府而去。
云府。
聂小凤婚后始终不愿和云澜海圆房，他自幼读圣贤书也并不强求，耐心等她心意转圜。
小凤在府中无一日不想着罗玄，五天后，终于茶饭不思的见到了下山来探望她的梅绛雪。
“雪姐姐，师父……他怎么样？”
听闻这句，梅绛雪忽然背过身去看庭院中的落叶，看天际划过的飞鸟，等了许久，方才转头过来笑着对她说，“阿爹一切如常。”
“他的风寒好了么？”
梅绛雪轻叹一声：“阿爹是神医丹士，区区风寒，何须挂怀。”
“我想上山去看师父，雪姐姐，你带我去找他好不好。”小凤还是忍不住想回哀牢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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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绛雪牵着她的手，苦口婆心劝道：“你才出嫁几日，怎么这么沉不住气，阿爹……阿爹还嘱托我劝你要好好跟云公子举案齐眉，不可像在山上一般任性。”
小凤心酸，凝噎无语。
梅绛雪和陈玄霜不好在府中待太久，她们一走，再无人可以阻拦小凤。
小凤收拾细软，直接与在书房临帖的云澜海说要回哀牢山，让他想办法应付公爹婆母。
云澜海闻言搁笔盯着她看了许久，神色落寞，直瞧得小凤心头惴惴。
最终他还是松口道，“你想回去我也不拦你，只是山路难行，你一个人我怎么放心？不如，我陪你一同前去。”
云澜海朝她走来，小凤却向后退开半步。
“我是你夫君，你为何要躲我？小凤，我的心也是肉长的。”
“云澜海，你若觉得我惹你烦心，可以休了我……”小凤心虚，直接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云澜海摇头，回了桌案边继续落笔：“除非你亲口说要与我一刀两断，否则我绝不会休弃你。”
小凤不想再与他攀扯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挎着包袱就要走。
云澜海眼色朝门外一瞟，立刻就有两个暗卫如鬼魅般从门侧闪入，拦住小凤。
“做什么？”小凤不管那么多，推搡着他们就要强闯。
温润如玉的男子面色黯淡，见她决心已定，还是妥协道：“你叫我一声怀礼，我便放你走。”
“怀礼。”小凤倒是未犹豫太久，她只想快些见师父，做何事都心甘情愿。
云澜海点头，暗卫放行，小凤急忙跨出门槛。
“少主子，我们用不用跟着少夫人一起？”
“不必。”云澜海摆手。
小凤对哀牢山那位师父的眷恋非同寻常，从他与她初见时，她对老者流露出的眼神中大概就猜得到几分，此次回山说不定会有什么亲昵之举，他不想让旁人窥探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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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凤昼夜不停换了两匹马，到了山脚手脚并用一路急行。
才到山门外就忍不住大声唤道：“师父！我回来了！”
“小凤回来了！”
“师父，快来接我！”
奇怪，怎么没人理她。
小凤隐隐不安，她已经出嫁，师父心头大石落地，应当与她又恢复往常的师慈徒孝才对。
忽然又想起雪姐姐所说，师父让她不可任性，她才成婚几日就跑回山，是不是他生气了。
念头及此，小凤先将态度软下，站在庭院中喊：“师父，小凤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下不为例！”
说完就满心期待地看着花圃中摇曳的紫色鸢尾，等着师父像往日一般打开房门迎接她。
她幼时在哀牢山上也总任性犯错，比如在师父的道书上用狼毫笔画小人，比如用花汁将师父的亵衣染得红一块黄一块的，但只要她将头一垂，乖乖认错，师父从不舍得罚她。
如今应当也一样。
只是站得双腿发麻，师父仍未出现。
不安感觉越来越强，逐渐漫上心扉，她再不想多等一刻，径直推开师父阖上的房门。
房中肃静清雅的陈设一切如旧。
却不见师父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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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凤心乱如麻，在山顶各处房间急着翻找。
除了上锁的库房外，整整十余间房中，未见一人。
师父去了哪里？
小凤蓦然想到了罗玄送她出嫁时苍白的脸色。
身体一软，就要支撑不住。
会不会是雪姐姐骗她，或许师父的风寒根本就没好，愈加严重……然后……
她不敢再想，就算明知不可能，却仍让她痛得窒息，她那时明明探了他的脉象，一切平稳。
不会的，绝对不会！
她离了院门，奔向蜿蜒山路和葱郁深林，一路跌跌撞撞，到处呼唤：“师父！”
“师父你在哪里？”
她越跑越急，声音也越来越凄楚：“师父，师父，你在哪里？你不要小凤了吗？”
她泪眼朦胧，忍不住说出心中猜想：“师父，是不是小凤成婚，你生气了？”
“小凤马上就和离，师父，你快出来！不要再逗小凤了。”
一路寻到了半山腰也没有见到熟悉的身影，小凤心似火烙，跌坐在地上，仿佛坠入深渊。
师父就算外出采摘草药，也都在山顶，怎么着了这么久也人影皆无？
远处树荫下有人影晃动，小凤揉了揉眼睛，确定没有眼花后，猛地站起身来，劫后余生般径直朝那人影奔跑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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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
她撞入了一个结实坚硬的怀抱，也没有药草的清苦味，不是师父？
小凤忙向后退去。
这才看清，面前的人正是方兆南。
他身旁还跟了两个人，分别是陈玄霜和梅绛雪。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小凤话音落下，就看见视线余光中有金色物什一闪而过。
似乎是她们手中拎着的东西被扔在了灌木后。
小凤此时已是杯弓蛇影，禁不得半点惊吓，她忙去翻找，梅绛雪刚想阻拦，就见小凤已经拎起她们藏起的竹篮仔细查看。
小凤的手指开始颤抖，面如土色。
篮中装着的是香蜡纸钱，还有许多将将折叠的金元宝。
“你们要拜祭谁？！”
她猛地抬眸质问，这才看清梅绛雪和陈玄霜脸上红红的，似乎沾染上了未干的泪痕。
“为何你们这么伤心？……死的人到底……到底是谁？”她声音哽咽，不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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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来拜祭娘亲。”
“娘亲？”
她们的娘亲自然是师父的亡妻，师父甚少提及她，难道……她也葬在山上？
她们伤心，会不会因为今日是她们娘亲忌日？
想到此处，小凤濒死的心稍微活过来半分，但是她仍浑身发冷，抖似筛糠，不敢轻信。
“师父呢？”
梅绛雪将她手中竹篮接过，环住她的肩膀以作安抚，云淡风轻道：“阿爹去云游了？”
云游？
师父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下山云游？
小凤不信。
她直视着梅绛雪：“师父为何会去云游？”
“他说你已出嫁，他终于放下心来，余生只想以医渡人，云游四海。”
治病救人一直是师父的心愿，若说他想要做个踏遍江湖的游方医士，也符他的个性，是师父能做得出来的事。
念头及此，小凤心防逐渐松懈，却又忍不住问道：“那师父为何不同我说。”
“他知你不会同意。”梅绛雪回答得果断。
一下说到了关窍，小凤苍白的面色恢复了些许红润。
她自己也清楚，师父要是与她商量说要下山游历，她确实不会答应，除非师父愿意带她一起。
虽然如此，小凤还是又盯着梅绛雪看了半天，只是未在她眼底看到一分犹豫和心虚。
小凤又转向陈玄霜和方兆南，“雪姐姐说的是真的吗？”
陈玄霜与方兆南点了点头。
“你是武林盟主，决不可骗我。”聂小凤单独问着方兆南。
“确是事实。”方兆南眼神肃然。
看来，师父云游，应当是真的。
小凤长长舒了一口气，终于有了重回人世之感。
她也更愿意相信师父只是下山，另一种猜测太过可怕，她无法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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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邀小凤一起，踏草来了她素未见过的一座旧坟。
小凤呆呆看着朽木上字迹不清的字，听着纸元宝燃烧的噼啪声。
香蜡漫起的白烟熏得她眼眶泛红，瞧着跪在地上满脸泪痕的玄霜绛雪，她又开始羡慕起了墓中的那具尸骸，羡慕起了深埋土中那个女人。
她是师父正大光明的妻，与他生下两个女儿，他们之间曾十分亲密，她也曾见过他年轻时的模样。
师父……他这么冷静自持的个性，认定了一个女人，肯娶她过门，一定会对她倾尽柔情，忠贞不渝。
他不肯接受她，除了年龄鸿沟不可跨越，是否也因为他心中只有他的妻呢？
她忽然很想知道她生平的一切。
“雪姐姐，霜姐姐，你们娘亲，是什么样的人？”
陈玄霜与梅绛雪先是一愣，相互对望一眼后，神色复杂。
自聂小凤死后，武林众派和市井坊间都很有默契的不去提她，一是她手段毒辣凶狠，怕有人效仿，二是江湖各路豪杰被一个女人压制十余载，太过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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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绛雪沉默许久后，由衷叹道：“她是一个万中无一的女子。”
小凤点了点头。
若是寻常女子，又怎能令师父倾心。
她忍不住问出来缠绕心神许久的问题：“为何从未听师父提起过她？”
陈玄霜梅绛雪久久无语，小凤自知失言，不再追问，寒暄几句后转头回了山顶。
师父云游，她心乱如麻，想要探寻些师父离开的蛛丝马迹。
也想要知道他的妻到底是何等奇女子。
以师父的性子，不可能那么无情将她的一切通通销毁，山上一定还留着她的物件。
哀牢山上的房屋中，她没去过的地方就只有那间上了锁的库房。
门上的锁链泛着寒光，小凤踌躇半晌，手中的短斧试探着扬起又无力落下，还是始终不敢破坏门锁。
师父云游回来，若是知道她私自进去了，一定会生气吧。
幽幽叹了口气，她未与玄霜绛雪道别就下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