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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蔡骏午夜小说馆》系列-----本人非常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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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坐啊,叶警官。要不要喝点什么?”  “谢谢,不用了。”叶萧坐下以后开门见山的问:“罗副总,有一件事我不知道和本案有没有关系,但我想还是有必要问一问你。”  “有事尽管问吧。”  叶萧停顿了片刻,注意观察罗新城的表情,然后突然问道:“你有一个妹妹是吗?”  果然,罗新城的面色变了,他的眼睛里闪出一种特别的东西,是恐惧或者是仇恨,但几秒钟以后,他又恢复了正常,缓缓地说:“是的,可惜她已经死了。”  “她叫罗沁雪,是周子全的第一任妻子,对吗?”  “对。”罗新城低下了头,口气软软地回答。  “以前你为什么不说?”  罗新城依旧绵软无力地回答:“我觉得这件事与周子全遇害案没有任何关系。而且,我也不愿意提起那段让我伤心的往事。”  “让你伤心的往事?对不起,罗副总,请你能不能说的具体一些?”  虽然罗新城摇了摇头,但他最后还说话了:“沁雪是我唯一的妹妹,她比我小八岁。我们的父母在我十七岁的时候就因为一次旅游中的意外事故去世了,只留下我们兄妹两个相依为命。”  “这么说,你对你妹妹的感情很深?”  他点点头:“是的,我们兄妹的感情非常深。我工作以后,就拿出了我的大部分工资,供沁雪完成了学业,后来,她成为了一个小学教师,她的人生之路已经展开,她会成为一个很好的妻子和母亲。就在这个时候,她认识了周子全。那是三四年前了,当时我和周子全都是天下证券的副总经理,他经常到我家来找我谈一些关于公司业务的事情,时间一久,他就被我妹妹的美丽所吸引住了。”  他忽然停止了叙述。  叶萧催促着说:“嗯,我明白了,请继续说下去。”  “那时候,周子全近乎疯狂地追求着我妹妹,沁雪实在无法拒绝他,不久以后,她就嫁给了周子全。”  “那么,当时你是怎么看你妹妹的这次婚姻的?”  罗新城深呼吸了一口,回答道:“只要她可以幸福,我就满足了,无论她嫁给谁。”  “她嫁给周子全得到幸福了吗?”  “一开始,她是得到了幸福,她辞去了工作,周子全也待她很好,我想,她确实是享受到了人生的快乐。但是,仅仅一年以后,我就发觉她并不幸福,在她充满笑容的外表下,其实掩藏着某种忧伤。”  他摇摇头:“我也不明白为什么,我问过她原因,但她却始终不肯开口。我见她一天天憔悴下去,就去和周子全谈过几次,但他都说没事,并保证他深爱着沁雪,不会做对不起她的事情。然而,不久以后,沁雪就出事了。”  罗新城又停顿了下来,看来他确实不想回忆这段令他伤心的往事。  “据说是车祸?”  “没错。但是,**部门现场鉴定的结果却表明是沁雪自己主动撞到了飞驰的车子上,遇难的死者本人要负全部责任。”他有些激动了。  “也就是说,事实上她是自杀。”  他点了点头:“鉴定结果就是这么写的。”   “可令妹为什么要自杀呢?”    “这原因也许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叶萧冷冷地补充了一句:“也许还有周子全知道。”  罗新城叹了一口气:“我不清楚,事情已经过去两年了,但我一直都很怀念我的妹妹。”  “然而,仅仅在妻子去世一年以后,周子全就又一次结婚了。”  “这是他私人的事情,与我无关。”  叶萧忽然站了起来,也叹了一口气说:“是啊,这种事情确实让人伤心。与至亲至爱的人生离死别,我也经历过。”  瞬间,叶萧想起了他的雪儿。他急匆匆地走出了罗新城的办公室,一个人呆在走廊的尽头,陷入了沉思。


561楼2011-07-04 0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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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  叶萧没有想到,眼前是一个坐在轮椅里的老人。  其实叶萧知道,黄冈并不是很老,他只有59岁,按照现在标准,还只是一个中年人。但是,此刻叶萧所见到的黄冈却表现出了明显的衰老迹象,微秃的头发是白色的,身体已经很发福了,眼角充满了皱纹,只是肤色却显得黑黑的。他的整个身体都陷在轮椅里,任何人都无法想到他就是天下证券公司的董事长。  “你就是公安局来的年轻人吧,我听说你很干。”黄冈的声音非常慈祥,就象那一个时代所走过来的我们的父辈。  “谢谢,黄董事长,其实我来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叶萧微微笑了笑说,“您的身体还好吧?”  “自从五年前的那一场大病,就一直这样了,不过我还能走路,只是要借助着拐杖。”  “黄董事长,现在,楼下有几位检察院的同志正在查帐,据说天下证券发生了严重的经济问题。”  黄冈点了点头,以异常平和的语调说:“上午,新城已经对我说过了,我对公司的具体业务并不熟悉,我只是希望公安局能尽快地将杀害周子全的凶手捉拿归案,同时,我们也会全力配合有关部门把公司的经济问题查清楚。”  “黄董事长,我想请问你对周子全的看法。”  “我知道,现在外面有许多关于他的传闻,但是,我相信他是清白的,当然,我提供不出什么有价值的证据,我只是出于我的感觉。”叶萧微微笑了笑,眼前的这个人是一个慈祥和蔼的老人,他已经经不起更大的折腾了,就象所有的老人都渴望平安一样,叶萧轻轻地说:“我能够理解你的心情。”  黄冈也微微笑了笑,他以那和蔼的嗓音娓娓道来:“也许你不会相信,我年轻的时候,是一个海员。我在中国第一批自行建造的万吨海轮上工作,到过世界上几乎所有的港口,你看我的脸黑黑的,就是年轻的时候在海上晒出来的。我在海上干了二十九年,从一个普通的水手成为六万吨巨轮的船长。那时候我想,也许我会在船上干一辈子,直到退休。可是,我的一个老上司,当上了一个重要部门的领导,他就把我从船上调到了地上,进入了天下证券公司,那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原来如此。”  “是啊,年轻人,这就是命运,谁都无法操纵自己的命运,有些阴差阳错了,不是吗?我并不喜欢证券业,我更喜欢漂泊在大海上。我这个董事长早就是有名无实的了,我只是一个生病的老人而已。”他又看了看窗外,微笑着问:“现在几点了。”  叶萧看了看表,回答:“下午三点半。”  “嗯,吃药的时间到了。”黄冈从旁边的小抽屉里取出了几瓶药,“年轻人,能不能给我倒杯水?”  “当然可以。”叶萧连忙在饮水机里倒了一杯热水端到了老人面前。  黄冈接过水杯说了声“谢谢”,然后开始按部就班地吃药,他吃了至少有五六种药,整个董事长办公室里都弥漫着一股药味,就好象到了医院的药房里一样。  吃完了药以后,黄冈闭起了眼睛,在他休息前,轻声地对即将走出房门的叶萧说:“我没记错的话,今天应该是举行周子全追悼会的日子,如果你现在去还来得及。”  叶萧回答:“谢谢提醒,祝你健康长寿。”


    562楼2011-07-04 0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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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11 22:19: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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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马达三步并作两步,飞快地跑到了那条走道里。果然是她,她在躲避他。马达轻轻地叫了一声:“容颜。”  她终于回过了头来,躲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说:“你终于知道我是谁了。”  “我真没想到,你原来就是他的妻子。”马达靠近了她说,“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没想到的事情还有很多。”她把头别了过去。  “不,请你看着我。”容颜抬起了头,看着马达的眼睛,她的眼神里带着一股淡淡的哀愁。而她那一袭黑衣,又使她显出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质。    “好了,你这样做会使你处于危险的境地。他们还在外边等着我呢,我先出去了,你在这里等几分钟以后再走,免得他们怀疑。”  她轻声地说完这些话,然后对马达眨了眨眼睛,迅速地走出了阴暗的过道。  马达还留在阴影中,目送着容颜回到那群人中,一辆黑色的别克开了过来,他们拥着容颜进去,接着很快地开走了。  在容颜离开殡仪馆的时候,还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那就是叶萧。  叶萧静静地站在屋檐下,刚才容颜躲进阴暗的走道里的那一幕都已经被他收入了眼底。几分钟以后,他看到一个年轻的男子走出了那条走道,那年轻人钻进了一辆红色的桑塔纳出租车里,自己开动车子离开了。  他和她究竟是什么关系?叶萧在自己的笔记本上默默地记了下来。


      564楼2011-07-04 0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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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三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公安局的办公室里,他们刚从天下证券公司回来,检察院的查帐已经证实了罗新城的话,天下证券确实有严重的经济问题,而周子全的死又使这一问题变得更加复杂,而且模糊不清。  叶萧回到办公室里的第一件事就是拉开他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了那本去年买的书《新月街谋杀案》。这本书的封面的风格是黑色的,封面中间有一栋旧式的洋房,在洋房的下部有一只带血的手。而作者的名字是--容颜。  他记得刚买这本的书的时候,就是被这封面所吸引的。买回来后的第一个晚上,他就用一个通宵读完了整部书。从这本书的第一句话起,就深深吸引住了他。  在三十年代的上海租界,有一条幽静的小马路叫新月街,新月街上有一栋老房子,里面住着一个富有但已逐渐落没的家族余家。若云从北京大学毕业以后回到上海,她与余家有亲戚关系,于是去投靠了他们。在余家,与若云最要好的是她的表姐兰娜,可是若云却发现表姐似乎隐藏着某种忧伤。若云住进余家以后,发现了种种奇怪的事情,每到夜晚,会出现幽灵般的影子。直到一天,大家一起吃晚饭的时候,却始终不见兰娜。忽然,人们听到了一声惨叫,兰娜从楼梯上滚了下来,看起来她得了一种急病,若云惊慌失措地呼救,然而,余家所有的人都对兰娜袖手旁观,冷冷地看着这一幕的发生,直到兰娜死去。虽然医生认为兰娜死于意外,但若云却痛恨余家人面对兰娜出事时那种冷酷无情的表演,她认定表姐是被人谋杀的,于是她请来了年轻的侦探莫威廉来帮助她破案。案件扑朔迷离,千头万绪,若兰和莫威廉都陷入了重重危机之中。在关键时刻,莫威廉请警方出面开棺验尸,果然查出了兰娜是中毒身亡的。接下来,余家的每一个人都被列入了怀疑对象,贪婪和欲望,使得每一个人都有作案动机。莫威廉从复杂的案情中抽丝剥茧,终于拨开迷雾得见天日,查出了最后的真凶--一个谁也不会想到的人。  当然,大部分优秀的侦探小说都会这么安排结局的,只是所有的侦探小说都没有象《新月街谋杀案》那样优美如诗一样的语言。也许是以为作者是一个女性的原因,不过阿加莎。克里斯蒂的语言就缺乏文学性,单就这一点而言,容颜更胜一筹。  此刻,叶萧再度阅读了这本书。一年前这本书曾经风靡一时,一度有新闻报道说,有几个制片人还想趁着最近对老上海的怀旧风把这本书拍成电视连续剧,可惜后来作者没有出让版权。  忽然,办公室里响起了郑重急匆匆的脚步声,把叶萧的沉思打断了。  “叶萧,你要我查的资料已经到手了。”郑重风风火火的说。  “好的,先简要的说一说吧。”  郑重从包里掏出了几张纸,说:“容颜是本市人。出乎意料的是,她出生于社会底层的家庭,据了解其父亲有残疾,其母亲有精神病,前几年都已经先后去世了,总之她的家境很差,非常贫穷,过去经常吃救济。”  叶萧的眉头轻轻一抖:“确实让人意外,看来艰苦的环境可以造就一个人的智慧。”  “但是,容颜依靠自己的力量考上了南方的一所著名大学的中文系,她的学业非常优良,是一个出类拔萃的学生。”郑重有些口渴了,他抓起了一杯水就喝了下去,然后继续说:“大学毕业以后,她回到了本市,但没有正式工作,而是做了一个自由撰稿人,主要给各地的报刊杂志写稿子,几年过去,她在文学圈已经小有名气,还加入了市作家协会,是一个很前途的青年女作家。”  “她也不容易啊。”叶萧轻叹了一口气。  “一年前,她转变风格,出版了一部侦探小说,也就是《新月街谋杀案》,非常畅销,卖了大概有好几万册吧。不久以后,她就嫁给了天下证券的总经理周子全。据天下证券熟悉他们的员工和半岛花园的保安介绍,他们夫妻的关系看起来还不错。”  “是啊,看起来还不错。”叶萧着重说了“看起来”三个字。  郑重有些摸不着头脑,问:“你什么意思?”  “昨天我去过周子全的追悼会了,我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细节。”叶萧翻动著书本说,“也许,周子全的死,还有另一种可能性。”


        566楼2011-07-04 0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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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达紧盯着她,黑夜的河边,她的双眼闪烁着宝石般的光线。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你这么说可太俗气了。”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因为,你这张脸--太象了。”他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了。  “太象什么?”  “象一个人。”马达终于说出口了,“一个已经死去了的女人。两年来,我一直都在忏悔,不管他们的结论是什么,她是死在我的轮下,尽管他们说我没有责任,但是,我的心灵永远都不会得到安宁的。当我见到你的一刹那,我还以为你就是她的幽灵,所以,我发誓要拯救你,保护你,以弥补我那不可饶恕的罪过。”  “原来就是--”容颜却说不下去了,她低下了头。  “你怎么了?”    容颜突然抬起头来说:“不,你以为你是谁?你不是救世主,你拯救不了我,你也保护不了你,你甚至连你自己都拯救不了。你还是关心一下你自己的安危吧。”  马达呆呆地看着她,他不理解容颜为什么这样说。“我说错什么了吗?你为什么生气?”  她又吐出了一口气,停顿了许久之后说:“对不起。”  “你不用对不起,一切都是我自找的。”  “好了,现在可以送我回半岛花园吗?”  马达点了点头,他站了起来,河边的晚风吹乱了他的头发。而此刻容颜的样子就象是一尊河边的美丽雕像,只有在夜晚才可以欣赏。  两个人的影子,已投入到了河水中。


          568楼2011-07-06 09: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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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五  这里是大楼的三十三层,更确切的说,应该叫天台。  楼顶天台上的风很大,容颜的头发被高高地掀起,扑向天空,又飘然坠下,她不喜欢这种感觉。所幸,她特意穿上了一件风衣,把身体紧紧地裹了起来。尽管如此,当她经过天下证券最高一层办公区的时候,还是引来了许多人的目光,其中有一些目光是充满怀疑和鄙夷的,她只能尽量低着头,向顶楼走去。  在天台的中央,她看到了一张轮椅,在轮椅上坐着一个老人。  “黄董事长,你好。”  “对不起,让你到这里来说话,你冷吗?”老人微笑着说。  容颜摇了摇头,走到他面前:“不,我不冷。”  “我不喜欢在下面的房间里说话,那里一股药的味道,感觉就象是在医院的病房里。”老人抬起头,仰望着天空说,“只有这里,面对着无垠的天空,才能给我在大海上的感觉,我觉得这是最好的治疗了。”  容颜也把目光投向了天空,她只看到阴沉的云朵,和四周崇山峻岭般的楼群,看起来就好象是站在无数群山中的一个峰顶。  “孩子,能不能推我到前面去看一看。”  他叫她孩子,不过这也没错,在这个多病的老人眼里,她确实还是个小女孩。容颜点了点头,小心地推着老人的轮椅,向前走了十几米,在不到栏杆几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谢谢。”老人望着脚下的城市,眯着眼睛说,“对于子全的死,其实我心里很悲伤。”  “我想,这是一个意外。”  老人点了点头:“我也希望这是一个意外。”  “黄董事长,你叫我来到底有什么事?”  老人慈祥地笑了笑:“没什么重要的事,子全去了,现在罗新城在负责公司的具体事务,我依然是在二线。也许,你会很奇怪,我为什么要叫你‘孩子'。”  “因为我觉得,你说话的声音很象我的女儿。”  “您的女儿?”  “如果现在她还活着的话,应该已经做妈妈了。”老人平静地说。  “对不起。”容颜低下了头。  “不,我要感谢你,让我重新听到了我女儿的声音,她的声音很美,很美,就和你现在一样。”  “你的女儿一定很聪明很漂亮。”老人微笑着点了点头,似乎沉浸在幸福的回忆中了,“孩子,你很会说话。是的,她既聪明又漂亮,我非常非常地爱她。后来,她得了白血病,最后在睡梦中去世了。”    “上帝总是那样无情。”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老人轻轻地吟出了苏轼的水调歌头,他苦笑了一下说,“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希望你能够做我的干女儿。”  “我非常荣幸。”容颜微笑着回答。  “我也很高兴。”老人轻轻地拍了拍容颜握着轮椅把手的手,“孩子,楼下有许多人都说子全死得不清白,可我不相信,你说呢?”   在这个慈祥的老人面前,容颜第一次表现出慌张:“我,我不知道。”  “请放心,我相信你们。”    忽然,容颜感到脸上湿湿的,她抬起头,一些雨丝飘落到了她的眼睛里。  “天下雨了,您会着凉的。我带您下去吧。”  老人点了点头,然后闭起了眼睛,任由他刚认的干女儿带着离开天台。  不一会儿,纷纷扬扬的雨幕已经笼罩了天台,也笼罩着这座巨大无比的城市。


            569楼2011-07-06 09: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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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七  墓地。  清晨的雨雾笼罩着郊外的田野,远方的农舍正升起炊烟,今天既不是清明也不是冬至,墓地里几乎空无一人,除了死人以外。  马达右手捧着一束鲜花,左手撑着伞,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清脆的回音。他穿过雨幕,踩着一地泥泞,经过一排排的墓碑,来到了公墓的最里面。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容颜依旧一脸倦容,轻声地问。  马达继续向前走去:“因为,今天是她的两周年忌日。”  “是她的墓?”  容颜的脸色立刻变了,转身就要向后走去,但被马达一把拉住了。  “放开我,你弄疼我了。”  马达缓缓地放手了。容颜低下了头,一些雨水飘到了她的脸上。马达看着她的眼睛说:“你认识她,是不是?”  “不,我从来没有见过她。”  马达点点头:“现在,你可以见到她了。”  他带着容颜又往前走了几步,在一块白色的大理石墓碑前停了下来。在墓碑的中间,刻着罗沁雪的名字。在名字的上方,还镶嵌着一块瓷质的照片,照片里的年轻女人在微笑着,是的,她很美。但更重要的是,照片里的那张脸,和容颜很象。  除此之外,墓碑的右下侧还刻着一行字:兄罗新城泣立。  马达把鲜花放到了墓碑前,雨水很快就把鲜花打湿了。他默默地站了一分钟,容颜也没有说话,他们看起来就象是两尊雕塑。  他终于说话了:“就在两年前的今天,在市里那片人工竹林边的马路上,发生了一起车祸,一个美丽的女人死于一辆出租车的车轮下。那个出租车司机,就是我。”    容颜沉默了片刻,然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世界真小啊。”  “你和她,到底有什么关系?”马达觉得一定还有什么事。  “不,从我的角度来说,我和她没有关系。”容颜仰起了头,一些雨丝飘到了她的眼睛里,“但是,从我丈夫的角度来说,她是我的前任。”  马达的身体微微一抖,许多东西从他的心头一掠而过,时光几乎倒流,他的眼前又出现了整整两年以前的那一幕,罗沁雪那张临死前的脸。他的手一松,雨伞几乎要被风吹掉了。  他终于明白了,轻声地问:“你是说--”  “是的,所以我说世界真小啊。罗沁雪是我丈夫的第一任妻子,她出车祸去世了,过了一年以后,周子全就和我结婚了。”    马达盯着容颜的脸说:“也就是说,周子全在罗沁雪死了一年以后,又娶了一个和亡妻的外貌酷似的女人,就是你。”  “是的,关于这件事,我是在和他结婚以后才知道的。”容颜又深呼吸了一口,然后闭起了眼睛。  “不,这不是世界太小了,而是--命运。”  容颜睁开眼睛,看着罗沁雪的墓碑说:“你相信命运?”  “现在,我已不得不相信。”马达缓缓地说,“我说过,两年来,我一直在为我犯下的罪行而忏悔。虽然,他们说她是自杀,说我没有责任。可是,可是我不能原谅自己,我发誓,每年的今天,我都会来到她的墓前献一束花。然而,命运却又使我遇见了你,有时候,我竟然无法把你和她分辨清楚,所以,每当见到你,我就会有一种负罪感,我要通过你来赎罪。”  “不,你没有罪,有罪的是我。”容颜回答。  突然,他们的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那你犯了什么罪?”  容颜和马达都被吓了一跳,他们回过头来,看到一个男人如同幽灵般穿着全黑的风衣,撑着伞站在雨中。  但立刻,容颜就看清了他的脸--罗新城。  “刚才,你说的很好,我都听到了。”他直勾勾地盯着容颜的眼睛。  马达注意到容颜的脸色变得苍白,她冷冷地回答:“你怎么来了?”  “今天是我妹妹的二周年,我为什么不能来?”  “那我先走了。”  容颜拉了拉马达的衣服,低着头向外走去,但是,罗新城叫住了他们:“他是谁?”  显然,他是在叫马达,马达冷冷地看着他,并不回答。  “他是谁并不重要,他与你无关。”容颜说话了。  罗新城看到了墓碑前放着的鲜花,向马达问道:“这花是你放的?”  “是我放的。”  罗新城睁大着眼睛,紧盯着马达的脸,他若有所思地说:“你的脸很眼熟,我在哪里见过你吗?”  马达点了点头,他已经完全记起来了,他吐了一口长气,缓缓地说:“是的,我们见过,在两年前。我就是那个出租车司机。”  “果然是你!”  罗新城一下子变得怒不可遏,他两步冲到马达身前,一把抓住了马达的衣领,重重地将马达推到了一块墓碑上。马达的后背顶着冰凉的大理石墓碑,雨水立刻浸湿了后面的衣服,手中的伞也掉到了地上。  “你住手。”容颜在后面焦虑地叫了起来。  罗新城依旧抓着马达的衣领,死死地盯着马达的脸,一字一顿地说:“你还有脸敢来?两年前,我妹妹出事以后,如果不是**拦住了我,当时我就会打死你。”  马达感到自己的脖子上一阵火辣辣的感觉,他闭起了眼睛,从容不迫地说:“那你现在就打死我吧。”  罗新城举起了拳头,在半空挥舞着。  “这里是墓地。”突然,容颜在罗新城的身后喊道:“罗新城,你在这里打他,你妹妹会不高兴的。”  她的声音非常尖厉,在空旷的雨中幕地里飘荡着。罗新城象是被电触了一下,立刻定住不动了。  容颜继续说:“他是无辜的,这是你妹妹的选择,你不能怪任何人。”  终于,罗新城深呼吸了一口,收回了拳头,慢慢地放开了马达。  马达喘着气,从墓碑上下来,容颜把伞递给了他,但他却没有把伞撑起来,依然让自己站在雨中淋湿。


              571楼2011-07-06 0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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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73楼2011-07-08 1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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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11 22:1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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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八  脚印。  叶萧看到在光滑的地板上有十几双脚印。他小心翼翼地围绕着那些脚印转了几圈,那是一双男式皮鞋的脚印,昨晚的雨使得附近马路上到处都是泥水,这些脚印干了以后就更加的清晰了。  当然,雨天的脚印并不意味着什么,早上叶萧进来的时候,天下证券公圞司的前台地板上布满了各种男女脚印。但现在引起叶萧注意的是--这里是周子全的办公室门口。  总经理办公室位于一条走廊的尽头,在门口以前十米的地方是秘圞书桑小云办公的地方。从桑小云的办公桌到总经理办公室门口,这段大约十米长的走廊两边并没有其他房间和路口。现在,叶萧就站在这条走廊里,面对着周子全办公室的门口,眼前有十几双脚印,既有向前的,也有向后的,这些脚印一直延伸到周子全办公室的门口。  一分钟以后,叶萧叫来了桑小云。他冷静地问道:“桑小圞姐,昨天有没有人来过这里?”  “昨天?不,自从上个星期你和郑警圞官一起进去查看过以后,总经理办公室的门就一直关着,再也没有一个人来过。”  叶萧明白了,他看着这些脚印说:“谢谢,能不能帮我把门打开?”  “当然可以。”桑小云疑惑地看着叶萧,然后从她的抽屉里取出了总经理办公室的钥匙。  叶萧先用一块布擦干净了自己的鞋底,然后又扔给了桑小云,她也照着叶萧的样子擦了擦鞋底。叶萧点了点头:“好了,开门吧。”  桑小云走到了门口,用钥匙打开了房门。当她走进了长久没有人气的总经理办公室,看到了房间里的一切以后,立刻叫了起来:“天哪。”  叶萧的猜测没有错,此刻,周子全生前的办公室里已经一片狼籍了,几乎所有的抽屉都被拉开,许多纸片散落在地板上,乱七八糟的杂物摊了一地,就连保险箱也都被打开了。但对叶萧来说,地板上更显眼的,是一个个黑色的脚印。  桑小云睁大着眼睛看着叶萧,却紧张地说不出话。  “别害怕。”叶萧安慰着她,然后他拿出了手圞机向局里求援。  二十分钟后,现场鉴定组的成员们来了,他们忙碌地在被闯入的办公室里勘圞察着,不时有现场照相的闪光灯在房间里亮起。叶萧和桑小云则等在外面,而郑圞重也闻讯赶来了。  “郑圞重,请相信我,总经理办公室的钥匙一直锁在我的抽屉里,我从来没有把钥匙交给过任何人。这些天我也从来没有看到过任何人进去过。”桑小云焦急地对他们说。  “我当然相信你,小云。”郑圞重看起来已经和桑小云很熟了,居然用了这种亲圞昵的称呼。然后,他又转身对叶萧说:“不过,刚才鉴定组的人说,门和锁都没有被撬动过的痕迹,肯定是用钥匙开门进入的。”  “很显然,昨天晚上闯进这里的人无外乎有两种可能,第一个可能,是杀圞害周子全的凶圞犯,他得到了周子全身上所有的钥匙。第二个可能,就是天下证券公圞司内部的人。”叶萧忽然别过头问桑小云,“桑小圞姐,除了你和周子全以外,谁的手里还有总经理办公室的钥匙?”  “总务部里还有一把。”  “除了总务部经理以外,还有谁能拿到那把钥匙?”  “罗副总经理和黄董事长。”  郑圞重摇了摇头说:“这没有用。上一次我们进来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如果周子全真的有问题,他不会把重要的东西放在自己办公室里的。”  “有些东西,虽然表面看起来毫无价值,但对某些人来说,却非常非常重要。或许,上次我们进来的时候,因为疏忽而漏掉了这样看起来不起眼的东西。”叶萧又看着办公室里面说,“总而言之,昨天晚上的那个闯入者,一定是为了寻找某些重要的东西。也许,这样东西,就是我们破案的关键。”  “也许是吧。”郑圞重只能点了点头,说:“对了,我已经问过楼下的大楼保安了,下面的大门彻夜洞圞开,半夜里随便谁都能进出,查不出任何结果。”   这时候,鉴定组的人已经出来了,他们完成了任务,示意叶萧他们现在可以进去了。这时候叶萧拉住一个与他要好的同事问:“脚印的鉴定结果怎么样?”  “很难说啊,不过,从脚印可以估计出这个人身高大概在1米75到1米80之间,体重大约是65公斤到75公斤之间,只有这些了。”  “那么指纹找到了吗?”  “没有找到清晰的指纹,那个人可能戴着手套。”  叶萧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谢谢。”  “我们快进去吧。”郑圞重催促着叶萧。  他们进入了周子全的办公室,房间里的一切还和叶萧刚进来时所见的一样。叶萧让桑小云帮忙看一下地上散落的纸片里有没有重要的东西,郑圞重也帮忙收拾了起来。叶萧小心翼翼地验视了办公桌里的每一个抽屉,全都被翻的乱七八糟,毫无头绪。他又仔细地看了看被打开的保险箱,其实上次他们已经看过了,里面没有什么东西,现在还是一样。  “没有重要的东西,全都是些事务性的文件和普通的资料而已。”桑小云一边收拾一边说。  叶萧紧皱着眉头,环视着房间一圈,还是看不出什么端倪来。然后,他注意到了电脑,于是他立刻打开了电脑,但是却无法进入系统,原来,整个电脑的硬盘都已经被格式化了,成为了一张白纸。  “谁动过电脑了?”他大声地问。  桑小云凑过来看了看,惊讶地说:“怎么回事?上次进来的时候还是好好的。”  “毫无疑问,是昨天晚上那家伙干的,也许他在电脑里得到了什么,然后再销毁罪证。


                  575楼2011-07-11 09: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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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祸发生在晚上,现场照片是用闪光灯打出来的,只拍到地面上一滩殷圞红的血迹,还有两张拍的是当时马路的情况,这是一条小马路,路边似乎有竹林。  竹林?叶萧立刻联想到了什么,据他所知,本市在市区的公共绿地里只有一块是有人工竹林的,周子全的尸体也就是在那块地方被发现的。叶萧立刻又看了看卷宗,他刚才忽略了车祸的发生地点。现在,他终于看清楚了,果然是那儿,那块市区唯一的人工竹林边的小马路。这就意味着,在相隔两年的时间里,罗沁雪和周子全这对夫圞妻先后死在同一个地点(假设周子全也死在那里)。  这绝不是巧合。  叶萧对自己说。是凶手故意这么安排的,凶手选择了一个特殊的地点,让周子全死在与罗沁雪车祸几乎相同的地方。或者,是在别的什么地方杀死了周子全以后,再把尸体带到那个地方。叶萧开始觉得这案子也许与罗沁雪的死有关。凶手毫无疑问知道罗沁雪的死,凶手是一个熟悉周子全及其家庭的人。或许,更大胆的假设一下,凶手选择那片人工竹林,具有对罗沁雪的纪圞念意义。很快,叶萧就按照逻辑推理,想到了一个人,真是他吗?  白色的日光灯照射着叶萧的额头,也许,他已经找到了一个重要的切入点。他又继续看了下去,很快就找到了当时交圞警部门的事圞故鉴定报告。报告里很清楚地表明,出租车司机方面没有任何责任,当时是在正常行驶中,是罗沁雪趁着夜色突然之间从竹林中冲出,自己主动撞到了汽车上,结果当场重伤。据那位出租车司机讲,罗沁雪当时并没有死亡,还有着一口气,神圞智也很清楚。司机立刻把罗沁雪送往最近的医院抢救,但是送到医院的时候,罗沁雪已经死亡了。至于罗沁雪自圞杀的原因,谁都没有搞清楚。  叶萧翻到了卷宗的最后几张。  突然,他沉默了。  沉默到可以听清自己手表里的指针运动声--  他看到了罗沁雪生前的照片。


                    577楼2011-07-11 09: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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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究竟要什么?”马达大声地说。  他实在没有精力再收拾房间了,而是全身酥软地倒在了床上,就当他要睡着了的时候,门铃忽然响了。  马达不想去开门,他不知道谁还会来找他,也许是表妹小绿吧。  但是门铃非常急促,让他心烦意乱。马达摇了摇头,终于站了起来,打开了房门。  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站在他的面前说:“请问这里是马达的家吗?”  “我就是。”马达点点头。  来人向他微笑了一下,向他亮出了警官证。马达的面色立刻变了。  “你好,我叫叶萧,我们能不能谈谈?”  马达却僵硬地站在门口。  “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马达的额头上沁出了汗。  叶萧疑惑地看着他的脸,然后用眼角的余光向门里望去,只见地上乱七八糟一塌糊涂,他微笑着问:“有什么不方便吗?”  “不,没有不方便,快请进吧。”马达终于把叶萧让了进去。  叶萧进来以后,看到了房间里一切,他吃惊地问:“你家是怎么回事?”  “没事,我--”马达的心里七上八下的,终于想到了回答的方法,“我正在准备搬家,所以家里乱七八糟的,许多东西都要扔掉了。”  “原来如此,我知道你是出租车司机,试着运气冒昧来访,还好你在家,请别介意。”   “当然不会介意。”马达的脸色更加苍白了,一瞬间,他的脑子里想到了很多,他甚至想到也许**是来抓他进去的。  “你好象不舒服?”  “不--哦,对,最近我是不太舒服,有些感冒了,你看最近的天气忽冷忽热的。”马达强装笑脸回答着。  “那我实在是不好意思。马达,我想你一定还记得两年前的那起交通事故吧?”  马达吐出了憋在胸口的一团闷气,然后又有一团忧虑冲上了心头,他不明白这个**为什么又来询问那起早已了结了的车祸。他点了点头说:“当然,我永远都不会忘记的。”  “能不能谈谈当时的具体经过?”  “为什么问这个?不是早就查清楚了吗?虽然他们的结论认为我没有责任,但是,我的心里一直都很内疚,毕竟她是死在我的车轮下。”马达低下了头。  “对不起,我不是怀疑你,我只是想了解一下当时的具体情况,因为这可能牵涉到我目前处理的一桩案子。”  目前处理的一桩案子?马达立刻就联想到了周子全,但他必须要装作对周子全一无所知。马达回答:“当然,对警方的提问我一向是非常合作的。那晚我开过那片人工竹林边的小马路,我开着空车,速度并不快。忽然,一个人影从旁边的竹林里冲了出来,就象子弹一样冲到了我的车前,我拼命地踩刹车,但来不及了,我还是撞倒了她。但我立刻就下车扶起了她,当时她的脸上很干净,只是嘴角在冒血泡。”  “当时她的神智清楚吗?”  “非常清楚,虽然她被撞倒了,看起来是重伤,但她的神智很清醒,甚至还能说话。”  叶萧立刻紧张地问:“你是说--她说话了?”  “是的,她说话了。当时我把她抬到了我的车子里,准备要送到医院里去,就在这个过程中,她说话了。实际上,我是弯下腰抱着她的,所以,我的头离她的脸很近,我听到她的嘴里先是嘟嘟囔囔的说了几个字,太含糊了,实在是听不清楚,但是她的最后一句我听清楚了。”  “是什么?”“我听到她说:’你不要再犯罪了'。”  “'你不要再犯罪了'?”叶萧又复述了一遍。  马达无奈地吐出了一口气,点点头说:“对,她就是这样说的,我永远无法忘记这句话。这也是她在人世上的最后一句话,当我把她送到医院的时候,她已经死了。”  “你是怎么理解这句话的?”  “不管怎么样,这确实是一种犯罪,我的车子撞了她,让她失去了生命,这是非常严重的罪行。但她很善良,她并不仇恨我,她希望我不要再犯相同的错误了。”  叶萧摇了摇头说:“你完全理解错了,你并没有犯罪,是她自己选择了死亡。她说的那个'你',并不是指撞倒她的你马达,而是指另外一个人,一个她所爱的人。”  马达还想说些什么,但叶萧已经告辞了:“谢谢你提供的线索,再见。”  叶萧离开了这里,他快步地走到了楼下,又回头向马达的窗户看了看,他听到那只鸟又叫了起来。刚才马达房间里的那一幕,始终在他心头盘旋,那一幕与在周子全的办公室里所见的又何其相似。叶萧的眼前又浮现起了马达的脸,好象在哪里见过他。  带着种种疑问,叶萧回到了自己的车子里,当他启动车子的时候,忽然看到前边还停着一辆红色的出租车。瞬间,他终于想了起来,那天在周子全的追悼会上,结束以后,容颜却从一条阴暗的走道里走出来,几分钟以后,一个年轻的男子也从那条走道里出来,然后坐进了一辆红色出租车自己开走了。  现在,叶萧终于知道那个年轻男子的名字了。


                      580楼2011-07-11 09: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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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期待更新中。。。


                        584楼2011-07-11 17: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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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八  马达不知道睡了多久才醒来,饥饿和干渴一个接着一个地折磨着他,他就象一个入定的老僧一般,盘腿坐在地上,直到全身麻木。在黑暗的地底,睁不睁眼睛都是一样的,但是,马达还是睁开了眼睛。  这是奇迹吗?  他看到了坟墓里的一丝光线。  光线对于眼睛,正如同水对于鱼,立刻,他的眼睛又复活了。是的,那是一缕光线,从头顶的一个缝隙里照射进来。  尽管长时间的麻木让他的双腿有着象被千万根针刺一样的感觉,但马达还是艰难地站立了起来。他又感到了生命的气息,不管那是幽灵还是魔鬼,都无法阻止他活下去的欲望。  透过那丝光线,他看到地下室的顶部开了一个小小的口子,一根绳子正通过小口子悬挂着。马达一把就抓住了那根绳子,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量,居然使他用双手抓着绳子爬了上去。还好地下室并不高,很快,他的手就抓到了上面那口子,原来是一块翻板,旁边还有一块没有打开。马达伸出手捅开了另一块翻板,他终于爬了出去。  他又从地狱回到了人间。  马达大口地喘息着,趴到了窗口上,贪婪地呼吸着空气,就象一个刚从坟墓中爬出来的复活的人。片刻之后,他的眼睛又适应了光线,然后他回头看了一眼,原来地上有两块翻板,铺平的时候极难看出来。果然是个陷阱,马达不敢再呆在这个地方了。而那根救他命的绳子则绑在了窗户栏杆上,又是谁救了他呢?反正不可能是那个房东老人。难道,真是幽灵?  他又向窗外望了一眼,天色越来越暗了,看了看表,现在是17点20分。他记得自己来到这里的时候是下午五点,难道仅仅只过了二十分钟吗?这显然不可能。看起来,马达在地下室里已经度过了二十四个小时了。  整整二十四个小时,他被囚禁于坟墓之中。没有喝一滴水,也没有吃一粒米,他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马达连想不敢想了,那种恐惧的感觉能使任何人都窒息。  现在,马达实在是饥渴难当,他快步离开了这可怕的房间。在走出这栋楼房的时候,他并没有见到那房东老人。  他的车还停在路边,马达的手颤抖着掏出钥匙开了车门。坐进车子以后,第一件事就是取出放在挡风玻璃底下的一杯矿泉水,大口大口地喝了下去。然后,他并没有回家,也没有去附近的餐馆吃饭,而是向另一个方向开去。  现在,他最渴望的就是见到她。  三十九  容颜已经很久没有自己烧过菜了。  她记得自己在读中学的时候,妈妈整日被关在精神病院里,父亲的腿虽然有残疾,但他的手非常灵巧,做了一手好菜。在那段日子里,父亲教会了她烧许多好菜。初三的时候,她甚至不想再继续读书,而去做一个高级厨师,以早早的挑起家庭的重担。  后来,她长大了,恶梦就来了。  等到恶梦醒来以后,她选择了写作,不停地写着,直到她成为一个女侦探小说家。最后,她住进了这栋白色的别墅。现在,她在别墅底楼的厨房里,开着油锅,做着当年父亲教她的毛蟹炒年糕。在旁边的灶台上,已经放着好几盆热菜了。  十分钟以后,这些菜都端到了餐桌上。看着一桌子的菜,她却没有多少食欲,只是呆呆地看着,如同欣赏一堆只能看不能吃的艺术品。  门铃响了。容颜走出餐厅,打开了外面的房门。  在最初的几秒钟,她甚至没有能认出马达来。当她打开了门外的灯,仔细地看了看以后才确认了他。眼前的马达无比憔悴,眼眶又深又黑,面呈菜色,嘴唇发青,头发乱糟糟的,下巴上爬满了胡子,衣服上全是灰土,整个人就象是从坟墓中爬出来的一样。  他就是从坟墓中爬出来的。  “你这是怎么了?”容颜把他拉进了房间。  “我会把你房间弄脏的。”  “别说了,你先洗一把脸吧。”她把马达带到了底楼的卫生间里,从卫生间就可以看出一家人的富裕程度,马达在这间豪华的卫生间里,有些摄手摄脚了。  “不要拘谨。”容颜帮他打开了热水,“你先洗脸,我去去就来。”  马达一个人站在卫生间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在地下室里度过的二十四个小时,使他几乎成为了一个饿鬼。他把头放到了水龙头底下,热水冲涮着他的脸和头发,洗去那层厚厚的污垢。十分钟以后,他洗完了脸,虽然脸上是干净了,但目光依然是疲惫憔悴的。  “你洗完了?”容颜走了进来,她的手里拿着一叠衣服,“这是我丈夫的衣服,如果你不嫌弃不忌讳的话,快把你身上那些脏衣服换了吧。”  马达点了点头,他接过这些衣服,拉上了卫生间的门。这些都是周子全生前用过的衣服,马达是看着他被杀死的,现在马达又要穿上他的衣服了,这真是不可理解的命运。马达脱下了身上的脏衣服,换上了周子全的衣服:棉衬衫,休闲裤,羊毛衫,它们看上去都很新,穿起来也很舒适。  他穿着周子全的衣服走到了容颜面前,心里忐忑不安,他害怕周子全的灵魂也一同附着在衣服上。容颜却微笑着说:“现在你看起来好多了。”    “容颜,你这里有什么吃的?”马达不好意思地说,“我现在非常饿。”  她立刻把马达带到了餐厅里。马达如饿虎扑食一般忘却了最基本的礼仪,坐到餐桌前大快朵颐了起来。他先是风卷残云式地扫去了餐桌上一半的菜,然后问她:“还有没有饭?”  容颜立刻把饭又端了上来。马达一连吃了两大碗饭,又喝了一锅子的汤,容颜就这样看着他吃,她自己看也看饱了。


                          585楼2011-07-12 1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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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伸开双臂,仰起头,被风亲密地包围起来,脚下这座丛林般的巨大城市从四面八方冷冷地看着她,没有一个人在意她的存在,她的悲伤,她的恐惧。  小时候,她有一个美丽的梦想,这个梦想就是--飞。  现在,那个无所不在的可怕幽灵正悄悄地隐藏在她的身边,向她发出了来自地狱的召唤。  她终于张开了翅膀,她要飞了。  “桑小云--”  有人在叫她的名字,打断了她的飞翔,她回过头来,看到了那个叫郑重**。郑重跑到了她的身前,一把将她从天台的边缘拉了回来,他紧紧地抓着她的手说:“你在干什么?”  她的目光里充满了迷茫,呆呆地站着,什么都回答不了。  “我到处都找不到你,他们说你可能上天台来了,你来这里干什么?”  桑小云低下了头,她终于说话了:“我不知道。”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你想用这种方式来结束痛苦?你真傻啊。”郑重一边说,一边脱下了自己的外衣,披在了她的肩膀上,“站在那么高的地方,你不冷吗?”  “我们快些下去吧。”  很快,郑重带着桑小云离开了天台。他们回到了楼下,桑小云还惊魂未定,恍惚地坐在了自己的办公桌后。郑重站在她的面前,语调深沉地说:“你为什么做?”  桑小云轻描淡写地说:“不为什么。只因为他要把我带走。”  “你说的那个他是谁?”  “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她的嘴角忽然出现了奇怪的微笑。  郑重看到了她的这一变化,他的心里暗暗地发毛,难道眼前这个美丽的可人儿真的发了神经吗?他试探着问:“已经死去的人?能说的更确切吗?”  “一个幽灵。”  说完,她的目光里闪现着一股冷冷的光芒,让郑重吃了一惊。但郑重竭力不让自己心里所想的泄露出来,而是冷静地说:“幽灵?你是在说周子全还是罗新城?”  “罗新城?他怎么了?”  “他已经死了。”郑重稳稳当当地说,“今天早上,我和叶萧在他家里发现了他的尸体,他自杀了。”  出乎郑重的意料,桑小云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样惊慌失措,而是显得出奇地镇定自若,好象罗新城的死与她毫无关系一样,她只是淡淡地说:“又死了一个。”  “你说什么?”郑重对她的回答非常意外。  桑小云却不说话了,片刻之后,她脱下了还披在自己身上的那件郑重的外衣,还给了他,“郑重,谢谢你了。”  郑重接过衣服,靠近了她说:“小云,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瞒着我。为什么不出来呢?”  “不,我不能说。”她的眼睛里掠过了一丝恐惧。  “因为--”她忽然抱起了自己的肩膀,微微发抖地说,“还会有人死的。”  郑重虽然不敢相信她的话,但还是顺着她的话头问:“那么谁会是下一个受害者?”  “也许是你,也许是我,也许是他--”她的眼神中再度迷茫了。  “你是一个可怜的女孩。”郑重改用柔和的语调说,“我知道你需要帮助,相信我,我会给你帮助的。”  她摇摇头:“不,谁都帮助不了我。除了幽灵。”  “小云,是不是最近的事情让你太伤心了,你也许应该接受心理治疗。”  桑小云忽然睁大着眼睛,用一种特殊的嗓音说:“郑重,你不要再靠近我了。”  “因为,幽灵已经附在了我的身上。”  她的声音和语气好象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个生活在精神病院里的异常恐惧的人。  郑重的心里也没底了:“你在说些什么啊?”  “幽灵已经控制了我。”  桑小云充满恐惧地说。忽然,她站了起来,目光投向了走廊的另一端。郑重顺着她的注视的方向望去,那正是周子全的办公室。   “幽灵,幽灵就在那里。”  桑小云突然尖叫了起来,手指指着周子全的办公室,然后,她用手抱着自己的头,满脸恐怖,闭起了眼睛。郑重的心里也是一紧,他匆忙地问:“钥匙呢?”  郑重在拿到周子全办公室的钥匙以后,飞快地跑到门前,先把耳朵贴在门前听了听,门里并没有什么动静。然后他小心翼翼地用钥匙打开了房门,却发现办公室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一切还和上次进来的样子一样。  他轻轻地吁出了一口气,暗暗地骂了自己一声大惊小怪,居然给桑小云吓了。他回过头来,向桑小云望去,却已经找不到她的人影了。  郑重的心里猛的一沉,他预感到不好了。他回到了桑小云的办公桌前,望着四周的走廊与房间,什么人都看不到。就这么短短十几秒的时间,桑小云就象空气一样蒸发了,消失地无影无踪。  --如同一个幽灵。四十二  叶萧开着车缓缓地从公安局里出来,在开过第一个路口之后,他突然犹豫了片刻,他知道自己应该笔直向前开,去天下证券公司,郑重还在等着他。但是,在思量了几秒钟以后,他改变了主意,直接在路口掉转了车头,向相反的方向开去。  他要见一个女人。  半个小时以后,他抵达了半岛花园里那栋白色的别墅。他仔细地打量着这栋房子,脑子里却浮现起了一个小时以前,罗新城躺在公安局验尸房里的情景。叶萧小心地走到门前,按响了门铃。  叶萧等待着容颜打开门以后的表情。    半分钟以后,他看到了他所期待的那一幕,容颜缓缓地打开了门,小心地向门外望去,当她看到叶萧的冷峻的眼睛时,她冷冷地吸了一口气,眼神里果然掠过了一丝诧异。但是,叶萧依然要钦佩她的冷静,她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调整了自己的状态,脸上又变回了一副不温不火的样子,淡淡地说:“你好,叶警官,有事进来说吧。


                            590楼2011-07-12 1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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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11 22:0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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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三  趁着夜色,马达又一次悄悄地来到了半岛花园,他无法禁止自己再度见到她的欲望。每一次与她相遇,都会发生令人不可思议的事情,使他一步一步地陷入深渊。  “既然已经陷进去了,不如就陷到底吧。”马达对自己说,他走下了车子,按响了容颜的门铃。  很快,他看到了容颜的脸。  但出乎意料的是,当她一见到马达的脸,就立刻又把门给关上了。马达一阵紧张,他敲着门说:“容颜,快开门。”  “不,你走吧。”容颜隔着门对他说。  马达又慌张地望了望四周,夜色迷离,见不到其他人,他继续敲着门说:“难道你不想见到我了吗?”  “对不起,我们今后不要再见面了。”她的语气里透着一股伤感。  她怎么了?马达的心里忐忑不安,但他不会就这么走的,心底的那点火花既然已点燃,那么谁都无法使它熄灭。他把脸凑到门缝前,痴痴地说:“容颜,我已经无法再离开你了。”  门里再也没有声音了,但他依然等在她的门前。一分钟以后,房门终于打开了,容颜拉着他的胳膊,迅速地把他拉进了房里。  一进门,马达就拉住她的手说:“为什么不让我进来?”  “把手放开。”容颜轻声地说。  马达却不听她的话,抓得更加紧了。  “你以为你是谁?”  马达终于放开了抓住她的手,他轻声地说:“对不起,但我放心不下,我必须要来看看你。”  她在他耳边说:“把灯关了。”  “关灯干什么?”  “帮我把灯关了,开关就在你后面。”  马达转身关掉了开关,立刻,整栋房子都陷入了黑暗之中,窗帘都放下了,马达只能在极其微暗的光线下看到她迷人的轮廓。  “为什么关灯?”  “我不想别人看到我们在一起。”她转身离开马达,走到客厅中央。  马达立刻跟在她后面,在黑暗中一路摸索着过去说:“别人?你说的别人又是谁?”  “有人在看着我们。”容颜又走到了窗边,小心地拉下百叶窗的一片叶子,透过缝隙向外面的夜色望去,只见一大片黑黝黝的树丛,在晚风中摇摆,什么都看不清。  “也有人盯上我了。”马达轻声地说,然后,他把有人在钞票上写字威胁他,还有他家被人闯入过的事情全都告诉了容颜。等到他说完的时候,却闻到了一股咖啡味,原来容颜已经为他冲了一杯咖啡端到了他面前。  “喝完这杯咖啡,你就走吧。”  马达接过咖啡喝了一口,却只感到一股苦涩,他一直都不喜欢这种饮料,他轻声地问:“你能在黑暗中冲咖啡?”  “也许,我必须要适应在黑暗的环境中生活。”容颜靠近了他说:“你也应该逐渐地适应。”  “因为我也被盯上了?可是,我根本就不知道我究竟拿走了什么东西?”  她冷冷地说:“而且,这样东西对那个人来说非常重要。”“天知道他们要的是什么?”  “也许--”她在马达的耳边说,“他们还会要你的生命,你必须要小心。”  马达不再说话了,只有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才能忘掉所有的恐惧和危险,他的眼睛也渐渐适应了黑暗的环境,看清楚了容颜在黑暗中的目光。容颜接着对他说:“马达,今天**来过这里了。”  “来干什么?”马达又紧张了起来。  “他们来告诉我一个消息--罗新城死了。”  “他死了?”马达几乎把咖啡都打翻了,他的脑子里又浮现起了昨天晚上所发生的一切,是他亲手把罗新城打昏的,但结果怎么会这样的呢?  “今天上午,警方发现了罗新城的尸体,就在他的家里,看起来象是割腕自杀的样子。”容颜停顿了片刻后说,“他们也发现罗新城头上有被打昏过的痕迹。”  马达喃喃自语地说:“是我打昏了他,是我开车把他送回到他家里,是我最后一个接触他的。也就是说,我会成为最大的杀人嫌疑对象。”  “还有我。”容颜冷静地说。  “可是,可是我没有杀人,我只是把他打昏了过去,而且是在他发疯了似的要伤害你的时候才打昏他的。”   容颜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说:“马达,这不是你的过错。”  “可是,可是他最后却死了,他真的是自杀的吗?”马达猛的摇了摇头,“这不可能,他不可能是自杀的。”  “警方可能已经怀疑到我了。不过,暂时他们还不会找到你。”  马达几乎于绝望地说:“我们是无辜的。可是,谁会相信我们呢?在罗新城的家里和他的身上,到处都留下了我和你的指纹,不,我们说不清楚了,我们无法证明自己是无罪的。”  “别说了,你必须要保持冷静。”容颜站了起来,又到窗前向外窥测了一下,然后说:“马达,你快些趁着夜色走吧,当心被别人盯上。”  “你说的'别人‘究竟是谁?”  黑暗里,马达只看到容颜的眼中闪现出一些幽幽的泪光。  “也许是--幽灵。”  说完,她来到了房门前,把门拉开了一道缝隙。马达不再说话了,他走到了门口,在她的耳边说:“我会保护你的。”  然后,马达离开了这栋房子,头也不回地钻进了自己的车子,向茫茫无边的夜色中开去。  当他开出了半岛花园的大门以后,就警觉地注视着四周,每当前面有红灯停下来,他就向后面的车辆张望。终于,他发现有一辆车子紧紧地跟他后面,那辆车几乎不怎么开车灯,在夜色的笼罩下,马达实在看不清那辆车具体的样子,只能看到一个大致的轮廓,连颜色和车型都看不出。马达又故意转了几个弯,那辆车始终跟在后面,而且保持一定距离。


                              592楼2011-07-12 1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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