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受诅咒的鹦鹉（下）
烟尘散去。
赤发少女单膝跪在地上，手中的浅打狠狠刺入泥土，才勉强支撑着身体不倒下去。她那身漆黑的死霸装多处被炸得破烂不堪，白皙修长的双腿和手臂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灼伤与鲜血。
薛利的尸毒正顺着伤口迅速麻痹她的神经。强烈的眩晕感和虚弱感一波波袭来，眼皮沉重得仿佛有千斤巨石。
“该死……不能倒下……绝对……不能在这种垃圾面前……”
绯月死死咬着下唇，甚至将嘴唇咬出了鲜血。剧烈的疼痛激发出她骨子里的骄傲与狠戾，她额头渗出冷汗，但那双眼睛却死死地睁着，撑着最后一口气，死活都不肯昏过去！
“桀桀桀……玩弄猎物，这就是最高乐趣啊！”
薛利那巨大的蝙蝠躯体带着令人作呕的黏液声，不紧不慢地爬到了绯月面前。它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明明虚弱不堪，却依然用凶狠的眼神瞪着自己的赤发死神。
突然，薛利那张惨白的骷髅面具下，那双贪婪的复眼在绯月精致却苍白的脸蛋，以及因为呼吸急促而微微起伏的锁骨上扫视了一圈，面具的裂缝里募地流出了大股黏糊糊的哈喇子。
“嘿嘿嘿嘿……仔细一看，倒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胚子啊，死神小姐……”薛利那变态而扭曲的本性在这一刻彻底转变成了污秽的恶意。
撕拉——
它那布满倒刺，满是黏液的巨大三趾右爪缓缓伸了过去，用一种极其轻佻、羞辱的姿势挑起了绯月精致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迎视自己。
“放开你的脏手……垃圾……！！”绯月从牙缝里挤出怒吼，下颌被那冰冷粗糙的爪子死死抓住。她拼尽全力想要偏过头去，或者挥动浅打，可中了尸毒的身体却根本不听使唤。
“桀桀，别这么凶嘛。三年前那两个死神大叔，肉质又硬又柴，一点也不好玩。”薛利把丑陋的脸凑得极近，那条长长的舌头舔到绯月的脸颊，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既然你现在连动都动不了……在把你一节一节嚼碎咽下去之前，就先让本大爷好好‘疼爱’你一番吧！我要撕碎你的衣服，看着你在我怀里哭喊、求饶……那声音一定比那只小鹦鹉的哭声还要美妙一百倍！啊哈哈哈哈！！”
“你这……下流的畜生……！！”
极致的屈辱与恶心瞬间冲毁了绯月的理智。如果眼神能杀人，眼前的蝙蝠虚早就被她碎尸万段了！
“来吧！让我听听你的哭喊声，优秀的死神小姐——！！”
薛利怪笑着，那只黏糊糊的巨爪顺着绯月的下巴，恶心地向下一滑，就要朝她胸口的死霸装撕扯过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绯月甚至准备强行自爆灵压同归于尽的时候！
街道上不远处，募地传来一声狂暴至极的咆哮！
“把你的脏手……给本大爷，拿开——！！！”
那不是普通的警告，那是倾注了通天怒火，甚至让整片街道的空气都为之冻结的怒吼！
一道橘色残影裹挟着排山倒海般的恐怖灵压，犹如一颗燃烧的陨石从天而降！那柄巨大的斩魄刀，在空中划出一道近乎疯狂的白色弧度！
唰——！！！
“啊啊啊啊啊啊——我的手！！我的手啊啊啊！！”
伴随着一声撕心烈肺的惨叫，薛利那只正试图侵犯绯月的巨大三趾右臂，在黑崎一护这愤怒到了极点的绝杀一刀面前，被整条生生砍断！
黑色的恶臭血液犹如喷泉般狂喷而出，溅在周围的墙上！
漫天扬起的废墟尘土与血雾中，黑崎一护单手扛着那柄巨大的斩魄刀，身上的死霸装在风中狂乱地猎猎作响。
他那一头橘发在暴走的灵压中狂乱飞舞，而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已经彻底被狂暴所吞没。他上前一步，一脚狠狠踩碎了薛利的面具侧边，将它那庞大的躯体死死钉在地上，刀尖冰冷地抵住了它面具的眉心。
一护微微侧过头，用一种低沉，却带着极力压制的关切之意，对后方的赤发少女说道：“喂……星野。抱歉，本大爷……来晚了。”
看着挡在自己身前，那个年纪比自己小几岁，却彻底陷入暴怒状态的橘发背影，绯月脱力地靠在断壁上，大口喘着粗气。
虽然身体依然因为尸毒而剧烈颤抖，虽然刚刚经历了此生最屈辱的一幕，但看着眼前这柄巨大的斩魄刀，以及空气中那股虽然狂暴却无比安心的灵压……
绯月死死咬着泛血的嘴唇，眼底的屈辱终于化作了一抹狠辣的快意，沙哑着声音吼道：“黑崎一护……给老娘……好好地折磨这只垃圾！！”
“啊啊。”一护没有回头，但他的眼神已经冷酷得像个行刑之神，刀锋在薛利的面具上划出刺耳的火星，“不用多说，老子今天……也绝对会把这杂碎碎尸万段。”
“呜……啊啊啊啊！我的手臂！该死的死神小鬼！！”薛利在地上痛苦地扭动着，无数水蛭分身试图反扑，却被一护身上散发出的恐怖灵压直接震成了齑粉。
一护的面容在阴影下显得无比阴沉，大刀的刀尖冰冷地抵在薛利的眉心上。
“喂，垃圾。”一护的声音异常低沉，“杀了鹦鹉身上那小鬼母亲的人……就是你吗？”
听到这句话，待在鸟笼内的鹦鹉突然哭喊起来：“都是我害的……大叔和姐姐都受了伤……都是我一心想要让妈妈复活……呜呜呜……”
露琪亚和绯月同时一震。露琪亚急切地问：“小鬼……你刚才说什么……？是谁告诉你，有那种方法的？”

地上的薛利发出了一阵扭曲又病态的闷笑。“……你说对了。”它那肥大的身躯在地上蠕动着，骷髅面具下透露出恶毒的快意：“就是我杀了那小鬼的母亲！应该是在四、五年前吧……当时我还活在世上。”
一护的脚狠狠踩在它的胸口上，发出骨头碎裂的脆响，但薛利却像感觉不到痛苦一样，反而兴奋地说起生前的罪恶：“当时的我，是个令人闻之色变的连环杀人犯……我到处流浪，还随意的杀了……七、八个人之多。连电视都曾大幅报道过呢……我可是相当出名的喔……”
“那小鬼的母亲……她是最后一个人！实在太有趣了……不管我怎么刺她，她只是满身是血的到处逃窜。她想要保护孩子……实在太棒了！那才是杀人的最高享受啊！它让我非常兴奋！”
“你这……无可救药的畜生……！”绯月死死抠着地面的碎石。变成虚之后更是变本加厉，这种渣滓的存在，简直是对灵魂的侮辱！
一护的脸色已经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握刀的手指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捏得卡卡作响。
薛利却还在疯狂地怪笑着：“不过后来就不行了……她逃到阳台，原本我想给她最后一刀的……当时那小鬼却抓住了我的鞋带！因此我才失去了平衡……从阳台上摔了下去，摔断了脖子！我真后悔……！最重要的是，我竟然被那小鬼害死了！”
“所以我才要处罚那个小鬼！我把存活下来的小鬼灵魄揪出来，将它放进鹦鹉身体里……然后再出题目考验他！只要他能以这个模样躲过我三个月！要是他能做到，他的母亲就能够复活了！”
听到这里，一护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复活……？那种事……”
“笨蛋！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事呢！我这么说只是为了敷衍，捉弄那小鬼的啊！不过，实际的效果却是相当好喔？这处罚游戏的最高潮，当然就是我把那些想保护小鬼的人全部杀掉……每当我杀了他们，那小鬼就会退缩！可是，这时候，我就会说出这句话——‘妈妈正在等着你来救她呢？’很有趣吧？啊哈哈哈哈！！”
“住口——！！”还没等薛利反应过来，一护的身影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
啪——！！
一声清脆而狂暴的肉体碎裂声响彻全场。一护根本没有用刀，而是直接用手掌，生生一把扯断了薛利那条伸出来的长舌头！大片的碎肉和黑血四处飞溅！
一护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它，眼神冷酷得像是一尊没有感情的行刑之神。他弯下腰，捡起地上一块还在蠕动的水蛭炸弹，然后粗暴地塞进了薛利那张满是鲜血的嘴里！
“喂……这个炸弹……还给你吧！你不是会藉由你的舌头而引爆吗……？快用你的舌头出声啊……！”
薛利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惊恐的“呜啊啊啊”的悲鸣。
“没有办法发出声音吧……那么，你的舌头……”
轰——！！
沉闷的爆炸声在薛利的嘴里轰然炸开，它的下颚瞬间被炸得血肉模糊。
“接下来……”一护的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在薛利惊恐的注视下，宽大的斩魄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银芒！
唰！唰！
两道血光闪过，一护以惊人的速度和力量，生生砍断了薛利的一只脚！
“脚啊！脚啊！我的脚啊——！！”薛利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血泊中惨叫。
一护拖着沉重的巨刀，一步步走过去：“这样一来，你就不能再乱动，也不能利用武器作战了。怎么样……？稍微感受到了吧？作为等着被杀的感觉！没错吧……你很害怕吧？”
薛利在极度的恐惧下，拼尽最后的力量拍打着翅膀想要飞上天空逃跑。一护猛地一踏地面，整个人瞬间跃上了半空，双手合握住巨大的刀柄对准下方狠狠劈落：
“你不要忘记……那种恐怖！牢牢烙印在脑袋里面……消失吧——！！”
轰——！！！
巨大的大刀横切而下，将薛利那张罪恶的面具连同它那肮脏的灵魂一刀两断！
然而，预料中的灵子消散并未出现。空气突然变得无比沉重，一股仿佛来自远古深渊的硫磺与血腥味，瞬间笼罩了整片街道。
轰隆隆隆——！！
在黑崎一护惊骇的目光中，薛利破碎的残躯下方，虚空中竟然凭空隆起了一座巨大而古老的石质大门！那扇门上雕刻着两个巨大，被锁链缠绕的白骨骷髅，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这是什么东西啊？！”一护按着大刀，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靠在露琪亚肩上的绯月死死睁大双眼，强撑着吐出干涩的声音：“……地狱之门。”
嘎吱——
伴随着沉重的摩擦声，地狱之门缓缓开启。门缝中，一柄缠绕着无数绷带的巨鬼之刃闪电般刺出，噗嗤一声，死死扎进了薛利那痛苦蠕动的灵魂之中！
“哇啊啊啊啊——！救命！好痛啊啊啊！！”薛利发出凄厉的惨叫，那柄巨刃像挑垃圾一样将它肥大的躯体挑起，强行拖入那片漆黑无底的门后深渊。
砰——！！
大门轰然关闭，随后如同幻影般消失在空气中。
一护额头上渗出冷汗：“喂……露琪亚，星野……刚才那到底是什么啊？为什么会……”

露琪亚深吸了一口气，神色无比严肃地解释道：“我们的斩魄刀，只能洗清变成‘虚’之后的罪孽。只要给予致命一击，原本沾满鲜血的灵魂就能恢复成‘整’，从而前往尸魂界……但是，只有一种情况例外。那就是在活着的时候……就犯下滔天大罪的人。斩魄刀无法洗刷他们生前的罪孽……他们的灵魂，将会被那扇大门彻底拉入地狱之中，永世不得超生。”
（续）
p/s：一护救了绯月一命还替她狠狠地出了口气这一次绯月不会再认为一护是菜鸟了不愧是原著的男一，就是有这种光环恋月的番外正在码字中，暂时不发图了。

第24章：深夜访客
只有活着时作恶的人，才会堕入地狱……
听到这句话，绯月那双紧绷的翡翠色眼眸，在这一瞬间，终于泛起了整晚最温柔，也最释怀的涟漪。
那只变态虚刚才的话曾让她心脏几乎停跳，她一度害怕雷傲师兄的魂魄已经被撕碎，甚至坠入这恐怖的深渊。可现在听了露琪亚的话，绯月在心中无比坚定地告诉自己：
“不会的……雷傲师兄绝对不会在那里面。他生前是那么善良，那么温暖的一个人，永远都把笑容挂在脸上……即使真的遭遇了不测，像他那样的好人，也一定会去往尸魂界最安宁的地方。”
压在心头整整三年的阴霾，在这一刻，终于散去了一角。
“大姐姐……大哥哥……”
茶渡泰虎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只鹦鹉，走到了他们面前。
一护蹲下身，眼神变得无比温柔：“哟，小鬼。已经没事了哦。”
“嗯……”鹦鹉里传来柴田勇一弱弱的哭腔，“可是……大叔和姐姐都受了伤……对不起……”
“露琪亚，他的情况能够恢复吗？”一护望向对着鹦鹉检查的露琪亚问道。
“很抱歉，因果之链已断，加上时间过了太久…已经不可能回到肉身了…”露琪亚看着鹦鹉垂头丧气的样子，换了个积极的语调：“不要害怕，尸魂界一点都不可怕！到了那边肚子不会饿，身体又轻，那是比人世间更棒的地方！”
一护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你还真会说啊，不过我想至少…”想了想，神色肯定地向柴田勇一道：“到了那边，你就可以见到你妈妈了。”
鹦鹉的眼神随即亮了起来，点点头道：“嗯嗯！”然后转头向茶渡：“谢谢你，大叔……谢谢你一直保护我……”
茶渡泰虎微微翘起嘴角说道：“去吧，到了那边……也要坚强地活下去。”
鹦鹉用力点头，朝靠在墙边的绯月大声说道： “红发姐姐……谢谢你刚才为我战斗。你刚才拔刀的样子，真的非常帅气！就像……就像我妈妈保护我时一样温暖。请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啊。”
听着鹦鹉真诚的感谢，绯月微微一愣，原本冰冷的神色，在这一刻彻底融化了。
“……真是个爱操心的小鬼。”绯月傲娇地撇过头去，唇角却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她伸出左手，有些生疏却极其温柔地在鹦鹉的鼻尖上轻轻点了一下，“去了尸魂界之后，不准再随便相信陌生人的鬼话了，听懂没有？”
“嗯！我知道了！”鹦鹉身后的柴田勇一虚影破涕为笑。
一护对柴田勇一进行魂葬，无数点点莹白色的灵子开始在小男孩的脚下汇聚，化作一道温暖的光芒将他包裹。他站在光芒中心，对着废墟里的死神和凡人们，用尽全力挥了挥手：
“大叔、大哥哥，大姐姐——再见啦！谢谢你们——！！”
光芒散尽，街道上只剩下寂静的夜风，和空鸟笼。
危机终于彻底解除。绯月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意志力终于到了极限。视线在一瞬间变得模糊，眼皮沉重地合上，她终于脱力地靠在墙边，彻底陷入了昏迷的黑暗之中。
“星野？！”露琪亚一惊，连忙扶住她。
一护收起巨大的斩魄刀，看着彻底昏死过去的绯月和同样虚弱的露琪亚，有些头疼地挠了挠头： “喂……我说你们两个，现在这副样子，看来只能先扛回我家诊所去了吧？”
深夜，黑崎诊所。
浓重的药水味在寂静的走廊里弥漫。黑崎一心正忙着为昏睡中的茶渡泰虎缝合背后的爪伤，而隔壁的静室里，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绯月躺在简易的病床上，原本白皙的皮肤此刻隐隐泛着一层诡异的幽绿色，额头滚烫，长长的红色睫毛在痛苦地颤抖。那些在战斗中被她死死压制的虚之尸毒，在她放松意志的那一刻彻底爆发了，正疯狂地侵蚀着她的经络。
“该死，普通的人类药物根本一点用都没有！”恢复肉身的一护有些暴躁地揉着橘发，看着病床上的赤发少女，“露琪亚，你的鬼道呢？不能帮她把毒逼出来吗？”
“不行的……我的灵力还没有恢复到可以驱逐这种恶虚尸毒的程度。”露琪亚咬着下唇，脸色同样苍白，她正拿出传令神机，“只能联络浦原了，那个家伙一定有办法……”
“不必了，这丫头皮实得很，用不着惊动那个拿扇子的奸商。”
一个低沉、浑厚且带着一丝沙哑的中年男子声音，突然毫无征兆地从诊所窗边的阴影里传了过来。
“谁？！”一护警惕地转过头。
只见窗台边，不知何时正靠着一位身形魁梧的大叔。他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唐装，脸上胡子拉碴，手里还拎着半壶没喝完的烧酒。虽然看起来有些不修边幅，但那双隐在阴影下的眼睛，却透着一种如同古潭深水般的沉静。
一护甚至没有察觉到他是何时穿过诊所进来的。
“你……！”露琪亚在看到这位大叔的瞬间，深紫色的瞳孔骤然紧缩。作为在空座町驻守了一段时间的死神，她怎么会不知道这位在现世隐居，精通古中国武术与剑道的传奇人物——青阳洪英。
更重要的是，浦原喜助曾隐晦地提过，绯月之所以能在这里学会如此刚猛的发劲和对浅打的独特运用，全拜这位大叔所赐。
洪英大叔没有理会一护的戒备，只是抬起一根手指，轻轻抵在唇边，对着露琪亚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露琪亚心领神会，硬生生地把已经到嘴边的称呼咽了回去，微微低下了头，不再道破。

大叔缓步走到病床前，看着满身是伤、却连睡梦中都死死攥着拳头的绯月，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跟你说了多少次，八极发劲讲究个‘心正意诚’，你这丫头一听到‘三年’这两个字，火气比谁都大。强行压着灵压和那头畜生硬碰硬，活该吃亏。”
说着，他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宽大手掌，轻轻地覆在绯月的额头上。
轰……
一护站在一旁，只觉得一股虽然微弱，却精纯庞大到了极致的诡异热流在房间里一闪而过。那不是死神的灵压，也不是人类的气息，而是一种更古老，更内敛的力量。大叔那粗厚的手指在绯月身上的几处大穴上闪电般拍击了几下。
吐——
绯月在睡梦中猛地偏过头，吐出了一口黑红色的恶臭淤血。随着这口血吐出，她皮肤表面那层诡异的幽绿色尸毒，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了下去，呼吸也终于变得平稳均匀。
“好了，剩下的不过是些皮外伤，明天一早就能活蹦乱跳了。”洪英大叔收回手，提起酒壶喝了一口，转过身朝着窗外走去，“今晚我来过的事，就别跟这傲娇的丫头提了。免得她明天醒来，又要跟老头子我别扭半天。”
“喂！大叔，你到底是谁啊？”一护忍不住追问。
但大叔的身影在触碰到窗外月光的一瞬间，便如同融入了夜色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露琪亚看着空荡荡的窗台，轻轻拉住了一护，低声道：“一护，别问了。既然那位大叔不想让星野知道，我们就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哦……”一护只好无奈地应了一声。
******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明亮的格子窗，暖洋洋地洒在干净的木质地板上。
“唔……”
绯月长长地伸了个懒腰，猛地从榻榻米上坐了起来。她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古朴的木桩，墙上挂着的“武”字条幅，还有空气中淡淡的木心香。
“这里是……师父的武馆？”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身体，惊讶地发现昨晚那种钻心的剧痛和麻痹感已经荡然无存。原本被炸得破烂的死霸装不知去向，此时的她正穿着一套干净的白色练功服，手臂和双腿上缠着整齐的绷带。
绯月的记忆停留在昨晚地狱之门关闭，小男孩勇一魂葬的最后一幕。
“黑崎那个菜鸟，最后靠谱了一回啊……不过，昨晚那虚的尸毒明明那么厉害。”绯月揉了揉有些发昏的脑袋，自言自语道，“啧，肯定是露琪亚后来用鬼道帮我把毒逼出来了，要么就是那个拿着扇子的浦原又用了什么奇奇怪怪的现世特效药吧。”
她掀开被子站起身，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虽然有些苍白，但精神还算不错的自己，翡翠色的眼睛里闪过一抹不服输的傲气。
“算了，不管是谁医的，既然毒解了……等会儿非得好好嘲笑一下黑崎那菜鸟慢半拍的救场速度不可。”
想到这里，赤发少女重新扎紧了自己的高马尾，元气满满地推开了武馆的大门，迎着晨光走了出去。
而在院子的阴影里，青阳洪英正拿着一把扫帚懒洋洋地扫着落叶，看着弟子充满活力的背影，嘴角挂着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
（续）
p/s：青阳洪英，教导绯月武术与剑道的师父，亦是绯月的师兄，青阳雷傲的父亲。父子俩身份暂时保密，和浦原喜助有秘密协议以下是青阳洪英的人设图。

第25章：6月17日の雨
空座町的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梅雨季特有的湿气。在黑崎诊所二楼的一护房间里，朽木露琪亚此时正毫无形象地瘫在壁橱里，深紫色的眼眸盯着壁橱顶发呆。
正坐在写字台前，双手抱头盯着日历发呆的黑崎一护，视线在那个猩红的“6月17日”上停留了许久，平日里大大喇喇的眼眸里，此刻却沉淀着一抹极其沉重且酸涩的暗芒。
“咚！咚！咚！咚！” 一阵仿佛要将诊所天花板震塌，极其夸张且充满活力的脚步声，突然从楼下暴掠而来，瞬间打断了房间里沉闷的气氛。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我最爱的一护啊啊啊！！早上好啊啊啊啊——！！ 足球身体打击！！”
在这声咆哮响起的零点零一秒后，紧闭的房门被一股巨力狠狠撞开！黑崎大叔那张泪流满面，却又搞怪到了极致的脸，直接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滑稽的弧度，对着正对房门坐着的一护发起了一记充满父爱的飞踢！
“好吵……老爸你这混蛋！”
一护猛地一个侧身，动作极其熟练且利落地一拳狠狠砸在了黑崎一心大叔的侧脸上。
砰——！
黑崎大叔发出一声滑稽的惨叫，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木地板上，脑袋上以惊人的速度鼓起了一个大包。
“呜呜呜……好残忍！我只是想给最爱的一护一个晨间拥抱而已……”一心大叔趴在地上嚎啕大哭，“而且！我是来通知你的，一护！楼下……楼下来了一个超级不得了的客人啊！”
一心大叔猛地从地上蹦起来，极其做作地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领带，眼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噢噢噢噢！真是神明的恩赐！大清早的，居然有一个红发大美人来找你！一护，你这臭小子！什么时候瞒着老爸交了这么辣的女朋友啊啊啊——！！”
“哈？！别瞎说，老爸！”一护青筋暴起，狠狠地把趴在身上的老爸推开。
当一护狐疑地走出房间，来到一楼诊所大厅时，他整个人愣住了。
今天早上的星野绯月，少了一丝战斗时的锐利，换上了一身干净利落的白色长袖衫和黑色运动裤。虽然款式简单，但一米七的高挑身形和那抹耀眼的长发，在诊所里显得格外醒目。
一护的两个妹妹，游子和夏梨也满脸好奇地凑在一旁。
“哇……好高的个子……”夏梨原本总是冷淡的脸孔上难得流露出一丝惊叹。 “一护哥哥的朋友吗？好、好漂亮的大姐姐……”游子脸颊微微泛红。
看到一护下来，绯月原本有些局促的神色瞬间收敛，翡翠色的瞳孔里恢复了平日里的认真与严谨。她上前一步，对着一护深深地鞠了一躬，动作利落而充满礼数。
“黑崎同学，突然大清早登门拜访，实在抱歉。因为今天早上刚好无课，觉得有些话还是应该第一时间当面说清楚。”
绯月直起身，翡翠色的眼睛无比真诚地看着一护： “那天的事情……谢谢你。一直以来我都习惯了自己去硬抗所有麻烦，但那晚……真的很感谢你最后出手救了我一命。”
说到这里，红发御姐有些别别扭扭地撇过头去，脸颊上隐约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她有些局促地揉了揉衣角，为了掩饰羞赧而故意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一副有些傲娇的语气：
“总之！老娘向来不爱欠别人人情。今天我本来是打算等下课后，特地请你去市区那家最正宗的店吃一顿大餐作为谢礼的，不过……”
绯月的话语微微一顿。她那敏锐的目光掠过客厅的玄关和茶几，注意到原本应该开张的诊所今天不仅挂上了休诊的牌子，茶几上还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刚准备好的白色鲜花、香烛、以及水桶与抹布。
即使黑崎一家此时身上穿的只是极为普通的日常便服，但这些准备齐全的物品，已经足够让心思细腻的绯月洞察一切。
“……看来，你今天似乎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呢。”绯月放轻了声音，语气里多了一丝体贴与郑重。
一护挠了挠头，脸上泛起了一丝有些僵硬，却极其温柔的笑容： “啊，谢谢你特地跑一趟，星野。不过……你刚才说的大餐，看来只能下次再去吃啦。”
一护转过头，他的视线重新落在了日历上那个猩红的日期上。那一瞬间，眼里的热情彻底散去，一护的声音低沉下来，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成熟：
“因为今天，我们一家人……要去扫墓。”
“扫墓啊……”
绯月低声重复了一句。看着一护眼底那抹被死死压抑的沉重，她没有多问，只是善解人意地退后一步，再次恢复了平日里爽朗的模样：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大餐的账先记着，等你有空了，老娘随时恭候。”
她冲一护豪气地一抱拳，接着换上一副大姐姐特有的温柔笑脸，和游子、夏梨挥手作别。在一心大叔哭天抢地大喊着“大美人别走啊一护你个没出息的快去送送人家”的背景音里，绯月潇洒地转身离去，赤红的长发在阳光下划过一道利落的弧度。
一护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道拐角，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转头对家人说道：“走吧，老爸，游子，夏梨。上山。”

通往空座町后山墓地的山路一如既往的漫长。
天空放晴得有些过分，炽热的艳阳高高悬挂，干硬的泥泞山道上蒸腾起一阵阵让人喘不过气来的闷热暑气。
一路上，一心大叔似乎是为了打破这每年雷打不动的沉闷，依然跟往常一样极尽搞怪之能事地耍宝。游子紧紧抱着装糕点的包裹，被老爸的吵闹弄得哭笑不得；而忍无可忍的夏梨则黑着一张脸，毫不客气地一脚将飞扑过来的老爸直接踢下了山道。
一护独自走在最后面，双手深深地插在裤兜里，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异样的压抑与沉默。
这种场景，每年的6月17日都会准时上演。
一护抬首望向那晃眼的晴空，用手背狠狠抹了抹顺着侧脸滑落的汗水。滚烫的触感让他的思绪一阵恍惚，脑海中猛然浮现出六年前那场仿佛要将世界淹没的暴雨，按捺不住地沙哑喃喃道：
“同样是6月17日……实在相差太多了……”
就在快要到达山顶墓区的时候，走在前面的夏梨突然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抬起头看向远处的树荫：“哎呀，已经有人来了。”
“真的耶，那个人难道也是来扫墓的吗？”游子也好奇地停下，伸手往前一指。
一护顺着妹妹们手指的方向看去，瞳孔骤然紧缩，神色猛地一震。
只见前方那棵古木的阴影下，正站着一头短发，穿着现世日常便服的朽木露琪亚。此时的她正双手合十，脸上的笑容似阳光般无比灿烂，正隔着老远朝他们的方向拼命挥手。
游子微微侧过头，扯了扯哥哥的衣角询问：“大哥，她在跟我们挥手诶，你认识她吗？”
“不认识！那种怪人我完全一点都不认识！”一护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否定，额角冷汗直冒。
然而话音未落，一旁的夏梨却把手放在嘴边，一双漆黑的眼睛死死盯着露琪亚，摆出一副沉思的死鱼眼，沉声道：“奇怪……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眼看就要穿帮，一护浑身一僵，下一秒整个人画风突变，瞬间变成一副极其夸张，手舞足蹈的滑稽模样大喊起来：
“啊啊啊我想起来了！她是我国中的同学！我终于想起来了！糟糕！我实在太想念她了！我突然很想跟她单独聊一聊啊啊啊！！”
丢下一整串毫无逻辑的咆哮，一护拔腿发力狂奔，一记饿虎扑食直接精准地捂住露琪亚的嘴，一边强行将她往草丛深处拽，一边狼狈地回头对妹妹们吼道：“让我去跟她说清楚！你们先去老妈的坟前吧！”
“哈？” 山道上，两姐妹风中凌乱，一脸莫名其妙地呆立在原地。
山上树林一处，四下无人。
“你这家伙为什么要跟过来啊？！我不是特意请了一天假吗？！”一护气急败坏地松开手，对着露琪亚怒吼。
露琪亚不甘示弱地双手叉腰，扬起下巴，一脸理所当然地反驳：“巴嘎！如果‘虚’出现的时候我不在你身边，那该如何是好？！”
“那又怎样？！就算你想跟来，也别在老爸和妹妹面前露面啊！”一护激动得青筋暴起。
“哟，黑崎小子。一大清早的，别那么激动嘛。”
蓦地，一道带着几分调侃的清冷女声从头顶的树干上传来。
一护下意识地抬头，只看那一头肆意张扬的赤色长发瞬间映入眼帘，在斑驳的日光下刺眼得宛如一团正在熊熊燃烧的火焰。
“星野绯月？！你怎么也来了？！”一护彻底傻眼了。
眼前的红发御姐，明明今早已经送她离开，而此时出现在这里的，赫然是已经脱离了肉身，处于死神化状态的绯月！
她穿着一袭裁剪合度，极具爆发力的黑色死霸装，将那惊心动魄的饱满曲线拉扯得愈发凌厉。她腰间松垮地挂着那把毫无装饰的浅打，双手抱胸，整个人动作大喇喇地靠着树干。
绯月从树上一跃而下，翡翠色的瞳孔带着几分深意看向一护：
“我记得你说过，你和我一样，自小就能看见魂魄。既然这样，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你可以平静地回答朽木的问题吗？“
说着，绯月将手往露琪亚的方向一伸，把主导权交了回去。
露琪亚顺势上前一步，脸上的搞怪之色尽数收敛，无比严肃地盯着一护的眼睛：“你的母亲……是不是被虚杀死的？”
听到这个问题，一护的呼吸猛地一滞，原本暴躁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眉头死死蹙起，陷入了死一样的沉默。
看见一护这种反应，露琪亚心里一急，忍不住急切地追问：“这当然是有可能的！因为你本身的灵力极高，原本要攻击你的虚，却误杀了保护你的母亲……”
“才不是呢——！！”
一护越听嘴角越往下垂，心底最深处的逆鳞被狠狠触动，未等露琪亚说完便歇斯底里地不满喊道：
“开什么玩笑啊！怎么只要跟你们这群死神扯上关系，世界上什么惨剧都变成是虚干的了？！”
然而话刚说到一半，一护的话音却戛然而止。他的双目忽然惊恐地瞪大，死死盯着草丛尽头一处扭曲的空气，下一秒，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梦魇，猛地转过身，毫无征兆地发力向原路狂奔而去！
“喂！黑崎！”
绯月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眼看着一护的情绪彻底失控，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脚下本能地炸开一道清脆的破空声——瞬步！
下一瞬，红发御姐的身影如鬼魅般凭空出现在一护身后，白皙的手掌探出，一把狠狠抓住了一护的衣角。一护在惯性的剧烈拉扯下，整个人重心不稳，“噗通”一声极其狼狈地扑倒在泥地里。
露琪亚此时也气喘吁吁地随后追了上来。

绯月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颤抖的橘发少年，翡翠色的双眼中少有地流露出一抹复杂的神色：“黑崎，你干嘛突然跑啊？”
“根本不是虚……什么都不是啊……”
一护双手死死地撑着地面，十指深深地抠进泥土里。他死死地低着头，声音里终于带上了压抑了整整六年的绝望与哽咽：
“害死我妈妈的……就是我自己啊！”
绯月和露琪亚的双瞳同时剧烈收缩。她们谁也没有料到，这个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嘴硬得要死的少年，心底里居然背负着如此沉重的罪恶。
还未等她们伸手去扶，一护已经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用衣袖狠狠擦掉眼泪，头也不回地跑向了母亲的墓前。
留在原地的绯月有些怔忪地看着自己的掌心。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发现自己最近可以通过灵压的微弱波动，感受到对方在情绪波动时散发出的记忆画面和心声。
而这一刻，这种能力在她的脑海中前所未有的清晰。
嗡——！ 伴随着一阵耳鸣般的灵压震动，绯月的脑海中，走马灯一般的画面轰然炸开。
她首先看到的，是一个留着刺坡短发，脸上挂着无比稚嫩笑容的幼年一护。那张脸上充满了无忧无虑的快乐，和现在这个整日蹙眉，满脸压抑的少年判若两人。
【我知道……自我懂事以来，就能看见那些鬼魂。】 少年的心声透着一种麻木的习惯： 【由于看得太清楚了，根本就分不清哪个是活人，哪个是死人。因此，当龙贵问起这种事时，我都是笑笑带过，觉得根本没什么好说的。直到那天……】
突然，画面毫无征兆地转为一片凄冷刺骨的漆黑。 耳边传来了震耳欲聋的雷鸣与倾盆大雨的沙沙声。天色一片灰暗，世界仿佛被墨水晕染。
9岁的一护穿着单薄的雨衣，和温柔的母亲一起并排走在泥泞的河堤旁。一辆急驰而过的卡车掀起地面的积水，狠狠泼了一护满脸。看到儿子被淋成了落汤鸡，撑着伞的母亲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满眼都是细碎的温柔，蹲下身，极其耐心地拿着干净的布，一点点替他擦干脸上的污渍。
母子间那种相依为命的深厚羁绊，即便是作为旁观者的绯月，也感到了胸口一阵发热。
【我最喜欢妈妈了。】
一护的声音在记忆深处一遍遍回荡，脆弱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不管我遇到多么讨厌，多么让人害怕的事，只要回到妈妈身边，都可以忘得一干二净。我记得小时候听老爸说过，“一护”这个名字，是“要永远保护某个东西”的意思。我记得当时，我心里只想要好好保护妈妈。要永远保护这个在这个世界上最爱护我的妈妈。】
画面陡然变得湍急。 连续下了几天的暴雨，让河堤旁的河水涨得极高。
顺着幼年一护的视线，绯月在灰蒙蒙的雨雾中，看见河堤的护栏外站着一个女孩。那女孩看起来单薄得像一张纸，在风雨中摇摇晃晃，好像随时都要绝望地跳下湍急的河流。
几乎是本能的，9岁的一护猛地越过了栏杆，迈开弱小的步伐，不顾一切地朝着那个女孩跑去，想要抓住她，阻止这场悲剧。
【然而，当时的我还太愚蠢了，我根本分不清她究竟是活人还是死人。】 一护的独白变得近乎泣血： 【一开始，我是想保护妈妈。后来两个妹妹出生了，要保护的人也变多了。为了能保护他们，我一直去道场拼命练习，逐渐变强。我的愿望变得越来越贪心，我想去保护……更多的人。】
“一护！不可以啊——！！”
画面中，真咲那张温柔的脸瞬间被极度的惊恐所撕裂，她撕心裂肺地喊了起来，不顾一切地朝着儿子的背影扑了过去。
轰——！ 下一秒，画面彻底暗淡了下去。一护的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那是失去了意识的虚无。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画面重新亮起，焦距在视网膜上颤抖着重新汇聚时—— 绯月的呼吸在一瞬间彻底停滞。
在一片血泊与冰冷的雨水中，一护的妈妈满身鲜血地伏在小一护的身体上。那双曾经无数次温柔抚摸过他脸颊的双手，此时正死死地，紧紧地抱着他。
她一动也不动。身体已经开始发凉。毫无生命迹象。
【不知道是哪里被砍到了……还是哪里被撞到了。不过，妈妈很明显的是为了救我，才会变成这样的。】 【后来，那个河堤旁的女孩，凭空不见了。】
画面在血水与雨水的交织中渐渐淡去。唯有一护那近乎自残的，背负了整整六年的绝望呢喃，在绯月的灵魂深处久久不散：
【一直以来，我最喜欢妈妈了。不光是我，游子、夏梨还有老爸，大家都很喜欢妈妈。当时我们那个家，是以妈妈为中心的。然而，我却从那个中心……亲手把妈妈给夺走了。】
【是我……害死了她。】
“呼……”
林荫下，死神化的绯月猛地睁开眼，有些脱力地倒退了半步。她重重地喘息着，翡翠色的眼眸剧烈地震颤着，心口那股属于五凤的灵压因为情绪的波动而疯狂肆虐。
这个只有15岁，平日里大大咧喇的混蛋菜鸟……
他的心底里，居然烧着一堆足以把自己燃尽的，带着血腥味的余烬。
（续）
p/s：前方高能！经典战斗即将在下一章开始绯月这种能力是为接下来的情节铺排哦

第26章：当年真凶
黄昏的霞光将后山的阶梯染上一层暧昧的橘红。
游子与夏梨刚从母亲的墓前祭拜归来，坐在一旁的青石阶上休息。游子的脸颊埋在膝盖里，细碎的抽泣声在静谧的山间显得格外凄清。
“真是的！别哭了，游子。”夏梨尽管语气带刺，拍在妹妹头顶的手却很轻，“今年咱们都11岁了，已经是大人了，老爸那家伙都说了，要坚强。”
“呜呜……我知道，可是……呜哇——”游子吸着鼻子，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珍珠止不住。 “啧，我看你根本不知道嘛。”夏梨无奈地别过头，视线穿过树影，忽然定格在远处的悬崖边缘。
夕阳下，一个身形单薄的女孩孤零零地立在那儿，周身笼罩着一层违和的阴郁。
“那个女孩……怎么站在那里？”夏梨皱起眉头，起身迈向悬崖，“喂！盯着那边看很危险的，如果还有什么眷恋，就去斜坡下的寺庙找住持吧。”
女孩微微侧过头，声音暗哑且低沉：“你……看得见我，也听得见我的声音，是吧？”
“没错，虽然很丢脸，但我确实能听见。”夏梨别扭地撇嘴。 女孩低着头，嘴角诡异地勾起：“太棒了……你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刹那间，空气仿佛被抽干，女孩身后的空间剧烈扭曲，一只躯体庞大，面目狰狞可怖的怪兽虚影缓缓浮现！
……
一护在父亲黑崎一心那震耳欲聋的“公鸡哨”声中，刚赶到集合点，灵觉深处却猛然撞入一股令人作呕的恶意。那是虚的灵压！他面色骤变，一言不发，瞬间往山上狂奔。
与此同时，感应到异常波动的绯月与露琪亚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抵达。
映入眼帘的场景令人心胆俱裂：夏梨被虚死死按在地上，痛苦地挣扎；游子则被一条粘稠的触须勒住颈项，整个人悬吊在半空，面色青紫，口吐白沫。 “像你这种毫无灵力的废物实在太碍眼了，就从你开始吃起吧！”虚正前方的女孩皮囊，此刻已然扭曲成了邪恶的怪状，狞笑着看向夏梨。
“找死！” 一道寒光如闪电撕裂空气，一护那巨大的斩魄刀横扫而出，“唰——！”触须应声而断，夏梨和游子被及时救下，虚踉跄后退。
“死神……？”女孩皮囊面露惊诧。 一护喘着粗气，盯着那张似曾相识的脸：“你是6年前站在河边的家伙吧？为什么要跟虚在一起？为什么要伤害她们？！”
“6年前？那种久远的事我早就忘了。”女孩的皮囊缓缓抬头，头皮从脸部中心向两侧诡异裂开，“能看到我还能活着的……你确实很幸运。”
那是足以让人毛骨悚然的景象：一条肉须从头骨中钻出，紧接着，那张女孩的人皮像破布一样翻卷，露出了下方形状怪异、头发化作下摆的骨质人偶。那肉须如脐带般连着人偶，插回虚头顶的空洞中。
“不过，你的好运到此为止。”虚的声音变得低沉嘶哑，“被你看到我完整的模样，我就非吃掉你不可。”
露琪亚与绯月安顿好夏梨和游子后，紧随其后落在一旁。露琪亚手中打印出死神传令神机的资料，声音冷冽：“Grand Fisher。隐藏形体，利用诱饵进行拟态，专食高灵力者……54年来，这家伙击退了无数死神。”
“原来这就是那只虚。”绯月翡翠色的双眸中冷芒闪烁，五行木气在指尖隐隐流转，随时准备封锁周围的退路。
真相如惊雷击中一护。6年前害***的，竟是眼前这只恶心的怪物。
“一二三，三个死神！哈哈哈，太爽了，我的肚子装得下吗？”Grand Fisher狂笑着，伸出黏腻的手指疯狂点数。
“啊啊啊啊——！” 一护的怒吼声撕裂了山谷的死寂，他双手死死握住那柄巨大的斩魄刀，以千钧之势从半空中轰然劈落！这一刀凝聚了他积攒了整整六年的愤恨，刀锋撕裂空气，发出了刺耳的锐鸣。
然而，预想中血肉横飞的触感并未传来。
轰——！ 巨刃裹挟着暴虐的灵压狠狠砸进泥土中，刹那间碎石飞溅，地面被硬生生犁出一条深深的沟壑。但刀锋之下，空无一物。
“什么？！”一护瞳孔骤缩。
“在大半空中毫无防备地往下劈？真是个不长脑子的大笨蛋！太大意了！”露琪亚在后方急得直跺脚，忍不住破口大骂。
还没等一护从反震的麻痹感中缓过神来，头顶上空便笼罩下一片巨大的阴影。Grand Fisher那庞大的身躯竟然展现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机动性，借助一护下落的死角，早已极其灵敏地跃至半空，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他。
“嘻嘻嘻……真是好险好险。”Grand Fisher那张骨质的面具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 “咕……这家伙的脚……？！”一护按着刀柄猛然抬头。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刚刚被一护死神化出场时利落斩断的爪子与触须，此时伤口处竟然有无数根如钢丝般的毛发疯狂变长和蠕动！不过眨眼之间，那些粘稠的毛发便纠结在一起，断脚处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长出了密密麻麻，更为锋利的簇新爪子！
“去死吧，小鬼！” 长出新爪的庞大躯体在半空中一个狞恶的翻转，两只巨爪带着凌厉的腥风，对准一护的胸膛狠狠抓了下来！一护仓促间举刀格挡，但那股冲势实在太过狂暴，“嚓”的一声火星四溅，一护整个人被这股恐怖的冲击力撞得凌空飞退，狠狠砸向了后山高处的一块巨石上。

“呜哇……！”一护背部撞在岩石上，发出一声闷哼。 Grand Fisher如影随形，庞大的黑影遮天蔽日，再度居高临下地逼近。它猛烈地张开那如蝙蝠翅膀般的身体，一时间，遮蔽躯体的毛发像是一张黑色大网，带着绝对的压迫感，铺天盖地地死死压倒在一护身上，将他连人带刀彻底吞没！
“一护！”露琪亚面色一白，右手当即抬起，开始急速咏唱鬼道，“——自我毁灭吧，隆塔尼尼的黑犬！值得一读·彻底烧尽·自己将喉咙割断吧……”
一旁的绯月也同时沉下了脸色。她敏锐地察觉到了那些深棕色的毛发中蕴含的阴毒怨气，右手两指瞬间并拢，飞快地作出结印状，指尖刹那间绽放出一点浓郁欲滴的青绿色光芒——那是五行木灵的具象化，只要她一抬手，后山树林里的粗壮藤蔓就会化作灵蛇，强行将这只巨虚从山上拖拽下来，帮一护脱身。
“你们给我住手！” 压在毛发中央的一护却在这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伴随着这声怒吼，一道凌厉的斩击生生将密不透风的毛发海斩开一道缺口，一护顶着狂暴的灵压，身形狼狈地从山上坠落在地，翻滚了几圈才稳住身形。
露琪亚和绯月脚下一动，瞬间赶到了一护面前，将他护在身后。
“你疯了吗？！它太厉害了！50多年来死神始末无法收拾它……”
露琪亚回过头，气急败坏地喊道。
“吵死了！”一护一把推开身前的人，死死盯着那只在岩石上扭动躯体的Grand Fisher，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这次你们两个谁也不准插手。让我来对付它。”
“一护……”露琪亚还想说什么。
“拜托你们了……请你们不要插手。”一护低垂着头，凌乱的橘发遮住了他的眼睛，但他的肩膀在止不住地颤抖，那是一种深沉到让人窒息的悲恸。
绯月原本搭在刀柄上的手缓缓松开了。 因为距离极近，加上刚才灵压剧烈的碰撞，她那双翡翠色的眼眸中闪烁过一丝奇异的涟漪。在那一瞬间，通过某种玄妙的灵力共鸣，她隐隐看见了一护脑海中残留的画面——那是六年前同样阴冷下雨的一天，年幼的男孩躺在母亲逐渐冰冷的怀抱里，哭得撕心裂肺。
那种失去至亲的绝望与仇恨，与她当年何其相似。因为看到了他的回忆，所以在此刻，她彻底感同身受。
“我知道了。”绯月拉住了还想劝阻的露琪亚，抬头迎上一护坚定的目光，一口答应了下来。她的声音少见地放得柔和，却带着不可置疑的严肃：“既然是属于你的战斗，我们不插手。但是黑崎一护，给我珍惜性命，别死在这里。你的家人……还在下面等着你。”
一护的身形微微一僵，随后低低地“嗯”了一声。
“这是……我的战斗。” 一护重新抬起头，那双原本充满迷茫的眼眸，此刻已经被无尽的肃杀与决然所充满，死死锁定了不远处那个戴着苍白面具的怪物。
“嘻嘻嘻！你就这么点程度，还跟同伴说‘不要插手’？你还真是大言不惭啊，小鬼！”Grand Fisher在岩石上欢快地扭动着身体，头顶的诱饵人偶在半空中不自然地摇晃，发出刺耳的挑衅。
“少废话！” 一护再度提刀暴冲而上！既然大开大合的劈砍无法击中，他就选择贴身肉搏。沉重的巨刃在泥泞的地面上拖曳出长长的火花，随后由下至上，借着奔跑的惯性划出一道近乎完美的满月弧度，狠狠削向Grand Fisher的面门！
锵——！
清脆的铁器撞击声响彻后山。Grand Fisher那粗壮如古树的巨爪不知何时已然探出，锋利的指甲精准地卡住了一护的刀刃！一人一虚的力量在半空中疯狂博弈，狂暴的余波将周围的杂草大片大片地绞碎。
“太慢了！太慢了！”Grand Fisher那空洞的眼眶里闪烁着嘲弄的光芒，“像你这样一直东躲西藏的……光是像你这样死命的拿刀乱挥……怎么能够伤得了我呢？！”
猛然间，Grand Fisher的另一只巨爪如闪电般自侧方扇出！一护只来得及收刀横在胸前，“嘭”的一声巨响，整个人再度被拍飞出去，双脚在泥地上拖出两条长达数米的深沟。
“可恶……！”一护剧烈地喘息着，嘴唇已经被自己咬出了鲜血。 他的大脑在疯狂飞转，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巨大的肉块：
它的身躯这么庞大，为何动作这么迅速……根本没有机会接近它…… 光是抵挡它的攻击就已经很费力了…… 再这样下去，如果我的体力耗尽，一切都完了……
暴雨终于在此刻淅淅沥沥地砸落下来，冰冷的雨水混着汗水流进一护的眼睛里，带来火辣辣的刺痛。
“不行……我在想什么啊！”一护猛地摇了摇头，强行将脑海中的动摇与疲惫驱散。他死死盯着那张滑稽又可憎的白色骨质面具，那一夜母亲倒在血泊中的场景再度走马灯般在眼前疯狂闪现。

这家伙是害死妈妈的凶手啊！妈妈死了，游子不晓得有多么伤心……妈妈死了，夏梨也不知道有多么难过……当初我决定要保护她们……
一护死死握紧了刀柄，手背上青筋暴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嚼碎了吐出来的血沫：“如今时候到了！我要消灭……你这个家伙！喔喔喔喔喔——！”
不顾体力的剧烈消耗，不顾身上不断增多的伤口，一护宛如一头彻底陷入疯狂的孤狼，再度毫无章法，近乎自残般地迎着漫天爪影直扑而上！
（续）
p/s：不知为何本猫一直觉得GrandFisher的形象很滑稽原著应该是参考一种叫灯笼鱼的深海鱼吧

第27章：绝地反击
“我难道没告诉你吗……？”Grand Fisher的声音里透出一股胜券在握的残忍，庞大的身躯微微一侧，以极小的幅度轻而易举地避开了一护近乎失去理智的一记直刺，同时巨爪顺势扣住了一护斩魄刀的刀背，“——你太莽撞了吧，小鬼。毫无对策就扑向敌人！”
“咕……？！” 一护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
噗嗤——！ 甚至连肉体被撕裂的声音都被大雨无情地掩盖。Grand Fisher那长满黑色倒钩的尖锐指甲，带着刺骨的恶意，没有丝毫凝滞地刺穿了一护死霸装的防御，无情地扎入了他的胸膛！
三根尖锐的指甲，透体而过。
鲜血顺着惨白的指甲与一护漆黑的死霸装大股大股地涌出，瞬间在雨水中冲刷成一片刺眼的淡红色。一护的动作彻底僵住了，他的瞳孔猛然放大，视线开始出现阵阵眩晕的重影。
“一护——！！”后方，心惊肉跳的露琪亚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惊呼。
而站在一旁的绯月，翡翠色的眼眸也在此刻沉了下来。战场上的血腥味与压抑的雷鸣交织在一起，宣告着这场关乎宿命与复仇的暴雨死斗，正式被推向了最惨烈，也最无法预料的生死边缘。
“可恶……竟然直接穿透了胸口……”一护的视线开始模糊，鲜血混着冰冷的雨水从胸前的伤口狂涌而出。
“哈哈哈哈！你的灵力果然美味得让人发指！”Grand Fisher那粗壮的爪尖死死插在一护的肉体里，兴奋得整巨躯都在剧烈颤抖。它缓缓低下巨大的头颅，那一根连接着诱饵的肉须在空中不自然地扭动，将那个形状怪异的骨质人偶一点点凑近一护毫无防备的脖颈。
“动弹不得了吧，小鬼？这就对了，乖乖成为我身体的一部分……”
后方，露琪亚几乎要按捺不住冲上来。然而，站在她身旁的绯月却死死扣住了她的肩膀。
“星野！你干什么？！一护他快要……”
“再等一下，朽木。”绯月低沉着嗓音，翡翠色的双眸透过漫天雨幕，死死凝视着前方那个在绝境中垂首的少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那个笨蛋的灵压……根本没有弱下去。相反，它在燃烧。”
没错，那一缕藏在深渊最底部的反扑之火，此时正迎着濒死的剧痛轰然引爆！
“喂……老东西。” 低垂着头的一护突然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在Grand Fisher惊愕的注视下，一护那原本因为失血而痉挛的双手，竟然如同焊死一般，死死扣住了插在自己胸口的那几根长长的虚爪！
“你刚才说……谁动弹不得了？” 一护猛地抬起头，那双橘发下的眼睛里，原本的动摇与恐慌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近乎疯狂的狠戾！
“什么……？！你这个疯子！”Grand Fisher本能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试图抽回自己的右爪。可一护的双手像是两把铁钳，死死嵌进它的皮肉里，愣是凭着一腔血勇将它那庞大的躯体固定在了原地！
被贯穿的胸膛成了他最好的陷阱。因为拉扯，伤口再次被豁开，大片鲜血喷溅在虚的面具上。一护单手死死锁住敌人，另一只手则在暴风雨中猛然扬起，反手握住了那柄宽大沉重的巨型斩魄刀！
“如果我不主动让你刺中……”一护的嘴角咧开一个近乎残忍的弧度，那是野狼逮住猎物时才有的狂怒，“——我又怎么可能，抓得住你这只滑溜的臭虫！！”
“受死吧——！！”
话音未落，一护悍然挥刀！那是一记毫无退路的横向暴斩，沉重的刀锋裹挟着一护体内近乎暴走，呈几何倍数疯狂飙升的灵压，化作一道刺眼的弯月弧光，毫无阻碍地迎面斜劈了上去！
噗嗤——！！
大片的黑色血液与碎肉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声音，在半空中形成了一道惨烈绝伦的弧线。一护那绝地反击的一刀，不仅将Grand Fisher插在他体内的爪子生生齐根斩断，更顺着它肥硕的躯干一路向上，将它胸口到左肩的坚硬外壳彻底撕裂，露出了下方森白的骨骼与蠕动的内脏！

“呜啊啊啊啊啊——！！” 遭受重创的Grand Fisher发出一声响彻整座后山的凄厉惨叫，它再也无法维持居高临下的姿态，那庞大的黑色躯体由于剧痛和断肢的失衡，像一块破布般狠狠从山岩上栽落下来，在泥泞的地面上疯狂打滚，大口大口的黑血将脚下的泥水染得一片恶臭。
“成功了……他重创了那家伙！”露琪亚长舒了一口气，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绯月静静地看着一护将巨刀横在身前，浑身浴血却依然如松树般挺立的背影，眼底深处的共情之水微微荡漾。这就是死神吗？不，这是人类在为了守护至亲时，能够爆发出，连神明都要为之侧目的灵魂高光。
然而，战斗远未结束。
“不可原谅……不可原谅……” 泥泞中，Grand Fisher颤抖着重新撑起残破的身体。此时的它哪里还有半分先前的嚣张与戏谑？半边身子被斩裂的痛苦让它的面具完全扭曲，大量黑色的灵子正顺着巨大的伤口向外疯狂溃散。
它死死盯着一护，骨质面具后的眼睛里终于充斥了深入骨髓的恐惧。54年来，它吞噬了无数高灵力的人类，击退了无数前来讨伐的死神，却从未在一个刚刚觉醒死神力量的“小鬼”身上感受到如此近乎毁灭性的死亡威胁。
这家伙……是个怪物！
“你……你给我记着……！下次，我一定会把你的内脏一点点掏空！！” 丢下一句毫无威慑力的狠话，Grand Fisher根本不敢再战。它那巨大的黑色残躯由于恐惧而剧烈痉挛，头顶那根诱饵肉须疯狂摆动，身后的空间随着它残存灵压的暴走，开始诡异地裂开一道漆黑、深不见底的口子——那是通往虚圈的黑腔。
“站住！别想跑！”一护见状，当即强提一口气，拖着重伤的身躯试图再度发动瞬步冲上去。
但失血过多与体力透支的代价在这一刻排山倒海般袭来，他甚至还没迈出两步，眼前便是一阵剧烈的黑翳，身形一个踉跄，险些直接栽倒在泥泞中。
就是这片刻的凝滞，Grand Fisher那庞大的黑色身影已经连滚带爬地缩进了黑腔之中。随着空间裂缝不自然地闭合扭曲，那股令人作呕的恶意灵压最终在暴雨中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在地面上留下了斑驳肮脏的黑色血迹。
它负伤逃走了。
“可恶……可恶啊！还差一点……明明还差一点就能……” 一护死死用那柄沉重的巨刀撑住泥泞的地面。他的手深深地握紧刀柄，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他脸上的血污。伴随着仇人逃走的懊悔，还有积压了六年的，没能亲手为母亲彻底报仇的自责与不甘，让这个十五岁少年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一护！”露琪亚心急如焚，刚想上前扶住他，却被绯月伸手拦住了。
绯月踩着泥泞，一步步走到一护身前。 她那双如翡翠般澄澈的眼眸微微低垂，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浑身是伤，却硬是用一身反骨把54年未遇敌手的巨虚打到半残逃跑的少年。
刚才在战斗中，她通过灵压共鸣窥见的一护的过去，在这一刻与现实重叠。 绯月很清楚，这个少年根本不是为了什么“正义”或者“死神的职责”而战。他只是和当年的自己一样，被命运夺走了最重要的东西，哪怕流干最后一滴血，也要用牙齿把仇人撕碎。
他那毫无章法，近乎自残，却纯粹到了极致的“守护之志”，彻底击中了绯月内心最柔软，也最骄傲的部分。
“黑崎一护。”绯月轻轻开口，声音在密集的雨幕中清晰无比，“你在不甘心什么？”
一护咬着牙，没有抬头，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没能杀了他。我明明答应了要保护她们，可今天如果不是你们赶到，游子和夏梨就已经……我还是和六年前一样无能……”
“不对。” 绯月蹲下身，伸出那双带着薄茧，修长却异常温暖的手，一把按住了一护紧握刀柄的右手。五行中温润的木灵微光顺着她的掌心缓缓渗入一护体内，替他强行止住了胸口止不住的血。
一护浑身一震，有些错愕地抬起头，迎上了绯月那双毫无杂质，满是赞赏与敬佩的翡翠色眼眸。
“你今天保护了她们，你把那个怪物打得只能落荒而逃。你做到了当年做不到的事。”绯月的嘴角第一次对他扬起了一抹带着英气的笑容，“虽然招式一塌糊涂，完全是乱来。但黑崎一护，你刚才的眼神，很了不起。作为一个人，我敬佩你的骨气。”
一护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红发及腰，高挑漂亮的御姐。他能感受到绯月语气里那种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平等的“对强者的敬佩”。
“……谢谢。”一护有些别扭地移开视线，却感觉胸口那种压抑了六年的大石，似乎被眼前的女人搬开了一角。他吸了吸鼻子，粗声粗气地抓了抓橘发，“那个……星野，刚才谢谢你答应不插手。”
“别叫星野了，听着怪生分的。” 绯月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大咧咧地站起身，双手抱胸，微微挑了挑好看的赤眉： “既然今天达成了共识，以后，就直接叫我‘绯月’吧。作为交换——”
她向一护伸出一只手，挑眉道：“我也直接叫你‘一护’。如何？在这个空座町，我们算是在同一个地方里并肩作战过了吧？”
一护看着那只伸到眼前的漂亮右手，微微一愣，随即嘴角也终于在雨水中释怀地咧了开来。他伸出满是血污的手，毫不矫情地与她握在了一起。
“啊，请多指教了，绯月。”

“彼此彼此，一护。”
一旁的露琪亚看着在雨中相视一笑，不知不觉间已经达成了某种奇妙羁绊的两个人，微微一怔，随即无奈又欣慰地叹了一口气。
（续）
p/s：绯月和一护相差整5、6岁呢！一护对她来说其实还是个正太
不过绯月是没有这种想法的，年龄不是问题
大家应该很奇怪为何共同合作了一段时间，绯月仍然唤露琪亚“朽木”吧？到后面的篇章应该会有答案的*一点一点地挤牙膏*
献上一绯露的图~

第28章：灭却师
自从后山那场雨中和一护达成共识后的几天，绯月的心情似乎很好。
由于自幼看得见魂魄灵体，加上炽烈如火的发色与翡翠绿的眸子，她从小到大受尽了不少白眼与同龄人的欺凌。这样的成长环境使得她的防备心极重，对人更加谨慎，周身仿佛长满了看不见的倒刺，稍有不对就会竖起满身尖锐，张嘴毫不留情地反击。除了教她中国武术和日本武术的师父、同门大师兄雷傲，以及武馆里的师弟妹们，其他人她一概不交心。即使到了大学，能谈得来的同学也寥寥数几。
反而在接触了尸魂界的死神之后，她那座冰封的心防仿佛被撕开了一角。那些死神的作风疯狂古怪却格外纯粹——战斗狂云集的十一番队、豪迈不羁的女酒鬼松本乱菊、认真严肃得有些古板的朽木露琪亚、整日一副高高在上摆臭脸的朽木白哉，还有……
一看到她就脸红、死要面子、一点都不经逗的阿散井恋次。
每次想到那位和自己发色相似、性格像一头暴躁小豹子的六番队副队长，绯月走在路上，唇角便忍不住轻轻勾起一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笑意。
不过，最近频繁发生的“扑空事件”，让绯月好不容易维持的好心情瞬间跌入了零度以下。
“最近每次都是这样！”绯月咬着牙，指尖死死捏着传令神机。每次收到虚出现的指令后，她都已经将身法催动到极致，以最快的速度赶往目的地。可结果呢？到了现场空无一物，连一缕残存的虚影都见不到。
绯月一度严重怀疑是死神传令神机发信号的功能故障了，但她和露琪亚之间的日常通话却又清晰无比。为了这事，她三番几次跑去浦原商店，偏偏浦原喜助那个奸商每次都玩失踪，面都见不到。绯月简直快被这股邪火气炸了。
今日，是空座第一高级中学期末考成绩放榜的日子。
“不行了，我要挂了——人生完蛋了——”浅野启吾整个人宛如一摊烂泥般趴在课桌上，眼泪狂飙，哀怨的嚎叫响彻整个教室。
“不要太在意，期末考这种东西，在漫长的人生的旅途上毫无意义。”一护一手提着校服书包，一手斜插在裤兜里，撇着嘴，一副跩跩的、对成绩视如浮云的模样。
就在浅野启吾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准备扑过去抱着一护的大腿大喊“友谊万岁”的时候，一旁的小岛水色冷不防插了一句：“那些帅气的话，等你看到最后的成绩再说吧。”说着，他抬手指了指走廊墙壁上挤满了人的布告板，“你看，这是一护期末考的成绩。”
“一护？一护他怎么可能会在榜单上呢，这家伙平时明明……”浅野启吾满口不信地凑过去，然而当他定眼看清榜单上的名字时，眼珠子差点没从眼眶里瞪出来。
黑崎一护，学年排名：第23位。
“纳尼——？！全学年第23名？！” 浅野启吾的嗓音瞬间撕裂，带着尖锐的破音扯着一护狂吼：“整个学年总共322位学生，你这个天天打架的橘发不良少年竟然排名第23名？！”
面对浅野启吾疯狂揪着他的衣领质问“你这家伙一定是趁我们出去玩的时候在家里狂K书”，一护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觉得自已几乎快把这一生的白眼都在今天翻尽了。他只是长得凶，在学习上可是个不折不扣的优等生好不好！
而此时，教室内的一护在应付着活宝同学，教室外的露琪亚则对着手中的传令神机指桑骂槐。
“浦原你这个大奸商！有问题找你的时候偏偏不接电话！做什么生意嘛你！迟早倒闭！”骂累了，露琪亚毫无形象地蹲在墙角嘟囔着，清秀的脸蛋鼓成包子，“人家只是想找你检查一下这个东西嘛……都不懂是不是故障了……”
下一秒，死寂的传令神机突兀地爆发出尖锐的刺鸣。
“哔哔——哔哔——”
露琪亚眼神一凛，瞬间弹起身子，旋风般冲进教室，一把揪住一护的衣角。也不管一护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她使出浑身解数，硬生生把还没反应过来的一护一路拖出了校门。
空座町昏暗的街巷中，再次证明了黑崎一护的怨念是正确的。而这一次，同样扑空到怀疑人生的星野绯月也在场，三个人站在空旷的街道中央，皆气急败坏。
“还是一样没有虚啊！上次是这样，白天也是这样，现在又是这样！”已经化为死神状态的一护，一边试图将自己塞回躺在墙角的肉身里，一边暴躁地抱怨道。
“吵死啦！赶快回肉身里啦！”露琪亚在一旁双手叉腰，大声反驳。
“妳还是赶快想点办法吧！”一护有些抓狂。
“你这是在责怪我啰？我只是把传令神机的指令原封不动地告诉你而已！”
“那你赶快拿去修好它啊！”一护扯着嗓子吼道。
“你们两个就别吵了！同样的问题也发生在我身上啊！”一旁的绯月忍无可忍地打断他们，翡翠绿的眸子里跳动着极度不耐烦的火星。
“吵架啦？真是丢脸呢。”
忽然，一把极为清冷、不带一丝烟火气的少年嗓音，毫无征兆地在三人的耳边响起。
在这寂静的街道转角，一名身穿一袭一尘不染的白色制服、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的黑发少年，神色淡漠地从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他双手随意地插在口袋里，微微侧过头：“你们好。黑崎、朽木，还有这位……红发小姐。”
“你是谁啊？穿得这么奇怪……是神父吗？”一护挑了挑眉，语气不善地打量着对方那身奇异的白色立领装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