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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本次圣杯战争禁止使用圣遗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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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道鲜红的刺青,就在刚才那阵光芒闪烁的瞬间,从他的手背上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他翻转手掌,又看了看手心、手腕、前臂——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
"不……"
弗里德里希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猛地转向了那具绿发的泥偶。
泥偶——不,此刻已经不能称之为泥偶了——它正缓缓地睁开眼睛。
那是一双金绿色的、如同被阳光穿透的翡翠般的眼眸。温和、平静、带着一种仿佛将世间一切都看淡了的淡然。它坐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细腻的指尖微微弯曲,它似乎在适应这具刚刚苏醒的身体。
然后,它平静地抬起右手。
三道鲜红的令咒,正安安静静地烙印在它的手背上。
"你……"弗里德里希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嘶哑得近乎破碎,"你夺走了我的令咒?!我的人偶……你是我的人偶!你怎么可能——一个没有灵魂的容器怎么可能成为御主!"
他歇斯底里地吼叫着,魔术回路在皮肤下疯狂地亮起,蓝色的魔力线从十根指尖射出,试图重新夺回对泥偶的控制权。
魔力线在接触到那具躯体的瞬间,像是打在了大理石墙壁上一样被弹了回来。那层柔和的皮肤下似乎蕴藏着某种完全超出弗里德里希理解范畴的力量。
"……吵。"
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泥偶的声音。
是那个浑身金色的英灵。
弗里德里希浑身一僵。
"**。"
那位英灵嘴唇微动,吐出了这个词。语气里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厌恶,只有一种发自骨髓的无聊与不耐烦。就像是一个帝王在批阅了无数奏章之后,终于忍无可忍地将一份字迹潦草的请愿书扔进了废纸篓。
"先是用那粗制滥造的泥板残片试图将本王从宝座上拽下来,又在本王的面前上蹿下跳地叫嚷,你的胆量倒是不小。"
英灵甚至没有看弗里德里希。他那双猩红色的眼眸始终凝视着那个绿发的存在。
"不过——"他微微侧头,目光终于扫向了弗里德里希,"你刚才说了什么?你的人偶?"
那语气太平淡了,平淡得让弗里德里希后脊发凉。
"你说这是你的'东西'?"
空气中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金属碰撞声。弗里德里希的头顶上方,一道几乎不可见的金色涟漪在虚空中荡开,一柄造型华丽的长剑从涟漪中探出了半截剑身,剑尖精准地对准了弗里德里希的天灵盖。
弗里德里希的膝盖终于撑不住了。他重重地跪倒在地。
"既然圣杯判定本王的御主不是你这种货色,那你就应该识相地从本王的眼前消失。趁本王心情尚可之际。"
弗里德里希想要反驳。他想要大喊这不公平,想要控诉自己七年的心血被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泥人夺走。
但他的身体却极其诚实。那种被绝对的上位者盯上的恐惧,让他的四肢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最终,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连滚带爬地冲向了地下室的楼梯口,一路踉跄着消失在了门后。
地下室再次安静下来。
悬在半空中的长剑无声地缩回了金色的涟漪中,像是一条吐完信子的蛇,慵懒地收回了獠牙。
英灵转过身,面向那个绿发的存在。
它已经从石台上站了起来。赤着脚踩在冰冷的石地板上,一头翠绿色的长发如同瀑布般垂至腰际。它比英灵矮了约半个头,体型纤细但并不单薄,每一处关节与肌理的比例都像是经过了某位神明的精心调配。
它穿着——
什么都没穿。
毕竟在几分钟之前,它还只是一具被存放在魔术工房里的泥偶。弗里德里希在设计阶段并没有考虑过"给人偶穿衣服"这种多余的步骤。
但它本人似乎对自身的状态毫不在意。它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用那双金绿色的眼眸看着英灵。
英灵也看着它。
地下室里的魔术灯盏发出轻微的嗡鸣,弗里德里希逃走时撞翻的一瓶没药精油正沿着石桌的边缘缓缓滴落。
没有人说话。
这沉默持续了大约十秒,在这十秒中英灵猩红色的眼瞳似乎发生了某种极其细微的变化。
千里眼。
那是这位英灵与生俱来的、能够看透世间万物本质的眼睛。一般来说,以他的傲慢和任性,不会在这种场合动用它。但此刻他动用了。只是极其短暂的、如同眨眼般的一瞬。
然后他收回了。
就像一个翻开书页后又主动合上的读者,那双猩红色的眼眸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他看到了什么?
答案是——他选择不去确认。
那具身体的构成,确实是泥土。但那并不是弗里德里希使用的廉价黏土。在圣遗物碎裂、楔形文字的因果渗入泥偶的瞬间,那些粗糙的矿物纤维就已经被某种更加古老、更加纯粹的"质"所替换。那是只有在两河流域最肥沃的冲积平原上才能找到的、被神话赋予过意义的泥土。
巧合吗?还是某种必然?
这个问题,英雄王选择不去追究。
他的千里眼可以看到真相,但真相未必需要被看到。有些事情,就这样暧昧不清地放着,反而更加有趣。
"……你叫什么名字?"
英灵开口了。他的语气和刚才面对弗里德里希时判若两人。并非刻意的温柔,只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冷漠被卸去了几层,显露出一种近乎随性的自然。
绿发的存在歪了歪头。
"名字……"
它的声音清澈得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音色,更像是风吹过芦苇丛时的沙沙声,或者是溪水流过鹅卵石的叮咚声。带着一种天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6楼2026-03-24 23: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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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的声音清澈得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音色,更像是风吹过芦苇丛时的沙沙声,或者是溪水流过鹅卵石的叮咚声。带着一种天然的、未经社会化打磨的纯真。
    "我没有名字。"它说,"在几分钟之前,我只是一个被制作出来的容器。不过……"
    它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翻转,握拳,又张开。
    "这具身体告诉我很多东西。虽然我不太理解这些信息的含义。"它重新抬起头,看向英灵,"你是Archer对吗?你很强。比我见过的所有东西都强。"
    它顿了顿。
    "不过我也没见过什么东西。我刚出生。"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7楼2026-03-24 23: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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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10 16:1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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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18楼2026-03-25 0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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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19楼2026-03-25 1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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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ider篇:「黄昏色的酒杯」
          水晶吊灯的残骸散落在波斯地毯上,折射着尚未完全消散的魔力光晕。
          法蒂玛·阿勒·马赫迪——这位在魔术协会中也颇具名气的中东世家大小姐,此刻正维持着无懈可击的优雅站姿,尽管她的内心正掀起一阵无法用逻辑解释的惊涛骇浪。
          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魔力燃烧后的臭氧气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是被暴晒过后的干燥沙砾的气息。这间位于冬木市(或者是任何一座被选作圣杯战争舞台的极东之城)最高档酒店顶层、被法蒂玛用数千万美金连同整栋建筑买下并花费三个月时间改造成的魔术工房,此刻看起来就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小型的龙卷风。
          但最让法蒂玛感到错愕的,并非是物理层面的破坏,而是召唤仪式的过程本身。
          她为了这场战争做足了准备。作为有着古老血脉的传承者,她清楚地知道圣杯战争的残酷。她没有寄希望于随机的召唤,而是动用了家族庞大的财力与人脉,从黑市的一位古董商手中,高价获取了一件据说是出自尼罗河流域某座未被完全发掘的王陵中的饰品残片。
          根据家族专属的鉴定师和几位时钟塔的考古学教授的推测,那件圣遗物极有可能指向古埃及第十九王朝的某位伟大存在。虽然它本身似乎并不属于那位法老,而是属于其后妃,但由于两者之间强烈的因果线,用它来召唤那位以武功和建筑闻名的太阳之子,理论上有着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成功率。
          然而,就在五分钟前,当法蒂玛将水银注入召唤阵的凹槽,并开始咏唱那段古老的咒文时,异常发生了。
          圣遗物并没有如同记载中那样作为连接英灵座的道标而发出共鸣。相反,那块历经数千年岁月的饰品残片,在接触到法蒂玛自身魔力的瞬间,竟然像是完成了某种使命般,没有经过任何物理燃烧的过程,直接在召唤阵的中央化为了一缕金色的粉末,随后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圣遗物……失效了?”
          这是法蒂玛当时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在魔术的理论中,如果作为触媒的圣遗物在召唤途中损毁,那么召唤要么会直接失败导致魔力反噬,要么就会转为与御主相性召唤——召唤出一个与御主本人性格、经历或是灵魂波长最为契合的英灵。
          但在光芒散去之后,出现在法蒂玛面前的,却是一个彻底颠覆了她所有预案的实体。
          他没有站在召唤阵的中央。
          事实上,当那阵刺目的强光刚刚褪去,法蒂玛还未来得及睁开眼睛时,她就听到了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以及某种沉重物体压在地板上的声音。
          光芒散尽。
          一个男人正坐在那里。确切地说,他是靠坐在一张不知何时出现在房间中央的、由黄金与不知名兽骨打造的奢华王座上。
          男人有着深褐色的肌肤,那是常年沐浴在烈日下的证明。他的五官深邃而立体,宛如最顶级的工匠用黄金比例雕琢而成的艺术品。一头浓密的暗色短发在末端呈现出阳光般的色泽。他的身上并没有穿着现代人能够理解的防具,而是披着一件敞开胸膛的白色长袍,脖颈、手腕以及腰间,全都点缀着厚重且造型夸张的黄金饰品。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是一双如同融化的黄金般璀璨的双眸,其中蕴含着的绝对自信与傲慢,让人毫不怀疑只要他一开口,整个世界都必须为之倾听。
          这绝不是相性召唤。法蒂玛非常确信这一点。
          作为一个接受过正统且严苛教育的现代魔术师,她一直奉行着理性、隐忍与低调的原则。她绝不可能和一个看起来就像是要把“统治世界”写在脸上的古代暴君有任何灵魂波长上的契合。
          那么,是谁?
          在这个满是黄金饰品与傲慢气息的男人出现的瞬间,法蒂玛迅速在脑海中检索着关于古代王者的特征。中东、埃及、甚至美索不达米亚的王者形象在她的记忆库中快速翻动。
          “——那么,就是你吗?”
          男人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即便只是用漫不经心的语调说出的话语,也带着一种天然的震慑力,仿佛周围的空气都随着他的发声而产生了细微的共振。
          法蒂玛深吸了一口气,将双手交叠在身前,以一种既不显得过于卑微,也不会触怒对方的平稳语调回答:“是的。我是法蒂玛·阿勒·马赫迪。为了寻求圣杯而召唤您的人。如果您就是回应了我的魔力而现界的从者,那么,请告诉我您的职阶。”
          她没有问真名。直接询问一位陌生王者的真名在圣杯战争中是极度不礼貌且危险的行为。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
          那双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从法蒂玛的脸庞一寸寸地扫过。
          法蒂玛感到脊背有些发凉。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视线。不是审视猎物的冰冷,也不是评估工具价值的冷漠。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在那极度傲慢的底层,似乎隐藏着某种强烈的、几乎要满溢而出的……错愕与怀念?
          但这怎么可能。法蒂玛立刻在心里否定了这个荒谬的错觉。英灵怎么可能对一个现代的魔术师露出怀念的神情?这一定是魔眼,或者是某种精神压迫带来的错觉。
          就在法蒂玛思考着是否要动用魔术回路进行防御时,男人突然闭上了眼睛,随后,一阵低沉的笑声从他的胸腔中震荡而出。


          IP属地:广东20楼2026-03-25 2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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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哈哈,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就是所谓的奇迹吗?不,这应该说是世界的理所当然!哪怕是跨越了千万年的时光,哪怕是跨越了生与死的界限,灵魂的光辉依然不曾有丝毫的黯淡!”
            笑声越来越大,最后演变成了毫无顾忌的大笑。那笑声中没有丝毫的敌意,反而充满了某种极其纯粹的愉悦。
            法蒂玛微微蹙眉。她维持着脸上的平静,但内心却已经开始飞速运转。
            (太吵了。这种毫不掩饰自己存在的行为,如果这里不是布置了五层隔音结界的工房,恐怕现在已经引来圣堂教会的代行者了。他到底在笑什么?灵魂的光辉?这是某种古代王者的口癖吗?而且,这种肆无忌惮的姿态……)
            就在法蒂玛暗自评估的时候,男人终于停止了笑声。他用一只手撑着下巴,身体微微前倾,以一种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温和”的目光注视着法蒂玛。
            “法蒂玛……吗。真是个不错的名字。虽然不及那如星辰般璀璨的真名,但也足够匹配此时此地的你了。”男人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独断专行,“听好了,魔术师。虽然按照常理,擅自将余呼唤至此地的无礼之徒,理应被烈日烧成灰烬,但既然是你……余便宽恕你的僭越。”
            法蒂玛的眉头跳动了一下。
            (他在说什么?宽恕我的僭越?按照常理会被烧成灰烬?难道说,刚才圣遗物失效并不是意外,而是遭到了排斥?但他如果排斥那个触媒,为什么又会现界?更奇怪的是,他对我的态度……与其说是在看一个召唤者,不如说像是在看一个……需要被照顾的熟人?)
            法蒂玛压下心中的疑惑,决定先从能够掌握的情报入手。
            “既然您愿意接受这场契约,那是我的荣幸。那么,为了制定接下来的战术,能否请您稍微展示一下作为从者的能力倾向?”
            “战术?”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区区圣杯战争,何须战术!只要余站在这片大地上,胜利便已经注定。不过,既然你提出了要求,向你展示余的光辉,也是作为王者的宽容。”
            话音刚落,男人并没有站起身,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咏唱的动作。他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打了一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音在房间内回荡。
            紧接着,法蒂玛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她感觉到了魔力的流动。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流动了,那是海啸。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魔力以男人为中心,瞬间席卷了整个房间。
            原本铺着波斯地毯的地面,开始发生物理层面的改变。柔软的织物纹理在几秒钟内硬化、褪色,变成了打磨得极其光滑的光明石。墙壁上昂贵的现代壁纸如纸屑般剥落,取而代之的是雕刻着古老象形文字和神明图腾的巨大石柱。
            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轮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小型魔力光源,宛如微缩的太阳,悬挂在陡然升高了数米的穹顶之上。
            甚至连室内的温度和湿度都发生了改变。原本由于空调系统维持在二十二度的干爽空气,此刻变得温暖而略带沉闷,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料和睡莲的香气。
            法蒂玛站在原地,由于极度的震惊,她甚至忘记了保持完美的仪态,微微张开了嘴唇。
            作为魔术师,她太清楚眼前发生的事情意味着什么了。
            这不是幻术,也不是简单的物质置换。这是对现实世界的直接侵入与改写。将自身所熟悉的领域强行覆盖在现有的物理空间之上,构建出绝对有利的规则——
            “固有结界……?不,不对。”法蒂玛迅速否定了自己的猜测。固有结界是心象风景的具现化,需要持续消耗庞大的魔力来对抗世界本身的修正。但眼前的这个空间,不仅没有受到世界的排斥,反而像是在大地上深深地扎下了根。
            这是“阵地作成”。
            而且是等级高到令人发指的“阵地作成”。仅仅凭借一个响指,就在短短十几秒内,将一间现代化的酒店套房改造成了类似于古代神殿的魔术工房。这种级别的阵地,即便是时钟塔那些活了几百年的君主,如果只身一人,不眠不休地工作几个月也未必能构建出来。
            法蒂玛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看向王座上的男人时,眼神中已经多了一丝确信。
            (能够不依靠任何仪式,瞬间完成如此规模的神殿级阵地作成。毫无疑问,这是只有那个职阶才能做到的事情。原来如此,虽然外表看起来像是个武斗派的暴君,但内在却是个拥有神代魔术造诣的施法者吗?)
            “Caster(魔术师)。”法蒂玛用一种肯定的陈述语气说出了这个词,“这才是您的职阶吧?”
            王座上的男人微微一愣,似乎没料到法蒂玛会得出这样一个结论。他那双璀璨的金眸中闪过一丝古怪的神色,随后,他看着法蒂玛那张认真而笃定的脸庞,嘴角忍不住再次上扬。
            但他并没有立刻纠正这个误会。
            “原来如此,在你的眼中,余展现出的神威,被归类为那群只会躲在工房里摆弄药剂和卷轴的魔术师了吗?”男人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单手撑着脸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也罢。如果你想要这么认为,那就随你喜欢吧。余的伟业浩如烟海,无论是建造足以触及天空的奇迹,还是率领战车踏平大地,皆是余的本职。区区职阶的框架,又怎能束缚余的光辉?”
            法蒂玛在心中暗自点头。


            IP属地:广东21楼2026-03-25 2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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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认了。虽然说辞很傲慢,但这确实是默认了Caster的身份。而且他提到了‘建造奇迹’。这进一步印证了高等级阵地作成的事实。不过,‘战车’?也许是某种为了弥补Caster近战能力不足而制造的魔术礼装吧。看来这位王生前不仅是个统治者,还是个极其优秀的建筑师和魔术师。)
              法蒂玛的思绪快速梳理着当前的状况。
              在圣杯战争的七个职阶中,Caster通常被认为在正面战斗中处于劣势,极度依赖于阵地的建设。既然现在阵地已经初步成型,那么接下来的首要任务,就是隐蔽。
              “既然您是Caster,那么我想,我们目前的战略应该以防御和情报收集为主。”法蒂玛走到一张由石头雕刻而成、上面却铺着极其柔软的天鹅绒垫子的石桌前——她不确定这张桌子和垫子是从哪里变出来的,但她还是自然地坐了下来。
              “这座城市目前至少潜伏着六组敌人。在没有摸清对方底细之前,过度暴露我们所在的阵地是不明智的。虽然您的神殿极其坚固,但现代社会的隐蔽性同样重要。我建议,我们先——”
              “等等。”
              男人打断了她的话。
              他站起身。直到他站起来的那一刻,法蒂玛才真正感受到了那种几乎要将人碾碎的压迫感。
              他太高大了。不仅仅是物理意义上的身高,更是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绝对统治者的气场。当他走下王座,一步步向法蒂玛靠近时,法蒂玛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魔术回路在皮肤下隐隐发烫,像是在警告她危险的靠近。但奇怪的是,她的潜意识里却没有产生任何想要逃跑或者防御的冲动。
              就好像,她的灵魂深处某个连她自己都无法触及的角落,正笃定地告诉她:这个人绝对不会伤害她。
              这种毫无来由的安全感让法蒂玛感到一阵烦躁。她是一个理性的魔术师,不应该受这种非理性的直觉左右。
              男人走到了她的面前。
              法蒂玛仰起头,试图维持自己作为御主的威严,但男人接下来的举动却让她彻底愣住了。
              他没有释放魔力压迫她,也没有用言语恐吓她。他只是微微低下头,那双原本充满傲慢的金色眼眸,此刻却柔和得不可思议。
              他伸出一只手,那只戴着沉重黄金护腕的手,动作却轻柔得如同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琉璃。他用指背轻轻蹭了蹭法蒂玛脸颊上的一道细微的灰尘——那是刚才圣遗物粉碎时留下的痕迹。
              “不必露出如此紧绷的表情。”他的声音低沉得像是在低语,甚至带着一种哄劝的意味,“这里没有需要你防备的敌人。情报?隐蔽?何等无聊的词汇。余降临于此,不是为了在这逼仄的牢笼里和你玩捉迷藏的。”
              法蒂玛僵住了。脸颊上那温热的触感让她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他在干什么?这算什么?性骚扰?不,这种眼神……他到底把我当成了谁?)
              “您的意思是……”法蒂玛强迫自己向后靠了靠,拉开了一点距离,“您打算放弃Caster的阵地优势,直接出击?”
              “放弃?不,余只是觉得,这座狭小的房间,实在配不上你。”男人直起身,目光转向了窗外那座灯火通明的现代都市。
              “这座城市,虽然充斥着丑陋的钢铁与玻璃,但也勉强算是个可以落脚的地方。既然你渴望那个被称为圣杯的杯子,余自然会将其取来放在你的面前。不过……”
              他转过头,再次看向法蒂玛,嘴角勾起一抹狂妄的笑容。
              “不过是个杯子而已,若是你喜欢,余的宝库中有成千上万个比那更加精美的酒具。但既然那是你的愿望,余就会为你实现。不需要什么战术,也不需要什么隐蔽。余会在这座城市的中心,建起最高耸的太阳之塔,让所有的蝼蚁都清楚地看到余的光辉。”
              法蒂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狂妄。极度的狂妄。他完全没有把圣杯战争的规则放在眼里。一个Caster,居然想要在城市的中心建造高塔暴露自己?他以为自己是三骑士吗?就算有再强的阵地,面对Archer或者Saber的对城宝具,也只会成为活靶子。)
              她必须纠正他这种危险的倾向。
              “听着,不管您生前是多么伟大的王者,但在现世,您必须遵守魔术的隐秘原则。而且,单凭Caster的面板属性,正面迎战是不明智的……”
              法蒂玛一边说着,一边闭上眼睛,试图通过御主与从者之间的契约连接,去查看对方的具体面板属性。她需要用确凿的数据来向这位固执的古代暴君证明,Caster在近战中有多么脆弱。
              契约的连接非常顺畅。顺畅得有些过分。通常来说,高傲的英灵会对御主的窥探产生本能的抗拒,但这股魔力连接却如同百川归海般自然地接纳了她。
              法蒂玛查看着视网膜上浮现出的属性面板。
              【筋力:C】
              【耐久:C】
              【敏捷:B】
              【魔力:A】
              【幸运:A+】
              法蒂玛的话语卡在了喉咙里。
              她盯着那个【筋力:C】和【耐久:C】,又看了看那个【敏捷:B】,整个人陷入了沉思。
              (……等一下。这是Caster的面板吗?虽然魔力A很符合Caster的设定,但这个敏捷B是怎么回事?一个躲在阵地里施法的魔术师,为什么要跑得这么快?还有这个筋力和耐久,虽然不算顶尖,但也绝对超过了绝大多数Caster的平均水准了。)


              IP属地:广东22楼2026-03-25 2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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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蒂玛再次抬起头,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敞胸长袍、满身肌肉的男人。
                (他刚才确实没念咒语就改变了地形……但他身上一件法杖之类的魔术礼装都没有。反倒是那个夸张的黄金护腕,看起来直接砸在人脸上能造成致命伤害……)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法蒂玛的脑海中升起。
                (难道说……他是那种所谓的‘近战法师’?依靠高等级的阵地作成在自身周围布置强化结界,然后用物理手段解决敌人的异类Caster?)
                法蒂玛觉得自己的常识受到了挑战。但回想起时钟塔里那几个有着狂暴倾向的导师,似乎‘物理系魔术师’也并不是完全不存在的生物。
                看着法蒂玛变幻莫测的神情,男人似乎并不在意她在想什么。他自顾自地走到石桌旁,手腕一翻,一套极其精美的黄金酒具便出现在了桌面上。
                他拿起酒壶,倒了两杯散发着浓郁果香的液体。
                “来吧。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与其去思考那些无聊的蝼蚁,不如先品尝一下余从宝库中带来的美酒。这可是经过了岁月沉淀的佳酿,即便是在诸神的宴会上,也是不可多得的珍品。”
                他端起其中一个镶嵌着青金石的酒杯,递到了法蒂玛的面前。
                法蒂玛看着那个递到眼前的杯子,又看了看男人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内心的疲惫感突然上涌。
                她是一名优秀的魔术师。她精通各种流派的魔术理论,能够面不改色地参与魔术协会的政治斗争,她甚至做好了为了夺取圣杯而双手沾满鲜血的觉悟。
                但是,没有任何一本魔术书或者家族传承告诉她,当你在圣杯战争的第一天,召唤出一个自称能手搓神殿、面板不符合职阶常理、而且完全不听指挥甚至还在大半夜请你喝酒的疑似Caster的古代暴君时,应该怎么处理。
                法蒂玛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伸出手,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黄金酒杯。
                她的手指在触碰到杯壁时,不小心擦过了男人的指尖。
                那一瞬间,一种极其熟悉、仿佛刻在灵魂深处的温暖触感顺着指尖传递到了全身。法蒂玛的手指微微一颤,险些将酒杯打翻。
                男人稳稳地托住了杯底,他的目光深邃地注视着她,那是一种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包裹进去的视线。
                “小心些。”男人的声音很轻,带笑的尾音里有一种无法掩饰的宠溺。
                法蒂玛迅速抽回手,将视线转向一边,掩饰着自己突然加快的心跳。
                (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从者……绝对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夜风吹过冬木市的上空,在无人知晓的高楼顶端,一场充满了误解与错位的圣杯战争,以一种极其诡异却又异常和谐的氛围,拉开了帷幕。
                而在王座旁,那位真名本不应被呼唤的太阳之王,正端着酒杯,带着满足的笑意,注视着他那完全失去了过往记忆、正因为各种魔术常识而陷入苦恼的年轻御主。
                至于什么圣杯,什么敌人,什么战争。
                在此时此刻的法老眼中,全都不及眼前之人皱起眉头的样子来得有趣。


                IP属地:广东23楼2026-03-25 2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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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10 16:0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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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aber篇:「起锚」
                  冬木市的雨夜总是透着一股不讲道理的阴冷。
                  在这个废弃已久的港口仓库里,雨水顺着破败的波纹铁皮屋顶缝隙滴落,砸在长满青苔的水泥地面上,发出单调且令人心烦意乱的“吧嗒”声。
                  伊利亚斯蜷缩在一堆散发着霉味的木箱后面,金色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那双原本应该像爱琴海一样清澈的碧蓝色眼眸,此刻正因为极度的惊恐和缺乏睡眠而布满血丝。
                  他用力地搓了搓自己的右手手背。那里,三道如同鲜血般刺目的红色刺青正隐隐散发着微热。这东西是半个小时前突然出现的,伴随而来的,是一场差点把他的心脏吓停的“超自然现象”。
                  “冷静……冷静点,伊利亚斯。这只是个梦,或者是什么日本特有的整蛊电视节目……”
                  这位拥有着标准希腊雕塑般俊美五官的青年,正用双手捂住脸,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碎碎念。
                  他原本只是个来极东之国散心的倒霉游客。
                  半年前,他那名义上的叔父拿着一堆不知从哪伪造的法律文件,联合了几名被收买的家族律师,将他父母留下的庞大海运公司和全部家产洗劫一空。作为一个从小在优渥环境中长大、除了对古代航海史有些兴趣之外毫无防备的少爷,他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赶出了自家的庄园。
                  为了寻找当年祖父留在海外的某份据说能够翻盘的信托基金证明,他揣着仅剩的积蓄来到了这座陌生的城市。就在今晚,他在一家破旧的古董店里买下了一块据说是由某种古老木材雕刻而成的船首像残片——他只是觉得那木头的纹理看着让他莫名的安心——然后,在他回到这个为了省钱而暂住的废弃仓库时,那块木头突然发出了光芒。
                  接着,一阵狂风掀翻了整个仓库的杂物。
                  等光芒散去,他的面前就多了一个人。
                  不,用“人”来形容或许有些过于单薄。
                  伊利亚斯悄悄地从指缝间抬起视线,看向站在离他不到五米远的地方的那个背影。
                  那是一个极其高大的男人,身高绝对超过了两米,肩宽背厚得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山脉。男人的身上披着一件巨大的兽皮——那似乎是一头体型超乎常理的狮子的毛皮,暗金色的鬃毛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某种令人畏惧的质感。
                  更为夸张的是男人手中倒提着的那把武器。那是一柄毫无花哨、仅仅是用极其庞大的质量和无可挑剔的锻造工艺打造而成的大剑。剑刃宽阔得足以当作盾牌,剑柄上的护手呈现出一种古朴而沉稳的几何美感。
                  从那具躯体上散发出来的存在感,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甸甸的。
                  “所以说……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伊利亚斯绝望地抱住了头。他只是想拿回属于自己的海运公司,并不想卷入什么带着冷兵器的黑帮仇杀或者狂热邪教的献祭仪式里。
                  似乎是听到了伊利亚斯粗重的呼吸声,那个高大的男人转过了身。
                  伊利亚斯下意识地缩紧了脖子,紧闭双眼,准备迎接可能的暴力对待。
                  然而,预想中的恐吓并没有到来。
                  “您看起来似乎有些疲惫。此地的湿气过重,对您的身体并无益处……需要我为您寻找一处更适合休憩的营地吗,船长?”
                  声音低沉、浑厚,像是在胸腔里回荡的战鼓,但语气却出奇的温和,甚至带着一种严守礼节的恭敬。
                  伊利亚斯愣住了。他缓缓睁开眼,视线与男人的目光交汇。
                  那是一双极其清澈的眼睛。没有暴戾,没有疯狂,只有历经无数试炼后沉淀下来的理智与高洁。透过那双眼睛,伊利亚斯能够感受到一种极其矛盾的特质——对方拥有着能够轻易撕裂钢铁的绝对力量,却又像是一位宣誓效忠的圣骑士般克制着这股力量。
                  “那个……你刚才,叫我什么?”伊利亚斯结结巴巴地问道。
                  “船长。”男人平静地回答,那张刚毅的面容上没有丝毫的迟疑,“虽然您的容貌与我记忆中有些许差异,灵魂的色彩也仿佛被某种事物遮蔽,但我绝不会认错。既然是您的呼唤,我便跨越了境界,以此等姿态降临于此。”
                  “不不不,你绝对认错人了!”伊利亚斯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虽然双腿还有些发软,但他还是努力摆着手解释,“我连艘游艇都买不起,更别说当什么船长了!我叫伊利亚斯,只是个破产的倒霉蛋。你、你是不是什么好莱坞剧组的演员?那个狮子皮是道具吗?还有那把剑,看起来挺重的……”
                  男人静静地看着有些语无伦次的伊利亚斯。
                  面对御主这幅完全没有往日荣光的慌乱模样,如果是其他的英灵,或许会感到失望或是愤怒。但男人的眼神中却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怀念。
                  (啊啊……这副即便遇到无法理解的绝境,也依然会努力找借口试图蒙混过关的模样,确实是他。哪怕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哪怕不再是那个能言善辩、将全希腊的英雄都聚集在同一艘船上的男人……但这份灵魂的本质,却依然如故。)
                  作为被冠以最高职阶“剑之骑士(Saber)”现世的大英雄,他在此刻拥有着极高的理智。正因为是Saber,他那曾因诅咒而陷入狂化的暴戾被完全剥离,留下的是纯粹的武德与高洁。
                  按照他生前的底线与作为Saber的自傲,他本不应盲从于任何缺乏觉悟的御主。但唯独眼前这个人,是例外。


                  IP属地:广东24楼2026-03-25 2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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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不必惊慌。”Saber将手中的大剑微微偏转,剑尖朝下,做出了一个毫无敌意的休战姿态,“我并非什么演员,而是被您的魔力,以及您身上的‘因果’所唤醒的从者(Servant)。在此现界的理由只有一个——为了替您赢下这场圣杯战争。”
                    “圣杯战争?从者?你到底在说什么奇幻小说里的设定啊!”伊利亚斯抓狂地揪着自己的金发。
                    Saber没有在意他的抱怨,而是用极其精炼的语言,开始解释当前的状况。
                    关于魔术师。关于七个职阶。关于英灵。以及,关于那个能够实现一切愿望的奇迹之器——圣杯。
                    起初,伊利亚斯还是一副“这家伙绝对疯了”的表情。但当“实现一切愿望”这句话从Saber口中说出时,他那原本因为恐惧而涣散的眼神,突然凝固了一下。
                    “实现……一切愿望?”伊利亚斯的声音稍微降低了几个八度,“任何愿望都可以?”
                    “是的。如果是那个被称为圣杯的魔术结晶,只要魔力足够,扭转现实、重塑因果皆有可能。”Saber注视着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御主情绪的微小变化。
                    伊利亚斯沉默了。
                    雨水打在铁皮屋顶上的声音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放大。他的脑海中走马灯般闪过这半个月来的遭遇:叔父那张得意忘形、伪善到令人作呕的笑脸;被迫签下放弃财产声明时那支冰冷的钢笔;以及离开故乡时,回望那座曾经属于自己的港口时那份屈辱的无力感。
                    如果这个穿着狮子皮的魁梧男人说的是真的。
                    如果那个所谓的圣杯真的存在。
                    那么,他根本不需要满世界去寻找什么虚无缥缈的信托证明。他可以直接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不仅是家业,他要让那些背叛他的亲戚付出代价。
                    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野心与执念,在他的眼底悄然点燃。
                    而看着那双眼眸中重新燃起熟悉的光芒,Saber的嘴角扬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就在这时。
                    “——趴下!”
                    Saber的声音骤然拔高,语气中温和的伪装被瞬间撕裂,取而代之的是久经沙场的猛将独有的肃杀。
                    伊利亚斯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领口一紧。Saber那只如同钢铁般坚硬的左手已经抓住了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像拎小鸡一样向后抛飞了出去。
                    “砰——!”
                    伊利亚斯重重地摔在一堆发霉的纸箱上,顿时眼冒金星。当他挣扎着抬起头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不知何时,仓库的入口处出现了十几道如同影子般的扭曲生物。它们看起来像是狼与人类骨骼的混合体,四肢着地,浑身散发着腐烂与血腥的恶臭,锋利的骨刺从它们的脊背处突兀地伸出。
                    是某种魔术师制造的使魔,又或者是某个下级从者的爪牙。
                    显然,伊利亚斯刚才召唤时产生的毫无掩饰的魔力波动,引来了这座城市里早已潜伏的猎犬。
                    怪物们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同时后腿发力,如同十几道黑色的闪电,朝着仓库中央的两人扑来。
                    “该死!那是什么鬼东西!”伊利亚斯吓得连滚带爬地往墙角缩去。
                    然而,站在仓库中央的那个巨大身影,却连一步都没有退。
                    “无名之辈的杂碎,也敢在王者的御前呲牙吗。”
                    Saber那双澄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他没有怒吼,也没有做出任何夸张的蓄力动作。
                    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大剑,向前迈出了一步。
                    在那一瞬间,伊利亚斯感觉整个仓库的空气都被抽干了。
                    没有火光,没有爆炸,甚至没有魔力激荡产生的绚丽特效。
                    有的,只是纯粹到极致的物理法则的暴力碾压,以及升华至神域的剑术。
                    “铮——”
                    巨大的金属轰鸣声在一瞬间贯穿了所有怪物的嘶吼。
                    Saber单手挥动了那把重达数百斤的大剑。剑刃撕裂空气,由于速度过快,竟然在半空中留下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真空断层。
                    那道半月形的无形气刃以Saber为中心向前扇形平推。冲在最前面的三只骨狼在接触到气刃的瞬间,没有任何抵抗的余地,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那股绝对的力量连同身后的水泥承重柱一起,切成了整齐的两截。
                    不仅是切断,伤口处传来的巨大动能直接将它们的残骸震成了漫天的血雾和骨粉。
                    剩下的怪物察觉到了压倒性的实力差距,发出了惊恐的哀鸣,试图强行扭转方向逃跑。
                    但Saber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如同闲庭信步般踩碎了地面,庞大的身躯展现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敏捷。他穿梭在怪物群中,大剑每一次起落,都伴随着极其精准的斩击。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每一次挥剑都精准地顺着怪物骨骼的缝隙切入,将杀戮演绎成了一场极具力量感的残暴艺术。
                    短短五秒钟。
                    当Saber重新将大剑拄在地面上时,整个仓库已经安静了下来。只有一地的残骸和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证明着刚才发生过什么。
                    伊利亚斯呆呆地坐在角落里,嘴巴微张。
                    太强了。
                    这根本不是人类能够理解的范畴。看着那个披着狮子皮的宽阔背影,伊利亚斯内心原本因为怪物出现而产生的恐惧,竟然奇迹般地平息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不讲道理的……安全感。
                    就好像,只要这个男人站在那里,哪怕是天塌下来,也会被他用那宽厚的肩膀硬生生地扛住。


                    IP属地:广东25楼2026-03-25 2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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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伊利亚斯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仓库深处,一台破旧的收音机突然传出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沙沙……真是令人惊讶的蛮力啊。”
                      一个经过魔术变声的、雌雄莫辨的讥讽声音从收音机里传了出来。
                      “没有魔力外放,仅仅是凭借纯粹的筋力和那把看起来蠢透了的大铁片,就能瞬间清理掉我的猎犬。不愧是被誉为‘最优秀职阶’的Saber……不过,这幅打扮算什么?”
                      那声音中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傲慢与轻蔑。
                      “披着野兽的毛皮,挥舞着毫无美感的钝器。比起高贵的剑士,你这副模样,简直就像是一头被拔了牙、只会按照本能撕咬的粗鄙野兽。一头只配在泥潭里打滚的,没有脑子的疯狗罢了。真让人怀疑,你的御主是不是从哪个荒野里把你捡出来的。”
                      Saber静静地站在原地,听着收音机里的嘲讽。他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作为身经百战的希腊第一大英雄,这种程度的言语挑衅对他来说连一阵微风都算不上。他生前所遭受的恶毒诅咒与诋毁,比这要恶劣千倍万倍。他只是在默默地通过魔力追踪这个声音的源头。
                      然而,Saber可以不在乎,但有人却无法忍受。
                      “——***在放什么屁!!!”
                      一声破音的怒吼突然在空旷的仓库里炸响。
                      Saber微微一愣,转过头。
                      只见一直缩在墙角、吓得腿软的伊利亚斯,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从地上窜了起来。他的脸色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涨得通红,那双碧蓝色的眼睛里仿佛燃烧着实质性的火焰。
                      他毫不犹豫地大步跨过那些散发着恶臭的怪物残骸,径直走到Saber的前面,张开双臂,像是一只护崽的母鸡一样,用自己那单薄的身体挡住了那个高大如山的男人。
                      “少在那边阴阳怪气地躲着当缩头乌龟!你懂什么?!”
                      伊利亚斯冲着那台破收音机咆哮着,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股愤怒从何而来。他只觉得胸口有一团火在烧。当听到那个声音侮辱身后这个男人是“野兽”和“没有脑子的疯狗”时,他的大脑瞬间宕机了,一种仿佛刻在灵魂深处的本能被彻底激活。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侮辱这个男人。绝不。
                      “就算你瞎了眼,也该闻得出他身上那种让你们这些躲在暗处的臭虫发抖的气魄!你管这叫没有美感?你管这叫野兽?我告诉你,他可是……”
                      伊利亚斯卡壳了。
                      他根本不知道身后的男人是谁。
                      但他没有丝毫退缩,而是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挺直了腰板,用近乎宣告般的语气大声吼道:
                      “他可是这个世界上,最高洁、最值得信赖的英雄!他手里的剑,就算斩断整座城市,也比你这种只敢玩弄怪物的下三滥要高贵一万倍!想要嘲笑他,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够格!”
                      吼完这一长串,伊利亚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仓库里死一般的寂静。收音机那头的人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毫无逻辑的护短式咒骂给搞懵了,一时间竟没了声音。
                      几秒钟后,收音机发出一声尖锐的杂音,直接烧毁了,只留下一缕黑烟。
                      伊利亚斯这才回过神来。
                      他僵硬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了。
                      (我刚才……干了什么?我居然冲着一个能召唤怪物的魔术师大吼大叫?我不想活了吗?!)
                      他战战兢兢地转过头,看向身后的Saber。
                      他本以为会看到对方因为他这毫无风度的泼妇骂街而感到不悦。
                      但是,并没有。
                      那个披着狮子皮、宛如战神降世般的高大男人,正低着头注视着他。
                      在那张刚毅如岩石般的面容上,那双原本冷峻的眼眸此刻却柔和得不可思议。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在其中翻涌——有欣慰,有怀念,还有一种跨越了生死与时间的绝对忠诚。
                      随后,男人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爽朗而又纵容的笑容。
                      那是哪怕违背神明,也要将自己的后背交托给眼前之人的笑容。
                      (啊啊。果然,无论轮回多少次,您依然是那个即便自身弱小,也会站出来维护同伴尊严的人。您或许充满缺点,或许贪生怕死,但您,永远是我唯一承认的船长。)
                      Saber在心里轻声低语着。
                      作为理智的剑之骑士,他原本计划用最正统、最稳妥的方式赢得这场圣杯战争。
                      但是现在,看着眼前这个为了维护他而双腿还在微微发抖的金发青年。
                      Saber单手将巨剑扛在宽阔的肩膀上,用一种只有他自己才能听见的音量,发出一声低沉的轻笑。
                      (偶尔……为了让这位骄傲的船长能够早日拿回属于他的宝物而稍微打破一下骑士的原则和底线,也是可以被原谅的吧。)
                      “干得漂亮,御主。”Saber破天荒地换了一个称呼,那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笑意,“那么,就请您下达起航的指令吧。在这座名为冬木的狭小海域里,无论是怎样的狂风巨浪,我都会为您全部斩断。”
                      伊利亚斯呆呆地看着对方。
                      虽然还是听不懂那些奇奇怪怪的比喻,虽然他依然对自己目前的处境感到惴惴不安。
                      但在这一刻,看着那个男人坚定的眼神,他那原本因为家族变故而悬在半空的、无处安放的心,突然就落回了实处。
                      “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是谁……”伊利亚斯小声地嘟囔了一句,随后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雨水腥气的空气。
                      他转过身,看向仓库外漆黑的夜雨。


                      IP属地:广东26楼2026-03-25 2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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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erserker篇:「龙之心脏」
                        意识的重启,发生在某个极其突兀的瞬间。
                        没有从昏迷中渐渐苏醒的挣扎,也没有大梦初醒时的恍惚。就像是老旧的显像管电视机被突然按下了电源键,伴随着一声并不存在的电子蜂鸣,视觉、听觉、触觉,以及思考的能力,在零点一秒内被硬生生地塞进了这具躯体里。
                        冷。
                        这是第一个反馈到大脑的情报。
                        紧接着是气味。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机油味、铁锈味,以及老旧混凝土常年不见天日所散发出的霉味。
                        最后是声音。
                        “咚……咚……咚……”
                        沉重、迟缓,却蕴含着不讲道理的磅礴生命力。这声音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自他的胸腔深处。每一次跳动,都像是一台重型工业水泵在强行往血管里压入滚烫的岩浆,让周围冰冷的空气都随之产生了细微的扭曲。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借着从上方破损天窗漏下的惨白月光,他看到了一双略显纤细、苍白得几乎透明的手。皮肤下隐隐透出淡紫色的血管,这绝对不是一双久经沙场的战士的手,倒更像是某种在无菌实验室里被精心培养出来的工业流水线产品——人造人(Homunculus)的特征。
                        然而,在这只并不强壮的右手手背上,却清晰地烙印着三道宛如鲜血般刺目的红色刺青。
                        令咒。
                        魔术师用来绝对强制命令从者的系统终端。
                        “我……是谁?这里是哪里?我为什么会站在这里?”
                        他试图在脑海中检索哪怕一秒钟之前的记忆,但得到的回应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空白。没有名字,没有过去,没有自己是如何走到这个废弃仓库里的过程,甚至连自己为什么知道手背上的东西叫做“令咒”,他都无法解释。
                        就像是一个被清空了所有数据的硬盘,只保留了最基础的常识操作系统。
                        但那颗心脏还在跳动。
                        那颗完全不属于这具体格、仿佛是把喷气式飞机的引擎强行塞进小型轿车里的心脏,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频率轰鸣着,仿佛在向他传达某种警示。
                        下一秒,警示变成了现实。
                        “咔哒。”
                        一声极其清脆的、鞋跟踩在碎玻璃上的声音,从前方大约十米远的地方传来。
                        他猛地抬起头。
                        原本因为魔力乱流而弥漫在仓库中央的浓重烟尘,正被一股无形的风压缓缓向四周推开。而在那烟尘的中心,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深黑色的礼服,裙摆的边缘点缀着宛如干涸血液般的暗红色。她的身形高挑且纤细,一头如同失去色素般的白发在夜风中微微扬起。
                        然而,与她那略显柔弱的身形形成极其荒谬对比的,是她手中握着的东西。
                        那是一把剑。
                        或者说,那是一块被强行赋予了“剑”的概念的巨大金属块。剑身的宽度超过了常人的腰围,长度更是夸张地拖在地面上。剑刃上散发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是由无数怨恨与悲叹压缩而成的幽蓝色魔力光晕。
                        任何人看到这幅画面的第一反应,都会觉得那把剑随时会把那个女人的手腕压断。但她却只是单手随意地提着它,剑尖在混凝土地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就在这道视线交汇的瞬间。
                        就在他看清那个女人面容的那个刹那。
                        “轰——”
                        脑海中那道无形的闸门,被某种比魔法更绝对的概念强行冲破了。
                        空白的硬盘在万分之一秒内被庞大的数据填满。那些被尘封的、被遗忘的、甚至是被刻意抹除的自我认知,仅仅因为视网膜捕捉到了眼前这个女人的倒影,便无可挽回地苏醒了。
                        “啊……”
                        他微微张开嘴,一个略带苦涩、充满无奈,却又夹杂着某种宿命般叹息的音节,从这具人造人的喉咙里滑了出来。
                        他知道自己是谁了。
                        他不需要去回想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具人造人的身体里,也不需要去探究是谁主导了这场荒谬的召唤仪式。
                        因为这颗心脏,这颗属于屠龙英雄的心脏,在看到那个女人的瞬间,就已经做出了最诚实的反应——它在心虚。
                        “抱歉(Sumanai)。”
                        这句仿佛刻在灵魂深处的口头禅,比他的理智更早一步脱口而出。
                        是的,他是齐格飞。
                        而站在他面前的,那个提着巨大魔术剑、浑身上下散发着足以让普通魔术师瞬间精神崩溃的狂乱魔力的从者。
                        是他的妻子,克琳希德。
                        “……你,在向谁道歉?”
                        女人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响了起来。那声音并不嘶哑,也不狂暴,反而清脆得像是在冰面上敲击的银勺。
                        但正是这种异常的平静,让齐格飞(目前披着人造人外壳的御主)感到了一阵从脊椎骨直冲后脑勺的寒意。
                        因为契约的连接已经建立。通过令咒的感知,齐格飞可以清晰地读取到眼前这位从者的部分面板信息。
                        职阶:Berserker(狂战士)。
                        一个理应失去理智、只会如同野兽般咆哮和破坏的职阶。然而,眼前的克琳希德却站得笔直,甚至还能用这种冰冷且极具条理的语气向他提问。
                        这说明她的“狂化”并没有剥夺她的语言能力,而是将所有的疯狂、怨恨、悲伤,全都极度压缩、聚焦到了某个特定的概念上。
                        比如,对某个总是擅自牺牲自己、把烂摊子留给别人的迟钝丈夫的……愤怒。
                        克琳希德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应该如同红宝石般美丽的眼眸,此刻正因为极度的情绪波动而闪烁着危险的红芒。


                        IP属地:广东27楼2026-03-25 2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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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视线没有落在齐格飞的脸上,而是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胸口。
                          盯着那个正在发出“咚咚”轰鸣声的位置。
                          “这具身体,这副虚弱得连剑都拿不稳的皮囊……不是你的。”克琳希德的嘴角扯出一个令人胆寒的微笑,那笑容里带着三分悲戚,七分癫狂,“但是,这个跳动的声音,这个让人作呕的、总是自以为是的沉重节拍……我怎么可能听错。”
                          她握着巨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巨大的魔力开始在剑刃上汇聚,周围的空气因为魔力的高速摩擦而发出了刺耳的尖啸声。
                          “你这混蛋,居然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不仅出现了,还用了这么一副滑稽的姿态?是谁允许你擅自把心脏给别人的?是谁允许你再次出现在我面前的?!”
                          狂化属性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但那并非失去理智的咆哮,而是如同决堤洪水般倾泻而出的、属于妻子的怨念。
                          “齐——格——飞——!!!”
                          伴随着这声撕裂空气的尖啸,克琳希德动了。
                          敏捷参数在瞬间被狂化加成拉到了极限。十米的距离对于一位发狂的英灵来说,连眨眼的时间都不需要。
                          齐格飞只看到眼前的空间发生了严重的扭曲,那把宽阔得不讲道理的巨剑,已经带着足以将一辆重型装甲车一分为二的动能,从上至下,朝着他的面门狠狠劈了下来。
                          没有念诵宝具真名,仅仅是平A(普通攻击)。
                          但这蕴含了Berserker极度愤怒的一击,哪怕是拥有优秀防御宝具的防御型从者,也绝对不敢正面硬接。
                          作为“御主”,作为一具脆弱的人造人肉体,在这等攻击面前理应瞬间化为一滩肉泥。
                          按照常理,齐格飞现在应该立刻消耗一划令咒,命令从者停止攻击。或者转身试图逃跑。
                          但他没有。
                          不仅没有逃跑,他那张属于人造人的、缺乏表情的脸庞上,甚至连一丝惊慌都没有。他只是微微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理所当然的认命感。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暗中可能存在的观察者惊掉下巴的举动。
                          他没有后退,而是向前迈了半步,抬起那只纤细的左臂,横挡在自己的头顶。
                          用肉体,去硬接Berserker的巨剑。
                          “当——!!!”
                          一声极其恐怖的、仿佛两座钢铁山峰相撞的轰鸣声在仓库内炸裂开来。
                          巨大的声浪瞬间击碎了仓库顶棚所有残存的玻璃,玻璃碎片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但在接触到两人周围五米范围的瞬间,就被激荡的魔力乱流绞成了极其细微的粉末。
                          以齐格飞的双脚为中心,他脚下那厚达半米的工业级混凝土地面,如同脆弱的饼干般瞬间崩塌,向下凹陷出了一个直径三米的陨石坑般的深坑。蜘蛛网般的裂纹一直蔓延到了仓库的墙壁边缘。
                          然而。
                          那把缠绕着幽蓝色魔力的巨剑,却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剑刃下方,是齐格飞那只看起来苍白、纤细的左臂。
                          没有鲜血飞溅,没有骨骼碎裂的声音。那看似吹弹可破的人造人皮肤,在接触到剑刃的瞬间,隐隐浮现出了一层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如同龙鳞般的暗青色纹理。
                          【恶龙的血铠(Armor of Fafnir)】。
                          传说中沐浴了魔龙之血而获得的绝对物理与魔术防御。由于这颗心脏的存在,这项原本属于英灵齐格飞的常驻型对人宝具,竟然奇迹般地在这具人造人的肉体上重现了。
                          虽然因为不是原装身体,防御等级可能有所下降,但用来格挡一次没有解放真名的攻击,已经绰绰有余。
                          仓库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个御主,用小臂硬生生地接住了狂战士职阶从者的全力一击。这画面如果被其他参与圣杯战争的魔术师看到,大概会直接把自己的魔术常识扔进垃圾桶里。
                          “双从者(Double Servant)吗……”
                          齐格飞在心里默默地吐槽了一句。虽然契约上显示他是御主,但这具身体里流淌的防御力,加上他自身的战斗意识,说他现在是一个披着御主皮的亚从者(Demi-Servant)也不为过。
                          是谁将他那颗本该消散在座上的心脏塞进了这具人造人里?又是谁巧妙地利用了这颗心脏作为圣遗物触媒,强行将克琳希德召唤到了这个极东的战场?
                          这是一个极其恶劣的、充满恶趣味的局。幕后的那个家伙,显然非常了解他们夫妻之间的纠葛,并且非常乐意看到这场“家庭伦理剧”在圣杯战争的舞台上演。
                          但齐格飞现在根本没空去思考幕后黑手的身份。
                          因为巨剑传来的压力不仅没有减轻,反而越来越重。
                          “你以为……你挡得住吗?”克琳希德握着剑柄的双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乏力,而是因为愤怒在进一步发酵。她居高临下地死死盯着齐格飞,白色的发丝在魔力风暴中狂舞,“你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说,什么都自己扛下来!被误解也好,被背叛也好,甚至把心脏挖给别人也好……你永远都是这副该死的、从容不迫的嘴脸!”
                          幽蓝色的魔力开始顺着剑刃向齐格飞的手臂蔓延,试图寻找防御的死角。
                          “抱歉。”齐格飞维持着格挡的姿势,语气依然是那种无可挑剔的温和与内疚,“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但这确实是我的错。让你看到这副不体面的样子,又惹你生气了。如果砍我一剑能让你好受一点……”
                          “闭嘴!”


                          IP属地:广东28楼2026-03-25 2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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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琳希德猛地抽回巨剑,巨大的反作用力让齐格飞向后滑退了半米。
                            她没有继续追击,而是用剑尖指着齐格飞的鼻子,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狂化带来的魔力消耗和情绪波动让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如果砍你能解决问题,你在神话时代就已经被我砍死一万次了!”她咬牙切齿地说道,眼角的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抽搐,“你以为一句‘抱歉’就能抹平一切吗?你以为你站在这里让我砍一剑,你那可笑的负罪感就能得到满足吗?”
                            齐格飞沉默了。
                            他确实不太擅长言辞,尤其是面对妻子的时候。生前的他不擅长,死后变成了英灵,换了个人造人的壳子,依然不擅长。
                            “……那,你想让我怎么做?”他认真地看着克琳希德的眼睛,像是一个虚心求教、但也做好了随时挨打准备的笨拙学生。
                            克琳希德看着眼前这个顶着陌生面孔,但眼神、语气、甚至连那种令人火大的被动承受感都一模一样的男人,突然感觉一阵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狂化的怒火在达到顶点后,并未消散,而是转变成了一种更加执拗的、冷酷的执念。
                            “怎么做?”她冷笑了一声,收起巨剑,将其抗在削瘦的肩膀上,“你现在是我的御主,对吧?”
                            “契约上是这么写的。三划令咒都在。”齐格飞老实地扬了扬右手。
                            “很好。”克琳希德走到他面前,距离近到齐格飞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那种混杂着魔力臭氧和某种冰冷香气的味道。
                            她伸出空闲的左手,一把揪住齐格飞那略显宽大的衣领,将他整个人往自己面前扯了扯。虽然齐格飞如果想反抗,只需稍微用力就能挣脱,但他乖顺地顺着她的力道弯下了腰。
                            “听好了,齐格飞。”克琳希德的眼睛死死盯着他,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偏执,“既然那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蠢货把我们弄到了这个所谓的圣杯战争里,既然你现在顶着这副连魔术都放不出来的破烂身子成了我的御主,那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待在后面。”
                            她松开衣领,用力拍了拍齐格飞胸口那个心脏跳动的位置。
                            “这颗心脏,现在是我在保护的东西。不准你再随随便便把它掏给别人,也不准你再为了那些莫名其妙的‘大义’去死。”
                            “可是,圣杯战争需要御主和从者共同……”
                            “我说,闭嘴!”克琳希德粗暴地打断了他,狂战士的红色眼瞳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再敢反驳一句,我现在就把你的腿砍下来,让你在一旁当个安静的魔力提供器!”
                            齐格飞立刻闭上了嘴。
                            他非常确信,处于Berserker状态的妻子,绝对说得出做得到。而且,他那引以为傲的恶龙血铠,在妻子那把针对性极强的魔剑面前,究竟能撑多久也是个未知数。
                            “这还差不多。”看到齐格飞驯服的态度,克琳希德冷哼了一声,转过身,面向仓库外那漆黑的雨夜。
                            “圣杯是吧?能实现一切愿望的破杯子是吧?”她将抗在肩上的巨剑重重地顿在地面上,剑刃轻易地切开了混凝土,“不管其他几条街上藏着什么样的英灵,也不管幕后那个把我们当猴耍的杂碎是谁。想要动我的东西……想要再次从我身边夺走你的话,就让他们试试看吧。”
                            狂乱的魔力再次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但这一次,魔力的锋芒不再指向身后的齐格飞,而是化作了实质性的战意,锁定了这座名为冬木的城市。
                            齐格飞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看着妻子那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的背影。
                            他叹了口气。
                            在这个魔术师们为了根源和奇迹而相互厮杀的残酷战场上,别人家的御主大概都在紧张地制定战术、布置工房、探查敌情。
                            而他,一个连自己怎么来的都不知道、除了心脏硬得像石头之外一无所有的失忆御主,目前唯一的战术就是——
                            想尽一切办法,安抚好这位随时可能暴走把冬木市和自己一起砍成两半的狂战士妻子。
                            “不过……”齐格飞低头看了看自己苍白的手掌,感受着胸腔里那真实而有力的跳动,嘴角扯出了一个并不好看,但却十分真实的弧度。
                            虽然一如既往地被骂得狗血淋头。
                            虽然前途未卜且充满着生命危险。
                            但能像这样,再次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为了自己而生气的样子……似乎,也不坏。
                            “那么,这场战争就拜托你了,克琳希德。”他轻声说道,声音淹没在仓库外渐渐变大的雨声中。
                            “还有,抱歉。”
                            前面的黑裙女剑士脚下一个踉跄,随后一道足以削平半个屋顶的幽蓝色剑气擦着齐格飞的头皮飞了出去。
                            “不要在老娘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说抱歉啊你这白痴!!!”


                            IP属地:广东29楼2026-03-25 2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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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10 15:58: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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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ssassin篇:「晚钟与曲奇饼干」
                              这就是结局了吗?
                              我,——私立穗群原学园高中二年级的普通学生,此时此刻正被迫坐在一张冰冷的手术椅上。看着手背上莫名其妙出现的红色几何图案,我陷入了对自己短暂人生的走马灯式回顾。
                              如果上天能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我发誓,绝对不会因为贪图那一盒免费的巧克力曲奇和橙汁,就傻乎乎地走进那辆停在商业街拐角的、怎么看都很可疑的“爱心献血车”。
                              “好了,丫头。别摆出那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一个穿着白大褂、脸上戴着防毒面具的男人正一边调试着某种看起来像是用来给大型牲畜放血的仪器,一边发出令人作呕的笑声。
                              “你应该感到荣幸。作为这一届圣杯战争中最没用的‘凑数’位,能为那位大人的伟业献出一点鲜血和魔力,是你这辈子最大的价值了。”
                              这个充满消毒水和霉味的地下室让人作呕。我并不是这里唯一的“受害者”。在隔壁房间,我隐约听到了某种大型野兽的咆哮声和重物落地的声音。但那些都离我太遥远了。
                              现实是:我被绑架了。被一群自称魔术师的疯子。
                              “Assassin(暗杀者)。”白大褂男人将一张写着咒文的皱巴巴的纸扔到了我腿上,“这是最弱的职阶。面板低下,正面作战能力几乎为零,只能像老鼠一样躲在阴沟里。在这场已经被那位大人安排好结局的战争里,这个职阶就是用来‘送死’的。”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蔑,甚至懒得给我准备什么像样的圣遗物。
                              “反正Assassin这种东西,只要是个心理变态或者杀人鬼就能召唤出来。随便什么都行。赶紧念完,召唤出来后我们会立刻处决你和那个从者,回收灵魂。懂了吗?”
                              我深吸了一口气。
                              恐惧吗?当然恐惧。我的双腿在发抖,掌心里全是冷汗。我只是个会为了体育课长跑不及格而发愁的普通女高中生,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卷入这种只存在于深夜动画里的生死游戏。
                              但是,在恐惧的尽头,属于我这个年纪特有的、破罐子破摔的逆反心理突然涌了上来。
                              (最弱?送死?凑数?)
                              (开什么玩笑……就算是要死,我也不想被你们这种看不起人的家伙随便处理掉!)
                              我一把抓起那张纸。没有魔术回路?没关系,那个白大褂刚才强行抽了我一管血泼在了地上的魔法阵里。
                              “宣告——”
                              我的声音在发颤,但每一个音节我都念得很用力。我在赌气,也是在绝望中寻找最后一根稻草。
                              “汝之身托吾麾下;吾之命运附汝剑上……”
                              随着我的咏唱,地上的鲜血开始沸腾。
                              白大褂男人无聊地打了个哈欠,手里已经握住了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枪口随意地对准了我的脑袋。我知道,只要召唤一结束,他就会扣动扳机。
                              “……在此立誓!吾乃成就世间一切善行者,吾乃集世间一切恶行者!”
                              我闭上了眼睛,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最后一句。
                              “——缠绕三大言灵之七天,来自于抑止之轮、天秤的守护者!!”
                              “嗡——”
                              并没有发生想象中那种光芒万丈的场景。
                              相反,地下室里的灯光,在一瞬间全部熄灭了。
                              不是跳闸,也不是灯泡烧坏。
                              而是仿佛有一种绝对的“黑暗”,以那个召唤阵为中心,像是一滴浓墨滴入了清水,瞬间吞噬了所有的光线。
                              温度骤降。
                              原本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空气,突然被一种更加古老、更加干燥的气息所取代。那是荒漠的风沙味,是陈旧的裹尸布味,以及……
                              死亡本身的味道。
                              “怎、怎么回事?”白大褂男人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慌乱,他打开了手枪上的战术手电,光束在黑暗中疯狂乱晃,“喂!出来了吗?那个垃圾Assassin呢?”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召唤阵。
                              那里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此刻多了一团比周围的黑暗更加深邃的阴影。
                              紧接着,两团幽蓝色的火焰,在那个阴影的高处亮了起来。
                              那不是火焰。
                              那是眼睛。
                              “——幽谷之渊,甚至比那更深沉的黑暗。”
                              一个声音响起了。
                              那声音并不大,却像是直接在我颅骨内部产生共鸣。低沉、肃穆,带着一种仿佛跨越了千万年岁月、见证了无数生命终结的威严。
                              “听闻召唤,前来断罪。”
                              手电筒的光束终于稳定了下来,照亮了那个站在我面前的存在。
                              我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忘记了呼吸。
                              那根本不是什么“像老鼠一样躲在阴沟里”的刺客。
                              那是一座塔。一座由漆黑的铠甲堆砌而成、散发着绝望气息的高塔。他极其高大,身高恐怕接近两米,身上覆盖着厚重得令人怀疑能否移动的黑色板甲,尖锐的骨刺从肩甲和护膝上突出。
                              在那副铠甲之下,是一具仿佛干枯尸骸般的躯体。而他的头部,并没有血肉构成的脸庞,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带着苍白骨质面具的骷髅。
                              那两团幽蓝色的火焰,就在那个骷髅眼眶的深处静静燃烧。
                              在他的手中,并没有匕首或毒药。
                              只有一把剑。一把宽阔得足以充当墓碑、漆黑如夜的大剑,就这样拄在地上,剑尖似乎连影子都钉死了。
                              “这……这是什么……”白大褂男人手里的枪在发抖,“这也是Assassin?开什么玩笑!Assassin怎么可能穿着这种重甲!”


                              IP属地:广东30楼2026-03-25 23: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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