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
在距沉香和杨戬不远处的竹林边沿,竟有着一片一望无际的莲海,一阵风拂过,万顷碧浪随风而去,直到碧天连接之处。在大如伞盖的荷叶中,一朵一朵姿态各异的白莲,在苍茫天地间肆意绽放,高傲、霜洁。而那一颗一颗的莲蓬,隐在荷叶中,需要人分花拂柳,用心寻找。
杨戬和沉香,划了了竹筏,在荷叶之间慢慢穿行,沉香负责撑船,杨戬负责掐莲蓬。人本就只有两人,所用莲蓬也不多,于是船还是沉香撑,杨戬却一时起了玩心,把双手放进水里掬水玩,脸上笑意盈盈,直入孩子。沉香见他玩得高兴,也就由着他了。
绿水清清,清清的美,照见那个白纱裙。荷叶又飘飘,飘飘的美,想指尖的那颗莲心。
还没动情已动心,你的悲欢喜忧惹人听。花一样的年华,水一样流走,让你的容颜常留在梦境。只愿没人来打断声声采莲水花回音,温柔的回音。
爱也是莲心,挽留多少英雄豪情;恨也是莲心,难诉红尘万古情。
等杨戬玩累了,沉香就让竹筏停在水上,让杨戬躺在他腿上休息。杨戬睁着一双骨碌碌的眼睛,看着沉香拨莲子。沉香笑了一下,“舅舅不是要睡觉么?”杨戬眨眨眼,“睡不着。那沉香,你唱歌给我听。”沉香听此,那手中的莲子差点儿全进湖里去了,为难的道:“舅舅,就我这破锣嗓子,还是不用了吧!”杨戬扁扁嘴,“算了。”一会儿,眼珠一转,“沉香,我给你唱,好不好?”沉香一听,喜不自禁,忙点头,“好啊!”
远处有座山,山上有棵树,树下有个茅草屋、茅草屋。天上有朵云,慢慢散成雾,地上的风在追逐、在追逐。远处有座山,山上有棵树,一家人在屋里住、屋里住,非常、非常、非常的幸福!
杨戬的声音虽不似杨婵温柔、婉转,但低沉、悠远,仿佛要将人吸进去。或许是这首歌有着安宁静心的作用,杨戬便渐渐的陷入沉睡。沉香抱着他,跃进了竹林,果在刚见杨戬的侧面有一间竹屋,进去,将他安置于内。
夜晚的天空,繁星点点。沉香坐于竹屋前,心里一种恐慌,他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这是一场梦,一场他只想沉溺的梦。他一次又一次渴望这样的宁静,可他背负得太多,考虑得太多,便只能将这一切埋在心底。
“沉香。”
睁开眼,沉香见杨戬着了黑衣,微皱了眉望着他。沉香揉揉眼,见自己睡在了竹屋前的大石上,知道杨戬是因此不高兴了,傻笑了下,叫道:“舅舅。”
杨戬站起来,“走吧。”沉香一脸疑惑,“去哪儿?”杨戬不答,展开身形,飞跃而去,沉香不得不紧跟其后。
依然是那一片莲海,只是他们飞了很远很远,杨戬才旋身落下。那是一座巨大的玉石莲台,一瓣一瓣翠绿的莲瓣向四周伸展,每一瓣中间有雕刻的又一朵绿莲,有凋零的、有正盛开的、还有是花骨朵的,姿态各异,可说是鬼斧神工。正中间的莲蓬,足够容纳一二百人站立。而莲蓬的正中心,是一个玉棋盘,两边的棋盒里盛了白子黑子。
杨戬首先在一方坐了,拿了一颗白子放于棋盘上,那白子光滑圆润,是用上好的羊脂白玉做的。沉香坐了另一方,执了一颗黑子,放于棋盘右上角,那黑子触手微凉,色泽鲜亮,是用及其罕见的墨玉做成的。
两人俱是无言,一时手起手落,下子奇快。不一会儿,双方已交战几十回合,但都实力相当。杨戬嘴角噙着笑意,一脸悠然,沉香也是表情平静,未见丝毫慌乱。
时间一点点流逝,日头慢慢偏西,拉长了两人的影子。
杨戬一声大笑,伸手拂乱了棋局,“沉香的棋艺是越来越精进了。”沉香敛目低垂,“但还是输了舅舅一子。”杨戬拍了拍他的肩,“胜败乃兵家常事,只是不可在同一点上败两次。”
杨戬站了起来,抬目注视着夕阳,那黄昏的美好。衣摆轻飘,让沉香感觉杨戬是那么的不真实。你永远是那么的孤独,亲爱的舅舅,谁才能温暖你的心,让你幸福、快乐。
杨戬微皱了眉头,和沉香下了一天的棋,肩头有些酸痛,他不适的用手捏捏肩。沉香接过他的手,力道适中的揉着,“舅舅,我帮你。”杨戬轻微的点头,放松了身体。
或许是夜晚的风太过凉爽,或许是沉香的揉捏太过舒适,杨戬不一会儿便沉沉的睡去。沉香轻轻将杨戬扶着躺下,让他的头枕在他腿上,又褪下了外衣,盖在杨戬身上。接着,他向后一躺,在满天星空下睡去。是梦的话,也该醒了!
沉香醒来的时候,天光才微微发亮。而杨戬由昨晚的枕在他腿上变成了趴在他胸口,俊逸的面庞脱去了清醒时候的孤傲,平和清宁。沉香骨指分明的指尖,细细的拂过他的面颊,轻叹,我该拿你怎么办呢?而你又是谁呢?你和他太像,相像到我都无法分辨呢!
朝霞绚烂了整个天空,翠绿的荷叶与洁白的莲花在微风中拂动。天地寂静,世界安宁。杨戬睡意朦胧的坐了起来,见沉香迎着晨风背对他长身而立。
沉香转过身,眼神中一片漠然,他问:“你是谁呢?”杨戬惊异了一下,随即转为平然,“沉香,你说什么?我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