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从嘴角开始，慢慢漾到眼睛里，漾到耳朵尖，漾到那绺卷卷的头发底下。
“木头哥，你这个人，真的很没意思。”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在笑，眼睛也在笑，整个人都在笑。
“那你还问我。”
她笑得更开了，笑完了，低下头，把我的手拉起来，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她的脸凉凉的，滑滑的，贴在我手背上，像一片刚摘下来的叶子。贴了一下，就放下来，继续往前走，没看我，耳朵尖红得发亮。
走到她小区门口，她停下来。我松开手，她把那只手塞进大衣口袋里，另一只手也塞进去，整个人缩在燕麦色的大衣里，腰带系着，像一只裹得很紧的粽子。
“到了。”她说。
“嗯。”
她站在那里，看着我。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那绺卷卷的头发贴在耳边，在风里轻轻飘。
“木头哥。”
“嗯？”
她盯着我看了两秒，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然后踮起脚，在我脸上碰了一下。很快，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她的嘴唇凉凉的，软软的，带着一点夜风的味道。
她退回去，站在那里，看着我。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脸红照得更红了，从脸颊到耳朵尖，一片一片的。
“新年快乐。”她说，声音哑哑的。
“新年快乐。”我说。
她转身往里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我。冲我挥了挥手，大衣袖子从手腕滑下来，露出一截白白的腕骨。然后转回去，继续走。那绺卷卷的头发在肩膀上一弹一弹的，越来越远。
我站在路灯下面，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单元门里。脸上还留着一点凉意，一点软，一点夜风的味道。手心里好像还有什么东西，暖暖的，散不掉。
手机震了一下。她发的消息。
“木头哥，新年快乐。还有，你刚才那个‘嗯’，我当你答应了。”
我看着那行字，站在路灯下面，笑了一下。回她：“好。”
她秒回了一个笑脸。然后说：“到家了说一声，以后都要讲。”我说好。她没再回。
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给她发了一条消息。“到了。”她秒回了一个“嗯”。然后又发了一条：“晚安，男朋友。”我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回了一个“晚安，女朋友”。
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在天花板上投了一小片光。绿萝的叶子在风里晃了晃。新的一年了。

5分钟了，刷新都点暴了

第二天，我是被电话吵醒的。
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线光，灰蒙蒙的，还不太亮。手机在枕头边上震，嗡嗡的，贴着耳朵响。我摸过来，看了一眼屏幕，小W。接起来，那边声音脆生生的，像炒豆子一样蹦过来。
“猪，快起床啦！”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又喊：“你给我发一下你家的位置，我去找你玩！”
“好好，你等一下。”我挂了电话，把位置发过去。发完之后躺下来，盯着天花板。窗外的光慢慢亮起来，从灰变白，从白变亮。绿萝的叶子在窗台上晃了一下，那本宣传册还搁在旁边，边角翘着。
我坐起来，靠着床头，把手机拿过来。翻开她的对话框，昨晚的聊天记录还在。她最后发的是“晚安，男朋友”，我回的是“晚安，女朋友”。那几个字安安静静地躺在屏幕上，白底黑字，清清楚楚的。
我看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不是做梦。窗外的阳光又亮了一点，照在地板上，一小块一小块的。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心里好像还留着昨晚的温度。她贴在我脸颊上的嘴唇，凉凉的，软软的，带着一点夜风的味道。
我笑了一下。把手机放下，起来洗漱。换了件干净的卫衣，把桌上那几个橘子皮收了一下，外卖盒扔了，杯子洗了。站在客厅里看了一圈，还行，不算太乱，主要是家里东西少。
刚收拾完，门就被敲了。咚咚咚的，很有力。
我走过去，拉开门。
她就站在门口。
穿着一件红色的毛衣，不是那种正红，是奶乎乎的，像草莓牛奶的颜色。毛衣有点大，松松垮垮的，领口歪了一点，露出半边锁骨。下面是一条白色的裙子，刚到膝盖，裙摆有一圈小花边。脚上是一双白色帆布鞋，鞋带系得很紧，鞋头干干净净的。头发扎起来了，扎成一个马尾，发尾还是卷卷的，在肩膀上一弹一弹的。脸上没怎么化妆，就涂了一点口红，也是那种奶乎乎的红色，和毛衣一个颜色。
她手里捧着一束花，向日葵，大朵大朵的，黄得发亮，底下包着牛皮纸，系着一根麻绳。她看见我，眼睛亮了一下，嘴角翘起来，然后整个人往前一跳，马尾在脑袋后面甩了一下，裙摆也飘起来。
“乖乖！我来找你啦！”
她喊这一声的时候声音很大，楼道里都有回声。向日葵在她怀里晃了一下，花瓣上的水珠被震下来一颗，落在她的手背上。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红色的毛衣，白色的裙子，马尾扎得高高的，发尾卷卷的。她站在那里，整个人像一团火，暖烘烘的，亮堂堂的，把门口那一片都照亮了。
“进来。”我说。声音有点哑，清了清嗓子。
她笑着走进来，从我旁边挤过去。毛衣蹭到我的手臂，软软的，带着一点洗衣液的味道。她把花举起来，在我面前晃了晃。
“给你的！新年快乐！”向日葵的花瓣差点戳到我脸上，花粉的味道扑面而来，甜的，闷的。
我接过来，花束比我预想的沉。她站在玄关那里，歪着头看我，等着我评价。马尾垂到肩膀上，发尾卷卷的，在毛衣的红色上面一跳一跳的。
“好看。”我说。
她笑得更开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那是，我挑了好久。”说完低头换鞋，帆布鞋的鞋带系得紧，她蹲下去解，马尾从肩膀上滑下来，垂到膝盖边上。红色的毛衣堆在腰那里，露出一截白白的腰，很快就被裙子盖住了。
她换好鞋站起来，四处打量了一圈。目光从沙发扫到茶几，从茶几扫到窗台，从窗台扫到那盆绿萝，从绿萝扫到那本宣传册。她走过去，把宣传册拿起来翻了两页，又放回去，然后转过来看我。
“乖乖，你家还挺干净的嘛。”
“刚收拾的。”
她笑了一下，走到沙发那里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过来坐。”

我走过去，把花放在茶几上，在她旁边坐下。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着。那绺卷卷的头发从马尾里跑出来几根，贴在耳边，她抬手别了一下，没别住，又跑出来了。
“乖乖，你是不是没睡好？黑眼圈好重。”
“还好。”
她凑近了一点，盯着我的眼睛看。很近，近到能看见她睫毛的弧度，一根一根的，翘翘的。她看了一会儿，又缩回去，笑了一下。
“是不是因为昨晚太开心了，睡不着？”她问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带着一点得意，一点害羞，一点别的什么。耳朵尖又红了，在红色的毛衣旁边，不太看得出来，但我看见了。
“可能吧。”我说。
她笑得更开了，整个人往沙发里缩了缩，把腿盘起来，裙摆铺在膝盖上，小花边散开，一圈一圈的。她把那绺卷卷的头发从耳边拉下来，在手指上绕了一圈，又松开，看着它弹回去。
“乖乖，你今天有没有什么安排？”
“没有。”
“那我们出去玩吧。”她转头看我，眼睛亮亮的，“去哪里都行。”
“好。”
她笑了一下，从沙发上跳起来，马尾在脑袋后面甩了一下，裙摆飘起来，小花边在空中画了一个圈。“那走吧！”
我站起来，去拿了外套。她站在门口等我，把手伸进袖子里，把毛衣的袖子拉出来，露出一截白白的腕骨。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我。
“乖乖，我今天好看吗？”
她问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眼睛没躲，就那么看着我。路灯的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照得发亮，那绺卷卷的头发贴在耳边，在风里轻轻飘。
“好看。”我说。
“乖乖，你窗台上那个绿萝养得真好。”
“还行。”
“这个宣传册怎么还在这儿？”她举起来晃了晃，边角翘着，被我翻过很多遍。
“你送我的，没扔。”
她笑意盈盈地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把宣传册放回去，拿了个橘子开始剥。橘皮撕开的声音脆脆的，空气里漫开一点酸甜的味道。她掰了一瓣放进嘴里，嚼着，腮帮子鼓鼓的。又掰了一瓣，递给我。
“吃。”
我接过来，放进嘴里。甜的。
她看着我吃完，笑了一下，又低头剥橘子。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头发照成栗色，把毛衣照成更暖的红。那绺卷卷的头发从马尾里跑出来几根，贴在耳边，在阳光底下发亮。
我坐在旁边，看着她。她低着头，手指在橘皮上撕着，动作很慢，橘皮撕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堆在茶几上。她的手很小，指甲剪得很短，干干净净的，被阳光照得发亮。
“小W。”我叫她。
“嗯？”她抬头看我，嘴里还含着橘子，腮帮子鼓鼓的。
我看着她。红色的毛衣，白色的裙子，马尾扎得高高的。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照得发亮。窗台上的绿萝叶子在风里晃了一下，那本宣传册边角翘着，安安静静地搁在那里。
“没什么。”我说。
她盯着我看了两秒，然后笑了。把手里那瓣橘子塞进嘴里，嚼着，含含糊糊地说：“乖乖，你是不是傻了？”
“可能吧。”

她笑得更开了，从沙发上跳起来，马尾在脑袋后面甩了一下。“走了走了，出去玩了！”她伸手拉我，手指扣着我的手，暖暖的，比昨晚暖多了。
被她拉着走到门口。她弯腰换鞋，马尾垂下来，发尾扫着地面。红色的毛衣堆在腰那里，露出一截白白的腰。她直起身，把鞋带系紧，拍了拍裙子，转头看我。
“乖乖，你好了没？”
“好了。”
她拉开门，阳光从门外涌进来，亮得晃眼。她站在门口，逆着光，红色的毛衣在阳光底下变成更暖的颜色，像一团火，像那束向日葵。
“走吧！”她拉着我往外走，马尾在肩膀上一甩一甩的。
门在身后关上。那束向日葵还放在茶几上，黄得发亮。窗台上的绿萝叶子绿油油的，那本宣传册边角翘着，安安静静地搁在那里。
被她的手牵着往前走。她的手很小，手指细长，扣着我的手，紧紧的。楼道里有回声，她靴子踩在地上哒哒哒的，马尾在肩膀上一弹一弹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长长的，和我的一前一后，有时候分开，有时候叠在一起。
出了楼门，外面的阳光更亮了，照在脸上，暖洋洋的。梧桐树的枝干光秃秃的，在阳光底下伸着，影子投在地上，细细密密的。她走在我前面，回头看我，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着，马尾在阳光底下发亮。
“乖乖，你快点！”
我被她拉着往前走，阳光照在身上，暖的。她的手指扣着我的手，紧紧的。心里那些东西，好像慢慢散了，像雾，被风吹散了，被阳光照透了。
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阳光，那个人在我面前，笑着，眼睛弯弯的，说你要好好生活。那时候不知道什么叫好好生活，只知道她走了，世界就黑了。后来在工地，灰头土脸的，对单子，催材料，点货入库。X哥说，很高兴我们有一段共同的记忆；师父说，干我们这行的，别欠人情；凯哥说，笑就笑得开心，哭就大声哭；小Y说她没输给任何人；小C说，我希望你过得好；小G说，你不会原谅我的，对吧；那些话一句一句的，像钉子，钉在那里，拔不出来，也钉不进去。
现在被她的手牵着，走在阳光里。她的手指扣着我的手，暖暖的。马尾在肩膀上一甩一甩的，发尾卷卷的，在阳光底下发亮。她回头看我，笑了一下，又转回去。
“乖乖，你说我们去哪儿？”
“随便。”
“那就随便走走。”
“好。”
她拉着我往前走，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地。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把影子投在地上，她的影子，我的影子，靠得很近。风吹过来，凉凉的，但她手心里是暖的。
X姐，这是你所希望我过的生活吧。不是轰轰烈烈的，不是刻骨铭心的，就是这样的，普普通通的，有人牵着手，走在阳光里，不知道该去哪儿，但知道不是一个人。你说慢慢来，不着急。我慢慢来了，走了很久，走了很远。现在站在这里，阳光照在身上，暖的。她的手扣着我的手，紧紧的。
这次我不会再哭了。那些眼泪已经流够了，流在省会的每个你离开的夜里，留在每个5月末的下午，流在连云港的海风里，流在天津的海河边，流在那些数不清的夜晚。现在不用了。阳光这么好，她的手这么暖，哭什么呢。
我也不会再退缩了。那些年缩在自己的壳里，不敢看人，不敢说话，不敢往前走。现在不用了。她走在我前面，马尾一甩一甩的，拉着我的手，像拉着一个走丢了很久的人。
“乖乖！”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我，眼睛亮亮的，“你是不是在想什么？”
“没有。”
“骗人。”她盯着我看了两秒，然后笑了，“不过算了，不问了。”她转回去，继续往前走，手指在我手心里扣得更紧了一点。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梧桐树的枝干在风里晃，影子投在地上，细细密密的。她走在我前面，红色的毛衣在阳光底下发亮，像一团火，像那束向日葵。
“小W。”我叫她。
“嗯？”她回头看我。
“没什么。”我说，“就是叫你一声。”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在阳光底下，亮得晃眼。转回去，继续往前走。马尾在肩膀上一甩一甩的，发尾卷卷的，在风里飘。她的手扣着我的手，暖暖的，有一道声音顺着风传到我的耳朵。
“我不会离开你的~你放心啦~”
心里那些东西，终于放下了。不是忘了，是放下了。像那本宣传册，还搁在窗台上，边角翘着，但不会再翻了。像那些年，还记得，但不会再回头了。像现在，我脸上笑着，心里却早已泪眼朦胧。

写到此处，已是眼眶温热

眼眶温热就温热啊 加快速度 懂？

乖乖，再更一些

“乖乖，在更一点好不好呀！”

怎么停更了

在更一点吧

木头哥 求你了 在更一点 我已经连续看了半个月了

后面就是幸福生活了捏，木头哥真好，因为我是我。

木头哥恰个v 一夫一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