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在中辩解说不是要跟踪,只是来看看附近有没有狗仔。金俊秀双手交握遮住眼睛,说,无所谓,正好我没地方去。
17
金在中在三四百公里外的海滨城市有座小别墅,打算把他安排到那里住下。
“吃穿用度都有,但是没有电视电话,接受的话,要想好了。”
“走吧。”
答得不假思索。
路上不到四个小时,多半是连夜赶路的货车。金俊秀疲惫不堪却睡不着,而金在中显然有备而来。
“你可以住到任何时候,学校那边帮你申请缓考,不用担心。有些事情还是要静下心来想一想。有天最近不会联系你。”
“有天?”他忽然坐直,很想问不会联系是什么意思,不想,还是不能。
“恩,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接下来要说的,你现在有精力听么?”
“应该有。”
“好,那,在说完之前别打断,也别思考,等到了那地方,有的是时间给你思考。”
“恩。”
“我刚才说,有天不联系你不重要,是因为那是他的事情。你现在连自己都管不好,不用管他的事情。
他一直以来都在不安,或许还要继续不安下去。理由可能有很多,总之就是这样。处理问题的方法也是,因为不安所以退避。我猜他碰到这次这样的事情并没有像你期待的,表现出非常勇敢无所畏惧的状态,但这并不代表他不坚强,不值得你喜欢——别这么看我,我知道你喜欢他。
到底是怎样的人,我说的也不一定对,靠你自己领会了。
这次到底是单纯的绯闻,还是什么有预谋的东西,我会搞清楚。你需要搞清楚的是,还要不要留在他身边⋯⋯我没有赶走你的意思⋯⋯
听有天家里是知道你的取向的,想必也知道和周围的人作对是怎么回事。现在这个要斗下去的圈子扩大了。不过,反对和挖苦的声音有多响,是什么地位的人发出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有没有足够的理由击败你,和你喜欢着的人。
你们两个,我希望你们两个能分别冷静的做出判断。既不因爱情晕头转向,也不受到狗屁舆论的影响。”
金在中用食指用力在他左边胸前戳了两下:“值不值得,只有它知道。”
这一段文邹邹却无甚逻辑的长篇大论之后谁都没再说话。到了那别墅,金在中掰开后窗的某个机关取出钥匙,交代了安全事项和清洁工的工作时间,就连夜返回了。
18
那是接近真空的时间。开始时金俊秀每隔几小时便确认一次手机里没有错过的短信和来电,但什么都没有。球友,舍友,父母,朴有天,金在中,甚至打工的老板学校实验室的师兄,都没有打来电话。
也怀疑过是话费被盗停机了,查询的结果却是还有足够几个月用的预存款。
两个月后寒假也即将结束,看手机的频率已经降低到三四天一次的清晨,他准时在六点半醒来,望着窗外尚不明朗的日光,突然有种在雪地里步行了三天三夜后,终于浸入热得有些发烫的温泉的感觉。脑中之前一直扭结的某处被打开。
猛的坐直,冰冷的空气瞬间将裸露的上半身抱住,皮肤中千万个细胞各自抖擞,活动起来。
从沙发上堆叠的衣服里翻出手机,按下拨通键。
虽然知道朴有天此时不是睡得正酣就是彻夜未眠嫉妒暴躁,还是不能再等了。
“喂?有天?”
“恩。”
“你在哪儿?”
“在⋯⋯去你那儿的路上。怎么?”低沉有些暗哑的声音,像是声带被揉搓过。口气却理所当然。
“没,没怎么。你小心开车。”
“到底怎么了?”
金俊秀深吸一口气,说:“你来接我,然后一起回家吧,已经分开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