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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白总是发生在半梦半醒间,决心总是在清晨,错误总是犯在有些暴躁的下午,拥抱和亲吻总是在暗处。
朴有天像是忘了所谓顽疾,按部就班起来。
给铁线蕨买花肥,亲自动手拆开顶灯换镇流器,出门顺便给金俊秀买回来够穿整季的衣服鞋子,做辣白菜炒饭。
加多了辣白菜,他的小破孩儿蹲在椅子上吃得直伸舌头,就起身去盛汤,用汤勺上下翻腾凉些了推到他面前,见那人皱了皱眉毛,又赶紧把里面的紫菜捞出来放进自己碗里。
小孩儿一口气喝完汤,抬头时嘴边还沾着饭粒,直接用手指沾了塞进嘴里,末了又舔了一圈。朴有天吞了吞口水,咕噜一声响得出奇。金俊秀咧嘴笑,突然站起来越过盘盘碗碗一只手撑着桌面另一只手勾着他的脖子就要亲上来。
他条件反射的闭上眼睛伸出双手扶着他的肩膀,却突然把人推回去按住,说,好好吃饭。
“吃完了。”金俊秀偶尔会用小小的鼻音撒娇,“最近光顾着别的事情,都不光顾光顾我。”
“别闹。”朴有天头也不抬。
“喂。我是用多大勇气说这么恶心的话,你知道的吧?”啪的把筷子一放,来劲了。
他没有像平常一样在他发火的瞬间把语气软下来,反而也拍着筷子坐直身体:“我这是会传染的,你也知道的吧?”
金俊秀呼呼喘气,胸腔上下起伏,平静了很久才用弱了不知几倍的声音说:“医学实践证明,接吻不传染的,除非口腔有创面⋯⋯”
13
他们之间差四岁,也算同龄人。可朴有天总觉得金俊秀是个孩子,在他面前耍不得脾气,要处处迁就时时照料。这或许是几年前那个梨花带雨的初印象留下了错觉,但就保持着错觉迁就照料下去似乎也不错。
有时候出现分歧忍不住搬出年纪和阅历等等,金俊秀气急败坏的说你别总把我当小孩子这么多年我也该长大了,他嘴上说你再长大也长不过我,心里却想着如果我们都凝固在初见时年轻温柔的时光该多好。
但事实上他不得不亲眼看见心爱的少年从外表到内心层层蜕变,而自己恰恰是这变化中最重要的催化剂。
突如其来的告白之后,朴有天本是想运用演技装作若无其事,况且他向来觉得内心悸动和真正恋爱是两码事。但金俊秀显然理解并接受了那句“喜欢”,羞涩而坦然的把两人关系扶正到了恋人的位置。
堂而皇之的蹭吃蹭喝,毫不腼腆的相互倚靠着看电视,把从妈妈那里拿到带了好几年的手链系在他腕上,并趁机轻轻碰触他的手背多达五次。
后来可以在窗帘密不透风的房间里简单亲吻,在等红灯时悄悄牵手。
再后来可以从背后抱着他的肩膀嚷着要吃蛋糕,因为新近的龋齿得不到允许便咬他的耳朵。
许久不曾谈一场缓慢认真的恋爱甚至许久不曾谈起爱的朴有天,十分乐于同他一起在这场漫长旅途中,像个懵懂初开的孩子般重新学习如何小心翼翼的保护对方,袒露自己。